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我知道他所指的是穷奇。
不管是地仙也好,妖精也罢,终归还是由野兽化妖修行。
但穷奇的身份不同寻常,不仅仅是它身为上古时期的十大妖王,而且,它追随过鬼帝神荼。
两者加起来,绝不是寻常妖怪能够比拟的。
我走出大门,与女子面对面。
双瞳闪烁,观她魂魄竟然有七分像蛇。
尤其女子的瞳孔颜色是淡黄色,乍看之下,犹如潜伏在草丛中的野兽。
凭借她的身材体型推断,那十有八九属于蟒蛇了。
「关家?」
「在下关芸。」
「张明,特勤处处长。」
对方微微一愣,眼神奇怪的打量着我。
我说:「不用奇怪,我们的目的相同。我想想问问,现在山里什么情况?」
修行者都不愿意与官方打交道,换做我以前也是一样,甚至都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无论是修行者也好,妖怪也罢。
只要生活在华夏这片大地上,那就应该共同保护自己的家园。
倘若真的开启新的纪元,那眼前的花草树木,飞鸟走兽,最终都会化作一片荒芜。
「不知道。」她依旧很平静,「关雄,你说的尸妖在哪?」
关德赶忙拿出妖心让关芸过目,她拿在手中仔细闻了闻。
「竟然是他!」
「你认识?」我说。
「嗯,一只曾经吃过旱魃心血的山鸡。」
当年我太爷爷千里追魃,按照路线来看,也的确会在附近经过。
关芸说:「那山鸡吃过以后,竟然扛过劫数,修行成妖。甚至还化作凡人的模样,四处害人,最终被我们关家联手诛杀,可山鸡因为旱魃的缘故,根本杀不死,哪怕分尸,身体的器官也会是鲜活的。」
「当年是我父亲参与剿杀山鸡,族人用法器将他分尸,尸体分了七个方向埋葬,老白所找到的尸心应该是在附近。」
我恍然明白,原来是被分尸了。
「既然来了,那不如把他们全找出来,毁掉以后,免得造成其他不必要的麻烦。」
关韵摇摇头:「没那么容易,旱魃血液本就不死不灭。」
我自信道:「既然不死不灭,又为何会被我太爷爷击杀?」
我提到太爷爷的时候,关芸的神色古怪。
「你是红门?」
她皱着眉,语气不善,表情阴晴不定。
红门速来与妖魔势不两立,无论是善是恶,在老红门的眼里只有一个,那就是『非吾族类其心必异』,所以,不管是爷爷还是太爷爷,曾经斩杀的妖仙都不在少数。
到我这辈子,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同,导致了妖与人之间的界限,在我眼中并不是特别的鲜明。
我说:「以前是,现在已经被四爷逐出红门了。」
关芸恍然道:「原来你是张明?」
「看来你认得我。你别紧张,走吧,先处理完山鸡的事情,我有点事想要和你谈谈。」
她不以为然,「如果想处理,大可以现在就处理。那山鸡被关家分尸后,尸体分各个部分被掩埋,就算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那尸心颜色暗红,证明在这之前有人动过,而你那老刺猬,未必是第一个接触尸心。」
「不可能。」关芸直言否定。
我说:「老刺猬,还是你来说吧。」
目光看向那白发老头,他支支吾吾,有些难以启齿。
关芸不悦道:「有什么你就说什么!」
面对关芸凌厉的眼神,老刺猬十分尴尬道:「那个..他说的是真的。」
被我说中了,关芸脸色非常的难看,毕竟,那所谓的山鸡是他们关家封印的,现在出了事儿,说到底也是难辞其咎。
老刺猬在逼问之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他一直都在抚圆县附近的林场内修行,当关德需要请神看事儿的时候,他才会赶过来与其合体。
一个月前,他看到有一伙人盗墓。
悄然跟在一旁,等到挖开以后,才发现那墓穴印刻着关家符文。
这算是吸引老刺猬的好奇心,等到那伙人刚破开封印,棺材里面突然钻出一个活人,与那三名盗墓贼在荒野外发生争斗。
后来,盗墓贼不敌,纷纷中了尸毒毙命。
而墓里的人同样受到损伤,他作为渔翁捡了个便宜,再次钻入墓穴,看到里面躺着一具男尸。
身为地仙儿,他懂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仔细检查发现尸体竟然有尸魃那种毁灭心悸的能量。
老刺猬也知道当年关家合力封印山鸡的事情,按照地点,推断出此地多半埋葬着尸心。
鬼迷心窍的他,刨开男尸的胸腔。
取出还在跳动的心脏,老刺猬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所迷惑,于是,他弃仙从妖,修行本体,吮吸心头血来强大自己。
而由于被关德顶了神,自己又迫切想要回关家修行。
他决定利用这次神打的机会,害死关德。
第一眼看到心脏跳动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有人占据尸心,毕竟,就算是旱魃,没有滋养,又何来那么多的心头血?
「听见了没有,如果不趁早处理,那无心的行尸或许会因此大开杀戒的。」我说。
「现在什么情况?」关芸追问。
关德关雄二人连忙解释,十里八乡还没有出现人口丢失的事情。
「怎么样?这回用不用我帮忙?」我说。
关芸说:「这是我关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得了,好心当做驴肝肺,要不要打个赌,那无心的行尸,你们对付不了。」
「笑话!我关家连夜叉都降服过,何况区区行尸!」
看关芸那副自信的模样,曾几何时,我也像她一样的猖狂。
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看着办,但太自负,总归不是好事。」
这时候,孙圣安吃饱了剔着牙,笑眯眯的说:「丫头,把你怀里刺猬交给我怎么样?我不白拿,给你一份机缘!」
显然,关芸没看得起孙圣安,甚至连话都懒得说。
对于向来最受不了被轻蔑的老孙老讲,任何一个眼神,一旦被确认,都足以他暴跳如雷。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不要以为有一条外五行的赤尾蚺同修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被孙圣安一语说中,关芸不再像之前那样高傲。
象征性的双手抱拳:「前辈何门何派?」
「老子的名头,你家老祖宗都未必有幸听闻。」孙圣安鼻子上天,指着她说:「赤尾本淫,你压制住了欲望修行正道,这是好事,但想化蛟龙之时,必会受到五毒缠心,火从会阴起,烧你个五脏皆焚。」
当关芸红扑扑的脸蛋仰起时,显然,这一切都被孙圣安说中了。
姜还是老的辣,孙圣安语不惊人死不休。
「想不想解决你的麻烦?一旦赤尾蚺成功化蛟,你可以魂魄永存,除了三灾六劫以外,寿元无穷,随着水涨船高,你也能成为当今末法时代少有的高手!」
接连抛出重磅,彻底将关芸打蒙了。
而我很了解孙圣安的性格,他可不是什么指点迷津的大善人。
关芸当场跪地:「晚辈刚刚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原谅,能指我一条明路!」
「好说好说。」孙圣安贱贱一笑,指着我说:「我徒弟修七十二地煞法门,一身星辰罡气能破你体内蛟毒,这样吧,屋里也有炕,你俩办完事儿咱们再去。」
「什么!」
我与关芸同时惊呼。
孙圣安很无辜的说:「我说的是实话,徒弟,你的星煞的事情不能再拖了,正好她有赤尾蚺的合魂,你俩各有所需,到时候我教你形成大周天循环,你俩能同时增加至少三百年的修为!」
「别说了别说了!」我打了个寒颤。
说起关芸长得虽然不丑,可身材魁梧,和她站在一起,我像是没长开的娃娃。
再说,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对不起,他一天天脑子不太好,不要听他胡说。」
我向关芸解释,谁料,眼前这位魁梧的丫头,竟然微微低头,略显羞涩的说:「如果公子愿意,我接受老前辈的建议,而且..人家还从没有过男朋友。」
我打了个寒颤,有种李逵撒娇的既视感。
「先别说了,解决无心尸体要紧!」我赶忙岔开话题。
突然,门外嘈杂的声音让人很意外,大门『咣咣』的直响,关雄去开门,门口聚集了许多老乡,他们喘着粗气,慌慌张张的说:「不好了,关大师,刘家沟村长家的二娃子回来了,得了狂犬病,无论人畜,逮谁咬谁,您懂医术,快点给看看去吧。」
关德、关雄两兄弟与外界大多数仙家差不多,几乎都兼职着治病游医的身份。
在大山里面,老百姓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自己吃药,遇到解决不了的,甚至会找巫医来看病。
但世上真本事的人毕竟在少数,十之八九都是骗人,很多都是学几天「单方」就惦记着给人看病骗钱。
关雄与老百姓交谈,我在一旁听的很清楚,大概是那二娃子失踪了一年多,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村里就像疯子似的,无论人畜,见着就咬。
最可怕的是他力大无穷,三五个老爷们都进不了身,甚至有的人还被他给抓破了身体。
村里人担心是狂犬病,立刻端来家里的水,成盆成盆的泼对方,没想到还真震慑到了二娃子。
那二娃子转身跑了以后,还跳了老刘家的羊圈,咬死了很多只羊。
老百姓害怕被报复,七大姑八大姨打电话叫人,正好抚圆县在组织大型活动,家家户户打电话一联系,都知道了。
刘家沟距离抚圆县也不是很远,骑上摩托车用不了二十分钟。
我与关芸对视一眼,她微红的脸蛋让我非常尴尬。
「呃…要不,咱们也去吧?」
「好,听你的。」
魁梧的关芸那小女人令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瞪了眼孙圣安,埋怨他不是胡闹么?
