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车的时候,道路比较窄,前面出现了一台黑色奔驰,把路给堵着了。
本来只是双方会车,那司机却让我赶紧滚,再不滚就要掏出证件,甚至只是看一眼我的车牌,就报出了我的家庭地址!
我吓坏了,我从来没惹过这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让路了。
我平时开车比较礼貌,主动后退避让,给对方留出了位置。
但对方可能是车技比较差,他们停在原地不动,使劲地对我按喇叭,就是不肯开过来。
可我已经退无可退了啊。
随后车上就下来了一对男女,那女的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车窗,不耐烦地说:「好狗不挡道,赶紧滚开!」
我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说话这么没素质。
关键是我女儿就坐在车上,我哪敢想对方看到有小孩子了,还会说脏话。
见我还在发愣,她很不耐烦地说:「信不信我把证亮给你看?」
我一下有些不明白什么「亮证」,而紧接着,一件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女人,她忽然报出了我的家庭地址!
她报完地址以后,很冷地跟我说:「你是住这里没错吧?」
我吓出一身冷汗。我不知道这人是谁,我也不知道她所谓的「亮出证件」是什么意思。
最重要的是,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我家的地址!
一时间,我感觉到自己好像碰上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这不是开玩笑的,别人看一眼我的车牌号就知道我家住在哪,这真的能把人吓死。
我语气尽量温和地说:「我已经给你们让了,可我后面这块地是软的,我没有办法再倒车了。」
这女人不耐烦地说:「你再倒一点会怎么样?」
我无奈地说:「如果我再往后倒,我这车就要翻了。」
我没有跟这俩人说谎,我后面不是公路,是软泥土,车子没法再倒了。
然而,这女人脸色忽然变冷了。
在她的眼里,仿佛自己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物,别人只要不顺着她的心思,那就是故意跟她作对。
她冷冷地说:「我刚才报你地址的时候,你是不是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我不知所措。
说实话,身为一个普通人,我怎么敢得罪一个,看一眼车牌号就知道我家庭地址的人?
这人背后有什么样的背景,我连想都不敢想。
说句难听的,要是不顺着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我甚至怀疑自己全家老小明天会不会集体失踪。
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危,我几乎是毫无尊严,放软语气和他们说:「我已经给你们留出够多的空位了,你们可以开过来的。这样吧,我教你们怎么开。」
诺诺是个善良的小女孩,她连忙说:「我爸爸教你们,他开车可厉害了。」
「闭嘴!」
诺诺话刚说完,那个男人忽然不耐烦地对我说:「用得着你教吗?」
我一时语塞,因为我认为我们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可对方有些不依不饶的样子,那男人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开车用得着你教吗?」
我紧张地说:「我真的已经给你们让出足够多的位置了,我也真的没有办法再倒车了。」
突然,那个女人深呼吸了一下。
没错,她用的就是深呼吸这个动作,明明我一直都在退让,可就看这个动作,却仿佛是她一直在容忍着我。
我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而她又一次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车窗,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说句不好听的,你没看到前面是一台奔驰吗?你确定要奔驰给你让路吗?」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说,像我这种开普通车的,见到了奔驰要懂得自己的身份。
诺诺急了,她到底是个小孩子,她着急地说:「阿姨,我们没有要你让路啊,一直都是我爸爸在给你们让路啊。」
这女人烦躁地对诺诺吼了一声:「闭嘴!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子什么事!一直在那插话,没教养的东西!」
这一刻,我真的有些崩溃了。
因为从始至终,我真的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最礼貌的姿态,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倒车了,对方还在不依不饶。
