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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如初见
那些玫瑰指向你
那天晚上他爬上我的窗户，外面刮着大风下着暴雨。
他嘴角隐隐带着血迹，脖子上也有抓痕。
我让他进来上个药。
他凑过来闻了闻：「好香啊。」
伸出舌头舔了舔。
我吓得扇了他一巴掌。
他顶了顶后槽牙：「他么都让我进来了，装什么纯？」
1
「姥姥！」我大叫一声冲过去。
不小心撞到了个人。
「你他么是不是没长眼睛？」那人抓着我的胳膊就要打我。
我转身对上熟悉的眼睛，嘴里叼着烟不耐烦地看着我。
他立马抓住那人的手，拉着他走了。
「跟个姑娘家计较啥。」
我久久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姥姥和姥爷走过来抱住我的那一刻，我才缓过神来。
他怎么变成这样。
「怎么没和我们说，我们去镇上接你！」姥爷说。
「我找得到家，想给你们惊喜！」我开心地回抱着他们。
边往家走，边回头看那道身影。
2
我和季如风是小学初中同学，曾经的他很乖巧温顺。
衣服穿得整洁干净，看着清爽。
现在套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跟个鸟窝似的。
叼着烟像一个混混。
我初三的时候结束留守儿童生活，回城里在父母身边上学。
我们有快三年没见面了。
3
「姥姥姥爷，那是季如风吗？」我不确定地问。
「哎，对，就是你的那个同学。」姥爷说。
「哎，可怜的孩子，不容易啊。
「你走后不久，她妈妈出轨被他爸撞见。
「妈妈被打死了，爸爸也进监狱了。
「好好的孩子，也被他们毁了。」我内心涌上一股酸涩，和他们一起进了屋。
我的房间在不知道我要回来的情况下依旧干净，就是我长高了不少，看着小了点。
他也长高了好多，五官也长开了。
就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4
我姥姥姥爷忙活着给我做饭，外地回来的孩子像块儿宝。
让我坐在客厅，啥也不干。
我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上。
姥姥爱花，阳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
我靠在栏杆上，仰着脸。
微风轻拍着我的脸，一阵阵地吹起我的头发。
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射过来，我睁开眼睛侧头就看见了他。
他们手里拿着吃的喝的，不少烟和酒。
看到我后，他旁边的两个人吹了个口哨。
我渐渐退了回去，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如果没搬家的话，他应该住我们楼上。
5
过了不久，突然有人敲门。
这速度颇像是他们刚走到我们这一层，我看着爷爷奶奶的方向，他们好像没听见。
我走过去打开门，一个人影轻松地从门外钻进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好瘦。
他走到餐桌前放了一袋子东西：「张爷爷，陈叔让我顺过来的肉，放桌上了。」
姥爷探出头看了一眼：「谢谢阿风，留下来吃个饭，我们做饭呢。」
「不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下次吧。」他说完我姥爷也没多说什么进去忙了。
他准备出去，又折回来走到我前面。
我抬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我。
「城里的水土挺养人。」
撂下一句话就出去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他把门关上了。
6
过了会儿姥姥走出来，把肉拿进去。
「我没记得从他那儿订肉了啊。」姥姥自说自话地又进去忙了。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做饭很慢。
我进去帮忙她又不肯。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然后开着电视睡着了。
他们做好饭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我们一起坐着吃饭，和姥姥姥爷讲着城里的生活。
「待多久啊？」姥姥姥爷期待地问。
「待到暑假结束。」
姥姥开心地拍了拍手，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姥姥姥爷，我好想你们。」
7
一顿抒情结束后，我姥姥站起身。
「我留了些给如风，我给他送过去。」姥姥说。
「姥姥，我来吧。」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端着盘子走出了门。
「小心点。」姥姥嘱咐我。
我怀着忐忑的心，上了楼。
刚走到他门口，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从地板传到我的心脏。
我稳住不安的心，敲了敲门。
门一开，一股烟雾先飘出来，把我呛了一顿。
劣质烟的酸味儿，让我止不住地咳嗽。
再抬头看的时候，季如风斜靠在门上。
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他眼底泛起一片微红，像是喝醉了。
手里还夹了根烟。
「姥姥让我送上来的。」我把盘子递给他，他怎么都不接。
「谁啊？」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生，是我们初中的女班长。
还是镇长的女儿。
「你先回去。」他拿着盘子，递给刘肖肖就把门关上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我。
「中午碰见你那会儿。」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嘴角一勾：「待多久？」
「暑假都在这儿了。」
「哦，这样。」
他说话有一股贱劲儿，极其暧昧不清。
我转身就要下楼，他烟换了个手，把我抓住。
就在楼上大声喊「奶奶」。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姥姥还真出来了。
「如风啊，倩倩呢？」
「姥姥，我，」他突然把我往后一拽。
「奶奶我今天生日，带倩倩玩会儿，我朋友都在。」
「好，门没关，一会儿自己回来吧。」我姥姥竟然同意了。
8
他打开门就把我往里推，偌大的客厅塞满了人。
坐凳子上的、坐地上的、躺沙发上的，还有几个男生在他卧室里。
有男有女，都是差不多大的人。
还有几个熟人，我小学和初中同学。
「这不是杨倩吗？」有人认出我。
刘肖肖用余光瞪了我一眼，继续和别的姐妹说笑着。
她给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我突然被拉过去坐在她们旁边。
我另一侧是一堆男生。
「倩倩好久不见啊！」好几个人给我打着招呼。
我笑了笑。
这环境让我有点难受，主要是烟味儿太浓了。
眼睛也要被辣哭的程度。
不知不觉间就被她们拉进游戏里，我一直输。
喝酒的规则就是，你要么不喝。
喝了第一杯就无止境了。
我不太会拒绝人，喝了第一杯她们就开始给我灌酒。
我喝大了。
猛地有个东西钻进我的衣服，我一转头旁边的男生猥琐地看着我笑。
我看着他的脸差点吐出来。
我立马站起来，又被几个女的拉回来。
我抬头看见季如风正盯着我看，我向他伸了伸手。
他挑了挑眉，一脸坏笑地走过来和我五指相扣。
我气急败坏，瞪着他。
他还是那副样子看着我，等着我下一步要干什么。
「我想吐！」我对他喊，因为音乐声太大。
他给我做了个起来的姿势，我刚起来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腿麻加上酒劲儿。
「投怀送抱啊这是？」他说得很小声，但我听见了。
我假装没听到，他把我扶到卫生间。
我一阵吐，强撑着水池台子。
他出去拿了瓶矿泉水。
我漱了漱口，整个人脱力了一样顺着门就想往下滑。
他把我往自己身上拽了拽，我才勉强站好。
他从小就喜欢我，刘肖肖从小就喜欢他。
但他没说出来过，我是不小心在他的课本上看到的。
「有人把手伸进我衣服里，你能不能管管。」我闷着声音对他说。
「谁？」他说。
我勉强睁开眼睛，给他指了指：「穿黄衣服的那个。」
他突然放开我，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给我疼得要死。
他拽过那个人的衣领子，把他从我前面拖出去。
踢了一脚，反锁了门。
然后把我抱到刚刚的位置上，把小板凳搬过来坐在我身后。
我晕乎乎的，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偶尔清醒的时候抬头对上刘肖肖吃人的目光。
我本来今天就长途跋涉坐火车过来，累得要死。
越坐越困，最后直接靠着身后的人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好像被抱起来。
下了楼梯，放在柔软的床上。
半夜有人在我耳旁说，说一句生日快乐。