谁知道这老家伙竟然苦口婆心的劝我,他特别着急,说关芸简直是极品,如果不是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使赤尾蚺的魂魄影响到了关芸,人家都未必看的上我。
因为赤尾蚺属于纯阴,一旦化蛟则是阴极转阳。
可关芸是女儿身,阴阳之气转换的过程中,肯定会在下面漏出去。
如果通过彼此双修,恰恰弥补了这一弊端,赤尾蚺会阴阳二气交融,化为蛟龙。
「别说了,这事儿往后放放,先忙正事。」
被我再次拒绝,孙圣安恨铁不成钢的骂我太过迂腐。
我还不至于为了一点点修行,出卖自己。
跟着摩托车大队赶赴到了刘家沟,村里家家户户门口摆着水盆,生怕再出现什么幺蛾子事儿。
被咬死的羊群还没有及时处理,腥膻味弥漫的空气中让人不禁掩住口鼻。
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跟过来三四十人,再加上村里原有的男子,便组建了一只大概百人的队伍。
刘家沟的村长叫刘德志,年纪五十多岁,见到我们气势汹汹的赶来,他激动的上前辩解,声称自己儿子只是得了病,求大家不要打,抓起来送市里面医治。
老百姓不干了,跟着一起争吵不断。
「什么病啊,我看分明是撞邪了,没准你家二娃子在外面消失这几年冒犯了山神。」
「是啊,你看看给我们家大壮咬的,告诉你啊,别以为自己是村长就可以不赔钱!」
「还有我们家的羊群,四十多只全死了。」
刘德志哭丧着脸,哀求:「我赔,你们放心,损失多少我都赔,只求大家放我儿子一条生路。」
那边还在为了赔钱争吵的时候,关家兄弟看看我,又看看关芸,显得很为难。
结果,关芸羞涩的说:「听他的。」
「好的。」
二人向我拱手后,搞得我现在特别尴尬,毕竟,被一位大块头羞答答的盯着是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但关芸既然是关家子弟,想必人品、实力都错不了,否则也不会合魂修行。
但终归我是个俗人,不自然也是难免的。
待他们俩转身走向人群,看的出,二人在当地的威信很高,人群同时自觉让开一条路。
「关先生来了!」
「关先生,您看二娃子是不是撞邪了。」
关雄沉声道:「没错,搞不好你们家二娃子早就已经去世了。」
「不可能!都见到好好的,怎么能死呢!我告诉你老关,别在我这儿胡说八道,搞你那一套封建迷信,信不信我报警把你们哥俩抓起来!」刘村长像是炸了毛的公鸡怒吼着。
关德淡定道:「看你说的,我们哥俩啥时候做违法的事情。这样吧,大家一起帮个忙,进山寻一寻,那二娃子肯定跑不远。」
「关大师,你不知道,那二娃子也不知道吃了啥药,力大无穷,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是啊,这要是进山再被伤到可怎么办?要不然,咱们把家里的狼狗都牵出来吧。」
一听说牵狗,刘村长又急了,嚷嚷着报警。
进山不是,不进也不是,导致村里面一下子陷入到了僵局。
两兄弟把目光投向我们几个,关芸说:「这样吧,我给大家画上一道护身符,保证进山以后,对方不会攻击大家。」
「真的假的,看你年纪轻轻的,行不行啊?还有,你到底谁啊。」
关德忙说:「别无理,那是我们本家大师,论辈分,我们哥俩还得管人家叫师姑呢!」
关家的名头在整个北方非常响亮,众人立刻没了脾气。
大家交头接耳,对关芸这异人异相的模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关芸让人准备笔墨,就在街道摆上桌子,大笔龙飞凤舞的画符。
仙家符咒与道家不同,二者都属临摹天地间的符文,通过术法来催动,驾驭天地之威,但道家的符咒较为大气磅礴,仙家的看起来,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的满文。
一连着画了百十道,关芸气定神闲,面不改色,魁梧的身材加上甜美的脸蛋,要说金刚芭比一点不为过。
同样,恰恰说明她的本事强大。
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所有的符咒皆为遮阳符一类,目的遮住阳气,那样在行尸眼里看来,人群是非常朦胧的。
等到一一佩戴结束,关芸从旁叮嘱道:「大家千万别用火把,拿着手电筒入山,对方是看不见你们的。」
随着众人的频频感谢,关芸非常有名门风范,不骄不躁,但受之坦然。
但有些话该说的我必须得说,不能见死不救。
「不行!我建议大家都带着点火把,以备万一。」
「什么,你竟然敢质疑关家做事!」关芸立刻火了,「张明,我喜欢你不假,但那是咱们之间的事情,任何人对关家的挑衅都是不可容忍的,哪怕你也不例外,别怪我跟你分手!」
吁——!
「没想到是情侣啊。」
「兄弟,可以啊!高大威猛是不是能带给你安全感。」
我虽然没有那么低俗,可嘲笑声难免听的刺耳。
再者,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当即沉声道:「我没吓唬你,带着点火把,否则大家会有生命危险!」
谁知,在我眼里明明算不得什么小事儿,竟然导致关芸大怒。
她对周围的老百姓说:「我是北方关家的人,你们信我还是信他,如果不听我关家的话,真出了事儿,别怪我不管你们!」
我无奈道:「你心眼儿怎么那么小?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带上火把又不费什么力气。」
「不行,我关家说一不二,既然用了我的符,那就得听我的!」
「这都是哪门子规矩?21 世纪,想法别那么顽固。你关家的确有点名望,但所有的荣耀,终归不也是靠着老祖宗打下来的吗?」
「你说的没错,但我既是关家子弟,就有责任守护这份荣耀!」
「得了,你不拿我拿总行了吧?」
几番争论,关芸的脸更红了,尤其当她激动时,身上强壮的肌肉似乎都在跟着抖。
关雄、关德从旁帮忙打着圆场,意思是取一个折中的办法。
经过商议,老百姓最终决定找一台驴车,拉着点柴禾与煤油跟着一同进山。
彪哥这时候连续接了几个电话。
我问他怎么了?
彪哥说:「特勤处派人来了,我得接一下。」
「那好吧,接到人以后在抚圆县等着我,比武大会咱们一起去。」
「你自己也得保护好自己,小崽子,现在你可是咱们特勤处的命根子。」
这么夸我,也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修行者的确是该整顿了。
那帮混蛋,放任岛国那帮混蛋来华夏搞事情,一个个躲在深山老林独善其身,就像没事儿人似的,当前参同契出世,他们却又跑出来争夺。
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
就算有,但也绝对不是免费的。
孙圣安就像跟屁虫一样,时不时给我做一做思想工作。
要说反应最大的是穷奇,自从踏入林场之后,始终躲在我怀里睡觉的它,有了几次翻身。
每次都会引起关芸的警觉,可能是碍于面子,她始终没有主动开口问我缘由。
树木林立,大山里白茫茫的一片,时而会看到有兔子溜过。
傍晚,林里的气温非常低,大家呈扇子面儿般进行地毯式搜索。
过了没多久,突然,听见有人喊:「快来啊,这儿有血!」
我们赶忙跟过去,关芸蹲下身子用手指点向血滴,她双目微闭,念诵古老的咒语,在她周围的积雪竟然气化蒸腾,许多双眼睛在旁观看,大家都被关芸这一手给镇住了。
片刻后,她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血是狍子的,各位不用紧张。」
「关大师真厉害!」
「仅凭触碰血滴就能定位,太厉害了。」
「你们以为呢,我从小就听家里人讲过老关家,那是咱们关外第一仙家,救死扶伤,连以前的张大帅都受过他们家恩惠。」
「真羡慕关大师有那么厉害的老仙儿。」
一各个继续开始恭维,谦卑的态度,我感觉就差给人家跪下了。
不知道谁主动提出,前面的路不是特别好走,建议别携带驴车了。
关芸立刻赞同道:「也好,大家按照我说的做,保证不会有事儿。还有啊,撒网的时候,各位要小心点,一旦见血,我的符也就不管用了。」
有位青年担心道:「大师啊,您说二娃子不会是撞到啥了吧。」
关芸认真道:「那二娃子一定是受到尸毒侵害,所以才会得了失心疯,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理智,一会儿遭遇的时候,大家一定不要把他当朋友,共同把他制服交给警察处理。」
「好!」
百十来号人现在完全以她马首是瞻。
当然了,关家也的确有这个水平。
孙圣安我们俩成了边缘人,他似笑非笑道:「这姑娘哪都好,腰粗屁股大,但就是性格火爆,如果阴阳二气平衡之后,应该不至于会这么冲动。」
「你也看出来了?」我说。
孙圣安不满道:「废话嘛,你个小兔崽子都能看出来,本大圣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活动下筋骨,一会儿还得动手。
这行尸没那么简单,确切的说,应该叫活死人。
也就是大脑死了,但人还活着。
医学上称为植物人。
他有视觉、嗅觉、甚至有触觉。
唯独没有脑子,一切的行为全由本能去支配。
而他的本能又是旱魃的本能。
由此可见,一旦老百姓冲过去,会迎来多强的报复。
三四个成年人摁不住?就算三五十个一起上也未必是对手。
而关家合魂修行虽然强大,但对付一个被旱魃心血滋养的活死人来说,恐怕还要欠上一些火候。
一切如我所料,那二娃子躲在一处避风的洞,双眼灰白,没有瞳孔,满身被污血覆盖,正趴在洞里,大口大口的喝着野兽的鲜血。
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有些变形,四肢关节要比常人大上很多,指甲尖锐,头发蓬松,咧嘴时漏出的獠牙犹如野兽一般。