我说:「姐,你别凶小孩子,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我这种小人物敢得罪你吗?我真不敢的,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女的忽然打断了我的话,她说:「别叫我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想跟我套近乎,你够资格叫我一声姐吗?」
那男人也是淡淡地说:「你要是不退,那今天谁也走不了。」
说完,这对男女就直接回到了车上。
他们上车以后,黑色奔驰动也不动,似乎真有要跟我对抗到底的姿态。
不对,不能说跟我对抗到底,我根本没有想过和他们对抗,从始至终,我都已经给他们让出了足够的通过距离。
诺诺被凶的满脸不开心,她说:「爸爸,他们为什么要骂我们?而且他们刚才说了我们家地址,我都经常不记得我们家在哪,为什么他们会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
她还在读幼儿园,在这个天真浪漫的年纪,我没有办法告诉她,在这个世上,有些人是我们惹不起的。
我看了一眼后方,想看看能不能息事宁人,尽量再往后多倒退一段距离。
但悲观的是,后面的这条路很长,而且道路更加狭窄,这几乎是唯一能会车的路段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下了车,走到了黑色奔驰旁边。
他们坐在里面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而我真诚地说:「你们车子是可以过去的,我先把我的后视镜收起来,然后你们……」
在我讲话的时候,他们忽然将窗户慢慢地摇上去了,显得我好像一个小丑,费心费力地帮助他们通过,却连和他们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此刻,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我只能懊恼地回到了车上,忽然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报警,但很快我摇了摇头,觉得算了。
就凭对方看一眼车牌号,就能说出我家的地址,我是真不敢惹出一点麻烦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黑色奔驰似乎还觉得不解气,突然就打开了远光灯。
这太要命了,因为他是一台 SUV,而我只是一台普通轿车。
本身我的车就比较矮,所以在远光灯打开的那一刻,这灯光几乎是和我的眼睛对视。
我真的感觉自己要被晃瞎掉了,诺诺也是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着急地说:「爸爸,我看不见东西了。」
我赶紧说:「你闭上眼睛,不要看。」
我连忙摇下车窗,着急地对他们喊:「别开远光了,小朋友的眼睛受不了。」
然而,对方依然不理会我,甚至把车往前开了一点,直接将远光灯怼在我们的正前方。
在这种压迫下,我只能挂了倒挡,尽量把车子往后退。
这个路段已经没有办法让出更多的位置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往后倒退几百米,甚至倒退几公里,完全退出这条道路,好让他们开出去。
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展现出了好意,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对方依然没有关闭远光灯,甚至在快速的闪烁远光灯!
诺诺一直在用小手捂着脸,她着急地说:「爸爸,我眼睛好痛啊,我闭着眼了,可是我的眼睛好痛啊!」
听着女儿的呜咽,我别提有多心疼了,车上又没有多余的物品,我连忙脱掉了自己的上衣递给她,温柔地说:「宝贝,你用这个挡住脸。」
诺诺乖巧地用衣服挡住了脸,我知道这用处不大。
因为我穿了白色的衣服,她还是要用小手挡住眼睛才行。
我甚至在埋怨自己,为什么穿了一件白 T,为什么不穿黑色衣服出来。
我忍着一股气,继续把车往后退。
我真的很崩溃。
我明明已经在倒退了,可他们却还是不放过我,那远光灯一次次地在我眼前闪烁,让我的眼睛忽暗忽明。
最重要的是,我还要看道路,在这远光灯的影响下,要是有一点偏差,我的车子就会翻下去!
就因为难以观察,我有好几次差点退出道路翻下去,我不敢想象万一翻了车,我和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诺诺捂着脸,她也感受到了现在气氛不对,她哭着说:「爸爸,他们是不是在欺负我们?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们?」
我只能狼狈地停了车又下车,走到了黑色奔驰旁边,带着恳求的语气说:「我已经在倒退了,你们不要开远光灯了好不好?我孩子的眼睛受不了。」
他们把车窗摇下来了一点点,那女的瞥了我一眼,说:「一开始是不是给过你机会?」
我越来越崩溃了,他们好像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人,别人有任何一点没做好,都是对他们的忤逆。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要我冒着翻车的风险倒车给他们让路,竟然是给我一个机会。
我说:「把远光灯关了吧,这样对我而言太危险了,小朋友也都说直接看不见了。」
那女的突然冷笑了一下,说:「是你小孩看不见,又不是我小孩看不见。」
说完,她再次把车窗给摇上了。