我嘴动了动，好像是说了。
9
要不是第二天起来浑身烟味儿，还有头疼。
我会觉得昨晚自己在做梦。
我把床单被套衣服拿去扔洗衣机里，换上了新衣服。
在卧室里喷了喷香水。
这香水是香奈儿的，是我高中交的第一个朋友王璐送我的。
姥姥姥爷好像去地里干活去了，没叫我。
姥姥姥爷今年快六十了，不过身体还算不错。
动不动就往地里跑，不爱在家闲着。
我头上围了个围巾，戴了个墨镜。
嘴里咬了个油饼，就出门去找他们。
去田里的是一个风景宜人的小路，右边又有一片湖。
有不少小孩儿在湖边玩耍。
走着走着就看到三道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身影。
里面长得最帅气的站在路边，往湖面飙石头。
其他两个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坐着。
我一副超强的防晒装备，应该不会认出我吧。
但是我刚走过去一米，他就叫住了我。
「杨倩，从城里回来就不认同学了？」
这话听得我非常不舒服。
我只是不好意思。
我愣在原地回头看他们，这话不是季如风说的。
他停下来从头到尾扫了我一眼：「装备挺齐全啊。」
「我姥姥姥爷好像去田里了，我去找他们。」也没人问，我自己没话找话。
「你来。」他看着我。
我走过去，他突然抱着我就跳了水。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叫了一声就沉到了湖底。
正常人落水都会挣扎，我是直接装死。
直到他把我捞上来，把堵住我呼吸孔的面罩拉了下来。
岸上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隔着墨镜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不是想死然后赖上我？」他说。
「谁把我推下去的？」
我有点莫名其妙。
这湖应该有一米七左右，我的脚根本不着地。
「疯子。」我骂他。
「我是。」他坏笑了一声，把我往岸边带。
我上了岸后，一句话没说回了家。
10
一个星期左右，我不敢出门。
在家写作业，看书。
姥姥姥爷每天去干活，我在家准备饭菜。
有一天晚上外面下大雨了，我刚洗完澡坐在书桌前。
城市里的高中暑假作业堆积如山，我必须每天都写点儿。
不然写不完。
窗户「啪」的一声撞击，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还以为是风，就没管。
直到听到敲击声，我打开窗帘差点把我吓死。
季如风挂在窗子上，身上湿透了。
我立马打开窗户把他拉进来。
姥姥姥爷喊了一声，我说没事风太大了。
他嘴角瘀青像是刚弄的，还带着血渍。
我一声不吭地拿出我带来的碘伏，准备给他消消毒。
他突然凑过来闻了闻我的脖子，说：
「你好香啊。」
我愣住，刚想推开他告诉他这是沐浴露的香味。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我随即扇了一巴掌。
「季如风，你别太过分了。」
他顶了顶后槽牙，嘴里渗出一点血。
「他么都让我进来了装什么纯？」
「我是怕你淋雨感冒了！」我瞪着他。
「行，我给你道歉。」他说。
我们相持不下。
我无奈地拿出碘伏，点在他的嘴角。
他疼得龇牙咧嘴。
「你为啥要堕落？」我瞟了一眼他的眼睛。
他坏笑一声：「谁说我堕落，我就是这样的人。」
「打架喝酒抽烟，不是堕落？」我拿了个粉色的创可贴，贴在他的嘴角。
「还挺好看。」他摸了摸创可贴，没回答我。
走过去看了看我的作业：「城里回来变书呆子了？」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直接从我屋里走出去，回了自己家。
幸好姥姥姥爷已经睡着了。
「真是疯了。」我心想。
11
那以后，我还是宅在家里学习。
我姥姥姥爷看了我几天，发现我压力太大了。
城里的孩子什么都会，我落下的东西太多了。
这三年，我妈周末天天把我送到钢琴班。
就没个休闲。
有一次季如风来送东西，姥姥对他说：「阿风，多带倩倩出去走走，她老闷家里。」
「姥姥，我是作业多。」
他笑了一声：「好啊，我现在就带她出去玩儿。」
他拉着我就走出去了。
带我到附近的台球馆，说要教我打台球。
台球馆里就我一个女的，我羞得要死。
玩着玩着，有几个年长的混混过来挑衅。
「美女，一起玩啊。」
手还没放上我屁股就被台球棒一棒打缩回去了。
「啊！」那男人疼得大叫了一声。
「找死是吧？」季如风把杆子放肩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对面几个。
那男的冲过来就要打季如风。
他勾着嘴角，举起棒子就要往他脑袋上砸。
我吓得叫了一声：「季如风。」
结果他的棒子没落，反而一脚被人踢中腹部。
他疼得后退了几步，捂着肚子。
一跳起来就把那人踹得老远。
「我的妞，你再碰一个试试。」
另外几个刚准备过来打，台球馆一堆人站起来走向这边。
那几个才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走过去扶住他，他的身子猛地向我倾斜。
「别怕我没事。」
故意般地把我往怀里摁。
「就是下次别张嘴。」
他还有空笑，那棒子落下去，我怕他脑袋劈成两半。
「我们去医院。」我拉着他准备往外面走。
他挑了挑眉：「大小姐，这小镇离医院要走半天呢。
「没事儿，我好好的。」
最后我们回他家，我给他做了饭吃。
他靠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我做饭。
我突然心里一阵疼，他会不会想起他妈妈。
「你能不能回沙发上躺着。」
他撑着腰走出去：
「行，听你的。」
晚上刚准备吃饭，有人敲门。
我一打开就看到了刘肖肖。
刘肖肖的表情从喜悦到咬牙切齿，变幻莫测。
「季如风，找你的。」
我回厨房，把菜拿了出来。
他斜了我一眼，靠在门上懒洋洋地问刘肖肖：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和人打架了，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不是有美女陪着。」
我俩都定在原地，看着他。
他扬了扬头：「你先回去吧，美女又生气了。」
他关上门走过来笑看着我。
那种笑容是一副我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后来几天，我帮他收拾了一下屋子。
乱得要死。
「挺贤惠啊。」他说。
我无奈地看着他：
「你抽烟就多通风，一进门我脑袋就晕。」
「好嘞。」
他为了感谢我，带我去果园摘果子。
那种你摘了多少，就吃多少的那种。
他还带了几个朋友，玩得还算开心。
一个暑假，早上在家写作业，晚上就被他带着去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坑我。
他带我去看山上的野花，然后看着我被野狗追。
我挂在他身上，他乐得不行。
「你自己主动抱我的。」
他带我去废旧的楼，把我关在里面。
黑乎乎的，我害怕。
「叫声哥哥，我就放你出来。」他隔着门和我对话。
他带我去镇上的低配版水上乐园，要坐着玩的项目，他告诉我要站着。
结果两个人扑向了底下的大水池。
他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我，大笑了起来。
他还带我去爬半成品楼的楼顶，带着我从这个楼跳到那个楼。
距离虽然很近，但毕竟低头是万丈深渊。
「你不跳，我就把你推下去。」他说。
我惊恐地看着他，最后只能以死了算了的心态跳过去。
12
「你是不是恨上我了？」我对季如风说。
「没有的事。」
「我在想，怎么做才能让你在城里那群贵公子记住我。」
「你去过城里？」我问他。
「我去过你学校，你们三男两女放学一起回家。」
「那嘴角都要忍不住噘到天上去了。」这话听着很酸。
「季如风你是不是喜欢我？」
「少装蒜，老子课本上写的你敢说没看见。」
我躺在沙堆上，侧头看着他。
他怎么那么刺。
「你知道有种虫子钻进你耳朵，会把你吃干抹净吗？」
我吓得立马站起来，捂住耳朵。
他也起来，拍了拍衣服。
「你去看我了？」我问。
他侧头看着我，月亮在他身后把他的面容照得温柔。
「杨倩，我赖上你了。」他说。
我假装听不懂，往家的方向走。
「你能不能拉我一把，我真的要沉下去了。
「小时候我俩多好啊。」
我回头看着他，他还是笑得贱贱的。
莫名的一阵心疼，我笑看着他说「好」。
「但是你要追上我，我先在原地等你。」
那晚我们在没人的小巷子里聊着天，他告诉我他父母把他丢下了。
我告诉他我父母也把我丢下了。
「他们生了个妹妹，一家人和我不太亲。」
他把鸭舌帽摘掉给我带上，不至于让我哭得太难看。
「你说话算数的话，以后我给你个家。」他说。
13
过了几天刘肖肖找上我：
「他现在上的职高，和你能有什么未来？
「我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人，他追你只会痛苦。
「以前是，以后更是！」
「他和你就能有未来？」我问她。
「我爸是镇长，你猜为什么这边的人都不敢动他。
「以后要是和我结婚，还能给他个小官当当！你能给他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季如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我带走了。
