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师范系之光

师范系之光

双向心动：你和糖果我都要

被称为「师范系之光」的我，因无心之语掀起师范系和金融系之间的论坛大乱战。

几天后的篮球赛上，我的对手正好是论坛大乱战的男主人公，金融系系草。

尊严之战，荣誉之战，一触即发。

金融系系草却突然跟我表白，还说他是蓄谋已久地暗恋我。

1.

大一第一学期秋季运动会，男女生 800 米竞速成绩出来了。

成绩公告栏前围着一大群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男子组冠军——金融系系草「宋泓峥」跑步的样子有多帅。

我幽幽道：「也就那样吧。」

当晚，金融系发帖：《大家避雷这个内涵冠军宋泓峥的酸萝卜渣男！》，还附上主角搂着俩女生的背影图。

坏消息：主角是我，俩女生是我的室友，雯雯和小昭。

好消息：照片拍得不错，显得我们仨是俊男美女组合。

当时真实情况是雯雯和小昭庆祝我拿到冠军，可我深知自己成绩退步不少，于是很受伤地说了句「也就那样吧」。

帖子爆了，师范系和金融系之间的大战拉开序幕。

隔天，师范系发帖：《酸萝卜渣男是某系的阴险诽谤，而师范系之光才是真相！》

——常胜，身高 1.78 米，女中豪杰，校运动会全能冠军。

——所谓酸萝卜渣男，不酸不渣，其正脸帅出新天际！（附图）

照片上，当时作为军训荣誉标兵的我，穿着军装，一头短发，侧脸清瘦，眼神明亮且坚定，身姿挺拔如苍竹，胸前标一朵大红花，散发着天塌下来由我顶的豪气。

好消息：新帖爆了，我有女粉丝了。

坏消息：挨个儿解释我不是女同，我打字都快打出火星子了。

而师范系和金融系陷入新一番世纪大乱战——

师范系之光常胜、金融系系草宋泓峥，到底谁更帅一筹？

2.

「这个宋泓峥是谁啊？」我后知后觉地问。

雯雯咬牙切齿：「大一金融系系草，就是他的粉丝引战！金融系没一个好东西！」

小昭：「我们常盛人美心善，又帅又全能，宋泓峥算个球！」

我在论坛里搜索「宋泓峥」，弹出来许多关于他的热帖，里面有不少路人爆的照片，有的图模糊成一团了，但还是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是个长相气质皆出类拔萃的美人胚子。

照片里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好像一拳过去就会被打飞的样子……我偷偷地想。

几天后大一新生晚会上，我见到了真人宋泓峥——他拥有着几百张照片都照不出的神采。

那天夜空晴朗，星辰浩瀚，夜风徐徐而动。

他是晚会的主持人，朗眉星目，一身剪裁立体的黑色西装，身姿修长提拔，无数聚光灯落在他身上犹如天使垂怜。

他的身侧是另一位明艳绰约的女主持人，他们在璀璨的灯光里相视一笑，携手谢幕。

我坐在台下最远的观众席上遥遥望向舞台，发觉像他那样的人离自己好遥远，远到前段时间的论坛大乱战都像是一场梦。

3.

清晨，我被手机消息震醒。

【江川阳：今天记得来球场训练，下星期就要和金融系打比赛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捧着手机，细细品读其中每个字。

江川阳啊，是我青春全部美好回忆的承载体。

高中三年，和他同窗，他总爱趴在堆成山的课本上睡觉，让我帮他盯着巡逻的老师。

那些午后，徐徐微风托起他的发丝，而我总是支着下巴偷看他，一遍一遍默数他的睫毛。

古人云，近水楼台先得月。

曾经是高中同桌，现在是大学系友，照这样看我告白成功的几率应该很大吧！

为了拿下篮球赛冠军，我每天雷打不动晨跑五公里，作为体能加训。

这天我的身旁多了个一直并排跑的同学，我并未在意。

当我跑完五公里后，刚踏出操场，隐约听到身后有阵骚动。

「有人晕倒了！」

「该不会是跑太多累晕过去了？！」

我回身远远地望见一个被众人抬着奔走的身影，轮廓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瞧过……

4.

到了大一友谊篮球赛这天，这是继上一次论坛大乱战后师范系和金融系第二次交锋。

金融系队里竟然有那个白白净净看起来一拳就能打飞的宋泓峥。

那家伙脱下外套，露出胳膊和臂膀，倒是有几两肌肉。

围观的金融系女生们齐刷刷地红脸尖叫，我们师范系自然也不甘示弱。

师范系的师兄弟们统一口号，奋力呐喊——

「常胜将军！人美声甜！」

「肱二头肌！天下第一！」

这是尊严之战，亦是荣誉之战，我绝不能输！

哨声响起，我和宋泓峥对视一眼，空气中擦除激烈的火花。

我从不轻敌，甚至打得更加卖力，死死锁定局势。

难得碰上宋泓峥这样难缠又聪明的对手，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而他似乎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气场全开，犹如两头狭路相逢、桀骜血性的狮子。

每一次传球和跳投，每一次碰撞和对峙，汗珠飒然飞洒，酣畅淋漓。

在命中压哨三分球后，我保持着投射姿势，回过头想与人分享胜利的喜悦。

可是在人潮汹涌的画面中，我却看见江川阳的怀抱被一个陌生的女孩填满，他搂着她的腰肢，周围所有人都为他们起哄呐喊。

我的眼眶发烫，原来我被蒙在鼓里，是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月亮被别人摘下了。

5.