一种无力感,蔓延在我的全身。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欺负。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车上,诺诺还在捂着眼睛,难过地说:「爸爸,他们还不肯关灯吗?」
在这一刻,我甚至想,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跟他们拼了,因为那时的我还是个单身少年,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当他们报出我家庭地址的时候,我脑子里会想起的是老父老母,还有我的老婆孩子。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当我被这种人欺负的时候,我瞻前顾后,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曾经的洒脱。
我只能忍气吞声,忍着远光灯的刺激一直倒车。
我的眼睛已经被刺得看东西昏昏暗暗,时不时就在流眼泪,而我尽量把车速放慢,擦去眼泪的同时操控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倒车。
我自认为我已经做到最卑微的程度了,但就在这个时候,那黑色奔驰再一次刷新了我的下限,他竟然开始狠狠地按动着喇叭。
我本来眼睛就难受,那喇叭又特别刺耳。
喇叭声音这个东西不是开玩笑的。
噪音污染是能杀人的。
诺诺也被吓坏了,她挡住眼睛,她就捂不住耳朵。
她捂住耳朵,就挡不住眼睛。
在极端的恐惧下,诺诺终于承受不住了,她坐在安全座椅上嚎啕大哭:「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爸爸啊!好吵啊爸爸,你让他们不要吵了,我好难受啊!」
诺诺哭得撕心裂肺,在视觉和听觉不断的折磨下,我感觉大脑里的神经好像突然断掉了,我的脑袋无法思考,我的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
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耳膜也传来阵阵疼痛,尤其是我的腹部肌肉和我的心脏,都是一抽一抽的,这就是噪音带给我的痛苦折磨。
我终于难以再承受汽车喇叭的折磨,随着一阵大脑晕眩,我立即停了车,推开车门,然后跪在地上痛苦地吐了出来。
那对男女还在按着喇叭,原本我在车里还能有一点点隔音,当我逃出车子跪在地上吐的时候,那喇叭直接就在我的耳边响起,震得我缩在地上捂住耳朵,身体甚至克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诺诺也是一样,她坐在安全座椅上,身体止不住得抽搐。
这个时候,黑色奔驰的车窗摇了下来,那女的探出头,不耐烦地跟我说:「停下来干什么?快滚啊!」
我死死地看着她。
我真恨不得把她的皮都一层一层剥下来。
但我又看了看身后的路,再往后倒退几百米,就能开出这条狭窄的路了。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下去。
对方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人,我们身处在天与地的阶层,当她随口就能说出我家地址的时候,就注定了她拥有毁灭我的能力。
我在这种人的面前,只是一只蝼蚁。
无论我有多么不甘和屈辱,为了我珍爱的家人们,我都要忍下去。
我虚弱地喘着气,在我已经打定主意忍过这一次的时候,那女人见我还不赶紧起来去倒车,又按了两下喇叭,不耐烦地大吼:「快一点,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诺诺坐在安全座椅上,已经连哭都很困难了,她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喘不上气。
我看着女儿这么痛苦,只觉得心如刀割。
我挣扎着爬起来,扑到了黑色奔驰旁边,恳求着说:「让我歇一歇,我就把车挪走,求你们真的别再按喇叭了,我孩子受不了。」
这女人淡淡地说:「现在知道求我了是吗?一开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求求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始至终,我的态度就没有差过。
就因为我刚才没有用过「求」这个字眼,所以他们一直觉得我态度不好吗?
难道在他们的心中,我必须用「求」这个字才配得上我的身份吗?
女人又冷笑了一下,说:「我刚才讲过,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说完,她又按下喇叭,并且把远光灯闪得更厉害了。
我的女儿坐在车里,被折磨到痛苦尖叫,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回到车里,忍着浑身的难受挂倒车档,尝试着让自己的倒车更加快速。
诺诺哭着说:「爸爸,为什么你就这样让他们欺负我们?你不是一直跟我说被欺负了就要还手吗?」
我满心都是苦涩,曾经我拿来教育女儿的所有正确道理,在这一刻我都说不出口。
身为爸爸,在诺诺的心里,我一直都是她的英雄。
但是现在,我却做了一个怂包!
我该怎么和这么小的孩子说,爸爸被他们欺负是为了保护你们?