他也没有解释，我也没有多问。
很快暑假也结束了。
姥姥姥爷坐不了长途汽车，季如风送我。
离火车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在外面抱了我很久。
他脸色不太好，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这么着急走？」
我无奈地抱了抱他：「那我不走。」
他笑了声：「逗我呢？」
我看着他不说话。
突然后颈一紧，他低头轻触我的嘴唇，一触即分。
我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看着他。
「你答应和我交往，我就放你走。」他说。
我看着他，心情很复杂。
「等我们下次见面再答应你。」
他低头好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你要谈恋爱，只能是我。你要是敢再找一个，我过去弄死他。」
我知道他说的都是无力的威胁。
「那我也给你提个要求，我大学考 g 省，你想办法过去。」
我挣脱开他，转身上了火车。
他慌张地看着我，看着有一些落寞。
我进去放好行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他。
他走过来手放在玻璃窗上，给我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我看着看着，忍不住哭出来了。
手刚放在他的手上，火车就开了。
他没有追，人怎么能跑过火车呢？
14
火车开过漫漫荒原，我看着远处的山，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
因为从小在姥姥姥爷身边长大，受到的排挤不少。
「有娘生没娘养！」
「你爸妈都不要你了！」
「你就是孤儿，谁都不要。」
我坐在角落默默地哭，模糊的视线突然出现一个干净的小男孩儿。
「你不要哭了，以后和我一起玩吧。」季如风用手背给我擦了擦泪。
然后幼儿园、小学、初中，他都会主动和老师说让我和他做同桌。
他不像我，他很受欢迎。
他天生就长得白，学习也好。
班里的女生都争着抢着明恋暗恋。
刘肖肖初中那会儿差点再一次霸凌我。
他站出来说：
「谁要是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我这三年经常会想起他。
被爸妈忽略的每个瞬间，都会想，要是他在就好了。
但我没想过他会变化这么大。
不幸几乎是同时把我们淹没。
火车里的声音从熙熙攘攘到归于平静。
我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爸妈在前面，我和妹妹在后面。
他们回头招招手，我开心地准备跑过去。
无形的屏障，把我搁在后面。
我看着妹妹跑过去和他们拥抱，他们走得越来越远都没有想起我。
「姑娘，身份证检查一下。」乘务来检查的时候，我眼角还湿湿的。
我赶紧掏了身份证给他。
不久就下车了。
15
我爸妈没来接我，倒是王璐来接我了。
「倩倩！」我刚出站口，就有人好大声地叫我。
我望过去看到两个人，一男一女。
马浩谦也来了。
我开心地也向他们招了招手。
我们在火车站附近简单吃了个饭。
我嗦着奶茶：「马浩谦你怎么也来了？」
「王璐说不想一个人等，把我也拉过来了。」他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跟着本小姐，是你的荣幸！」
王璐啪地往他脑袋拍了一下。
他们把我送回家，我们约着第二天出去玩儿，庆祝开学。
我在门口刚准备按门铃，里面的欢声喜悦让我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去。
我不想回家。
「爸爸！你给我当马！爸爸爸爸！」妹妹刺耳的声音穿过耳膜。
我的心跳突然跳得很快。
我按了按门铃，笑声全停。
「谁呀。」妈妈的声音，一家人没一个记得我今天回来。
进去后，我硬着头皮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太多太多这样的瞬间，让我很多时候都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
16
高三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
几乎都是传卷子和翻书的声音，一年就结束了。
「倩倩，加油！」王璐进去的时候还给我比了个姿势。
我手放在头顶扬了扬，表示收到。
高考结束后，我本来想回一趟姥姥家的。
爸妈突然说要搬家。
「你爸升职了，去公司附近住。
「早该搬了，就等你高考呢。」
我又默默地帮他们搬家，过了大半个月。
王璐他们提议，去毕业旅行。
「就去一两周啊！」
「你上个暑假消失了那么久，这个暑假好歹陪陪我们啊！」
我只能跟着他们去。
我爸妈几乎不管我，我要钱倒是会给。
毕竟我也很少要。
一整个旅途，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我看着一望无尽的大海，心想要是季如风在就好了。
他肯定会带着我去跳水，在我淹死的前一秒把我捞上来。
我完全信任他，比我爸妈还信。
恍惚间在特别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像他的人。
他站在沙滩的阶梯上，好像也在看我们这边的人。
「你看什么呢？」王璐拍了我一下，手里的饮料落地。
「对不起对不起，你喝我的。」王璐说。
「没事，我再买一个。」我起身准备过去。
「要不是我天天和她一起，我都怀疑她谈恋爱了。」马浩谦大声地在我身后议论我。
我回头让他闭嘴，继续走向商店。
我并不是太想喝，但老感觉有什么东西指引着我。
我去刚那个地方转了一圈，没找到刚那个人。
最后只好拿了杯水回去。
17
毕业旅行后，我焦急地回到姥姥姥爷家。
吃完饭，晚上跑到楼上敲门。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生走出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美女，找谁啊？」
「季如风在吗？」
「你说房东啊，他半个月前好像就走了。」
「你有联系方式吗？」
他摇了摇头：「我付了一年的房租，他说一年后自己会回来。」
季如风不见了。
我问姥姥姥爷，他们也不知道。
「他说什么职高给了他一个考大学的名额。」
「上学去了吧。」
「终于想明白了，要好好学习的。」
我着急地看着姥姥姥爷：
「现在是暑假啊？大学不开学的。」
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我去找刘肖肖，她抱着胸看着我。
「我不告诉你。」
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他的那群兄弟也不见了。
我等到开学也没等到他。
开学我和王璐一起去了 g 省，爸妈开心地把我送走。
马浩谦在别的学校，但在同城。
他和王璐一开学，就火速在一起了。
大学又认识了一个特别自来熟的男生，和马浩谦一个样。
叫任宇。
有一次我们四个去吃火锅，叫上了他。
「这哥们儿不会看上我家璐璐了吧？」马浩谦疑心病贼重。
「宝宝，你别担心，我看是冲着倩倩去的。」
我不仅被他俩秀的头皮发麻，还被呛了一口。
「什么时候来啊？这菜都上齐了。」
他就出现在了门口。
「这里！」王璐招了招手。
任宇和我一个专业，新闻。
王璐学的法学。
马浩谦人工智能。
「手放下，你干嘛这么热情？」马浩谦硬是把她手拽下来。
任宇过来，向马浩谦躬了躬身子：「这位兄台你好。」
他俩这是第一次见面。
我们差点笑喷。
他坐到我身边。
「还真别说，这长得也和我差不多哈！」马浩谦欠儿了吧唧地说。
「你瞎了，明明人家比你帅！」王璐刚说完，马浩谦就噘着嘴快要哭了。
「欧呦呦，你帅你帅！」我们都逗他。
18
我可能是性格原因，平时喜欢独来独往。
偶尔任宇会给我留个座，我就和他一起。
但他也有自己的兄弟，不会太平常。
吃饭，偶尔我和他吃，大多数是我和王璐一起吃或者我们三个一起。
我还是会经常想起来季如风，想他现在到底在干嘛？
他这么久没来找我，是不是没考到这里。
我让他买个手机，他说他不养电子宠物。
镇里本来网速也慢。
我给他留了电话，他也一次都没给我打过。
很快，就到了新年。
越是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我想的不是爸妈。我想的是姥姥姥爷，还有他。
我们大晚上去海边放孔明灯。
两人一个放飞到天空。
我怕他们看见，写得特别小。
我写的是：「季如风，我想见你。」
海边太冷了，我们没待多久就回了学校。
王璐要回宿舍拿东西，然后和马浩谦出去跨年。
我们四个走过学校圆亭的时候，突然一声「咻」，烟花在空中燃放。
「有烟花哎！我们去看看。」
「谁胆子这么大，学校不是不让放吗？」
四周的人流，都向那边涌动。
圆亭很大，那个人在圆亭对面放的烟花。
我们走得越来越近，我看着天上的烟花，漫天的浪漫。
很多人都拿出手机拍照。
视线聚焦到放烟花的人，那个人正在看着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本能地朝着他走，刚走过去几米肩膀突然被人抓住。
烟花在头顶盛开，我转身看到了任宇。