比赛结束后，人们陆续离开，操场渐渐安静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篮球架下，盯着怀里的球衣发呆，那件球衣上印着偌大的三个字：江川阳。

夕阳垂暮，时间按下了暂停键，被拉得无限悠长。

忽然，背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别看了，人早跟自己女朋友走了。」

我猛然回头，一步之遥的距离，站着面色不悦的宋泓峥。

来者不善，我立刻护好球衣，摆开干仗的架势，「你想干吗？」

宋泓峥努努嘴：「我好心提醒你。」

我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

宋泓峥噎住。

我警惕地斜睨问：「你怎么还不走？」

宋泓峥深吸了一口气：「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我刚想拒绝，另一个男生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常胜，师范系之光，久仰大名！我叫林森，今天单防过你。」

我回想了一轮今日比赛的情形，脑海中只记得自己疯狂得分和对宋泓峥的严防死守。

我挠挠头：「没印象。」

林森摆摆手：「没事！今天这场比赛太爽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打球这么厉害的女生！尤其你最后那个压哨三分球，简直太牛了！」

我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心情好了不少，害羞地摸摸鼻尖，「哪里哪里，过誉了……」

林森认真地说：「我们真的很想跟你交个朋友，能不能赏脸一起去吃个晚饭，我听前辈们说学校后街的老杭州私房菜可好吃了。」

肚子适宜地咕咕叫了两声，我将球衣小心翼翼装进包里，爽朗地回答：「好，那走吧！」

6.

他们推荐的老杭州私房菜店藏在学校后街的巷陌里，店面不大，但是干净整洁，老板手艺极好，整条小巷都能闻见他家饭菜的香味。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菜一上桌，香气扑鼻，我便张开血盆大口，旁若无人地干饭。

吃了好一会儿，我后知后觉这桌上还有其他人。

我咽下嘴里那一口结实的米饭，尴尬地问：「你们怎么不吃啊？」

宋泓峥紧张得冒汗：「好吃吗？」

我被他这副严肃的架势唬得一愣一愣，诚恳地点点头。

随后，宋泓峥仿佛得到特赦，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他抓起碗筷，酷嗤酷嗤开始扒饭。

刚出锅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桌面，烟火气袅袅，气氛逐渐愉快舒适。

林森推了一下宋泓峥，后者被米饭呛得咳嗽，气呼呼地问：「干吗推我？」

「就那事，趁现在赶紧啊！」

「哦，对……」宋泓峥放下碗筷，正襟危坐，深吸一口气，「常、常胜。」

我见他一脸视死如归，警惕地护好饭碗，「干吗？」

「前段时间，论坛那件事，你要是心里不舒坦……反正我抗揍！总之，我对不起你！」

宋泓峥气吞山河地一弯腰，砰的一声额头砸在桌板上，坐在他身侧的林森一口汽水喷了出来。

我只觉得桌子一震，眼前一片水雾，甚至没反应过来方才短短几秒钟发生了什么。

林森：「宋泓峥你在干什么啊！」

宋泓峥无辜地解释：「我刚刚使劲使太多了……」

「让你解释，不是让你拿头捶桌！」林森重叹了一口气，「常胜，老宋想说的是前段时间那场论坛风波，不是他做的，帖子一出来，他就立刻找管理员删帖了，但还是没控制住，给你造成了困扰，他一直愧疚难安，所以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当面道歉。」

林森一口气说完，我陷入了沉默。

我对宋泓峥确实有防备，毕竟见识过他那群粉丝的敌意，我原先以为他和那些人是一丘之貉，并无差别。

桌上煮着小锅，浓汤沸腾翻滚，丸子浮浮沉沉，菜叶煮烂沉入锅底。

我看着宋泓峥，他坐得板正，却低垂脑袋，眉头紧拧，明晃晃的灯光顺着他高挺的鼻背滑了下去，和白日里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被人随意评判、误解，自己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的滋味，我尝过，的确不好受。

我叫他：「宋泓峥。」

他慌张地抬头：「嗯，我在。」

我朝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常胜，师范系一年级，爱好打球跑步吃饭，下次有空一起。」

宋泓峥嘴一瘪，鼻尖泛红，一双圆圆的狗狗眼包着水汽和光彩，似乎所有委屈都得到了释怀。

他回握住我的手，手掌温暖有力，「你好，我是宋泓峥，金融系一年级，爱好，和你一样，下次指的是明天吗？」

7.