这一幕,令在场中人频频后退。
我本打算出手,孙圣安却优哉游哉的拦住我。
他说:「着急什么?人家胸有成竹的,大家都相信了,你却去出手搅局,怎么招,显示自己很能耐?」
「我怕有人受伤。」
「受伤再治呗,这是活死人,又不是丧尸,充其量不过就病毒感染,回家打点青霉素也就没事儿了。」
坦白的讲,我自己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出于本能反应。
看他疯疯癫癫的态度,却在不经意间显露出十分具有城府。
我再次可以肯定,他的疯癫完全是故意的,只不过,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么。
关芸指挥着大家上前,他们像围野兽那般,齐心协力。
当大家战战兢兢的靠近之时,二娃子犹如猛兽般发出低吼,疯了似的,一跃蹦出。
速度很快,带有强劲的冲击力。
靠最近的那人倒霉了,锋利的爪子,直接撕下一大块儿肉。
他倒在地上疼的嗷嗷叫,二娃子不死心,还要上来。
关芸同样也是愣在当场,待千钧一发之际,她将手中的棍子狠狠丢出,只听『砰』的一声,砸在二娃子的脑壳,对方当场被打了个跟头。
她继续大喊:「大家别慌,快,用渔网把他给罩住,剩下的事儿有我呢!」
那被尸魃血液腐蚀过的二娃子,比那森林的老虎还要可怕,见到我们来了,他呲着獠牙,双手粗大的关节挠着地面『沙沙』作响,灰白色的眼眸扫试着周围人,俨然一副攻击姿态。
突然,二娃子的目光定在了关芸身上。
他鼻子动了动,漏出獠牙,就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孙圣安一旁讪笑,「真是不知死活,出来抓活死人,还把人家的尸心给带来了,不找你拼命都对不起你!」他碰了我一下,「一会儿你去英雄救美,把人救下来,芳心不就是你的了吗?」
呃——。
我听明白了,他是打算激怒活死人。
「你大爷!」
这简直拿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
为了尸心,活死人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我这边刚跑过去,老百姓的渔网已经把他困住,网上的倒刺卡在二娃子的皮肉,谁知他就像发怒的公牛,横冲直闯,百十来号人稀里哗啦的倒地一大片。
关芸两只手化剑指,点向自己太阳穴。
「煌煌天威,照耀吾神,太乙金尊奔北斗,金蟒大仙渡凡尘,急急如律令!」
伴随魁梧的关芸松开法印,周遭大量积雪被气浪崩散,一道灰色蟒蛇影子与她身体重叠。
她的面部生出淡淡的鳞片,淡黄色的眼眸凶光毕露,温度似乎比刚刚更要冷了一些。
由于活死人的本性是杀戮,凡是有遇到的村民,皆是他攻击的对象。
锋利的爪子撕开渔网,他如猛虎般一跃而出。
锋利的指甲眼看要划破百姓的喉咙,关芸单手指过去,黑雾犹如蟒蛇般将活死人困住。
可当老百姓打算借机逃跑的时候,那活死人似乎被刺激出了凶性,仰天怪吼,身似绷弓,骤然发力,身体猛然弹射出去。
狰狞的模样已经把周围的人吓哭了。
关芸大惊,连续念咒。
与她合体的赤尾蟒离开关芸的身体。
当他们动手的前夕,我已经拦在了活死人中间,当即躬身、绷紧腰部,神似大虎卧山丘,待对方临近之前,我爆发全力挥出一记武当伏虎拳。
拳头爆发出强悍的力道声,犹如虎啸龙吟。
那活死人腹部被我打的凹陷,犹如断线的风筝,划过出一道弧线,撞击在大树干,『咔』白桦树出现了裂纹。
横七竖八倒地的村民纷纷围了过来,他们互相搀扶着。
「老叔,你咋样?没事儿吧?」
「是啊马叔,这二娃子太邪了,要不咱们撤吧!」
活死人趴在地上,骨节『咔咔』作响,当他一点点快要恢复的时候,周围的人乱作一团。
关芸同样怔在当场,她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说:「大家别乱,那驴车上有火把,活死人本能对火、光、井水都会畏惧。」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不干了!」有人抗议。
我说:「不干可以走,但想想村里的损失,活死人要是跑了,别说牛羊了,你们连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我们可以报警!」
「县里面的警力向来不足,一个所里要管辖好几个乡镇,等到调集人马过来,你们还活不活着都是两说!赶快按我说的做,我保大家平安无事!」
百十来号人也不傻,二娃子的种种表现,早就已经超过自然的范畴。
而我的一拳之威,表现出的震慑力显也是不言而喻的。
关芸像受了很大的刺激,「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判断会失误,行尸也好,活死人也罢,都会像冷血动物那般通过温度与阳气的感知,难道他没有心也活着?」
「从一开始,当你拿人命做赌注的时候就已经输了!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就算做错事,也要自己能承担起后果,不要等真出了事儿以后再觉得后悔!」
没错,我当初就曾为自己的冲动所买单,惠嗔的双眼,一直以来都是我心中过不去的坎儿。
「承担后果?」
关芸喃喃自语的时候,那活死人已经再次袭击。
拥有尸魃的血液,哪怕一滴,可怕而令人心悸的恢复力,都足以令人棘手。
但是,他还不至于我用尽全力!
伏虎拳的威猛,有着一种一往无前的魄力。
拳拳到肉,那活死人被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脚踏八卦,手掌乾坤。
武当山代表的华夏玄门武学的佼佼者,我得张三疯传承,又有挂术夯实的基础,在活死人的面前都有了淋淋尽致的展现。
而真正的武学不是套路,学套路只不过为了练肌肉的反应与灵敏,当遇到敌人袭击,会在下意识的时候出手,用最凌冽的手段,斩杀对方。
无数次被打倒的活死人有了退意,我故意微微侧身引诱,他上当后突袭我的肋部时,被我一记「抱虎归山」成功化解,卸下他的力道,将其牢牢压制在脚下。
他力量很强,四肢拼命挣扎时,连结实的地面都被划破出深坑。
老百姓拎着火把纷纷赶来,按照我的要求,将活死人围在中间。
山里的冬天黑的很快,太阳刚落山,便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大家手握火把,围城了一圈。
荧荧火光照亮四周,活死人像极了野兽,等我松开他的时候,他似乎是被打怕了。
毕竟,不管有没有意识,骨子里的本能也懂得畏惧。
活死人像是被人群围住的孤狼,他害怕火光,就将头埋在了雪里。
有人大喊:「烧死他!」
「对,烧死他!咱们这么多人作证,他就是妖怪,烧死也不怕!」
群情激昂,恨不得现在就把二娃子化为灰烬。
「事先已说好了,把人交给警察。」
「他是妖怪,交给警察,警局里也不管妖怪啊!」
「大家别急,我自有办法!」呵止了人群,我走向关芸,要来了那跳动的尸心,刚刚的事情对她刺激很大,失去骄傲以后,关芸也是非常的听话。
砰砰砰——
心脏的跳动声缓慢而浑厚,离开身体那么久,还保持着生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活死人连忙在雪堆里抬起头,他盯着自己的心脏,流着口水,要不是周围有火把,可能早就扑过来争夺。
我徒手对着空中画了一张炽阳符,老百姓火把中的热度犹如漩涡般向我汇聚,热度在空中形成云雾般气旋,不断没入到尸心,我凝聚着眼前的符咒,缓缓道:「我虽修阴山术法,可万法同源,心正则法正,心恶则法邪,尸心里的魃血既然不出,那我炼的你出!」
阴阳之间的界限是能量,而能量的界限是「心」。
否则佛家也不会说那句『即心即佛』的典故。
掀起来的热度包围了整个尸心,它好似锥子般,盘旋着钻了进去,虽不见火苗,可以我为中心的热度却在不断扩散。
周围的温度,恰如冬季逢春般,每个人受到热度的覆盖,很快,他们当中有好几个人都流下了汗水。
而我手中的尸心,正在受到热量一点点的侵蚀,那鲜红的心脏跳动的更加急促了。
我的炽火纂不断向下压制,就像古代的攻城战车,在经过无数次的进攻之后,终于『噗』的一声,城门打破!
太爷爷能斩杀尸魃,而我今日仅仅是面对尸魃的一滴血。
要是搞不定,都愧对列祖列宗!
待热量犹如莲花般绽放在尸心体内,随着一声闷响,尸心就像那泄了气的皮球,几乎缩小了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一滴好似黑珍珠般的血滴漂在半空。
原来这就是尸魃的血液,它晶莹剔透,光泽中蕴含着的能量拥有很强的吞噬性,没错,它真的太强了!
山鸡误打误撞吃了尸魃的血,肝属木,功能是造血。
但尸魃的血液哪里需要造血?所以,尸魃被吃掉的鲜血就在心脏。
澎湃的力量带有很强的冲击力,尤其那种死亡、毁灭、怨念的力量更是庞大至极。
我深吸了口气,怪不得二娃子会这么强。
对于这滴血的处置很难,因为无论怎么处置,它还是不死不灭。
真不知道老太爷是怎么搞的,竟然连这样的怪物都能干掉。
那二娃子的理智随着尸魃鲜血出现,立刻抛之脑后,奋不顾身的想要抢夺,可还未等他靠近,突然,怀里的穷奇动了!
它接连为我征战,耗尽能量后昏迷不醒,今天却让我高兴的是,不知不觉间它醒来了。
小奶猫的外表看起来仍旧是非常可爱,突然纵身一跃,张嘴就叼向了那一滴尸魃的鲜血。
拇指大小的黑珍珠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二娃子的愤怒战胜本能,追过来甚至想杀小猫取血。
可穷奇毕竟是穷奇,它的威严,又岂是随随便便可以触碰的?