「杨倩，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表白。
「在一起！」王璐大喊了一声。
我慌张地转头看季如风，他手上的烟花棒，正对着我俩。
我吓得立马推开任宇，他向后摔了一跤，我后退一步。
烟花斜着上天在我头顶上方盛开。
我刚满脑子都是，完了，他要把他脑袋炸开花了。
我吓得蹲坐在原地。
任宇走过来刚想扶我，我立马回头看那个方向。
烟花还在放，人已经不见了。
我跑过去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我无力地在原地转圈，眼泪忍不住掉落。
他肯定能看见我！他为什么要躲起来。
「季如风！」我大叫了一声。
「谁放的烟花！」保安来了，我被朋友拉着跑了。
我们走到宿舍楼下，我坐在椅子上哭。
「你为什么要给我表白！」我朝任宇发火。
所有人都懵逼地看着我。
等我平静后，我把季如风这个秘密告诉了他们。
他们在校园陪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
最后我都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是通报批评没有抓到放烟花的人，那人还巧妙地把附近的摄像头都用黑色布袋包上了。
那么高，都不知道怎么弄 的。
任宇给我道了歉，我也给他道了歉。
我们说好只当朋友，不越界。
「你怎么一点没提起过？」王璐问我。
「不知道怎么提。」
我看着盒子里的饭，提不起食欲。
「我们要不一个一个学校找？」王璐问我。
我摇摇头：「他不想出现，有自己的原因。」
「我怎么觉得他误认为你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我瞪了王璐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不想老让你一个人。
「我要是知道还有这么个人的存在，我肯定会劝住任宇的。」
我心情更不好了。
往后的日子，过得更煎熬。
我甚至赌气般，和任宇走得越来越近。
到后面发现，我俩还真是只适合做朋友。
「谢谢女侠保我狗命。
「我真想不到烟花炸开我脑袋是什么样子。」
我笑看着他。
「以后他回来会不会把我暗杀了？」任宇是真的怕。
「可能会挨揍，但他绝对不会杀人。」我吸了一口奶茶。
但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渐渐开始相信，他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有别人了，然后……然后会怎么样。
19
我寒假回了姥姥那里，他没回来。
过年爸妈来了一趟，也走了。
暑假我又去了姥姥家，我时刻关注着他房子的动态。
那一家的租户，被我盯得烦了。
有一天走过来问我：「你天天盯着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干嘛？」
「季如风呢？」我问他。
他愣了愣。
「你不是说他一年后会回来收租吗？」
我问着问着就开始哭。
「姑娘，别哭了。」他想伸手给我擦泪，又感觉不太妥。
「他春天那会儿回来了一阵子，我赚了点钱就说要不把房子卖给我。
「他就卖了，拿走了自己重要的物品。」
我听完后，越哭越大声。
我姥姥姥爷以为我被欺负了，一顿呵斥那个男的。
他真的不要我了。
转眼间大二生活也开始了。
大二的课程是最忙碌的，我忙得很快就忘掉了所有事情。
寒假还是回了奶奶家。
开春回来，导师说让我们去采访优秀校友。
这个占一学分。
导师的建议两人一组，最好男女搭配。
我和任宇做了一番功课后，和优秀校友联系，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那位优秀校友是个老头，石化公司分出去的子公司的董事长。
大学学的会计专业。
我和任宇吃了个早饭，在红灯区等着过马路。
突然感觉有些黏人的目光实质般地射在我身上，我一抬头就对视上了对面的人。
早春还是有一些冷的，他穿着黑色风衣拉链拉到了头。
头发有些长，只隐隐约约露出一双眼睛。
目光有些犀利。
我随便瞟了一眼，帅哥我也不敢多看。
一阵不对劲的感觉，我又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他突然就这样走了过来。
我看着还有十秒的红灯，心脏跳到要爆炸。
路上的车子擦着他开过，好几个人探出头骂了几句。
任宇也惊呆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闯红灯，不怕死啊？」
我突然一阵头晕目眩，有些缺氧。
蹲下来不敢看他。
「倩倩，你咋了？」任宇也蹲过来关心我。
我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任宇，你还有五秒时间逃命，季如风来了。」
「我靠，那个疯子是季如风？」
他立马躲到身后的树那边。
「倩倩，你要救救我啊！」他探着头瑟瑟发抖。
不怪他，季如风一副不要命的样子我也怕。
果然他径直从我身边路过，走向任宇。
我立马拉住他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人还是要保的。
他转过头死气沉沉地看着我：「放。」
惜字如金。
「哥，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饶了我吧。」
任宇一副被捉奸的样子。
我用力拉了拉：「好久不见，男朋友。」
我们就这样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对视了好久。
我还双手拉着他的手。
乌鸦都从我俩之间走过去好几只。
「我和他真的没什么，纯友谊。
「今天要去采访一个人，是学校布置的作业。」
他估计不太懂，但神色恢复了一些。
我站起来撞进他怀里。
「季如风，你没有心。」
20
本来要徒步去的咖啡厅，耽误了点时间，只能打车去。
任宇根本不敢靠近他，他身上戾气太重。
跑过去上了副驾。
我和他上了后座。
他的手也一直握着拳，像是和谁有仇似的。
我小心翼翼地贴近他，伸出手牵住了他。
我撑开他的手指，把手放进去握紧。
其实我现在非常想哭，但是今天化了妆，采访也很重要，不能花了。
我大着胆子靠过去，头放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他安安静静的，不拒绝也不迎合。
到了咖啡厅，董事长还没来。
任宇先去占座了。
我和季如风在另一个桌子上。
「你吃早饭了吗？」我伸手扒开他的鸡窝头发。
「没有。」
「那先随便来一杯？我采访结束就和你去吃。」
他点点头。
我点了杯生椰拿铁给他，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口。
并嘱咐：「不许走。」
然后回到了任宇身边。
「虽然没怎么收拾自己，他好帅啊。」任宇感叹。
「所以你准备弯？」我看着他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方向，一阵疑惑。
「没，我就觉得你有他，拒绝我合情合理。」
「行了，你也会有自己的天使。」
「那是当然。」任宇犹豫地看着我，「男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好像心情特别不好，可能心里有什么事儿藏着，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情。」
「然后，先排除是因为我。不然我刚早一命呜呼了。」
「我和他好久没见了，他自己身边的事儿我也不知道。」我说。
他突然起身往外走，我吓得跑过去跟着他。
我怕他又失踪。
他手刚放在咖啡厅的门上，我就拉住他。
「你去哪？」
「我在外面抽根烟，我不走。」他说。
然后我就放开了。
我回到座位上，和任宇商量。
「你来采访，我主打出稿，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任宇说好。
董事长来了，他好健谈。
从学生时期讲到中年，所有的辉煌经历。
一个半小时。
季如风在门口也抽了一个半小时的烟。
我们一起走出门。
「公司现在有两个写字楼，毕业了可以联系我，对师弟师妹我还是会给一些机会的。」
「谢谢师哥。」
我们在门口挥手道别董事长，季如风在一旁勾着嘴角看着我。
「我我我，我先回去了。」任宇跑得很快。
21
我走过去拉起他的手：「走吧去吃饭。」
走着走着眼泪再也没忍住，汹涌地流出来。
我别过头，用头发挡住视线。
他手一勾我的脖子，捏起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着他。
「哭什么啊？女朋友。」
听见他承认关系的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我又想哭又想笑。
又恨他又爱他。
恨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让我守寡一样守着他。
但他总是能让我疯狂，陷在里面欲罢不能。
他松开我的下巴，半搂着我。
「啊！」我气不过，叫了一声扑进他的怀里。
手指用力地抓紧他的外衣。
边捶边哭喊：「你好讨厌！你好讨厌！季如风你好讨厌！」
我放声在大街上哭，他拉开衣服拉链把我藏进怀里。
「好啦，怎么可以讨厌自己男朋友啊？你把路过的小朋友都吓坏了。」