我脑袋昏沉沉地开着车,终于把车子倒出了这条狭窄的道路。
在这一刻,我只觉得身体无尽疲惫,压在身上的重担总算是卸下来了。
我无力地靠在驾驶位上,对着黑色奔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过去了。
可就在下一秒,这台黑色奔驰做了一件我怎么都不敢相信的事。
他们不但没有迅速通过,反而忽然把方向盘一打,车身一歪,车头对着我,将我的车子堵死在了这条路上。
强烈的远光灯让我睁不开眼,我难受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对男女下了车,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说:「你们不是已经可以走了吗?」
那女的淡淡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倒车真的很慢,本来这条路一分钟就能开出去,但你害我在这条路上耽搁了十分钟。」
我忍着屈辱说:「耽搁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那男的突然不耐烦起来了,他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的口头道歉有价值吗?」
我问:「那你们想怎么样?」
这女的说:「你耽搁了我宝贵的时间,本来我要去开一场很重要的会,现在就因为你,我赶不上开会了。你跪下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
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在孩子面前百般退让,终于熬到我以为事情结束的这一刻,他们竟然要我跪下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住火气说:「两位朋友,我已经很退让了,我孩子在这里,你们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那女的一听顿时笑了,她说:「面子有时候是别人给的,但更多时候是自己凑上来丢的,为什么你会觉得你在我这里有面子?」
他们似乎觉得跟我讲话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那男的抬起手,用力砸了砸我的车玻璃,烦躁地说:「快点出来,给老子跪下!」
我死死地握着拳头,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却换来了无尽的欺负。
我问:「如果我不下来呢?」
那女的说:「你不下来无所谓,反正我知道你的地址,到时候会有人上门好好聊一下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没忍住笑了。
怒极反笑。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极端愤怒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根本不在乎这条路能不能通过,他们只是想欺负我,来彰显他们的高贵与不同。
我回过头看了诺诺一眼,她坐在安全座椅上,害怕地流着眼泪,连看都不敢看这两个人。
我忽然想,保护家人并不是只有忍让这一条道路。
一开始的时候,我想着退一步风平浪静,这两个人我惹不起,那我躲着他们就好了。
可现在既然躲不过,那我就想到了另一条路。
无论他们有多么大的背景,无论他们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只要他们今天死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这两个畜生死掉的那一刻,他们背后的人脉、金钱,全都会化为乌有,那我的家人就安全了。
我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转过身,擦去了诺诺小脸上的眼泪,温柔地说:「宝贝,不要哭了。」
诺诺吧嗒吧嗒地掉着眼泪,她抽泣着说:「爸爸,你要去跪给他们看吗?」
我摇了摇头,说:「爸爸之前都做错了,你要记住爸爸以前教你的道理,如果别人欺负你,你就狠狠地打回去。宝贝,你听我说,以后你就没有爸爸了,你将来一定要听妈妈的话。」
诺诺还小,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她擦着眼泪说:「为什么我会没有爸爸?我不要没有爸爸,我要爸爸带我回家。」
我轻声说:「乖,我们玩个游戏,你用爸爸的衣服盖着脸数到一百,然后爸爸就带你回家。」
诺诺听话地用衣服盖住了自己的脸。
她不懂事,但她想要爸爸回来。
我从中控台的储物箱里,拿出了老婆平时拆快递用的小刀。
我将刀握在手里,下了车。
在我下车后,那女的真以为我要跪,她趾高气扬地用手指着道路中间说:「你就跪在这里。」
与此同时,她又拿出了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将摄像头对准了我,笑嘻嘻地说:「来吧,赶紧跪下。」
我叹了口气,我说:「我真的一直在忍着你们,但是你们欺人太甚了。现在你们马上开车走人,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女人一听这话,顿时来了脾气,她说:「你是在威胁我吗?好,很好,本来我想你现在下跪就算了,但现在我不乐意了。」
男人也是皱起眉头说:「别人给你机会的时候,你为什么从来都不会好好珍惜啊?」
他说话的同时,用手狠狠推了我一把,而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诺诺。
此时的她用衣服蒙着脸,一直在数数。
女人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我知道你家地址,我现在就找人弄你。」
说完她也不录像了,直接开始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似乎是真的在找人弄我全家。
这男人烦躁地说:「还不赶紧给老子跪下磕头赔罪!」
他是那么居高临下的姿态,甚至一脚踹向了我的膝盖,想把我踢得跪在他面前。
而我手握着刀,迅速地朝着前面一划。
锋利的刀锋不偏不倚,直接划过了他的眼睛。
我故意的。
从左眼到右眼,一刀结束。
这毕竟只是一个拆快递的小刀,如果要用来抹他的脖子,近乎不可能。
所以当我划过他眼睛的那一刻,就代表着我真正动了杀意。
他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痛,而是全身都抽搐了一下,随后他才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往后倒退两步,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男人突然的尖叫把那个女人吓了一跳,她放下手机,疑惑地看着男人的背影说:「你怎么了?」
男人捂着自己的双眼,鲜血顺着手指的指缝流了满面,他难以承受这剧烈的疼痛,双膝跪在了地上,大声痛哭惨叫。
女人有些慌了,她害怕地朝着男人小步走过来,紧张地说:「你到底怎么了啊?你不要吓我啊!」
我看了一眼诺诺,她还在乖乖地数数,于是我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这个男人的脸上!