入冬了。

「明天圣诞节，小常胜什么安排啊？」林森收球。

我神神秘秘地答：「不告诉你。还有，不许叫我小常胜，听起来好像太监。」

「噗——」一旁宋泓峥忍俊不禁。

不行，认识好几个月了，我还是不喜欢宋泓峥。

虽然我知道他这人品学兼优、球技不赖，但是他真的很奇怪，无论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总是在笑，冒傻气的那种，我一度怀疑他在心里嘲笑我。

我觉得，一定是我跟他的磁场不合。

「不许笑！」我狠狠地剐了宋泓峥一眼。

宋泓峥不服：「我就笑！」

「你再笑我就揍你了！」

「来啊，我还怕你不成！」

我挥拳过去，宋泓峥一把按住我的拳头，挑衅地扬了扬眉毛。

我气得手脚并用，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宋泓峥的手背上，后者痛得嗷嗷叫。

一个不松手，一个不松牙，还有一个懒洋洋地看好戏。

「你好……」一个女孩从身后冒出。

林森习以为常地往后一坐，顺手再把张牙舞爪的我往他的方向勾了过去。

「宋泓峥同学，明天你有安排了吗？」

被打搅的宋泓峥表情隐约不悦：「有。」

「方便打扰吗？」

「不方便。」

「那……祝你平安夜快乐。」

「谢谢。」

宋泓峥回过身来，瞥见我的肩上还搭着林森的手，他咬牙切齿地从包里抽出一个盒子塞进我的怀里，大步流星地拽起林森：「吃饭去。」

「这是什么啊？」我问。

宋泓峥闷闷的声音被一阵风送了过来：「平安夜快乐！」

我呆愣在原地，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礼盒上粉色的蝴蝶结丝带随风而动，片片晚霞全数钻进盒子里，温柔地包裹住一颗锃亮精致的平安果。

旁边还有一块体型跟平安果一样「巨大」的饼干类似物，做工很粗糙，边缘烤焦了，形状似乎是个卡通人物，「四肢」粗壮，脑袋部分犹如一颗扁豆。

我安慰自己这好歹是个礼物，便捞起那块巨型饼干在夕阳下打量它，然后翻了个面，饼干背面「常胜」两个歪歪扭扭的刻字浮现在她眼底。

……这又丑又土的东西竟然是我自己？！

「宋！泓！峥！我谢谢你全家！！」我仰天长啸。

8.

自从某天打听到江川阳和那个小女朋友分手后，我的秘密计划就开始准备了，圣诞节这天我穿上了新买的红色毛呢大衣。

早晨八点，我就到游乐园门口等待了，担心江川阳看不见自己，我就一直站着，一站就是三个小时。

直到脸被冷风吹僵，腿也实在酸麻，我忍不住蹲下想要休息片刻，这时候那双熟悉的球鞋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欣喜抬头，却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对方女生俯视我：「常胜你是在等我们吗？是不是等了很久呀？」

我没有理她，把目光移到一旁，那是我最后的希望，可惜逆着光，我看不清江川阳的面庞。

他的神情隐匿在阴影里，我却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阴冷，倨傲，和疏远。

质问的言语哽在喉咙，我却始终无法开口。

「莉莉她化妆的时间久了一些，让你久等了，对不起啊。」

他们居高临下，两道寒冰似的目光钩在我的脊柱上，压得我透不过气直不起身。

明明有一百种方法拒绝我，可为什么江川阳要选这一种，仿佛同窗三年的情谊只是一个笑话。

我的自尊心被反复揉碾，眼前一片白茫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不好意思啊，我来迟了——常胜，你怎么蹲着呀？」

一抹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海和热闹欢快的音乐，抵达我的耳朵。

人群中荡开了小小的波澜，人们谈论着声音主人出众的身材和容貌，不自觉地为其开路。

而那人笃定地望着前方，径直走到我的跟前，蹲下来询问：「是哪里受伤了吗？」

我呆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喃喃：「我没事……」

我该怎么相信平时里总爱看自己笑话的宋泓峥，此刻正蹲在自己身前、眼里流露出动人的温柔和焦灼的关切。

宋泓峥拨正我凌乱的刘海，小声说：「交给我。」

他扶起我，握住我早已冻僵的手的一瞬，他的手也颤抖了一下，随后他攥紧我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再看向江川阳时，宋泓峥神色陡然冷峻：「原来常盛的朋友就是你俩。」

「宋泓峥你怎么会在这里？！」徐莉莉倒吸一口凉气。

宋泓峥直接无视徐莉莉，含着冷漠的笑意对江川阳说：「其实是我约常胜见面，怕她尴尬所以让她带上朋友，你们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还没等江川阳说完，宋泓峥兀自拉着我检票进园了。

9.

