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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恶心关系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6926 更新:2026-06-09 11:33:33

恶心关系

年轻不需忍:都市情仇、极致爱恨和精彩反杀

谈了四年的男朋友,临近结婚,在我沉浸在爱情的幸福之中时,男友的原配带着一个小女孩找上门来,我才知道,人性的可怕。

1.

「……什么意思?」

我挑眉看着门口的女人和小孩,扭头对我的男朋友朱元凯笑道:「什么情况?」

女人大约二十出头,有些拘谨,从地上站起来时不住地搓着衣角。

小女孩也就四五岁,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小半个脸。

两人身上的衣物甚至还打着补丁,流露出来的质朴与这栋高档公寓楼格格不入。

而我是富商的女儿,男朋友是著名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怎么看都不该跟她们扯上关系。

「她、她们……」朱元凯十分惶恐,看看女人看看我,语无伦次。「不是,我不认识……不对,这是我老家的远房亲戚,我不熟……真的!」

话听着貌似有七八分真挚,可那女人却小心翼翼地开口了:「力学,我是来找你的,女儿很想你。」

「力学」这是朱元凯的本名。

他觉得原本的名字太土气,上了大学后自己改了名。

而他的本名除了他老家的人之外没人知道。

朱元凯一下子僵住了,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小女孩也讷讷说着:「爸爸……」

「啪!」

清脆响亮的一耳光,配合着女孩的大哭声格外}人。

女人立刻蹲下身安慰女儿,一边泪眼汪汪抬头看向朱元凯,「你、你干什么呀!」

她看起来很愤怒,可是声音轻柔,倒是品出一份撒娇。

「你打一个小孩做什么?」

一把抓住朱元凯再度扬起的手,我轻轻地瞥了他一眼,抑住牙酸摆出一个微笑,「先进来吧?在外面说话挺不好的。」

说着,我甚至弯下身想要摸摸女孩的头。

可是女人立刻把她往自己怀中一揽,而女孩踉跄几步,抬眼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瞪着我,仿佛我才是打她的那个人一样。

「……」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用钥匙开了门,率先而入。

身后传来朱元凯努力抑制的低吼声:「……你做什么!突然到这里是干嘛?……」

「怎么不进来?」我扭头道。

「来了,你先、你先换衣服。」朱元凯赶紧急匆匆地进门,后面跟着两个小心翼翼的小尾巴。

两人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女人脸上带了些讨好的笑容,却让我心中十分膈应。

我只脱了外套换了鞋,抬手示意她们坐。

「坐吧,有什么事早点说清。」

「已经九点了,大晚上的也别耽误时间,是住在附近吗?还是订了宾馆,之后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女人看看朱元凯才终于虚虚地坐在沙发边角,闻言有些紧张地双手擦着裤子。

「我们没订宾馆……打算睡这来着。」

2.

女孩还是一副对待仇敌的样子,大声道:「这里是我爸爸家,这里是我家。」立刻就被女人拽回去了。

我看了看站着的朱元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们,没地方住的话,就……」

「我没问这个。」我打断他,「『爸爸』?说谁?说你?」

「不是……」

「不是什么?她不是你女儿,你不是她爸爸?」我盯着他,「别告诉我这是你收养的。」

朱元凯竟然沉默了!

我差点压不住外冒的邪火,是女人又开口了:「我是力学他媳妇。」

「……」我很冷静,「结婚证呢?」

「没带,但是……有、有照片。」

「你是力学女朋友吧?」不待我作出反应,女人语出惊人,「没关系的,如果他真的很喜欢你的话,我们一起生活也是可以的。」

「……什么叫一起生活?你说的这是人话?」我无语之极,几乎是震惊地看着她。

「你是让我做妾啊,还是打算搞一夫多妻制?」

「你活在大清吗?」

朱元凯赶紧拦我,「可愉你冷静一下,她、她其实是……」

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想一耳光教他重新做人,但权衡了一下,暂时忍住了。

朱元凯把我往卧室里推,「等明天起来我再跟你说解释行吗?咱们不是约好了明天要去……」

「为什么现在不解释?」我拉开他推我的手,反手把他推得倒退几步,「你觉得你活不到明天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原来你有妻子,甚至还有一个女儿,结果还来祸害我?跟我谈恋爱?」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我每说一句朱元凯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们交往四年,从大学到工作,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结了婚?!」