他竟然还笑。
「你怎么那么没心没肺，你让我等了两年多！
「季如风，你赔我时间！赔我消耗的情绪！」
我哭得一抽一抽的，差点背过气。
我气得又开始捶他。
他抓住我的手，不让我打。
「手劲儿真大。」他说。
他从腰处搂住我，我的手出不来。
他劲儿也大，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他心跳很快。
「放开，我要憋死了。」
「气消了？」
他放开我，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
又把脸怼过来，和我贴鼻子。
「发脾气这么可爱呢。」
「妆花了吗？」我问他。
他皱了皱眉，犹豫就说明已经花了。
我刚转头，就和一个小孩儿对视上。
小孩儿哇的一声就哭了，手里的气球也飞了，哭得更大声了。
季如风没忍住，大笑起来。
小孩儿妈妈瞪了我们一眼。
我拉了拉季如风，让他别笑了。
我抬头看气球，季如风要是把小孩儿举起来应该能拿到。
我看他的时候，他也在抬头看气球。
他背了个身，蹲到我前面。
说：「上来。」
「我很重。」
我有些不好意思。
「快点儿。」他晃了晃我的手。
我就跨坐在他的脖子上，他把我举起来了。
「轻着呢，拿吧。」他说。
心里一阵荡漾，我够上气球，给了小孩妈妈。
他们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
季如风还没放我下来。
「放我下去。」我对他表达恳求。
「你先到我背上来。」他说。
我抓着他的肩，到了他的背。
他直接背着我开始跑。
「走咯，哥哥饿坏了。」
「啊！」我贴上他的背，死死勾住脖子。
「你慢点儿！别摔了！」
「怕疼啊？」他问。
「我怕你疼。」
他不可能让我摔地上，他肯定会当肉垫。
他嘴角咧着弧度，就这样背着我跑了好久。
最后放我下来问：
「还不开心吗？」
我摇了摇头，忍不住脸红。
他拉起我的手，到隔壁商店买了包湿巾。
然后我们在公共垃圾箱旁边站着，他仔仔细细地给我擦着脸。
认真到我移不开眼。
22
我们手拉手，去吃饭。
小馆子里，到处冒着热气。
我们点了两碗面。
人很多，特别热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来自小地方，有烟火气的地方总是比大餐厅更吸引我们。
「好好吃。」我忍不住感叹。
他「嗯」了声。
应该是太饿了，埋头吃面。
其实就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面，我却觉得它是我长这么大吃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我们一会儿去给你剪头发好不好？」我对他说。
长得不能再长了。
「好。」他说。
「老板，再来个葱花饼。」我对服务员说。
「好嘞。」
我没什么欲望吃饭，我就想看着他吃，他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幸福。
「你怎么老盯着我？」他抬头问了一嘴。
「不行吗？」
我喝了一勺汤，暖到我的心窝。
「行，怎么不行，你爱怎么看怎么看，反正都是你的人。」
听完我的脸有点烧，忍不住想笑。
爱情这层关系，把我们拉得很近很近。
「乖，别傻笑，好好吃饭。」他说。
我忍住内心的悸动，听他的话好好吃饭。
付钱的时候，我刚想掏出手机。
「嗯？你干什么？」
他把我拽了个圈，对着自己抱进怀里。
「你好，扫我。」他拿出手机付了钱。
他半搂着我出了饭店：「以后我在你就不用跟我抢单，我来就行，听见没？」
我点点头。
「不是！你有手机啊！」
「我就拿来付钱，没什么用。」
我伸出手，一副不信的样子。
他把手机给我，他微信真的一个碳基生物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留的电话，我放口袋，被洗衣机绞杀了。」
他挠了挠头。
蓦然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没走过，我一直在，只是没让你看见。」
他手懒散地搭在我肩上：
「我可没有食言，我在这儿上学。
「不过是大专，在山区那边，离得老远了。
「我差不多一个月都会来看你一次。
「大多数时候忍住看你一眼就走，有时候也忍不住。
「你毕业旅行那会儿，跨年夜，还有今早是我没忍住。」
知道他几乎在身边的感觉，有点让我热泪盈眶。
我呆呆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忍？」
「倩倩，我不知道我强制把你留在身边，你会不会幸福。」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有更好的选择。」
「季如风我不许你这么想。」我眼泪没忍住，水汪汪地看着他。
「怎么又哭了。」他拿出湿巾给我擦擦泪。
「你不许离开我！你发誓。」我看着他闹。
「好，我发誓，你甩不掉我了。」
他说完笑了两声。
23
吃完饭我们散着小步消食，准备去给他剪个头发。
「怎么剪？」小哥问。
「听她的。」他指了指我。
「哦，那先洗个头，美女你先看看发型。」
他被带进去。
他现在发型其实很好看，这时尚杂志上的发型有些一言难尽。
「把耳朵露出来，然后头发不要挡住眼睛，就在已有的基础上修剪一下就好。」
小哥开工了。
我在店里瞎转，这店还打耳洞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空空的好想打。
我坐回沙发，开始捣鼓他的手机。
他手机虽然机型老，但确实很新。
刚打开就在封面看到了我，像是在海边偷拍的。
我心里一阵美滋滋。
桌面就更美了，我看着天上的烟花，笑得灿烂。
挺会抓拍的。
微信真的连个头像都没有。
我精心地给他取昵称，挑头像。
情侣名和头像，我多的是。
因为我对他一直有期待。
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我加上了自己的微信号，置顶并且加星号。
备注给了个「宝贝。」
手机号也互相存了一下。一顿操作下来，我满意地咧着嘴笑。
「你乐什么呢？」他拿走手机要付钱。
看到界面后，挑挑眉看了我一眼。
救命，给他理得好帅。
好想 rua 他的头发，我这么想着，就不自觉地脸热。
「我想打耳洞。」对他说。
他转头问小哥能不能打。
「能。」
「行，那你打吧。」他说。
「会不会很疼，我怕疼。」
他有些无奈：
「疼一下就不疼了。」又对小哥说，
「那先给我打一个试试吧，我感受一下疼不疼。」
我有些震惊，他要为我打耳洞。
小哥立马又带着他坐回去，拿了个枪。
「嘭」的一声，就穿好了。
一颗黑色的耳钉，把他的脸修饰得有些妖艳。
「怎么样？还行吧。」小哥问。
「嗯，你来，不疼。」他让我坐到椅子上。
我有些害怕地紧紧闭上眼睛，他拉着我的手，「嘭」的一声，疼倒不是很疼，就是被吓到了。
他看着我笑了两声，安抚地摸了摸我的脸。
「她也打一个吗？」
「给她打两个。」他说。
然后又一声「嘭」，两个耳朵都穿好了。
我跑到镜子前查看，回头问季如风。
「好不好看？」
「好看。」
他笑着付了钱，我们一起走出了店里。
我开心地晃着他的手，有男朋友的感觉真好。
24
「要回去吗？」我问他。
「赶我？」
他拉起我们牵着的手，在我手背上亲了一口。
「季如风，你怎么这么会恋爱。」
「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低头堵上了我的嘴。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这道上几乎没什么人，所以他才敢的。
他探了探舌，我被奇妙的感受包裹。
哼唧两声往后退。
「别躲，没事的。」
他一手放在我腰上，一手捏着我的后颈。
小舌很灵活，有些炽热。
迫不及待地追着我的，挑逗，安抚，欺负。
我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睁眼。
不知道多久他才放开，我全身酥到不行。
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他好美味。
他放开后我整个人变得好呆，这是不是就是恋爱后智商为负的表现？
他在我身边说话，我也听不进去。
一直在回味刚发生的事情。
直到我快要撞上前面的电线杆了，他才拉住我。
「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心虚地摇摇头。
「你看看你前面。」
我回头看到了粗壮的电线杆，说：「对不起。」
「你在想什么？」他问我。
我瞟了眼他的嘴唇，立马低下头。
这个不能说吧。
「我没有野混，没有和别人谈恋爱，没有对不起你。」
「现在听到了？」
他抬起我的下巴和我对视，我全身血液全部往脸上滚动。
他手贴上我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拿开他的手，转身往前走。
「我有点害羞。」我说得很轻。
然后，然后他爽朗的笑声好听地传进我耳朵。
他订酒店，说陪我一周再回去。
我回宿舍拿了几件衣服。
晚饭王璐约我们，我今天只想和他独处就拒绝了。
他订了一个双人床的标间。
我有点疑惑，我想和他一起睡。
我室友他们，天天在宿舍讨论和男朋友相处的点点滴滴。
有一个已经直接搬出去住了。
晚上出去简单吃完东西回到酒店。
「我去洗个澡。」他说。
我点点头，趁他不在换上睡衣。
他洗完出来，浴巾只够挡住下半身。
他也没带睡衣。