我被宋泓峥紧紧牵着，可他只顾着生闷气竞走，我抓破脑袋都想不通，丢脸的是我，他在生气个什么劲。

我连着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有反应。

我抽回自己的手，余光瞥见宋泓峥的手背上留有昨天我咬的牙印，不免有点心虚：「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玩啊。」

「原来昨天你说你有安排，就是你周末一个人来游乐园玩啊……」

「怎样，不能一个人来玩啊？」

「好巧哦。」

这个巧合如及时雨一般，而宋泓峥就是天降神兵，我决定以后要对他好一些。

我挠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

宋泓峥的脸颊嗖的一下红了，他立刻别过脸：「你怎么像笨蛋一样。」

不远处传来刺破云霄的游客尖叫声和游乐设施引擎加载的轰鸣声。

我眨巴眨巴眼睛，卖了个萌：「宋泓峥，我想玩跳楼机、过山车。」

怎么也想不到人高体壮的宋泓峥玩了一趟跳楼机加过山车，直接化成一摊烂泥。

「自己坐好啊。」我扶着踉踉跄跄的宋泓峥坐到路边的长椅上。

宋泓峥晕头转向，眼见要失去平衡跌下去了，我一个箭步上去双手捧住他的脑袋：「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买？」

宋泓峥睁着迷离的眼睛，久久地注视着我，忽而他眯起眼睛，露出的灿烂笑容：「你穿红色特别好看。」

我呆住，心底又酸又暖。

宋泓峥皱眉，语气是藏不住的委屈：「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喜欢他？」

「关、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在等你啊。」

「等我干吗？」

「等你给我一个可以让我光明正大喜欢你的机会。」

这、这这这这是表白吗？！

这是我人生中收到第一份表白？！

居然还是来自宋泓峥？！

信息素过于复杂，我的大脑宕机了。

我嗖地一下弹开老远，捂着自己热得快要冒蒸汽的脸颊，大喊：「你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

宋泓峥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遮遮掩掩，索性红着脸一股脑全说了：「我没有胡说，常胜，我不想再看到你被别人欺负，不想总是听你说那个人的事情，我不想再每个星期只能见你两次，每次见面却只能和你打球。」

「常胜，我真的喜欢你。」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喜欢你。」

呆若木鸡的我半天憋不住一个屁，天灵盖都烧迷糊了。

宋泓峥的表情从一鼓作气的期待，一点点转化为难掩的失落，他别开脑袋，强装镇定地补上一句：「我就告诉你，你知道就行了！我没有强求你的意思！走了，我渴了，买水去！」

宋泓峥起身，大概是想插兜走得潇洒一些，结果险些被自己绊了一跤。

10.

雯雯和小昭听我讲到江川阳带徐莉莉去赴约的桥段，气得当场就要去找人算账。

我平静地安抚她们，其实暗恋失败，我好像也不是很难过，也许我可能喜欢的是十六七岁同窗时那种朦胧的氛围，又也许是我看清了江川阳本就不值得我的喜欢。

反而让我耿耿于怀的是那天宋泓峥突如其来的表白。

——常胜，我真的喜欢你。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喜欢你。

如同一朵巨大的烟花，在我的脑海里升空爆炸，声势浩大，落下漫天火花和挥之不去的热寂。

可是自那天之后，宋泓峥再也没有主动找我说话了。

我郁闷地想，宋泓峥是不是在逗我玩。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打球去……」林森的「吗」字还未说出口，我已经套好鞋子冲出门了。

刚跑到女寝楼下，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四处张望，忽然惊觉原来是少了宋泓峥的身影。

以往每一次约球，我总能碰到恰好在女寝楼下的宋泓峥。

那些时刻里的宋泓峥身着简单 T 恤，指尖转着球，旁若无人地来回踱步，引得路过女生尖叫连连。

只是那会儿的我从未在意，我只当是「好巧，在这里碰见你了，一起走吧」。

原来宋泓峥在楼下等我，已经等了一个秋冬。

想到这，我跑得更快了，我非常想去问问宋泓峥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当我刚奔到球场，却看到宋泓峥已经在收包了，我赶忙跑上前问：「你要走了吗？」

宋泓峥看到我愣了一下：「嗯」。

「好吧……」我垂下脑袋。

一股不明由来的尴尬盘旋在我们之间。

宋泓峥忍不住解释：「晚上有跨年晚会要主持，现在必须去彩排了。」

刹那间一颗球高速袭来，嘭的一声宋泓峥单手稳稳地抓住了那颗距离我的额头只剩几厘米的球，他眉头紧锁转过身去，瞄准失手者将球重重地扔了回去。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宋泓峥神色凌厉的侧脸觉得有几分陌生。

为什么在我的印象里，宋泓峥是臭屁的、冒傻气的、爱笑的、总跟我较劲的呢？

不远处林森喊道：「常胜，快热个身！就等你了！」

我犹豫想瞄一眼宋泓峥，正巧响起了他的声音：「晚会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要！」我想也不想答应了。

宋泓峥的耳根悄悄红了，他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刘海，扬起春风融雪般恣意的笑容：「别迟到。」

11.