我几乎是声嘶力竭,朱元凯无措地喘着粗气。

「是我妈非得要我,我拗不过她……」

「你知道我妈养我不容易,她想要孙子……」

「你妈不容易关我什么事!她养我了?」我怒斥,「为了你妈就可以伤害我?我就活该?」

「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了,不知道什么叫出轨吗?这么理直气壮?」

我骂得畅快,却忽视了那女孩憎恨的眼神。

3.

朱元凯被我骂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女人已经惶恐不安地站起身,却不知道说什么。

「事情还不够明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指着大门,「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的房子。」

朱元凯一急,赶紧走上前,可是女孩比他更快,只听凄厉一声尖叫:「不许你骂我爸爸!」

她推开阻碍扑上来,对着我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口,我被一股蛮力直接撞到墙壁。

「呃!――」

猝不及防被攻击,我瞪大了双眼,被胳膊上的刺痛激醒,不过几秒额头上便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薄汗。

心灵上的愤怒盖过了身体上的痛苦。

我拽着女孩的头发把她往后扯,她也犟得很,咬死了不松口,甚至还睁着眼睛怒瞪着我,表情狰狞得如同看待死敌。

我忍不住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以窒息逼迫她松口,最后将她甩了出去。

而我的整个胳膊都麻了,不住颤抖着,其上有个很明显的齿印,甚至渗出血来。

「念娣!」

这个名字听得我一哆嗦。

女人赶紧抱住了女孩,之前看她瘦弱一人,原来行动也是如此敏捷。

但是她一开始并没有阻止她女儿咬我。

「她只是一个孩子啊!」她眼泪汪汪,抱着女孩跪在地上哭诉,「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干嘛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呢……你心里不舒服,你就打我好不好……」

「……」

这倒打一耙的话差点把我气到升天、目眦欲裂。

而朱元凯竟然也出口指责我:「可愉!你怎么对一个女孩下狠手啊!你看看把兰若吓的!」

原来这个女人叫「兰若」。

他说着还去拉女人起来,可惜她哭天喊地的,根本没有理朱元凯的「好意」。

我咬牙冷笑:「你扇她耳光的时候,可没想过她是一个女孩吧。」

「看看我的胳膊!」趁着他语塞,我把伤口露出来让他们看清楚,「小孩?小孩就没有坏心眼吗?小孩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4.

女人好像还想说什么,我大声打断她:「如果她还小不懂事,那就是大人教导她咬人的!」

她立刻缩了回去不说话了。

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教出来的女儿也是绝顶无耻。

而她们偏偏还有个「小孩子不懂事」做挡箭牌,貌似坚不可摧,可以让人无可奈何。

但她们错了,我一定要扼制这种无耻的想法。

我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女孩,可胳膊实在太痛,于是捞过手机钱包转身欲走,朱元凯急忙拽住我,「你去干嘛?」

「打狂犬疫苗!」我挣扎开,怒目而视,「朱元凯,你听好了,是这个女人突然冒出来扰乱了我的生活,你有火别朝着我撒,懂?」

说罢我怒气冲冲地推开他,打开了房门。

朱元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这女人不过蛇鼠一窝罢了!

他果真没有再来拦我。

我听到那女人的哭喊求饶声越来越大,可仍然盖不过朱元凯的怒骂,以及随之而来清脆的几个耳光,还有女孩无助的哭叫:「爸爸不要生气……爸爸不要生气……」

疯了,都疯了!