果然,喵喵异常凶悍,两只爪子『唰唰』的飞舞,眨眼的功夫,就将二娃子挠个大花脸。
我趁这机会,将那枚已经渐渐干枯缩小的心脏,塞到二娃子的口中。
拳头狠狠的打在腹部,腐烂的心脏被他吞到肚子里。
二娃子晕了过去。
刚刚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老百姓面面相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结束了。
「喵喵,你怎么样?饿了也不能什么东西都乱吃啊。」
我特别着急,结果小奶猫只不过舔了舔嘴唇,冲着我喵喵了几声,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见到二娃子被制服,之前对我保持怀疑的村民,一各个主动上前示好道歉,甚至有一些尖酸刻薄的人悄悄埋怨起关芸。
从天堂到地狱,变脸之快,村民们淋淋尽致的本色出眼,甚至盖过一些小鲜肉的演员。
「把人绑起来吧,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回到村里以后抓紧报警,把人送到警局,再通知县医院带去检查。」
村民们谁也没主动上前动手,很显然,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仍旧让大家心有余悸。
有人为难道:「大师啊,那二娃子力气是有目共睹的,他连渔网都能撕开,还有什么破不开的?绑着倒是没什么,可一旦他挣脱了,我们肉体凡胎的,不就危险了吗?」
我说:「各位老乡,你们完全可以放心,二娃子所有的怪异行为都与被猫咪吞掉的鲜血有关,就算他能苏醒,恐怕也是患了绝症,活不长。」
我来是想让大家放宽心,谁料,老百姓一听说活不长,更没人动手了。
甚至有的人萌生退意。
我不明缘由,还催大家帮忙。
孙圣安碰了我一下,「我看你活了那么大都是白活,没看出来吗?大家是害怕被讹上。」
「讹上?」
「这位大师说的对啊。」有位四十多岁,中长发的男子主动搭话,「真要是死在咱们手上,他爹不得报警把咱都抓起来啊?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二娃子的爹是当官儿的,平日里有点矛盾不算什么,像死儿子的事,毕竟不是小事啊。」
我光顾着降妖伏魔,把最重要的民情给忘了。
华夏拥有最优秀的传统,最高亮的气节,但这股优秀不足以拉高小部分的基础素质。
而这也是最让人无奈的事情。
眼看着老百姓都要上车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吼。
「我来!」
顺着声音看去,二娃子他爹拿着手电,坐着狗拉爬犁来到了人群中。
他爹在短短的瞬间老了十几岁。
颤颤巍巍的跑上前,抱着二娃子就开始痛哭。
我深吸了口气,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大义灭亲,大部分面对选择的时候,仍然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自己家人。
我抱着喵喵一步步走过去,平静道:「那山鸡的心脏,光凭你们普通人,不可能会挖的出来。」
「你说对了。」
面对我的问题,他爹显得异常平静。
「谁!」
「一个老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他告诉我的,如果想二娃子活下来,就得让他吃了那颗心。」他爹转身看向村民,红着眼眶,忽然跪在了地上,先是『咣咣』的磕了几个头,大声说:「对不起了诸位老乡,家里的损失,我一分钱都不会少。」
「唉,老刘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人群频频叹息,很多声音都在询问着缘由。
二娃子他爹跪在地上说:「当年二娃子在县里面打工,处了个女朋友,谁知道那女的是个破鞋,骗了二娃子的钱,过年相约回咱们村的路上,竟然伙同她的姘头给二娃子扎死了。」
「啊!还有这事儿,报警啊!」村民们喊。
「不必了,那对儿狗男女让我给宰了!」老刘头攥着拳头,十足的恨意,「后来,我遇见一位高人,他说只要二娃子咽气儿前吃了那棺材里的心,就能好。」
老百姓立刻恍然,原来老刘头始终都知道事情原由。
「临死前,我们把心挖了出来,二娃子吃了以后还真活了,可你们也看到了,他压根儿一点理智也没有了。」
关芸说:「不可能,我关家设立的封印,怎么能随随便便被人破开!」
「姑娘啊,还关家呢?你刚刚差点没害死我们。」
「是啊,要我看,你就是学艺不精,丢老关家的脸面。」
关芸面对讽刺,仍然不停的追问。
她声称,因为当初山鸡事情的非同寻常,所以,家族不仅仅设下封印,更有一种很厉害的诅咒,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诅咒的后果究竟是什么,可听族中长辈说过,这种诅咒没有任何人可以扛得住。
二娃子他爹扛起了儿子,放到爬犁上,非常疲惫道:「我不想再说什么,我要带二娃子回去,让他妈看最后一眼,你们让一让,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目送着爬犁离开,火光渐渐远去,再到周围老百姓放松的呼声。
事情看起来是过去了,但在大家将要回去的时候,我却又看到了那只红色的小鸟缓缓飞过。
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老孙,你跟着先回去,我有点事儿!」
孙圣安不以为然道:「没什么事儿别乱跑啊,你小子翅膀还没硬呢。」
回头摆摆手,冲开那些围着的人群,直奔着红色小鸟的方向追去。
涂山磊被小鸟引走了那么久,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有点担心,为了尽快追赶,等到了没人的地方,立即以扳指叫出鬼轿。
怕阴兵过多影响老百姓生活,为此,只叫出不足一百阴兵。
但蚩兰竟然非常不配合的出来了。
她说:「你到底要拖我到什么时候,答应我去找杜子仁,可过了这么久也没看你行动!」
「大姐,咱们现在还不是闹的时候,等忙完了,马上就去。我这边熟人也多,到时候我再给你打听打听。」
「我警告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她还不忘了恶狠狠的威胁我。
而且,蚩兰竟然出来以后不回去,非要四处逛逛。
红色的小鸟此时已经飞入大山,我赶忙说:「莫山,你快点带人跟上点,千万不要让他跑丢了!」
「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阴兵铁马匆匆前往追赶。
蚩兰问:「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能帮助最好,但首先一点,就是别捣乱。」
刚坐上轿子,她居然将帘子撩开,本来就不大的地方,非要跟着我一起挤。
蚩兰说:「在扳指内虽然好,可为了能快点让你帮我找杜子仁,只能暂时出来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我帮忙的地方」
「大姐,八百年都等了,还差几天的时间吗?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他语气不满,又对抬轿子的阴兵说:「你们几个,快点跟上。」
我心里这个无奈,赶情她现在还要反客为主了。
不过,蚩兰能帮鬼帝守护十五万阴兵,光凭这点就是非常的不简单。
鬼轿飞速追赶,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莫山等人已经围在一处小树林。
林中有着一间小木屋,很像是山民用来打更的地方,屋内的灯还亮着,有两个人影坐在窗户前,而红色小鸟此时就站在房檐的位置梳理毛发。
不知道是不是见到鸟的缘故,穷奇忽然特别兴奋,竟然主动站在我的身边,双眼直勾勾盯着,我都有种感觉,它会不会扑过去捉鸟。
那只鸟很奇怪,按道理,这种天气绝对不会有鲜艳颜色的小鸟四处活动,因为在自然界中,它在白茫茫的雪地中会特别显眼,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老鹰给叼去的。
照此看来,涂山磊的那位老朋友应该就在木屋内吧。
屋外积雪已经被处理,小屋内外装饰的很有世外桃源的雅致感,我也没客气,直奔着小木屋走去。
敲敲门。
里面的人将门打开,眼前竟然是一位穿着和服的美丽岛国少女。
「您好,主人说您回来,鞋子已经备好,请换鞋。」
对方言行举止温雅大方,又特别的礼貌。
我本是想气势汹汹的问罪,可听她说完气儿却消了大半。
我站在门口仔细的向屋内看去,结果四周都被屏风遮挡着。
奇怪的是,竟然遮挡的这么严实。
很快,我又听见嗤嗤的笑声。
身旁就是一位和服少女,没有其他人啊。
接着,有两个人用岛国语言交流。
「别玩了,主人说让他进去。」
「玩一会儿玩一会儿,反正现在又不着急,再说了,之前那只狐狸能看透,这位看不透就是实力不行,他实力不好还乱跑,不玩他玩谁啊。」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在睡会儿。」
「睡睡睡,一天就知道睡。」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好歹我也是双瞳的人,哪里会被鬼怪蒙住双眼。
可能是我太过认真的缘故,那位穿和服的女孩儿竟然没忍住的笑出声。
我问她笑什么?
女孩儿说,「不好意思,我听见他们两个捣蛋鬼说话了,先生别生气。」
「赎我眼拙,那二位在何处?」
「你刚刚都看见了,他们一个是屏风,一个是熏香炉。」
我恍然大悟,听美代子讲过,正统的阴阳师有一种名为『入灵』的手段。
抛开那种经历劫难获得灵智的器物以外,最常见的是将灵鬼魂魄打入法器内,这样会增加器物本身的效果。
听她说完,我仔细看了看屏风,这时候才注意到,那上面的山水墨画居然在动,水中的荷花叶子由远至近,飘飘荡荡,像是常见的动态图片。
另外的香炉也是很奇怪,别的香炉都是冒烟,那个香炉却一吸一出,乍看之下,简直就像是在呼吸。
我上下扫视着和服女孩儿,又说:「那你也不是人吧?」
「嗯,我是茶杯。」
「茶杯?」我惊讶了,连茶杯都能这么逼真,最主要的是她一点妖邪之气都没有,否则我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进来吧,主人在下棋。」
我换了鞋缓缓过去,路过屏风的时候,画卷上忽然出现了嘴巴。
那屏风开口说:「小茶,你真不厚道,又打扰我们玩耍。」
「对,太可恶了!还打扰我睡觉。」香炉也抱怨。
这一切还不是最奇怪的,过了屏风之后,并不大的小木屋竟然摆着各种各样的画卷、书籍、还有一些工艺品,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是活着的!