午夜格外的冷，我裹着羽绒服挪到校演播厅的化妆间门口，放眼望去一片绚丽的华服和露胳膊露腿的俊男靓女。

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养眼的画面，我足足欣赏了五分钟。

「擦擦你的口水吧，你永远都不可能都变成那样的。」徐莉莉尖锐的声音响起。

我回道：「我变成怎么样都跟你无关吧？」

徐莉莉拖着晚礼服走近我，捏住我的肩膀，将我转向舞台的方向，她纤长的睫毛犹如蝴蝶注射毒液时停滞的翅膀：「你看，那才叫般配。」

我顺着方向望去，舞台的追光里，身着名贵正装的一男一女正在主持，他们身姿绰约，容貌艳丽，绚烂的灯光落为陪衬品勾勒出他们俊美的身形。

不知是谁说了个暖场的笑话，他们默契地对视一笑，画面美好得如一颗晶莹的琥珀。

那个女孩对面的人，正是宋泓峥。

「你看看你自己吧，你觉得宋泓峥会真的放弃那种大美女来喜欢你这种男人婆吗？别做梦了，他就是逗你玩玩的，你还当真了吗？」

我的心猛地收紧，一股酸涩难捱的情绪暗潮翻涌。

顿了一会，我收回目光，冷冷地盯着徐莉莉：「其实真正嫉妒得要发疯的人是你吧？」

「什么？」

「你不是最喜欢宋泓峥了？」

「你胡说什么！我明明喜欢江川阳！」

我慢条斯理地将原委全盘托出：「我很早就知道运动会第一个发帖骂我的人是你。林森跟我说过，发帖人的 ID 是 zheng 爱莉莉，IP 地址是金融系女生宿舍 303，很显然就是你；而当时让你撤帖还警告过你的人是宋泓峥，你气不过就答应正巧来追你的江川阳。可你不满意江川阳，又得不到宋泓峥。」

「最后，你只能把矛头对准我，把火气全往我身上撒，但你没想到宋泓峥已经是我的朋友了。步步都错，白忙活一场，徐莉莉，你真可怜。」

「你胡说！！」徐莉莉尖叫一声，五官狰狞抬手就想扇过去，却被我早一步攥住了手腕。

我面色阴沉：「徐莉莉，我忍你让你，你不要不知好歹。如果我真的生气，你一定会后悔。」

化妆间内的人都被突兀的动静所吸引，他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虫子似的钻进我的耳朵。

「那不是师范系的常胜吗？她是因为得不到江川阳就恼羞成怒来打莉莉吗？」

「难不成是因为宋泓峥？听说他俩经常打球。」

「宋泓峥和戈宁师姐才般配！」

「别逗了，我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都不会信常胜和宋泓峥有一腿！」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我如芒在背、手脚冰凉，再一次体会到被推上舆论尖端时焦灼难安的感觉。

我怔怔地松开手，最后偷偷瞟了一眼舞台上自信耀眼的宋泓峥，裹紧了羽绒服冲进刺骨的夜风里。

什么配不配，是由你们说了算的吗？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要经过你们的同意，要背负嘲笑和指责？

呼啸而过的风声里夹杂着欢乐的音乐和倒计时的声音，直到那个好听的男声说道：「新年快乐！」

身后的人群爆发出澎湃的欢呼和掌声，热闹非凡。

我喘着气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啊。

12.

自跨年晚会之后，我和宋泓峥的聊天记录停在 1 月 1 日的凌晨。

——我这边结束了，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用了，我没去晚会。

——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要准备考试了，这段时间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好，考试加油。祝你新年快乐。