他顿时滚下了道路的斜坡,真可笑,刚才我小心翼翼地开车,就怕车子不小心翻下去,而现在,我把这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畜生踹了下去。
女人慌了,她赶紧跑向了那个男人,那男人在斜坡上滚动着,等终于滚到底,躺在地上,女人才看见了他满是鲜血的脸。
她当场吓得一抖,回过头来惊慌失措地跟我说:「你疯了吧,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我一步步走向她,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是我知道你们很快就要变成死人。」
她吞了口唾沫,紧张地说:「你别乱来呀,我只要一个电话,我就能把你全家都灭了,我劝你千万不要乱来!」
我点点头,说:「我承认,我相信你有那么大的能耐,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我知道诺诺已经看不见我们了,所以现在的我,不管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会给孩子留下阴影了。
女人眼看着我步步逼近,她吓得浑身发抖,也是止不住地往后退。
但也许是因为太害怕了,她双腿发软,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紧张地说:「兄弟,不要这样,你这就闹得太过分了,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不是想走吗?我让你走,你现在就可以带女儿走。」
我说:「不了,我不走了。」
女人顿时急了,她说话都带着哭腔,她说:「我都让你走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你也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你千万不要乱来啊!」
我笑了。
她看见我的笑容更害怕了,吞了口唾沫说:「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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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如果今天我走了,那我全家人明天就完了。」
她慌了,赶紧不断地摆手说:「不会的,我之前都是吹牛的,我不会对你家里人怎么样的,你相信我,我已经知道错了,现在事情还在可以挽回的局面,你千万别再继续犯错了!」
我不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她并不知道自己错了,她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她说得对,现在事情还在可以挽回的局面,如果我停手的话,那我还可以赌一把,赌她放弃报复,让我蹲几年牢,回到家人们的身边。
我不敢赌,我也不会赌。
有谁会愿意拿自己全家人的安危,去赌一个坏人的良心发现?
女人见我不说话,她顿时慌了,随后她竟然直接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我背后就是她的车,只要能逃上自己的车,那她就有逃走的机会。
但如果不上车的话,她很快就会被我追上。
她可能误以为自己很聪明,在上坡的时候竟然斜着跑 S 型路。
我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随后抬起手,狠狠一耳光扇在了这个女人的脸上!
她被这一耳光扇得倒在了地上,又从斜坡滚了下去,随后她捂着脸吓得大哭大叫:「扯平了,你已经打了我一巴掌,你还把他眼睛弄瞎了,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轻轻地说:「这怎么能算扯平,你还没死呢。」
她哭着说:「你弄死我,你也会被判死刑的!」
我呵了一声,露出了笑容:「对,我弄死你们两个,我也被判死刑,这才是真正的扯平了。」
她吓得尖叫,又一次爬起来想要逃跑。
但我怎么可能会让她逃掉?
我站在这斜坡上,直接朝着她纵身一跃。
这一刻,我腾空而起,女人吓得赶紧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但一切都来不及了,我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胳膊和耳朵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她再次倒在地上,昏昏沉沉地想要爬起来,却又趴了下去,「哇」的一声吐了。
我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扯了起来,轻轻地说:「还没结束呢,来,把脖子露出来。」
我将她的头发往后扯,就犹如杀鸡一样让她的脖子凸了起来。
我拿着刀说:「你别反抗,让我把你杀了,这刀没有那么坚固,你要是反抗的话,杀你会费点力气,你也死得不痛快。」
我好言相劝,但这女人并不听话。
当我将刀顶上来,她惊恐而又痛苦地想把身体缩成一团。
就是因为她的反抗,导致我没能成功一刀毙命,只是划破了她的皮肤。
她倒在地上,痛苦地往外爬,而我叹了口气,耐心地走到她身边,又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后仰。
我说:「不要躲了,你怎么能不死呢?」
她已经哭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她再次浑身一抽,就犹如过年时待宰的畜生一样,用全身的力气抵抗我给她抹脖子。
*
但是我很耐心。
刚才我操控着车子一路倒退的时候,他们特别耐心地对我闪远光灯和按喇叭。
所以现在当她不断挣扎,一路逃命的时候,我也特别耐心。
就在这时,那男人捂着瞎掉的眼睛大哭大叫起来:「我们是畜生,都是我们的错,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知道你害怕家人被报复,只要你不杀我们,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说:「可我想要的就是你们两个去死,这样我家里人才能平安。」