我将房门摔得震天响,往后踉跄两步,跌跌撞撞地走进电梯,手颤抖着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摁亮手机,我点开通讯录,迟疑了一下才拨打了其中一个置顶电话。

电话声没响两声就被接通了,传来一个沉重的男声:「……喂干嘛?大晚上的闲的没事干啊……」

「哥……帮帮忙……」我咬牙,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哥帮帮忙……」

5.

本来也就只是个普通的咬伤,医生帮我上了药包扎好,大晚上的我过意不去,说了声谢谢。

我哥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知道我连衣服都是随便换的吗?我接到你电话就开车过来,知道吗?」

「结果一看原来是你被甩了?还被人打了?你不是硬气得很嘛,直接大嘴巴子抽回去不就行了?」

「出去之后别说你是我妹妹!」

我的亲哥陆子悦,职业是健身教练。

虎背熊腰,人高马大。

本人十分「儒雅博学」,出口成脏,嘴刃无数人爹妈,最重要的是,以挖苦我为乐。

可惜今天我没力气跟他斗嘴了。

我抱着包扎好的胳膊,胸中一股郁结之气难以抒发,嘴角一撇,「哇」的一声就哭了:「呜呜,哥,她咬我咬好痛――」

「哎呀哎呀,行了行了行了!」

我哥最受不了这个,赶紧蹲下来替我擦眼泪,「就一个男的,至于嘛真是的……」

我愤怒地把胳膊往前一推,他又改口:「好好好,他太渣了,你太惨了,行不行?」

我这才噘着嘴收了眼泪,可还是觉得委屈得不行。

「其实我之前就发现他可能出轨……」对上哥哥震惊而愤怒的眼神,我苦笑一声,又把话咽了回去,「没事,我跟他分手就行了……」

这个出轨迹象倒是个小插曲。

我与朱元凯是同校同学,也是一对极好的恋人。

毕业后我的 QQ 里还保留着母校的表白墙。

无意中发现了竟然有个学妹指名道姓表白朱元凯,气得我直接在评论区里找到了这个学妹对质。

意外发现朱元凯居然对她宣称自己是单身!

因着这件事,朱元凯是哄了我好几天,又是吃饭又是送礼物的,才把这事翻篇了。

只是这样一个被我错过的小细节,酿成了今天的惨痛教训。

我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却架不住哥哥的吼声。

「没事?怎么算没事?」

「把你打了一顿,然后你就灰溜溜地跑回来,你还觉得自己特别淡定特别帅是吗?」

哥哥破口大骂,旁边立刻出来一个护士警告他:「这里是医院!声音小点!」

他马上就怂了:「对不住对不住,我骂我妹呢。」

一下子给我气笑了,虚虚踹了他两脚,又忍不住想哭。

「就这么疼啊?别哭了行不行,哥心疼呢,啊。」

他摸摸我的头当安慰,又自言自语,「不过一个男的居然还咬女人,太丢人,太不要脸了吧……」

「……不是他……」我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他的女儿……」

哥哥吓得差点一蹦三尺高:「女儿?!!」

之前那个护士立刻又探出头来:「安静!这里是医院!」

他赶紧比了个手势,拽着我愣是到了医院大门口,这才放开了嗓门。

「女儿!!??」

「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女儿??!」

「你俩不是谈了四年才打算订婚的吗?!」

「谁的女儿?谁生的?!」

「不会是你生的吧???!!」

6.

关心则乱貌似是人的统一反应。

我又气又好笑,「哥你冷静点,怎么可能是我生的!是他在老家的妻子生的。」

「老家的妻子?他已经结婚了?……重婚?」哥哥呆呆地看着我。

我无语:「……我和他还没领结婚证呢。」

「不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我咋不知道啊?」

「别说你不知道了,要不是人家找上门来,我也懵着呢。」

我苦笑一声,又想起来这仨人还在我家里待着。

「他们现在就在家……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办。」

「但我一定不能让他们好过。」

「恶人贱人必须要遭到报应!!!」

7.