我开始成日泡图书馆，日子变得寡淡又漫长。

我依旧生闷气，已经分不清是在气跨年晚会的不愉快，还是在气宋泓峥这次如此听话，说不打扰，真就没来打扰我。

每次选座，我都选在经济学类的藏书区，心中隐隐期待，会不会因此偶遇宋泓峥。

可我又害怕，万一真的碰见他时，他正和那个戈宁师姐一起复习备考，我又该如何自处？

我把脸埋进书里，懊恼地察觉到，我太在意宋泓峥了。

「常胜……师妹？」

我闻声抬头，瞬间屏息。

一个身着素白纱裙、气质清雅的女子站在我的桌前，乌黑长发随性挽起，鬓角几缕发丝依风而动，整个人白得像是在发光。

我看傻了眼：「我、我是常胜，请问你是？」

她微微一笑，眉梢如柳叶，「我是戈宁，金融系二年级，你好。」

我咽了一口口水，「戈宁师姐，你好……漂亮。」

她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我可以约你出去走一走吗？」

我被迷得神魂颠倒，重新回过神来时，我和她已经并肩走在校园河堤公园了。

聊天群里雯雯和小昭炸锅了，她们的消息狂轰滥炸似的刷屏。

【一级战备状态！胜胜的情敌出现！】

【警告警告！这是妥妥的宣告主权环节！】

【常胜，给姐们儿支棱起来！气势不许输！】

她们说得对，这是情敌，我不能轻敌。

我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心中奏响战歌，随时准备接招。

「常胜师妹，刚刚在图书馆里，鼓起勇气跟你打招呼的时候，我的心都怦怦狂跳。」戈宁先开口。

战歌戛然而止，她出的是什么招数？

戈宁莞尔：「因为你又高挑又飒爽，本人比照片要好看一百倍，不，一万倍，第一眼我就喜欢你，很想和你做朋友。」

啊啊啊！这是美人计！而且是绝世大美人计！我绝对不能上当！

我摸摸通红的脸颊，害羞地说：「没有没有，还是师姐你漂亮，我都被你迷倒了，嘿嘿……」

戈宁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聊一聊宋泓峥的事情。」

我点点头。

戈宁严肃地说：「首先声明，我和宋泓峥只是主持队共事关系，没有其他关系。」

「嗯嗯……嗯？！没有其他关系？！」

「当然！如果非要说私下有一点什么交情的话……那还真有那么一点。」

听到这里，我心凉了半截，不再吭声。

戈宁继续说道：「那就是年前有一天主持队排练，大概是平安夜那天，宋泓峥一反常态地问我，如果有个女孩子遇到了一个会令她哭泣的混蛋，那他该怎么做。」

「我告诉他，那就去到那个女孩身边，帮她把那个混蛋揍得鼻青脸肿，给她擦干眼泪，带她走出困境。」

「我头一次见宋泓峥那么不自信，还反问我，如果那个女孩不需要他的陪伴和帮助，又该怎么办？我回答他，只有你去做了，你才知道她的答案。」

「他还向我请教如何跟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我告诉他，真诚才是必杀技。」

「以上，就是我和宋泓峥私交的全部内容。」

戈宁望着我，笑意暖若三月春晖，「我想八卦一下，所以最后他表白成功了吗？」

我呆愣在原地，眼泪吧嗒吧嗒滚下来，积压了一周的烦闷、委屈和疑问，此刻倾巢而出。

「呜呜呜……师姐，他们都说我配不上宋泓峥，我真的好难过……」

戈宁捧住我的脸颊，深深凝视：「常胜，你要记住，你是很棒很优秀的女孩，你身上拥有的特长、优点和品质，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不必理会风言风语，在喜欢你的人的眼中，你是闪闪发光的，是独一无二的。」

「师姐，谢谢你夸我，可是最近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如果宋泓峥，或是其他任何人，让你变得越来越不像寻常的自己，让你的情绪越来越消极忧虑，你就得将他们先放置一旁，不予理会。」

「不予……理会吗？」

戈宁郑重地点头，「是的，先去做回自己吧，常胜。」

13.

放假的第一天，我跟着校志愿者队伍前往宏村支教。

宏村不大，白墙黑瓦，一条弯弯清水河沿屋淌过，蔓延向重重叠叠的青山。

村里人不多，偶尔会有来自各地的画家到访，在桥上撑一支画架，毛笔豪迈一挥，屋顶冉冉升起的烟火气和奔走打闹的孩童便在纸上流动起来。

在这个安宁的村落，我找回了我的初心。

每当我立于讲台前，面对台下殷殷渴求知识的稚嫩眼睛，以及飞跃桎梏的朗朗读书声，我的心头都泛起无限暖意。

可是就在第三天，这种难得宁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放学铃一响，孩子们拎起书包撒欢跑出去，两个高大的男生逆着人流靠近教室，他们敲敲教室门，正在擦黑板的我闻声转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嗨，小常胜，好巧啊，我们路过宏村，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林森眨眨眼。

虽然林森说他们是来玩的，但我搞不懂他们俩到底在玩个啥。

他们已经连续五天准时来接她上下学了，要不是我拼命拦着，他们俩半个身子都要扎进教室的地砖里来听我讲课。

我好苦恼，这群熊孩子天天扯着我的衣角问到底哪个才是常老师的男朋友，连村头王大爷都竖起大拇指，直夸我好福气。

我犯嘀咕，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今天只来了宋泓峥一人，我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他。