不仅仅书本长了眼睛,包括那些摆放着木雕小件,一个个正手舞足蹈的聊天,更有两尊铜制的古董摆件长了眼、耳、鼻、口,我进来的时候,它们俩正摇头晃脑的念诵着论语。
身旁和服女子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们就好似玩具总动员那般瞬间安静下来。
小茶说:「别太吵了,主人正在与朋友下棋,能不能安静点。」
「此言差矣,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铜制的佛像连忙打断。
其他物件也紧跟着抱怨起来,我听出来了,似乎大多数有灵的物件儿都在争论着一件令人无奈的事情。
简而言之,有一伙儿说『先有鸡』,另外一伙儿则说『先有蛋』。
狭窄的小屋内,两伙由道路为界,针锋相对,要不是没办法移动,肯定得干起来了。
「好了好了,一会儿我去问问主人。」小茶语气温和,但明显带有着威胁性说:「你们谁要是继续捣乱,那别怪我把你们丢出去。」
制止了无谓的争吵,小茶对我微微欠身:「不好意思,它们都是主人的灵僮,平日里就喜欢争吵解闷,真是让您见笑了。」
「没关系,我身边那两个活宝吵起来更没完。」我笑了笑,看小茶似乎与正常人没有任何的区别,我问道:「它们是灵僮,那姑娘您应该就式神了?」
「您说对了一半,岛国有两种伴神,一种是战斗类,叫式神。我是服侍主人的,也叫侍神。」
我愈发对里屋的阴阳师产生兴趣,能让涂山磊称为老朋友,并且能随行如此多的灵僮,包括小茶宛如常人的模样,这一切都需要对阴阳术有着很深的造诣。
「受教了。」
「前进吧,主人与好友的棋局应该快结束了。」
小茶十分礼貌的站在一边,双手放在衣前,微微欠身。
我推开门,一身仙气的涂山磊正与一位老农下棋,二者有着巨大的反差,涂山磊英俊潇洒,在吃过蟠桃后,已经再无妖气,虽然用美丽二字形容男人是很不恰当的,但涂山磊的容颜是足以让很多女人所嫉妒。
而与他博弈的老农,双手布满老茧,背部微驼,乱糟糟的头发好久没洗过了。
盘着腿,叼着大烟袋,炕边上还放着一大缸的茶水。
小木屋是没有生火烧炕的,可屋内的温度适宜,不冷不热,让人感觉很舒适。
他们的屋内悬挂着一盏木制的方灯笼,我盯着看去的时候,会在表面看到许许多多复杂的符文。
蜡烛刺激到符文,散发着热量。
仅凭一烛,却温暖整个小屋。
这种强大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他对于天地五行的掌握,已经非常非常精妙。
我想起来的时候,孙圣安说我翅膀还没硬呢,现难道他早就知道小红鸟的不一般?
那老家伙隐藏太深,总是不经意间给我很大的提醒。
观棋不语,我站在一旁。
小茶也走了进来,她手中没有茶壶,却在一抬手的功夫,老农身旁的大茶缸又一次装满了茶水。
浓浓的茶香,驱散了老旱烟的刺鼻味儿。
涂山磊始终注意着棋局,二者所博弈的是华夏传统围棋,这是博大精深的一想竞技,从第一个子落下就要想好布局。
之后落子的每一步,都要步步为营,如同行军打仗。
抓住敌人一点点的漏洞,大杀四方,片甲不留。
看样子,两个人的博弈已经到了尾声,我站在一边静静等待着结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老农拍了下手,兴奋道:「老狐狸你输了!」
黑子落下的一瞬间,涂山磊面不改色,任由老农捡子。
结果,捡着捡着老农不动了,脸色特别的难看,完全没有刚刚的春风得意。
因为当他落子大杀的时候,恰恰忽略了涂山磊的进攻。
等于是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
两个人一子不差。
老农尴尬道:「玛德,平局!」
「平局?」涂山磊笑了笑,随手捡起了一粒黑子,「我赢了你一个。」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我注意到了老农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犹如刀锋般锐利。
他似乎有了怒气,可转眼间又消散无踪。
「输了就输了,反正我也不是没赢过。」
他哈哈大笑,化解了尴尬。
涂山磊说:「当年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按照约定,我不会再为岛国服务。」
「何必呢。」老农点起了烟袋锅,深深吸了口气:「当年你被逐出昆仑山,废掉仙根,犹如丧家之犬,穿梭山野与野狗争食,华夏有负于你,而我却有恩于你。」
「恩再重,也有了结一天。而骨子里的血脉,却是生生不息的延续。」
「你一只狐狸,终归是妖,想想青丘山为什么会没落。想想他为什么会离开华夏?天运不可违,天道不可逆,这昆仑山的龙脉就剩最后一道,可偏偏天却已经衰了,等到天象大变,凡间的一切无非只是梦幻泡影而已。」
「你说这些我也明白,所以,若是杀我那些华夏的仇人可以,但若是想要破坏龙脉,伤及无辜百姓的事情,我想华夏那些拥有正义感的修士,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而当初我出昆仑山一心只想找到我姐姐,现在目的已达成,实在不想再理尘世间的林林总总。」
对方又问:「杨蓉出世,参同契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看。」
「我外甥想要,那我自然要帮忙了。」
涂山磊回答的十分干脆,可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有了几分浓浓的火药味儿。
双方僵持之中有了交锋,围棋黑白子受不住压迫,纷纷裂纹。
涂山磊的眼角渐渐变为紫色,双手浮现出的绒毛,再到彼此杀意间的对决,烛火被压制的很低,房间的温度渐渐冰冷,茶缸内的热水渐渐结冰。
见此一幕,我准备好随时动手。
玛德,不管这老头是谁,但听起来就是没安什么好心眼子。
但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之时,那老头竟然笑了。
头上火苗似乎有了生命般恢复如初,之前的温暖再次充斥着小木屋,而那茶缸已经冰冻的茶水却恢复沸腾时的模样。
我在一旁被深深震撼,没错,这种对五行精妙的掌控,绝不是一般人可以达到的。
「算了,既然你打算帮这个小家伙,那参同契的事儿,你我各凭本事。」
「还有华夏好多修士也会来夺参同契。」
「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你的仇人也来了。」老农抻了个懒腰,叼着大眼袋,「一晃在山里面住了快 20 年,真烦啊,不出去帮帮忙,光靠那些小崽子很难搞定。」
「再见。」
涂山磊很干脆的起身,叫着我一同出了小木屋。
门外的阴兵还在等候,穷奇趴在树根下,始终眯着眼锁定着小红鸟。
能让穷奇如此盯着不放,那小鸟的身份绝不简单。
难道与穷奇一样,都是受到凡尘阻碍,所以成了当前弱小的姿态?
莫山追来问:「大人,要不要动手?」
「不必了,还是先保存实力。」
「区区阴阳师,杀了就杀了,当年杜子仁那个负心汉,不知道杀了多少。」蚩兰冷哼道。
今时不同往日,岛国阴阳师的修行方式与华夏修士有所不同。
天地灵气衰竭之后,受到最大的影响就是修行者。
所以,才导致华夏始终蛰伏不出。
但最终缘由,还是一些个修行者独善其身所导致的。
不过,刚刚听那老农说起被赶走的是华夏人,难道指的就是外界口中那位封住东北神山妖狱、幽冥鬼狱、昆仑仙狱的神?
我在心里猜想他们彼此关系的时候,身旁的涂山磊却平静道:「他是岛国最神秘的阴阳师安培湛海,如果真打起来,除非青丘山族中长辈出手,否则,我不是他的对手。」
我微微一愣,涂山磊可是吃过蟠桃的,一身妖气已经蜕掉,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十万阴兵大军在此,就算是安培晴明在地底下爬出来能怎么样?何况他一个后生晚辈。」蚩兰不服气道。
「我知道你是谁,可十万阴兵为了一个人大动干戈,代价太大,难道你想看百里荒芜,天塌地陷吗?」
涂山磊让蚩兰哑口无言。
接着,他又说:「如果安培湛海出手抢夺参同契,只希望华夏那些老不死的能出手了。」
「老舅,你的仇人是怎么回事?」我说。
「我是妖,他们是仙,自古以来,正道人士打着斩妖除魔的口号下山,所遇妖族若不屈服于仙,就该被他们斩杀!年轻的时候,我在华夏大地并没有作恶,可他们认为我是妖,便要将我剥皮取丹,后来我受了重伤,逃窜山野之中,是安培湛海曾助我夺走一株三千年山参。」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老舅说欠人家的。
当我问起,那些所谓的老家伙都长得什么样时,涂山磊给我指了指蚩兰,很淡定的说:「她也算是老家伙中的一员。」
收了兵马,我们再次回到了抚圆县。
孙圣安优哉游哉的靠在炕头看电视机,关芸、关德、关雄三人则在一旁守候,简直把他当做大爷一般。
一边啃着大萝卜,孙圣安还冲我摆摆手:「回来了。」
「彪哥呢?」
「那老混蛋还没回来,对了,咱啥时候进山?」孙圣安忽然问。
他突然着急,让我有些意外,接着,我说等彪哥回来的再去。
孙圣安的表情却难得正经起来,盯着窗外的密林,缓缓道:「最好快点,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我也被凝重的样子所感染,下意识追问什么东西?
可孙圣安却忽然笑了,我问他笑啥?
他说,你猜?