朱元凯出身南方一个偏僻落后小乡村,是村里十几年唯一一个大学生。

家里也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贫穷。

上有七十父母,下有垂髫外孙,还有四个年纪不一的姐姐,四人无一不叫「X 娣」。

他的家庭是典型的大男子家庭。

重男轻女倾向尤甚,做派堪称封建余孽。

而朱元凯作为唯一一个走出了山村、见识过外界风景的男人,自然承担起家庭的重担。

我大三在外实习时认识了他。

他风度翩翩,长相也不差,很快我们就坠入爱河。

一开始朱元凯很避讳他的家庭,极少谈及。

是我再三追问之下才透露了部分。

那时我以为他坚强执着,毕竟接受了大学教育,理所应该思想进步、有所改变,不会被原生家庭影响太多。

而我是当地富商的女儿,也不过是中产家庭,但养我绰绰有余。

毕业后,我铁了心认定朱元凯,父母其实一开始并不看好他,只给他在公司里安排了一个低层职位。

朱元凯自己一步步爬到了高层,父母这才认可了他。

我不愿用「凤凰男」一词概括他。

但是,如今看来,好像是我错了。

8.

哥哥开始翻手机,我赶紧拦住他,「你干嘛?你不要给爸妈说啊!」

「我说这干什么,你个不省心的。」

哥哥翻了我一个白眼,「十点多了,爸妈早睡了,把人叫起来干嘛。」

「我这是给老板说一声,我请个假。先把你这事搞定了再说。」

我讪讪:「哦。」

哥哥一向雷厉风行,请完假后开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我家。

这栋房子其实是我父母买给我的,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现在是我跟朱元凯一起住。

「砰砰!」

我刚刚用钥匙试着开门,结果门居然被反锁了。

哥哥暴脾气直接上去拍门:「开门!」

「……谁啊……」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些朦胧的睡意。

我眉心一跳。

「你是谁啊?」有人开门了,但只谨慎地开了一条细缝,双眼在其后警惕地向外望着。

正是那个名叫「兰若」的女人。

而她看到我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想要关上门!

「啧!」

我立刻手疾眼快拉住了门把,哥哥直接把手插入缝中,用半个身子抵住门,狠狠用劲,一把就把门拉开了。

「你是谁啊?」他身高一米九,居高临下,颇有威严。

只听冰冷的话语:「这里是我妹妹家,你是谁啊,还敢在这里住?」

女人惊恐地倒退几步,话都说不出口,急匆匆地朝主卧跑去。

我打开客厅的灯,发现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多了两个玻璃杯,鞋柜里少了两双女式拖鞋。

到卫生间一看,竟多了两个牙刷。

还真是没说假话,这两人真在这里住下来了!

我心头火起,快步走到主卧,只见女人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朱元凯躺在床上还睡眼朦胧的,一脸茫然,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他的身旁略有些凌乱,是有人睡过的痕迹。

我面无表情地想:明天就把这张床烧了。

「可、可愉?」朱元凯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我还会回来,「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房子。」我指着他,「你,还有这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你们一起给我滚出去。」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哥哥怒吼一声:「干什么!打人是不是!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没办法了!」

9.