这男人情绪崩溃地说:「我可以给你钱,然后你带着家里人逃跑,你们可以跑到国外去,这样行不行?」
我笑了,我说:「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你会让我逃跑吗?」
他说:「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两个,可以把我们两个都弄瞎了,拿着钱逃出去,只要你不弄死我们,让我们当个瞎子,以后换眼角膜也行。」
我听着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好像是有一定的可行性。
但女人的情绪已经绷不住了,她着急地说:「你疯了吗?你竟然让他弄瞎我们两个!」
男人哭着说:「快闭嘴吧,你这个疯婆娘。大哥,你听我说,如果你只是弄瞎我们两个,等你逃到了关系一般的国外去,也可以在国外花钱解决。但如果你弄死我们两个,你一定会被遣送回国。」
我叹了口气说:「一开始这个态度不就好了吗?你话说得很好听,但钱呢。」
他赶紧说:「我们副驾驶底下有金子,那些金子没有发票,没有人能查到来源。你可以拿走,你相信我,那绝对是纯金的。」
我狐疑地看了这个男人一眼,此时那个女人还在艰难地往外爬,想要逃跑。
我耐心地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轻轻地说:「跑够了哈。」
她又是浑身用力一扭,想要躲开我,但这一次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我等她全身挣扎完以后,才耐心地一刀划过了她的双眼。
顿时,这女人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大吼大叫起来。
她哭着痛骂:「你在教他什么东西啊!我眼睛瞎了!」
男人崩溃地说:「闭嘴,我只是为了让我们两个活下去。这位大哥,你拿了金子以后,可以把我们丢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走掉,我只求你不要杀了我们!」
我脱下了那个男人的鞋子,塞进了他们两个的嘴里,然后来到了黑色奔驰旁边,查看起了副驾驶座椅底下。
这里果然有一个盒子,拿出来的时候还特别重,我打开一看,发现并不是金条,也不是金币,而是几个被熔炼得很丑的金坨坨,从外形就在诉说着这块金子的来历不正。
我看得出这是纯金的,于是我回头看了看那对男女,忍不住感慨,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下了斜坡,将他们两个扛了起来,幸好这黑色奔驰是 SUV,所以把他们丢到车里还算轻松。
随后我就给老婆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情跟她说了。
老婆听过以后也很吃惊,她让我先把黑色奔驰开走,她会赶紧过来接孩子。
本身这条路离家就已经不算远了,于是我把金子藏在了自家车子的座椅底下,又把车子空调打开,最后把车锁好,让诺诺乖乖地等妈妈过来。
我开着黑色奔驰从斜坡下去了,专门朝着没有人的荒野地带开。
等我开得足够远以后,我把这对男女拖下了车,往没有人的荒山上拖。
说实话,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引来这么一个结果,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两个嚣张跋扈,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可我现在看明白了,他们就是欺软怕硬,遇上软的就使劲欺负,遇上硬的就拼尽全力保全自己。
多么可笑啊,就因为害怕被我弄死,竟然为我出谋划策,让我弄瞎了他们,还拿走他们的钱财,远走高飞,这是有多么怕死啊?
这女人不耐烦地说:「你再倒一点会怎么样?」
「(欺」我将这俩人丢到了山上,淡淡地说:「放心吧,既然你们给了我一条活路, 我肯定也不会让你们两个死掉,就待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安全以后, 我会让你们平安的。」
说完, 我转身离开,而我老婆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只带了钱、身份证和护照。
父母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了我们,至于那块金子, 我爸妈让我别担心,他们说黄金这个东西在手上,总会有办法脱手。
我们家的老人没有护照,就让他们先暂时去亲戚那边躲着。
我爸妈说的对, 金子这个东西在手上总是有办法脱手的, 我和老婆孩子到了国外以后,他们很快又打了些钱过来, 让我别担心, 先好好在国外待着。
说实话,我们的签证只能旅游, 但只要有钱, 很多东西都能解决。
我们给熟人送了些钱,留在当地打黑工, 虽说在老家犯罪了,但还好我停手了,如果一直不回去, 也不会有事。
那两个家伙在被医院诊治以后, 只说了自己被伤害的事,竟然没有说金子被拿走的事,我怀疑是他们的钱不能见光。
那些金子很重, 虽然只是几个金坨坨,但却有二十斤重。
还得是家里的老人胆子大, 托了几个在国外发展好的亲戚,竟然自己走线,偷偷带着剩下的金子跑过来了。
我们变现以后, 在国外生活得还行, 虽然说经常会想家, 但毕竟在老家犯了事, 有家也不能回了。
对此, 老婆经常安慰我, 她说:「不管在哪里,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家。」
我想老婆说得对,我也经常在想,如果当初我再忍一忍, 给他们两个跪下的话,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但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兔子急了会咬人。
欺负老实人的,一定会付出代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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