我猜他大爷,搞不清楚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走向关芸,「我是特勤处的人,现在武道会到了什么地步?」
「不知道。」
「我了解你们的规矩,这些事情不想让官方插手,但参同契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关家被称为关外守护神,你也不想看到大地疮痍,眼前美好的生活成了一片废墟吧。」
随着关芸神色变得阴晴不定,我可以肯定自己说到了他的心坎。
紧接着,我的话锋一转,凌厉道:「如果这个时候你还在嘴硬,固守那些陈年的规矩,你们会成为华夏的罪人!岛国妖人肆意行走图谋华夏最后的龙脉,包括岛国那位最有名望阴阳师安培湛海隐居北方 20 年,在这期间,你们关家到底在干了什么?」
见她不语,我继续说;「当年之耻,莫非还想要在玄门中人上演吗?你好好想想,曾经黑老太的赌斗,黄三爷的奋不顾身,如今蛟龙正在长江三角洲一带大肆清理岛国妖人。如果天都变了,那你们还修个屁啊!」
没错,我真的很气愤。
气愤他们为了自我长生的利益,不顾百姓的死活。
「玄门修士背地里成立聚义堂,甚至与世界暗网达成协议,蜀山剑派、华山派的人负责亚洲分部,你们仗着自己通晓天地术法,为了修行不惜一切代价,那还算个屁守护神!」
「我没有!」
关芸攥着拳头,大声反击。
「关家已经与红门、武当、天龙禅寺、南域古族达成协议,只是还没有到时机而已!」
我又一次想起四爷的话,他让我等!
可是,我等不了。
「那参同契算不算大事!」
「算!但却事发突然,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当年石头大师会参悟天地法门,能够不索取灵气基础上修成强大的神通!」关芸顿了顿,「不过放心,参同契一定会被我们夺走!」
「你们夺走?」我笑了,「你们夺走以后,那就是你们的!可百姓呢?不让华夏上边参与,自己玩小圈子,你们想的可真是完美!」
「那是修行者的事情!」
「修行者也是华夏的事情!」
我们两个针锋相对,彪哥也在这时候来了。
他带来了一位身材笔直的中年人,右手指上有着厚厚的茧子,证明他经常摸枪,而且,双眼中杀气很重,被他盯上犹如猎人锁定了猎物。
「这位是龙组的军官,你可以叫他龙头!」
「你好。」
对方很客气的与我握手,「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放心吧,华夏有充足的手段对付那些修行者,如果他们不听话,相信我,他们一定会后悔。」
自信,从容,淡定。
这三个词完美诠释了龙头现在的状态。
我还是善意的提醒,「龙头,华夏的修行者擅长用电视上所讲的术法,很玄妙,甚至让人难以置信。」
「放心好了,如果他们配合,我们会以礼相待,如果不配合,组织有令,格杀勿论!」
中年人淡定从容的模样,似乎引起了关芸的不满。
在修行者的眼中,凡人是愚昧、柔弱、且不堪一击的。
毕竟,但凡懂一点点术法,无论身处何方,都会被世人奉为上宾,甚至会去巴结、奉承、畏惧。
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一名懂术数的人。
但我眼前被称为『龙头』的中年人,他似乎打破了这一障碍。
他听到了关芸的冷哼,非常礼貌的说:「你是关家的人吧?」
「嗯。」
「关家这几年整体做的不错,约束子弟,没有仗着自己的手段愚昧百姓,但难免下边有一些参差不齐的人触犯华夏威严,像关金虎为了金钱帮助某些地下世界的头目做事,已经被龙组就地正法,正好我来北方,事情还未与关逸飞说。」
关芸愣住了:「怎么可能!关金虎是我关家内门长老,行事素来正直!不可能会为了钱给人卖命!」
龙头平静道:「这世上有多人外表看起来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记住,上天给予你们超乎凡人的能力,也要承担超乎凡人的责任,若胆敢为非作歹,我龙组必诛之!」
「你们只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是长老的对手?他随行三位老仙,各个修为拿出去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强者!」
「强者?」龙头笑了,「关芸小姐,你认为自己比起普通人如何?」
「我仅差一步便能灵魂不灭,你说如何?」
关芸就像高傲的孔雀,骄傲而自信。
龙头却仅仅亮出一根手指,平静道:「你可以用你最强的状态,而我一只手指便可制服你。」
高傲的关芸听到族中长老被杀,似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所崩塌了。
又当龙头提出动手之后,关芸竭尽全力的想要维护自己的脸面,当即便点头答应了。
她说出去打,龙头微笑着指了指,眼神中的轻蔑更加明显。
这位关家合魂出生的女孩儿,当时就来了脾气。
她双手掐诀,身体浮现出大量的鳞片,魁梧的身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伴随黑色的蟒蛇虚影与他重叠,温暖的房间随之也冷了下来。
关德、关雄两兄弟满脸的羡慕。
「这就是关家内门的力量,太厉害了,关雄你看到没有,那是老仙与自己合魂,人可拥有通仙灵之力!」
「唉,就怪咱们哥俩没有这个资质。」
光看外表,关芸的确气势十足。
可我通过龙头的一举一动,心中对于胜负已经猜出大半。
当关芸调动起最强的状态之时,中年人动了,他的确只用了一只手指。
关芸凭借蟒仙的力量,想要困住他,但那些象征她最强的力量,就好似成了棉花糖那般软弱无力。
一击,龙头的手指点在了关芸的额头。
我很清楚的看到,这一指竟然点在了蟒仙儿的魂上,一种无形的力量扩散,关芸自以为傲的资本如同豆腐渣一样,哗哗而落。
汗水浸透了她的全身,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压力,她『噗通』跪在地上。
「小丫头,你还年轻,要知道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活在凡间,不仅仅要懂天道,更要懂人道!」
龙王平静的转过身,「我与你父亲曾是旧相识,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叫我龙叔。」
张德彪特别牛气的说:「龙叔是华夏最强的龙组教官,他的武道已经不局限于武道。」
「龙叔好。」
我很客气的打招呼,以我双瞳观察事物的特点去看待龙叔,他的眼睛里是没有任何杂质的。
而且,世上的善恶之人,无论城府有多深,眼神是藏不住私心与罪孽。
「不客气,特勤处重组我也很高兴,咱们什么时候进山?」
「龙叔,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不远处有演习,随时可以过来,龙组的斗士已经提前入山,潜伏在山神庙附近。」
关芸仍旧不死心的反问:「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会找到山神庙!」
「这世上还没有龙组踏不入的禁区。」
平静而自信,摧毁了关芸内心所有的高傲。
时间耽搁的已经够久了,如今,也到了该去教训教训那帮混蛋的时候。
当即,我便决定现在就入山去往山神庙!
冲着屋外拍了拍手,喵喵奔跑而来,顺势跳入我的怀中,龙叔目光瞬间定在了喵喵的身上,他说:「不错,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凶兽被你降服,也是一大机缘。」
龙叔的眼力再次让我所惊讶,看来他不仅仅只懂得武力。
招呼上了孙圣安、涂山磊、抱着喵喵,关芸也跟着我们一同踏入大山。
聊天后得知惠嗔所在的三道岭,竟然处在山神庙附近。
他正是排毒的关键时刻,我不想他被打扰。
我把大家叫停住,认真道:「实在抱歉,我有一位朋友叫惠嗔,他的双眼是因为我瞎的,而且还中了很深的毒,正处在三道岭疗伤,我怕万一有人打扰,对他不利,如果出了什么事儿,我将一辈子良心难安。」
龙叔说:「去吧,赞成。毕竟,咱们华夏的传统里就没有抛弃朋友这一条!」
心里的确很感动,油然升起一种第一次遇见彪哥时候那样的归属感。
彪哥偷偷告诉我,当年特勤处是与龙组合作的,我们负责收集情报,善后,协调,包括探究秘境。
而龙组是尖刀组织,遇到一切该杀之人,绝不手软。
莽莽大山,我们深入了原始森林,大自然的巧夺天工,使我们所经之地,皆为美景。
浓郁的天地灵气,使我每次呼吸都有种发自灵魂的舒适感,而喵喵也难得变的活泼,撒开欢的小短腿在雪地上奔跑,有时候它还会上树追逐小鸟。
大家都是修行过的人,行走速度非同常人。
等到我们感觉方向感彻底迷失之后,山间缭绕起淡淡的瘴气,如今已经可以确定,现在就处在深林的深处。
关芸说:「去山神庙需要过七十二关,这是第一关,迷魂关。」
龙叔冷哼了一声:「笑话,我们心系天下,魂魄坚不可摧,又有何魑魅魍魉能够迷惑?」他单脚顺势狠狠踏地,『砰』的一声,耳边随即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一双双狰狞的手在大地下冒了出来,他们不断挥舞,好似正在地狱里爬出的冤魂野鬼。
龙叔步伐稳健的走在最前面,轻蔑道:「区区障眼法而已,能迷惑的了旁人,但迷惑不了龙组。」接着,龙叔趟着鬼手走到中间的某一处,只见他一拳打在地下,那周围密手立刻如泡影般纷纷消散。
随后,有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自地下钻出,她跪在龙叔的面前不断磕头,等到龙叔抬起手,那女子才渐渐消散。
龙叔竟然光凭武道降服山精?