我马上跑出去一看,原来那女孩也醒了,正张牙舞爪地站在侧卧门前,却怎么也突破不了哥哥的防线。

我一看就知道,她睡在侧卧。

而侧卧一直是朱元凯的卧室,我一个人睡在主卧。

这三人给自己安排得倒是明明白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外来者呢。

「你刚刚咬我,我没计较,医药费赔一下?」我盯着她,「你年龄小,没关系,你有你的监护人,也就是你妈妈。」

「你再闹,就把你妈抓去拘留!」

毕竟只是一个六岁女童,称不上斗殴,要是真报了警该如何处罚还是挺麻烦的。

我说这话也就是吓一吓这几个没有法律意识的法盲。

她果然被我吓到了,立刻噤声,跑到了女人身边紧紧抱着她妈妈的腿。

而看向我的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敌视。

「这两人,谁啊?」哥哥目光如炬,看向朱元凯,「你莫名其妙带两个陌生人来家里干什么?啊?你倒是睡得香!我妹妹还在医院里包扎呢,你转头就睡了?!」

朱元凯低着头默不作声。

女孩不服气地大喊:「谁让你这样说我爸爸!」女人马上拽了她一下,女孩这才忿忿不平地闭上了嘴。

哥哥笑了:「我是谁?我是她亲哥!」他指着我,呵斥道:「你知道她是谁吗?啊?你个小女孩怎么一点是是非都不分呢?!」

「她就是个小三!」谁知那小女孩不甘示弱,不顾女人的阻拦,「爸爸是我妈妈的!我妈妈跟爸爸才是一对!她就是个小三!」

「哈!」

我不怒反笑,「你觉得我破坏了你的家庭?如果没有我你的爸爸就会回去跟你妈妈好好过日子,是不是?」

「你错啦。」我轻轻地道,蹲在地上,顺手把她拉过来,逼迫她与我对视。

「你的爸爸是一个十足十的混蛋,我是被他欺骗了的无辜群众,而你妈妈的悲剧不会停止,因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想跑,我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回来,一手掐着她的脸直视双眸,徐徐说道:「我可怜你。」

她瞳孔巨震,看得出我的话语和动作让她非常惊慌。

10.

「我可怜你。」

「你有一个愚蠢又可笑的典型封建母亲,一个无耻又卑鄙的白眼狼父亲……」

「你不可能接受到正确的教育,也不会体会到正常家庭的温暖。」

「你的余生一眼能望得到尽头,你这一辈子都将过着平淡而无聊的生活。」

「你以落后封建为荣,你的三观永不可重塑,只会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我看到了你悲惨可怜的未来,而你已经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可怜你,你只能拥有一个敌人毫无怜悯之心的同情,却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牺牲品。」

在她控制不住想要咬我的时候,我松开了手,任由她挣脱开快速逃离了。

我想我忘不掉她惊恐而茫然的眼神。

她只有六岁,尚是不经事的年纪,听不懂我所说话语的内涵,却能下意识地体会到背后的恶毒和怜悯。

我无法对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下手,可是她此生注定要成为一个无耻泼妇,这或许就是对她最深最重的惩罚吧?

只是,在某年某个夜晚,她又是否会想起曾经某个人说过的某句话,也会因此深深地可怜自己的命运呢?

11.

家里面一片狼藉,我把所有朱元凯的东西搜出来全部扔出了房。

女人在安慰哭泣的女孩。

朱元凯被哥哥拦着,只能无措地哀求我:「可愉,可愉!算我求你了,咱们冷静下来好好说行不行?」

我停下来,无辜地看他一眼。

「我现在就很冷静啊。」

「朱元凯,你不要拿你的什么家庭什么父母来压我,他们与我无关。」

「你受过高等教育,我以为你有最起码的道德,结果居然是我想当然了,你还想狡辩什么?」

他急了:「我没想狡辩,我……」

「那你就是真的有妻有女,还要跟我谈恋爱。」我笑,却是把手中的牙刷硬生生掰成两半。

「够了,我现在不想再看到你。」

我有些疲惫,摆了摆手,哥哥拽着朱元凯的衣领愣是把他扔出了门,女人马上追了出去:「力学!力学你没事吧?!」

「妈妈!」女孩哭着跟上,我后退几步看他们亲人恩爱,心里觉得无比好笑。

我大力关上了门,长叹一口气,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和彷徨。

门外各种杂声混合,吵得我头痛欲裂。

朱元凯甚至不死心还在疯狂敲门,我一脚踹过去这才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猫眼一看,发现他们已经走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了。