窗外，他靠在栏杆上安静地看书，阳光独独青睐他，落了他满肩，慵懒又温暖。

放学后，小小的塑胶跑道，我不知道已经和宋泓峥走了几圈了，夕阳渐渐黯淡，将影子拉得晦涩瘦长。

「听小胖说，小猴子今天要上山采神秘草药帮他治脚伤？」

我错愕：「你怎么知道？」

宋泓峥骄傲地扬扬下巴：「那当然，我们几个现在关系可铁了！那天跟小胖打球，他脚骨折了，还是我背着他跑去医院的！」

「吼！原来是你！」我一把拽住宋泓峥的衣服，气愤地说，「那天放学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下过雨地还没干的篮球场，结果你还带头领他们几个去打球！」

宋泓峥一下子就怂了，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是小胖他哭着在地上打滚，我实在没办法……」

「你一个大人还听小孩胡闹！你真的气死我了！」

我抓着宋泓峥一顿胖揍，宋泓峥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挨着轻飘飘的拳头。

下一秒，我跌进一个宽大温暖的拥抱，来不及反应，听到宋泓峥压抑的声音：「常胜，我很想你。」

我靠在宋泓峥的胸口，听见他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前两天我才听人提起，跨年晚会那天你来了，却不开心地走了，然后我去找徐莉莉对峙……」宋泓峥收紧了臂膀，把我箍得更紧了，他低头埋进我的肩窝里，「对不起，常胜，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好你，又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但我真的很想你，没忍住就来找你，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寒风刀割似的冷冽，可是这个怀抱却无比的暖和，充满了安全感。

我的眼眶酸涩，盛着委屈脆弱的泪珠，久久难以开口。

忽然，一群小孩跑进操场，边跑边喊：「常老师，常老师！小猴子不见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立刻松开手，问：「什么时候不见的？！」

「上山以后！过了很久，他都没有下山！」

我来不及思考瞬间冲了出去，宋泓峥嘱咐孩子们先回家，随后立马也追了去。

14.

天黑得很快，没过半个小时夜色降临已经看不清山路了。

我无头苍蝇似的在山里到处翻找，回应我的只有空寂的月光和风削过嶙峋枝头发出的挲挲声。

一不小心我被石头绊了一跤，宋泓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你别着急，注意脚下。」

我无助崩溃地喊：「我怎么能不着急！他是我的学生！我没看好他，他要是出一点意外，我、我怎么跟他家人交代！」

打掉宋泓峥搀扶的手，我自顾自莽撞地往前跑，一边哭一边喊「小猴子小猴子」。

宋泓峥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啊！！！」

黑暗中，我一脚踏空，整个人往后仰，背后是没有路的黑漆漆的山坡。

宋泓峥飞扑过来，及时抓住了我的手，可是我们还是从山道上坠了下去，等待我们的是从山坡上一路滚下的未知的危险。

天旋地转之间，我被宋泓峥的臂膀和身躯紧紧包裹。

他一直用手掌护住我的头，片刻不敢松懈，任由无数的石头和枝条撕裂他的衣服在他的背上烙下灼热的疼痛。

翻滚终于停下了，宋泓峥已经头晕目眩，疼得直冒冷汗。

我抱住他，热泪大颗大颗噗簌地坠落，恐惧侵蚀着我全身每寸角落，那一刻我才明白宋泓峥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我心如刀绞地哀求：「宋泓峥，你不要闭眼你不要睡着，对不起对不起，你睁开眼睛，我马上叫人来救你……」

宋泓峥颤巍巍地抬起手，擦拭我不断涌出的泪水，极力勾起唇角：「不要哭，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找到小猴子……你不要担心……」

15.番外：宋泓峥的快乐假日

宋泓峥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模糊中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常盛哭得撕心裂肺的脸，他悲伤地想，他怎么又害她难过了，明明他来宏村前就想好绝对要保护好她的。

好在，那场昏迷醒来以后，第一眼看到趴在病床边攥着自己手的人是常盛，宋泓峥觉得再怎么疼都值得了。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却是宋泓峥幸福得要冒泡的一百天。

后来常盛「押」着调皮贪玩而忘记回家时间的小猴子过来道歉，宋泓峥大手一挥说算了算了小事一桩，他叫小猴子赶紧回家做作业，其实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没做。

宋泓峥清了清嗓子：「小猴子道歉了，某人的道歉呢？」

常盛嘀咕：「我都道了一百次歉了……」

「可你没有诚意。」

「那你想我怎么样嘛！」

「亲我一下。」宋泓峥心想，此时不薅羊毛更待何时！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侧过脸戳戳自己的脸颊，示意常盛一切准备就绪。

「臭流氓！！」常盛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一颗枕头炸弹砸向宋泓峥。

宋泓峥委屈地揭下枕头，下一秒，一枚橘子糖味的吻轻柔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小猴子买给你的橘子糖！我先替你尝了一颗，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望着常盛落荒而逃的背影，宋泓峥的脸瞬间变成了蒸汽火车头。