而且,他只不过是一拳打在地下,除此之外,什么没做就已经却吓得山精求饶。
关芸同样怔怔的看着龙叔,接连遭遇的事情,已经彻底击碎她身为修行者的骄傲。
在迷魂关被破掉之后,刚刚还弥漫在山林间的瘴气就犹如被风扫过一般,一干二净。
彪哥激动的握拳,眉飞色舞的模样,如同自己孩子考上好大学那样的骄傲自豪。
他兴奋道:「这就是让世界闻风丧胆的龙组,怎么样?小明,好好努力,一会儿我问问能不走个后门把你送进去。」
我的目光打量着龙叔,他除了气质威猛点,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神气什么?不就是有点神龙气息嘛,你孙爷爷我想当年能打他十个!」孙圣安非常不服气,「徒弟,你就按我说的做,不出三年,你能打的他跪下叫爸爸。」
我惊讶道:「什么神龙?」
孙圣安刚打算侃侃而谈,龙叔招呼我们快点跟上。
涂山磊背着手,与人群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状态,他似乎不太喜欢与龙叔走的太近。
关芸负责带路前往三道岭,我们刚过迷魂关穿梭在大雪山内,一片片的白桦树似乎成了天然的迷宫,而在我们的正前方,有着一处洼地,树林也要比其他地方更加密集一些。
关芸说:「大家有腰带的彼此缠上,前面是第二关,鬼遮关,人一旦踏入方向感就会瞬间迷失,若是走散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困死在里面。穿过这里就是第三关,也叫乱心关,过了就是三道岭附近。」
我说:「鬼遮?也就是鬼打墙了?」
关芸说:「差不多吧,但鬼遮关要更厉害一些,设立关口邪器是清朝的十八个人偶。」
「什么人偶?」
「这人偶的来头很大,我听长辈讲过,当年那位格格当初嫁到夫家以后受丈夫冷落,渐渐的心理扭曲,以折磨人取乐,而封建社会很多人为了还赌债过日子,不得不卖儿卖女,她让手下的嬷嬷帮忙物色人选,包括劫掠一些小乞丐。格格会先把这些买来的孩子养的白白嫩嫩,体重控制得当,天天强迫吃防腐用的石粉拌饭,等到小孩子中毒而死,她在制作成一个个的玩偶娃娃。」
「真特么狠!」彪哥打了个哆嗦,「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是啊,当初在鞑哒沟农民打井,把那格格的古墓给挖了出来,村民因为贪心,跳进去想要偷宝贝,那人偶煞气全都跑了出来,导致全村闹邪病。我们关家甚至出了二十多位长老,才将所有邪煞化解,三百多个人偶全部烧死,只剩下十八个怨气太重,族长心怀慈悲,就将他们降服后放置在山神庙附近的鬼遮关。」
大家除了咒骂那格格的狠心,并没有任何畏惧之色。
当然,如果我们都是普通人,肯定会被吓的不敢前进。
龙叔说:「所以啊,你们更应该爱护现在的世界,没有华夏为你们遮风挡雨,哪里来的修行之地?」
关芸表情有些不服气,可能是碍于龙叔的强势,并不敢搭话。
我回头示意涂山磊也跟着一起来。
他像我颔首微笑,示意我继续,他跟着就行了。
龙叔也回头冲涂山磊摆摆手,瞧着他们彼此的眼神,感觉两个人似乎老相识。
但直觉告诉我,俩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朋友。
踏入第二关的茂密树林,的确像关芸所说,一瞬间,我觉得天旋地转,这里的每一株树木都是极其相似,密密麻麻的遮挡,乱树错综布局,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没有接受关芸的建议彼此拴着绳索。
她踏入第二关也很紧张。
问起来才知道,原来山神庙不仅仅对外人,对各大关外家族,七十二路野仙,同样是禁区。
入关的手段也仅有少数人知道而已。
她说自己是随族中长辈来的,按照过关的方法,首先不能回头,其次要保证逆反思维,也就是想去左边要向右边走,向右边却转向左边。
还有一点很重要,不能招惹这里面的童子。
尤其地下的蘑菇、人参果不能采摘,因为那些是童子的食物。
树林内特殊的法阵,导致人参种子不会结成人参,但会在很短的时间形成叶子,结出一粒粒的红色人参果。
这种东西是鸟类最爱吃的食物,不过,有十八个怨灵在这儿,什么鸟也不敢入。
由于所有的人偶都是在懵懂时期被残害的,他们性情怪异,多变,而且特别狠毒,加上常年在大山修行,如今比起一般的鬼怪还要强。
受到限制的缘故,只要进入者能按照规矩来,就不会出事儿。
可就在我与关芸这边聊天的时候,彪哥与孙圣安人手捧着一大堆的人参果子,就像是吃葡萄粒那样,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扔。
关芸看俩人念叨着味道不错的时候,她脸都白了。
「你们……你们,快,快跪下认错!」
孙圣安与张德彪出奇的默契,几乎同时做出回应。
「放屁,我堂堂水猿大圣认错?给谁认错?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我张德彪代表的是华夏,谁敢让我认错?」
霎时间,树林内刮起了阵阵阴风。
我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碰了我一下。
龙叔在前、彪哥孙圣安分别在我左右,关芸与我面对面,涂山磊自信到不用我担心。
那是谁碰我?
想起一句老话,夜半莫上山,天黑鬼捉人。
好歹我也是鬼帝,还能吓到?
转过身的瞬间,面前站着一位穿兜兜的布娃娃,冷冷的眼眸,毫无任何感情色彩,脖子、手脚、肋部都有着针线缝合的蜈蚣纹。
他向我伸出手,什么话也不说。
我说:「小娃娃,我是来过路的,你确定要拦我吗?」
轻轻摸了摸扳指,庞大的阴气冲天而起,这是千军万马的杀意,十八只怨鬼而已,还不至于棘手。
果然,那小娃娃一头撞在旁边的树干消失不见。
「怎么了小明?是不是撞见鬼了?」彪哥问。
「没事儿,已经跑了。」可等我转身后,眼前一幕却让我冷汗都掉了下来,彪哥、关芸的头顶上,分别骑着两个小男孩儿,他们挑衅的看着我。
「下来!」我大声呵斥。
那两个小孩儿嘴角咧起,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棱着眼,『咯咯咯』的怪笑,突然,他们同时将手插入彪哥与关芸的太阳穴,娃娃的瞳孔立刻成了红色。
而彪哥、关芸二人也在一时间变得呆滞无神,他们嘴角流着口水,脸上挂出与娃娃同样的怪笑。
第一反应是鬼上身,可仔细一看又不像,因为人体有三把阳火,未曾被吹灭之前,鬼是没有办法依附到人的身上。
孙圣安脚底下踩着一个小娃娃,骂骂咧咧的说:「区区小鬼也敢上本大爷的身,真是活的不耐烦了。」他用力一碾,那娃娃『噗』的一声散开,等他抬脚后发现,脚底板竟然有一株荆棘藤。
见此情形,我恍然明白,这十二个人偶已经修成山精,怨气依附在植物上,彪哥与关芸相当于被荆棘藤寄生在魂魄。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龙叔声音低沉,一步走过去,气血翻涌,身上蒸腾的热气犹如洪荒巨兽般恐怖,「既然是你们执意捣乱,我今日便毁了这鬼遮关!」
见他深深吸了口气,四方气流向他汇聚。
此时,龙叔站在那儿不动,如巍峨苍山,若动,必然山崩地裂。
内心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原来凡人并非孱弱。
难道龙叔现在所用的是神龙气息?
关芸、彪哥两个人被操纵到失去理智,他们骤然动身,发疯似的扑向我们,龙叔没有后退,瞧他的姿势,很像电影里李小龙动手前积蓄力量的模样。
可在同一时间,我看着地下那被孙圣安踩死的荆棘藤,恍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也就是说,附体在关芸与彪哥身上的小孩子不是真的!
他们如同一条蔓藤产生很多的分支,而真正的根儿却只有一个。
并且,当它扎在了二人的太阳穴,俨然已经与魂魄相容。
如果真要是一拳打下去,彪哥的神魂将会当场溃散!
「不要啊龙叔!」
吼出去的时候,龙叔与我几乎是同时移动,龙叔刚刚说了,他的目的是要毁掉鬼遮关,再通过利用武者的『气』,冲散控制二人的怨灵。
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却可以爆发出连妖怪都能打爆的力量,倘若他止住自己,必将会被龙息所伤。
所以,我断定龙叔收不住力量。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彪哥绝对不能白白死在这儿!
直觉告诉我,若不拼尽全力,能不能挡得住孙圣安所说的『龙息』都两说。
种种刺激下激发太乙魂,额头感觉到微微的酥麻感,我知道那是天地灵气纳为己用的象征,灵气充斥四肢百骸的一瞬间,我双手快速结印,「借风!」
接引星煞入体,大肆索取自然之力,眨眼之间以我脚下为圆心,大地四周向外扩散的地面已经变得枯萎。
借风印出时,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而我与龙叔二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手。身体掠过残影,抢先一步到了他们彼此之间。
「伏虎!」
双拳如猛虎下山,气吞万里山河。
七十二煞、太乙魂,挂术八十一穴位全开,武当伏虎拳最强招式,四者齐发。
轰——。
我被龙息正面对抗,那种感觉就仿佛被一辆重型卡车迎面撞击,身体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将大地踩出一块深坑,整整十几步,我停下来。
彪哥与关芸被我挡在身后,他们没有任何伤害,甚至被人偶控制,主动来撕咬我。
龙叔仅退后了三步,他打量着四周荒芜,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我。
似乎他无法相信我一个年级轻轻的后生晚辈竟然能挡得住龙息,甚至还将他逼退三步。
彪哥的指甲抠入我的肉内,关芸则上来撕咬。
我忍着疲惫的身躯,缓缓举起右手,一道雷纂初现,那两个小鬼就像遇到天敌般飞速逃窜,等到一头扎在树干后消失无踪。
「你怎么样!」龙叔跑过来问我。
「没..没事。」我长长吸了口气,超乎常人多倍的呼吸法像甘霖般滋润着我已经枯干的经络,「龙叔,刚刚迫不得已,这是妖怪的阴谋,太阳穴是命魂所在,他们不是附体而是寄生。」
不一会儿,彪哥与关芸也醒了过来。
二人神色茫然,盯着眼前如同沙漠般的大地陷入的十四个深坑。
彪哥疑惑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刚有争斗?」
龙叔忽然笑了,他对我竖起大拇指:「张德彪,你有一个好的接班人!这小子的实力足以进我们龙组,如果你愿意放手,我会亲自培养他!」
「啊?」彪哥瞪大了眼睛,可紧接着却又连连摇头:「我之前是逗张明玩呢,不放不放。」
「龙叔,我想知道你刚刚用了几成?」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您实话实说,不要怕打击我。」
「四成。」
龙叔平静道。
我笑了,但不是自嘲的笑,原来光靠凡人自己,真的可以真么强!