「你要不要洗。」他问我。
我慌张地说：「要。」
猛地跑进去。
我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他在看手机。
救命，看的是我的手机。
「王璐，男的女的？」他问我。
「女的。」我立马乖乖回答。
「她找你，我没看。」他说。
「哦，她今天约我俩吃饭来着，她有男朋友。」
「怎么没和我说？」他起身走过来，拿出吹风机开始给我吹头发。
「今天不想别人打扰。」
他嘴角微微上扬，没说什么。
然后吹好头发，他关了灯。
我们躺在各自的床上，准备睡觉了。
我内心期待又忐忑的事情没有发生。
我有点想不通。
半个小时后，我看着他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有些懊恼。
我伸手拿手机，背过身偷偷打开了百度搜索。
「和男朋友开房睡两张床正常吗？」
一堆乱七八糟的建议，我看的有些蒙。
「不正常，怎么忍得住啊？」
「正常吧，舍不得碰。」
「建议男朋友去医院检查一下。」
「可能对你没感觉吧，不喜欢你。」
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一只手抽走。
我转身就看到床头站着的人，吓得大叫了一声。
他看完，表情有些变幻莫测。
放下手机，打开我的被窝进来了。
「大晚上不睡觉？嗯？」他搂着我的腰，贴在我的后背上质问我。
我紧张得不敢说话，他扳过我的脸就吻我。
很快，我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我吓得往后躲。
他松开我，盯着我问：
「我有没有感觉？正不正常？够不够喜欢？」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在我额头轻轻一吻：
「太早体验这些，不利于感情发展。
「以后再说，好不好？」
我乖乖地点头。
「睡吧。」
他没回自己床上！
我手抓住他的手，安心地入了梦。
25
半夜不知道怎的就醒了。
我手是空的，我往旁边探了探，没人。
我起身打开床头灯，他不在。
他衣服手机都不见了。
我突然一阵委屈，立马仰天大哭。
边哭边找手机。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到屏幕上。
我找到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接得很快。
「季如风！」我吼了一声，「你人呢！」
「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问你在哪儿？」我哭得很凶很凶。
「我在楼下，出来抽烟。」
我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倩倩，你干嘛呢？」
「我下去找你。」
知道他没走，我心情平复了不少。
「回屋待着，我回去。」
「我已经坐上电梯了。」说完信号就断了。
电梯很快就到了一层，开门我就看见了他。
他眼睛红红的，我出了电梯扑进他怀里。
「我以为你又不见了。」
「没有，我就下来抽根烟。」
「你怎么不叫我。」
他手放在我头上，安抚地摸了摸：
「睡得那么香，哪舍得啊。」
他蹲下来，把我抱了起来。
我用腿夹住他的胯，手缠上了他的脖子。
他过去按了下电梯。
「不回去，吹吹风。」我说。
他抱着我往外走，大厅里只有一个前台。
门口一片漆黑，对面的写字楼也没一个亮着。
「不乖哦，没穿鞋就跑出来了。」他说。
「你才不乖，没告诉我就跑出来。」
他笑了两声，带着我走到阶梯上。
他坐在最上面的一层，往后挪了挪。
能让我刚好坐到他的怀里。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连脚也盖住。
「碰到地了。」我说。
「没事，你不能着凉。」
我安心地靠在他的胸前。
我们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眼前，看着天空。
「你有心事。」我是肯定句。
他把我往自己身上拢了拢，下巴靠在我肩上。
「嗯」了声。
「我可以知道吗？」
他许久没说话。
「那天早上，我们还愉快地一起吃早饭。」
我安静地听着没打断他。
「晚上回来……」他突然有点哽咽。
「我家门口一堆人。
「我妈身上盖了白布。
「我爸已经被带走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爸从来没有暴力倾向，他怎么就……」
他把脸埋在了我的肩窝。
我的肩顿感湿润，他哭了。
「他这些年都不让我探监，每次都拒绝。」
我的心脏像是被人一片一片撕下来，我的眼泪又无声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突然抱我的手臂一紧，
「倩倩，他在狱中自杀了。」
我僵了一瞬，眼泪汹涌地流下来。
网上说，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我的心要疼死了。
我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但明白他世上仅剩的亲人也离他而去了。
「我昨天早上收到消息，处理完已经晚上了。
「我很想你，所以我一早就来了。」
他抬头用袖子擦了擦我肩上的泪痕，又擦了擦自己的脸。
我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他低头吻上我。
亲吻，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分开后，我又往他怀里缩了几分。
我对他说：
「我在，往后都在。」
26
我们很快就回去了，睡的时候他把我抱得很紧。
第二天醒来，我手放在他的腰上，腿也搭上了他的胯，好不雅观。
我悄悄把腿放下来，他突然就醒了。
「你干嘛装睡啊！」我生气地转过去。
他笑了一声把我捞回来：
「你腿要是不搭着，我估计都要被你挤下去了。」
他蹭了蹭我的脸，让我很心动。
白天和王璐、马浩谦约着一起吃饭逛街。
马浩谦很健谈，一手就搭在他的脖子上。
「兄弟，兄弟」地叫。
我怕他会不自在，忍不住回头看他。
「兄弟，你好有眼光啊，倩倩人可好了。」
季如风嘴角微扬：「我也觉得。」
「过年那个烟花你放的啊，你是我的偶像，你好勇。」
「没那么夸张吧，差点给别人做嫁衣。」
「你说得对，那天回去她哭得老惨了。」
「满学校地找。」马浩谦个大嘴巴。
「马浩谦，你——」我气得说不出话。
季如风抬头看了眼我，笑了笑。
「哎呀，别管臭男人了，马浩谦和谁都能聊得来。」
我和王璐走在前面，他俩在身后跟着。
「帅，真的太帅了，尤其那耳钉，怎么会有男人戴首饰这么帅。」马浩谦开始研究季如风了。
「你要是很喜欢，你也可以打一个。」季如风说。
「我不，我可没你那个颜值撑场面。」马浩谦捂住耳朵。
人多热闹的时候，就该吃火锅。
我们走到火锅店坐下，开始点餐。我和季如风坐在一边，他半环着我看着菜单。
「多吃点肉，听见没，太瘦了。」季如风说。
我点了点头，他就点了好几盘鱼虾牛肉羊肉卷。
「喂猪呢？倩倩。」王璐抬头看我。
以为是我点的。
季如风觉得有些好笑：「确实在喂猪。」
「季如风！」我佯装生气。
他亲了亲我脸颊：
「开玩笑的。」
他变得很贴心，怕我烫到都提前给我捞好，我负责吃就好了。
水没了也第一时间叫服务员给我倒一杯，怕我辣到。
「慢点儿吃。」他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王璐和马浩谦忍不住看我俩。
「马浩谦你能不能学学人家，你不帅还没本事哄我。」王璐拍了一掌马浩谦。
「我知道了，我以后拜风哥为师。」马浩谦说。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逛街。能拉着男朋友的手，撒着娇黏在他身上的感觉让我意犹未尽。
即使我身边的两人快受不了了。
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和他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给你买个睡衣吧，再买个内衣什么的。」
「不然你不方便，穿着衣服睡觉好难受。」我说。
「好，听你的。」他说。
我低头偷着乐，王璐和马浩谦非常嫌弃我。
我们逛到一个店铺里面有男装也有女装。
王璐立马把我拉走：
「走走走，她家来新货了，好好看哦。」
我为难地望着季如风。
他给我使了个眼色：「去吧。」
然后本来要给男人看衣服的，变成我俩挑挑拣拣。
「这裙子好看，适合你。」王璐给我拿了个衣服。
「三千，你没事儿吧王璐，我还没过上都市摩登女郎的生活。」我又塞回去。
「试试又不要钱，试试嘛！好适合你。」王璐对着我撒娇。
其实我也觉得好看，但我觉得三千买什么不好，就买一条裙子。
季如风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在我耳边轻轻建议：「你朋友说得对，试试吧。」
然后我和王璐各拿着一条裙子进了试衣间。
人靠衣装，有时候说得还真没错。
柜台小姐立马又给我们拿出两个高跟鞋搭配衣服。
穿上后，感觉有些奇妙。
我抬头看见季如风在拍我，有些害羞。
「你不许拍。」我情急之下一起身，差点摔一跤。
「小心点儿，我拍张照怎么了，我要拿它当我锁屏。」他勾着嘴角看着我笑。
「宝贝儿，你好美。」他说。