哥哥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道:「现在睡觉?我在这陪着你?」

「不然你回去吧。」我有些低落,有气无力地回复,「太晚了也不打扰你了。」

「说什么呢!」大手重重地揉着我的头,「我是你亲哥好吧,太见外了。」

我本想把侧卧收拾出来给哥哥睡,自己再去睡主卧,可是心里总膈应得紧,差一点想吐。

只好把被褥抱到了沙发上,先委屈他睡客厅,我则去了书房打地铺。

太累了,我现在只想躺床上放空自己。

「真的不能听我解释吗?」朱元凯还在给我发消息,苦苦哀求。

我毫不犹豫:「我们已经分手了。明天我就会换锁,你不要再来缠着我了!如果你再回来,我就要告你私闯民宅!」

说罢,我恨恨地将他拉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把他删掉。

因为,他的无耻举动对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岂能轻易放过?

12.

夜深了,明明身体极沉可大脑却被刺激得极为活跃,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还在联系房屋中介,打算把这栋房子卖出去。

但是之后聊着聊着我竟然睡着了,不过难以安稳,艰难地在梦境之中挣扎。

直到感受到身边好像陷下去一点,我慢慢地睁开了眼。

书房里多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我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个人的动静。

来人在被褥上摸索着,还撩动了我的头发,好像在确认是我一样。

我听到了落锁的声音,又感到他慢慢地跪坐在我的身边。

因为家里只有我跟哥哥两个人,而我非常信任他,所以并没有反锁门。

并且如果他要找我或者找东西,也不必这样小心翼翼。

那么除了他,还有一个人有理由、有动机、有能力进到房间里来找我。

朱元凯。

我努力平复呼吸,尽可能不让来人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是侧躺着背对他,我看到一只手撑到了我的面前,然后又将我推正。

我急忙闭上了眼,任由来人的手放到了我的脸上。

他开始摸我。

从脸,到胳膊,再到腹部,最后他开始解我的睡衣衣扣。

一阵恶寒瞬间袭过全身,当他伸手向下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脚!

「啊!」

正是朱元凯的声音!

这一脚对他没有多大伤害,但是却让他猝不及防向后倒去,我趁机抓住他的胳膊,张嘴就是一口!

「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女儿咬我!

13.

愤怒已经烧干了我的理智,我满脑子都是跟他「共归于尽」的念头,故而下嘴极狠,根本不留情面。

我又顺手把书房里的各种物什往下扔,尽可能地发出巨大声响。

「可愉?可愉!」是哥哥在拍门,看来我们的动静把他吵醒了。

我只能「呜呜」地回应他,死不松口,一边与朱元凯周旋。

很快我甚至就感到一股铁锈味,与此同时感觉头皮一疼,后背受到了大力一击。

「……呃!」

这个混账!想强奸我还特么打人!

我目眦欲裂,今天受到的委屈愤怒一齐涌上心头,抬手就朝他的眼睛戳过去。

但是我的力气对他来说还是太弱了,能让他受伤的也只能靠牙了。

朱元凯大约也红了眼,开始疯狂地挣扎,对我拳打脚踢。

在肾上腺素的影响下我却感不到疼痛,一边不松口,一边掰他的手指,还在往门的方向走去,终于艰难地打开了房门。

「砰!」

而等待朱元凯的是我哥的迎面重击!

「他*的你!」哥哥怒吼着,一拳一拳揍到朱元凯的脸上,我这才松了口,喘着气倒退几步,离开战场。

直到危机解除,才感觉全身上下针扎一般的痛。

我恶狠狠地擦干净嘴角的鲜血,「他想强奸我!强奸犯!」

闻言,哥哥更是下了狠手,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毕竟是练过的,朱元凯欺负我这个弱女子还行,对上哥哥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朱元凯已经被打懵了,我听见他气若游丝:「别打了……饶了我吧……」

「哥!」我立刻冲上去阻止哥哥,「别打了,他已经求饶了。犯罪行为已经终止,再打,就不是正当防卫了。」

「这样吗?」他啐了一口,意犹未尽地停下,对我挤眉弄眼的,「你这学倒是没白上啊。」

我笑了:「知识就是力量。」

「报警吧。」我深吸一口气,「法律会给我们公正的评判。」

14.