他剥开一颗金灿灿的糖果送入口中，唇齿间溢出橘子味的香甜。

他思索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约莫是去年的夏末，8 月 22 日。

那天大一军训组织四十五公里远足，从清晨走到黄昏。

金融系许多人半途而废，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只手掌抵在他的背上，把他的脊梁撑了起来。

他回头，撞见一双明亮坚毅的眼睛。

「加油，同学，你可以加入我们师范系的队伍！」

那个人扛着班旗，下巴挂着汗珠，脸蛋红扑扑的，竟然是个女生。

宋泓峥瞅了瞅，师范系的队伍稀稀拉拉只剩几个人，景象同样荒凉。

「我帮你拿旗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就是这样一个莫名出现、莫名义气、莫名坚强的女生，扛着大旗，和他走完了全程。

他想留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可她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凯旋门下。

直到军训「荣誉标兵」的表彰大会，他听见台上的她大方磊落地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是大一师范系语文专业，常盛。」

16.番外：林森的僚机自我修养

我的室友是我们系系草。

好消息：许多喜欢他的女孩子贿赂我，拜托我当她们的僚机。

坏消息：室友不让我收贿赂。

我的室友最近变得有些古怪。

比如，他把手机壁纸换成了师范系的课程表。

再比如，他开始每天晨跑，还不让我跟着去。

甚至，有一天医务室医生打电话给我说我室友昏过去了，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出了什么事，牙没刷袜子没穿就跑去找他。

结果医生解释，是我室友晨跑劳累过度，低血糖昏倒了。

我室友毛遂自荐篮球赛要打首发。

对面是师范系球队，众所周知，师范系美女如云。

比赛开始前，我使劲猜场边哪个女生是他的心动对象，可他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场外。

直到比赛哨声响起，对面球队的得分后卫上场，我室友的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哇哦，意料之外。

居然是师范系之光，常胜。

百闻不如一见，她本人确实很飒，技术精湛，球风劲道。

比赛输了，我室友显然完全不难过。

他兴冲冲地面红耳赤地跑去认识人家，但对方似乎已经有心上人。

见他俩快干仗了，我赶紧上前打圆场。

我们仨一块走去老杭州私房菜，我眯起眼打量步履轻快的常胜和跟在她身后小媳妇似的我室友。

约莫是夕阳无限好的气氛，再加上那两人的背影同样颀长挺拔，我觉得他俩还挺般配的。

我的室友铁树开花，坠入爱河了。

好消息：我室友贿赂我，对我百般献殷勤，拜托我做他的僚机。

坏消息：这是他的初恋，加上他粗神经不开窍，难度 BUFF 叠满了。

十二月初，我和室友路过师范系的男寝。

那个叫江川阳的人的宿舍，大门敞开，传出肆无忌惮的笑声。

——常胜是我高中好兄弟，她跟个男人似的……但如果她要是喜欢我，跟我表白，这也太膈应了！

我室友瞬间暴怒，差点冲进去打架，被我死死拦下。

让一个人放下煎熬的暗恋，不是外人头脑一热闯进去干一仗就能解决的。

平安夜快到了，我室友要送礼物。

他研究了大半个月的烘焙，最终成品是个巨型奇行种饼干。

常胜收到礼物的时候，仰天长啸。

我打趣道：「人家被你的心意和努力感动了，说谢谢你呢。」

我室友信以为真，极力掩饰自豪和喜悦，「那饼干我做了好久，是最成功的一次了……不过这都小 CASE 啦！」

我憋笑快憋出内伤了，竖起大拇指：「送女孩子礼物能做到耍帅不回头看，真男人啊！」

自从我室友表白后，他和常胜的关系变得扑朔迷离。

据他的回忆描述，他几次三番把常胜吓跑了。

此后，我室友要么成天对着手机发呆，要么幽怨地蹲在墙角种暗黑蘑菇，偶尔发出灵魂拷问，老天爷，他还有一线生机吗。

直到戈宁师姐找上门，我俩这才恍然大悟。

戈宁师姐离开前，我好奇地问她，为何她如此在意常胜。

戈宁师姐笑意盈盈地回忆起常胜曾帮过她，在半年前的动车站，有陌生人性骚扰她，是常胜及时出现，单手就把对方按住了，一路押送到警察局。

戈宁师姐一直记得常胜，虽然后者如今已经不记得她了。

哇哦，不愧是师范系之光。

听完这个故事，常胜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伟岸了三分。

这时候，我室友大老远挥舞着双手朝我奔来。

「老林——我闻到消息了！常胜去宏村支教了！」

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林，咱们去宏村玩吧，我请客！」

「不要！我寒假要去海边度假的！」

「你是我的好僚机，送佛送到西嘛～求求你了，林森大帅哥～」

全文完

作者：小松诺诺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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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18: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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