我害羞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松开我去前台结账，我更急了。
「季如风，说好只是试试的。」我急得脱掉鞋光脚跑过去。
他低头和我碰了碰鼻子。「欠你的成人礼。」他说。
「不许拒绝。」
我们出了店，又逛了一会儿就和他们解散了。
回去的路上，他进了一家路边的店。买了三十块的一套睡衣，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季如风，你以后不要买这么贵的东西给我。」我小声嘟囔。
他拉住我的手：「说什么？听不见。」
我站着不动：
「我认真的，别买那么贵的。」
他停下来仔细看着我：「心疼了？」
我抓着他的衣服，抬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哎，怎么说哭就哭。」他耐心地给我擦掉眼泪。
「女孩子不就是要富养吗？再说了，看你穿着我心情也好，又不亏。」他拉着我走回去。
「我怕你没钱了。」我说。
「哦，我忘了给你说了。」他揽过我的肩。
「我爸妈有点儿积蓄，然后县城里新开了个电玩城。」
「我就把钱投进去了，半个合伙人吧。」他说。
「后面我的合伙人急需钱要转让，我就把房子卖了全部盘下来了。
「县城本来就没什么娱乐项目，这一开还挺火爆。
「所以留了一家店，给自己开，其他全部租出去了。」
「所以现在还不错，哥有钱，别担心。」他说的时候蛮骄傲的，我听的时候也很骄傲。
「男朋友，你好聪明啊！」我环住他的腰夸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今天重新开了个大床房，两人一起在床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猛地有个重物压我，一顿亲吻。
「啊，干什么。」他像个捣乱的小猫一样。
「不和我说一声就睡着了？弄醒你一起睡。」他说。
我觉得有点好笑。
「季如风你幼不幼稚啊。」闹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27
他陪我上了一周的课，陪我吃饭。带我去逛街，带我去学校周边的美食街。
日子幸福得不得了。
「上课我不在就一个人听啊？」他问。
「enm，偶尔和……任宇一起。」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怎么不交点儿女性朋友？」他又问。
「宿舍的女孩子都比较腼腆，我感觉一个人比较自在就一个人了。」他摸了摸我的头。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魔力，能很快就和一群人打成一片。
课间跑去和任宇聊天。
他长得太耀眼了，又不像那些看起来正经的帅哥，但又有自己的魅力。
我每次稍微走开一点，都会有女生找他说话。
他都不拒绝，开开心心地和她们聊天。
然后我就生气了。
「风哥一起吃饭吗？」
「下次吧，我陪女朋友。」他说。
「你去啊，不用陪我。」我赌气地说道。
他挑了挑眉：「哪儿来的火药味儿？什么情况。」
我不理他，走得很快。
「哎，干嘛啊，怎么生气了。」季如风追过来。
「璐璐！」我招手跑过去。
季如风有些无奈的样子。
「你们去占座吧，快到我了拿饭就行。」他说。
「不行，这样你会被骂的。」我说。
然后我们老老实实地开始排队。
他不停地在我后背笔画：「怎么生气了？」
「对不起。」等等。
我还是没理他。
最过分的是，晚上他把我晾在酒店，自己出去玩儿。
「门锁好，我回来的话会给你打电话。」他说。
我怨恨地看着他，他又返回来亲了我一口。
「别生气了，我晚上给你解释。」他说。
后面我又看着电视睡着了，半夜手机响个不停。
「宝贝儿，生气生得都不让我进门。」我迷迷糊糊地听着。
「快开门啊，又睡着了？」
我这才揉着眼睛，跑去打开门。开完我又钻回了被窝，一是太气，二是太困。
他自己进来，换衣服洗漱，并不小声。
最后钻进被窝抱住我，浓烈的酒味儿。让我忍不住烦躁。
他开始亲我，我生气地推开他。
「转过来，我给你解释。」他说。
「不要。」
他扳过我的肩，让我看着他。
「我和你们班男同学去喝酒了，任宇约我的。」他说。
「哦。」我又想转回去。
「倩倩，打好交道，以后你出什么事儿我也能有个问的人。
「他们也能帮我多多少少照看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儿。」我撇着嘴。
「是我想多一份安全感。」他说。
「你们班女同学也挺好的，说想和你做朋友，但你太高冷了。
「我就随口问了几句，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这解释得我越来越没脾气。
「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男生，不好带你。」他温柔地安慰我。
我「嗯」了声，他凑过来紧紧地搂着我，进入了梦乡。
大学生活，几乎都是这样你来我往。
我们会在对方不经意间给对方惊喜。
每次一个人吃饭或者走在路上，突然看见他。
我都会冲过去抱住他。
我也去过他们学校。
有一次是他和我说他在打球，我就直接去了操场。
有不少女生坐在椅子上看他打球。
他打完也有女生去给他送水。
他双手插兜，嘴里说了什么，没有接。
「季如风。」我叫了他一声。
他转头看见我，然后咧着嘴角向我张开双臂。
抱着我转了一圈放下来。
「身上都是汗，放你下来。」他说。
还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上课教室。
我进去听了会儿课，是那种公共课，我们学校也在给我们上。
他坐最后一排，突然被叫起来。
他刚好像有些困，没怎么听。
我就在他后面，写了个 B。
他条件反射般，一把抓住我的手，就甩了出去。
「他么别动我。」
我的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疼得我快哭了。
他转头看见是我，看着有些发蒙。
「老师我选 B。」他说完跳出来到了我这一排。
「手给我。」他说。
那节课没听，去了医务室，用他的卡刷卡看病。
「你走在路上我敲你一下，你是不是还要给我来个过肩摔。」我好笑地打趣他。
「都受伤了还笑，怎么想的。」他不太开心。
「我就是想你，然后来看你。」我有些委屈。
「这当然可以。我，」他有些百口莫辩。
「我知道了，学校追你的人太多了对不对。」
他无奈地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看着我正在包扎的伤口，却无比心疼。
那一阵子，他都在帮我写我需要用手的作业。
后来我们上了大三，他们学校有文艺演出。
他说他要给我送个礼物。
我到了他给我预订的位置，他说他在幕后。
演会到了一半，他拿着吉他坐在舞台中间。
自己弹唱一首 F4 的流星雨。
我这么久既然都不知道，他会唱歌，他会弹吉他。
他的眼神锁定我，对着我唱着。那么好听，那么用心，那么认真。
不知道是不是歌词太应景，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台下一片跟唱，好多人也唱哭了。
我和季如风这么多年，分分合合走了太久。
在物欲爆棚的时代，在高速发展的时代，慢慢喜欢一个人，慢慢守候一个人，慢慢了解一个人变成一个很难很难的事情。
好在我们关关难过关关过，坚定地走到了彼此的身边。
台上他拿着麦克风喊了我一声：「倩倩上来。」
台下一片唏嘘，都在找倩倩。
他给我的位置本来就在过道，我起身就冲向台上。
歌词刚好唱道：
「你有了我，再也不会迷失方向。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
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要你相信我的爱，此刻为你勇敢。
你会看见幸福的所在。」
他轻轻把我环到跟前，继续唱着自己的歌。
只是他的声音能更近地传入我的耳朵，他的心声能更好地让我听见。
台下的人起哄声一片一片，有不少人开始站起来，直到所有人都站起来。
不知道是谁的操作，突然所有的灯一关。
只有我和他，在台上是亮着的。
尖叫声充斥着疯狂。
台下最后一排突然举起来一排发光的字体。
「杨倩，我爱你。」
手上突然滴落一滴泪，我抬头看见他也已经哭了。
最后一根弦拨下去的那一刻，他低头吻了我。
演会的热闹还在继续，他带着我走出了演厅。
我们手拉手走在操场上，几乎没什么人。
我放声站在原地哭，他抱着我安慰了我好久。
「喜欢吗？」他问。
「喜欢。」
「喜欢惊喜还是人？」
「都喜欢。」我紧紧抱住他。
28
后来我们毕业了，我在县城考了一个事业编制，工作也稳定下来了。
他的电玩城生意火爆，在县城又开了一家，成了大老板。
最近忙着在别的二线城市策划开连锁店。
在县城又碰上刘肖肖，她这些年过得也还不错。
上了大学，回来考公务员。
我爸妈也渐渐老了，催我开始找对象。
「你妹妹该上大学了，你快找个人嫁了，你妹妹大学上学费用很贵的。」
季如风在我边上听着，心疼地把我抱进了怀里。
最后约在周末，正式见家长。
我爸妈知道一点季如风，但是也仅限于高中那会儿，对他不是很满意。
我们每周末也都会回一次姥姥家，姥姥姥爷还是会做一桌子丰盛的菜招待我们。
「阿风啊，倩倩交给你我们也放心多了。」姥爷说。
周末上午，季如风要谈项目，我们约在下午。
所以我一早飞过去，订了餐厅等爸妈过来。
爸妈是来了，但是还带了个男人来。