「谢谢龙叔。」
「不必客气,我见你救人的时候,故意没有收力,也是想试试你的底子,但我知道,你只是把力量集中在了救人,若是生死搏杀,还会再强上两成。」
我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关芸也不是傻子,她猜到了刚刚的事情。
「二位,鬼遮关内只要遵守规矩,是绝对不会出事的,千万不要毁了这里啊。」
关芸的骄傲已经一次次的被击碎。
她是关外守护神山的家族,七十二关由来已久,关家将十八人偶留在此处,足以见得老关家乃至这些萨满后裔对神山的重视程度。
龙叔说:「那好吧,你好好带路,如果那些小鬼继续捣乱,我不介意铲平这里!」
「不会的,刚刚就怪他们俩。」关芸指着还在吃东西的孙圣安。
孙圣安挑衅的说:「别瞅我,吃点人参果怎么了?老子连蟠桃都吃过,吃你们这破玩意儿,那是你的福气。」
「好了,别耽搁小明救他朋友的事情。」
龙叔打断了关芸企图争执的意思。
这一次,有她在前面带路,加上刚刚施展出的震慑力,十八个人偶怨童一个也没再出现过。
出了鬼遮关,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延伸至很远,前方一马平川,一座巍峨的大山犹如天堑般拦在中间,它高耸入云,气势磅礴,隐隐之中还可以看到紫色氤氲在山顶缭绕。
我凭借着双瞳,透过云雾发现了山顶有楼阁、有绿树。
关芸虔诚道:「那就是神山,围绕神山一共七十二仙岭,三道岭就是神山下的子峰,天亮之前我们就能赶到。」
「乱心关在哪?」
「整个峡谷都是乱心关,一旦踏入其中,脑海里的思绪会像被打开的闸口,止不住的胡思乱想,如果不能把持住本心,人是会疯掉的。」关芸指了指前方,「而且过乱心关是没有窍门的,我们关外家族都是与仙同修,不被外魔侵扰,就算自己扛不住,老仙家也会出面帮忙。」
看似平静的道路,却隐藏了杀机。
我看向彪哥,这里面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仍旧与我们保持着适中距离的涂山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蚩兰,自从那次见过安培湛海之后,人就已经不知道溜达到哪去了。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我张德彪心若磐石,区区乱心关而已,你们都不会有事儿,我能有什么事?」
他自信的摆摆手,主动第一步走在前头。
龙叔说:「走吧,德彪还是有点本事的。」
有龙叔的话,我也放心了。
在巍巍大山脚下,四周空旷,最深处的积雪甚至能将我们淹没,与大自然相比,我们真的很渺小,甚至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条通往神山的路是两座山之间,按照地势来看,左右有大山遮挡,形成风水中比较常见的『天堑煞』。
寒风锥般刺入骨髓,每每吹到额头,连我都会感觉到一阵发飘,就像醉酒一般,晕晕乎乎的,说不出的感受,脑海随后浮现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见张德彪面色发紫,轻咬着嘴唇,始终都在硬抗自己的思绪。
我说:「彪哥这是邪风,你只要将心沉淀下来,或者,只去想一件让你难忘的事情,这件事又恰恰在你心里占据很大的地位之时,关口是可以闯过去的。」
「我没事!」他低吼道。
穿梭在厚厚积雪,迎面而来的邪风让我们每走一步都变得很困难,最主要,温度竟然越来越低了。
「老子身为特勤处的处长,连个邪风都扛不住,那还做个屁!」
我想出手帮他,龙叔却对我要摇摇头:「德彪有他自己的高傲,相信他一定可以。」
刚想说实在是太冷了,可龙叔坚定的眼神,却止住了我出手的打算。
我们一行人缓缓前行,包括我自己也受到乱心关的侵扰,唯独龙叔,眼神依旧充满坚毅,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阻挠他的信念。
等赶赴到三道岭脚下,彪哥被邪风吹的几近虚脱,龙叔将手贴在彪哥的脊背,只见他身体开始大量发汗,青紫的脸色恢复正常,龙叔说:「好了德彪,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彪哥挤出个笑容,「小意思,要是连这个都挺不住,那还拿什么去与他们斗。」
没错,我一直以来忽略了彪哥本身强大的意志力,毕竟,他自己一个人曾经撑起了特勤处,光这份执着就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三道岭的积雪要比其他地方厚了很多,贸然上山很容易找不到惠嗔。
为此,我闭上眼,打算入微法仔细观察周围。
精神感知力的外放,渐渐的,方圆五里都在我的探索之下。
可还是没有发现惠嗔所在,难道关雄两兄弟搞错了?
随着加大力度延伸,我感受到周围貌似有很多枯骨,但却无法分辨到底是人的还是动物的,随着仔细的观察,突然感觉到有五人似乎在移动。
睁开眼后,我问关芸,三道岭的枯骨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人修行,会选择哪里?
「你竟然懂化境入微!」她双眼震惊,在经过半分钟的时间平复情绪过后,她说:「枯骨的事情是我听父亲说的,三道岭很久以前是萨满用来祭天的地方,也是祖母休眠的寝地,从古到今一直被称为禁地。还有,你利用入微所见的,枯骨是不是按照扇形的排列?」
「没错。」
「那应该确定无疑了,山神庙周围有七十二仙岭,唯独多出一个三道岭是萨满用来祭祀苍天的地方。」
「可为什么有好几个人?」
「有人?」关芸颇为惊讶,「萨满除了能与神鬼交谈,最厉害的是诅咒法,根本不会有人能在封闭禁地后随处闲逛!」
「可我确实看到了,这所谓禁地与解读有什么关系?」
关芸说:「我记得你说那惠嗔是和尚?」
「和尚怎么了?」
「祖上有过一个传说,达摩祖师来中原宣扬佛法,曾收过三个徒弟,分为两男一女,唯有慧可得达摩真传,其余二人,分得达摩骨、达摩肉。其中女弟子道迹是南梁武帝萧衍的女儿,达摩圆寂后,三人继承意志而宣扬佛法,曾有一位自北方狄人女子,向道济大师拜师求道。」
听关芸讲起经过,那位女子跟随道迹修行十年,后回到北方宣道,因为当时的萨满祭天还需要活人,彼此部落的仇杀,女的留下,男的统统杀掉,并用一种祭祀盆,装满了失败者的血液,以法术祭天之后,让战士们沐浴鲜血,可以增强力量,免除被鬼魂找上门的麻烦。
女子非常痛恨这一习俗,包括他的家人也曾被其他部落杀害。所以,她到了长白山内与当时的萨满讲经说法,可彼此文化的差异,对方根本不愿意搭理她。
当时的大萨满说了,如果能做他的夫人,他愿意接受佛法。」
没想到那位女子竟然真的答应此要求,经过无数次的劝说,向善,讲天地自然,讲佛法心印,渐渐的,那位大萨满接受了佛法文化。
谁料女子寿命不长,仅仅不到 40 岁圆寂雪山。
她死后对萨满的影响很大,直至今日,北方好多萨满巫师,仙家弟子,皆信奉佛法,亦或者在做事的时候,也会受到佛法的影响。
而那位萨满在当时被世人称为九千岁,妻子死后,他将其安葬在三道岭,并为她设下金身,周围更布置重重诅咒。
导致连其他家族也不敢贸然深入三道岭,所以,关芸对三道岭的深处了解也是很少。
这让我想不通了,好端端的,惠嗔为什么要深入三道岭?
而且,我明明看到还有其他五个人!
我说:「三道岭到底有什么?」
「传说达摩祖师将骨、肉、髓分别代武、术、法三者,那位祖母貌似得到了术的传承,许多年以来一直传言她将达摩衣钵留在神山,但真假始终不曾求证过。」
怪不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惠嗔去三道岭就解释通了。
可比武大会眼看就要开始了。如果大家都陪我去,万一错过了,事情会很麻烦。
我在深思熟虑后决定找龙叔、彪哥谈谈。
等将所有的想法说出后,龙叔和彪哥同时激烈反对。
我说:「龙叔,你要相信我自己能解决。那参同契很重要,但我不能丢下朋友,惠嗔在三道岭疗伤的事情不会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现在又多了五个人,我不能确定他们对惠嗔有没有恶意。」
「所以啊,大家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彪哥说。
「相信我。」
我与彪哥的目光有了交汇,我自信世上没有人能够把我怎么样!
扳指内十五万阴兵,如果鱼死网破的话,就算遇到真正的修士也能斩杀。
「好吧,相信小明,德彪咱们去山神庙等他。」
龙叔、张德彪、关芸他们三个继续前往神山,我与孙圣安则快速踏入了茫茫大雪之中,当与龙叔他们渐渐走远,涂山磊则恰到时机的追了上来。
我们三个人并肩前往三道岭深处,之前的入微已经完全锁定了方向。
距离目的地,大概还有五公里左右,似乎听起来不算很远,但入微是以我为圆心向外扩散寻找的,整个三道岭地势复杂,甚至需要攀爬重重高山,有的地方还要绕出很远才可以。
我好奇的问:「老舅,你与龙叔以前认识?」
他点点头,「认识,那个人很可怕。」
「可怕?我感觉龙叔很和蔼的。」
「那是对朋友友善,然而他对敌人的残酷超乎你的想象,身为华夏最神秘的龙组,号称破解人体极限的普通人,他们展露出的狰狞,曾令世界那些邪恶组织不敢踏入华夏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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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9: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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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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