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
长乐门:我在后宫当社畜
三日后,林芷被李乘风一封圣旨放出了宫,用的理由是:林将军年事已高,需要女儿陪伴身边。
林言也非常识趣地把手里仅剩的兵权交出了大半。
同一天,沈末带领兵马出了京城,一路往西北而去。这几日他都没有再进宫来看过我,以至于我想把上次他还给我的那柄簪型匕首再交给他以防万一,都没找到机会。
时间就在我的担忧和不安中一日日地过去,李乘风派人来给我量尺寸,开始制作封后大典上要穿的繁复礼服,还专门派了两个嬷嬷来教我规矩。
我不想学,正准备装病,结果宫里传出消息,文婕妤和柳昭仪先后都病了。
接着便有流言纷起,说宫中有不祥之物惑乱人心,还意图动摇大元江山根基。
与此同时,西北战乱未平,南部沿海又有异动,李乘风忙得焦头烂额时,我被太后叫到了寿宁宫。
自从上次宫宴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此刻骤然相见,我才发现太后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再没有从前那种从容优雅的上位者气魄,只是神情显得更冷峻了。
我正要行礼,就被她一抬手制止了:「罢了,都是要做皇后的人了,这些礼节不必这么见外。哀家没想到,最后这皇后之位,到底是交到了你手上。」
说这话时她眼神复杂、语气叹惋,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恨铁不成钢,大概是对文婕妤的。
我立在大殿中央,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其实我还有点儿没缓过神来,小说原文里的林苏轻而易举地死在她手上,而我摸爬滚打地走了一路,竟然得以用胜利者的身份站在她面前,接受她复杂目光的打量。
这心情真是微妙极了。
少顷,她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淡淡地道:「既然要做皇后,自然要担起皇后的职责。近日宫中流言纷起,你可曾听闻?」
我讪讪地道:「听说了。」
「为皇上江山稳固,哀家打算去京郊的兰若寺一趟,祭拜先祖与神灵,亲自请一道平安符回来,肃清流言。原本是想叫文婕妤与柳昭仪同去的,只是不巧她们都病了。既然你身为皇后,理所当然该为皇上的后宫安定考虑,便跟哀家一同去一趟吧。」
出于谨慎考虑,我没有当场答应她,只说要与皇上商议,然后转头去找李乘风。
他果然在为南海动乱一事忙碌,听我这么说完,抽空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嗓音淡淡:「苏苏想去吗?」
我琢磨了一下这话里的含义,没琢磨出来,于是试探着点点头。
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道:「想去为沈末求一道平安符?」
我心头一跳,有一瞬间的心虚。
的确,想到原文里沈末在西北战场的结局,我心里仍然不安。原本我是不信鬼神的,但毕竟穿书这么离谱的事都发生在我身上了,对神佛抱有几分敬畏之心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我福一福身,冠冕堂皇地道:「皇上此言差矣。嫔妾即便去了兰若寺,也是为皇上、为大元求一道平安符,保佑我大元昌盛百年,忠臣良将不会在战场上折损。」
李乘风定定地瞧了我半晌,眼底的冷色渐渐地散去。他提起笔,重新开始写字,不再看我:「既然如此,那你便陪着太后跑一趟吧。」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我与太后坐着马车出发,前往京郊的兰若寺。
为了以防万一,李乘风还安排了一支武艺高强的禁卫军跟着我们,名义上是说为了保护我和太后的安危。
但我知道,大概率是为了防备太后留有什么后手的。
但太后似乎真的已经认命,看清了自己失败的事实,她十分老实地带着我进了兰若寺,在禁卫军的护送下走进殿内,一一地拜过神佛……
我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听到太后正语气淡淡地问主持:「若哀家与苏昭仪想为皇上求一道平安符,该如何?」
主持半闭着眼,念了声佛号,转头朝内间走去:「二位施主,随贫僧来便是。」
我没想那么多,跟在太后身后,一起进了内间。
眼前光线一暗,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甚至都没来得及再睁开,就被一张湿帕子捂住口鼻,刺鼻的气味儿传来,我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靠!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不知道在黑暗里沉睡了多久,总之,等我再睁开眼时,很快地意识到自己是被安置在一驾正在行进的马车里。许是害怕我逃跑,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细麻绳捆得很紧,轻轻地一挣扎就有钻心的痛从手腕上传来。
我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穿书后养得十分娇贵,一边目光四下地打量。
这是市面上很普遍的马车型号,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就连制马车的木料都是最常见的白松木。车内空间狭小,满打满算也只能容纳四个人,我目光扫了一圈,就将简单的陈设尽收眼底。
应该是为了防止跳车逃跑,我被安置在马车最里面的位置,而太后就坐在我斜对面靠近车门的地方。
此刻听到我苏醒后发出的响动,她冰冷、锐利的眼神便向这边看了过来。
我试图挣扎逃跑的动作一滞,讪笑道:「恕嫔妾愚钝,母后这是什么意思?嫔妾不懂了。」
「装什么?」
太后淡淡地道:「你与李乘风筹谋多时,才将哀家逼到这般地步。可惜哀家一直视林婕妤为眼中钉,倒是忽略了你。也是,你刚入宫不久,就敢仗着李乘风的宠爱对文昭仪腹中的龙胎下手,如此心狠手毒,是哀家小瞧了你。」
我有心想澄清一下,那毒是李乘风让我下的,又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在这种事情上纠结着实没什么必要,于是憋了半晌,最终冒出一句:「所以那兰若寺的主持是你的人?」
「是。」
「你就这么走了,宫里的文婕妤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
「她?」太后轻轻地蹙了下眉,眼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漫不经心地道,「哀家给过她无数次机会,是她不中用。既然如此,便也没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了。」
这女人好狠得下心,真不愧是原文里险些干翻了李乘风的人。
「所以从一开始,出宫这事儿就是你计划好的?」我忽然想明白了点什么,「南海的动乱也与你有关?你要李乘风忙于朝政,无暇顾及这些细节,才方便将我带出来?」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点赞赏:「你倒是聪慧。」
我在心里默默地思索,看来,南海那边就是她手里留着的最后一张底牌了。
见我不说话,她又冷笑了两声:「哀家倒是真不明白,李乘风既然如此看重你,甚至打算立你为后,怎么放心你单独与哀家出宫?莫非是孟家一倒台,他便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试探着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不一定对。李乘风本来就是为了诈出你手里的最后一张底牌,才如此放心地让我和你一同出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