那个男人长得有些肥胖，十个手指恨不得每一个都戴个金戒指。
藏不住的俗气。
「倩倩啊，这是爸爸领导的儿子，说想认识一下你。」我爸嬉皮笑脸地介绍着。
我妈在我旁边疯狂暗示我：「彩礼能给三十万。」
「我今天带男朋友来见家长啊，介绍什么？」
他们根本不听我的：「小辉啊你觉得倩倩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被他看一眼我都浑身不自在。
「我说啦，我有对象。」我气得大叫。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季如风穿得一表人才推门而入。
我爸妈应该没想到他变化能这么大，手上还戴着我上次给他送的一万块钱的表。
我爸是个爱表人，看完眼睛都直了。
我妈脸色有些难看，对季如风的态度也不是很好。
我在桌子下面紧紧牵着他的手，他轻轻摸了摸我的手心，让我别怕。
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那就开门见山吧。」我妈说。
「你能给多少彩礼。」
我仿佛一件被拍卖的物品，浑身不适。
「倩倩本来就不是物品，还要竞价的。」
「阿姨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行，五十万。」我妈说。
「妈，你别太过分了！」
「你们从小到大对我关心过多少！现在还要拿着我的彩礼养妹妹。」
「起来！」我气得拉着季如风就准备走。
「没有五十万，别想结这个婚。」我妈说。
季如风突然停下来：「阿姨，我会尽快打一百万给你们。」
说完我们一起走出了门。
这是一种羞辱，不仅羞辱了我还羞辱了季如风。
我出了餐厅就被气哭了。
脑子里都是，我爸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倩倩，宝贝。」季如风拉住我，捧着我的脸。
「没关系，你有我就好了，别哭鼻子了。」他抬手给我擦掉眼泪。
「不哭了，哥哥带你吃好吃的。」我们来到一个湘菜馆，点了香香的一桌饭。
果然，还是美食能治愈心灵。
「不许给那么多钱。」我对季如风说。
他嘴角勾起来朝着我笑。
「我要给，你在我这里是无价之宝，一百万我还嫌少。」他说。
我们又坐飞机回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季如风在县城里买了个房子，我们现在已经同居了。
他把我送进去后，站在门口不进来。
「怎么了？」我问他。
「一百万本来是有的，我今早项目又掏了它。」
「刚我兄弟给我打电话说被骗了。」他说。
「没关系，我们想办法，你进来啊。」我拉着他的手。
他走过来亲了我一口：「倩倩，我不想等，我想明天，后天，就这周，越快越好，我想娶你。」
「乖乖等我回来。」他关上门出去了。
我失神地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门。
那一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打电话本来不接，最后关机了。
心里总是莫名的不安。
我最后睡过去了，早上被催命电话吵醒。
「嫂子，风哥出事了，你来趟医院。」我瞬间觉得天崩地裂。
腿脚软了，摔在地上。
「嫂子，你在听吗？你别出事啊，风哥需要你。」电话那头的人很急。
我套了个外套就出门走到医院，门口就有人接我。
在病房门口还看见了刘肖肖。
我小跑着过去，他的一个要好的兄弟走过来和我说：「嫂子你别担心，抢救回来了，这几天不出问题就会醒来。」
什么叫不出问题就会醒来。
「他人呢，在哪，我要去看他。」我说着走向病房，刘肖肖横插一脚。
「医生让他好好休息，你还是别进去了。」
「滚开。」我刚推开她，她突然甩给我了一巴掌。
我本来情绪就有点崩溃，这一巴掌让我不禁往后倒在地上。
「肖肖你干什么？」有人过来扶我起来。
「都是因为你！他才会出事。
「你每次带给他的只有霉运。
「杨倩我跟你说过，你什么都给不起他，你霸占着他有什么用。」
我不想理她，我现在只想进去看他。
她带了好几个姐妹来，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
我去投诉，医院有他爸的亲戚，根本不理会我。
我被她防了一天一夜，我打不过那么多人。
「嫂子吃个饭，你倒下了风哥肯定受不了。」他兄弟说。
「他们这些人是刘肖肖和风哥共同的朋友，难免向着他。」他兄弟安慰我。
到了晚上，我靠在墙上蹲坐在医院走廊。
内心无比的恐惧和失落。
内心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是撑不过来，我也要去死。
电话铃声在狭长的走廊上回响了很久，我都没注意。
「嫂子，你电话。」他兄弟提醒我。
我刚接了电话，就听见一声咆哮。
从手机和病房同时传出来。
「杨倩，你他么人呢，老子疼死了你不来管管我。」
季如风醒了。
我哭着起身，发现腿麻了。
刘肖肖比我先一步走进去。
我又被她姐妹拦在门口：「滚开啊！给我滚开。」
我气得扒拉他们。
「滚出去，让她进来。」里面一声吼叫。
刘肖肖出来狠狠撞了我一下，带着姐妹退到一边。
我泪眼模糊地刚走过去，他就把我拉到怀里。
「你干嘛呢？」他问我，「不要我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房间。」
「他们不让我进来，打不过。」我哭得很难过。
「放开我，你怎么这么精神，我还没看你伤口。」我说。
他慢慢放开，闭了会儿眼。我擦掉眼泪，他疼得脸都红了。
医生很快就进来，问了一些他的情况。
「情绪不要太激动，刚是不是你在吼叫，不要命了。」医生说。
「我要媳妇儿。」逗得医生笑起来。
「看来是真没啥问题了，那有事再叫我们。」医生走了。
他盯着我，咧着嘴笑。
「季如风，你还笑。」我瞪着他。
后来警察也来了，大概是说，他去追那些团伙打架的时候被捅了刀。
钱已经追回来了，那帮人也被关起来了。
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他们走了。
「为了钱，命都不要了你？」我还是很懊恼。
「我迫不及待想娶你。」他说。
「不许说话，好好休息一会儿。」他拉着我的手安心地睡了过去。
一个月后，他能在床上活蹦乱跳了，我才答应他出院。
「你要在医院憋死我。」他反抗。
反抗无效。
我爸妈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
「憋死你，也是你活该。」
他贴过来：「憋死我你不心疼啊。」
29
刘肖肖来家里看他，他拒之门外。
「你是不是有病啊？
「趁我不在欺负她，你挺能耐啊刘肖肖。
「我他么这辈子和你都不可能，你爸当初要是和我妈再生个小孩儿，说不定我们还是兄妹了。
「本来不想告诉你，看来没必要对你客气了。」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门外很安静，季如风回头抱住无措的我。
因为这个消息，我也是刚知道。
「这是我最后一个秘密了，我们结婚吧倩倩。」季如风说。
我也抱住了他，说：「好。」
爸妈收到一百万后，算是消停了。我们领证办酒席都没告诉他们。我想嫁给他，是快快乐乐的。
办得也不是很大，婚纱戒指都有，叫了一群好朋友。
结束后，我们去姥姥家。
熟悉的小镇里，我抑不住地开心。拉着他的一只手，开心得蹦蹦跳跳。
「慢点儿，别摔了。」季如风说。
「你好慢，你走快点。」我嘟着嘴瞪他。
「叫声老公，我就加快。」他说。
「爱走不走。」我放开他，刚跑出去就被他抓回来。
「叫不叫？」
我对他咧着嘴笑：「老公。」
他才放开我。
姥姥姥爷已经在门口等我们很久了。
我冲过去：「姥姥姥爷！」
又朝身后喊，「老公你是乌龟吗？」
他也跑了过来。
很多年后，电玩城已经在二三线开了好几家，收入也越来好。
我们买了车，装修了房子。
又在城市里买了几套房。
我爸妈数次暗示，拿一套给我妹妹。
「爸妈，我现在呢，是季家的媳妇儿季家的人。你们从小也没怎么尽父母的责任对吧。
「所以，别再麻烦我了，我真的很烦你们。
「想要房子，再卖个女儿不就有咯。」我挂掉了电话。
回头看见季如风系着哈喽 Kitty 的蓝色围裙，在厨房忙着给我做晚饭。
那叫一个贤惠。
又过了几年，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宝宝。
姥姥姥爷去世了，后世是我们安排的。我爸妈说工作忙，没有来。
我们保留了姥姥姥爷的房子，偶尔周末回去那里做个饭菜，以表想念。
爸妈给我打电话，说妈妈病了让我回去一趟。
其实是妹妹要结婚了，应该是想让我出点儿费用。
可是我对妹妹的印象，寥寥无几。
除了她只会哭，像爸妈告状我抢了她的这个那个以外。
「生病了啊，我又不是医生，去医院好好看吧。」
我挂掉电话，删除了联系方式，也换了手机号。
有些关系联系就是痛苦，还不如一刀两段。
反正我有季如风，我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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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7: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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