警察接到报案后很快到了现场,先是让我们去了医院。

朱元凯被哥哥打到小腿骨折,而我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淤青。

之后经伤情鉴定后确认他是轻伤,我是轻微伤。

但因为哥哥是在阻止犯罪行为的产生,适用无限防卫,所以并没有受到任何责罚。

至于我的医疗费,自然是由朱元凯负责。

采集证据查清监控做完笔录已经折腾到天露出鱼肚白,我昏昏欲睡,哥哥开车来到了我爸妈家。

爸妈对我们突如其来的归来很是惊喜,问我们:「怎么突然回家啦?不在你那边待着呀?」

我举手以示投降,「等我睡醒再说好不好?」

「等我睡醒再说。」

而眼泪正在我的眼眶中打转。

「爸妈,你让可愉先回房睡一会儿,我跟你们说件事。」哥哥赶紧把爸妈拉到书房里,我收敛了情绪,在房间里痛痛快快地睡到下午,终于被饿醒了。

到厨房一看,三个人严阵以待,餐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十几道菜。

我茫然地走过去,「……这能吃完吗?」

「这不是看你俩都回来了,高兴嘛。」妈招呼我入座,可是却偷偷泛红了眼眶。

爸正襟危坐:「过来吃饭,墨迹什么。」

我嘿嘿一笑,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饭,就听见爸爸开口:「朱元凯的事……」

妈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放下筷子,坦然道:「爸,我不会放过他的。」

「他结了婚还来找我,我最多是恶心;」

「可是他还打算强奸我,那我就要他付出代价。」

「这才对!」爸爸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已经联系了刘律师,让他坐个十年大牢!」

「我今早通知了财务部和人事部,叫朱元凯赶紧给我走人!」

刘律师其实是公司法律顾问的事务所同事,也是我爸的高中同学。

我大学选了法学专业,也经常跟着刘律师学习,现在就在他的事务所工作。

闻言我淡淡地一笑:「等他被判刑了再开除吧,不然他去劳动局怎么办。」

「他敢!」爸爸眼睛一瞪。

「要坚持法律。」

「只有他被追究刑事责任后才能解除跟他的劳动合同,否则违法。」

我笑道。

「他的强奸案同理。」

「爸,别担心,你忘了你闺女是学法的,我绝对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15.

因为报警及时,警方搜查了很多证据。

包括睡衣上的指纹、我指甲里他的皮肤纤维以及监控录像。

最重要的是,朱元凯亲口承认了他确实是想摸过来强奸我的。

目的是不让我跟他分手。

「她跟我做了后,肯定就不想走了啊。」他如是说,甚至非常理直气壮,「要是能怀孕再生个男孩就好了,我妈就想抱孙子。」

因为承认了犯罪事实,朱元凯直接被刑事拘留了。

「人渣啊。」我们一家如是评价。

警方还拿到了他的手机,意外看到了朱元凯和他母亲的聊天记录。

一个善良的警察把一些记录截图让我看了,内容如下:

朱元凯:妈,可愉她已经知道兰若的事了。

朱母:她怎么知道了???你告诉她的??[撇嘴][撇嘴]

朱元凯:不是,是兰若来城里找我了……我刚好跟可愉一起回家。

朱元凯: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偷偷带你来城里住两天就行了,你把地址也告诉兰若干嘛?

朱母:[发怒][发怒]发怒]我说了怎么啦?我是你妈我在你家住几天还不行了,偷偷摸摸的,还要瞒着她?!

朱母:她也太霸道了[尴尬]咱们早点把她甩了,就我儿子这个条件还找不下比她更好的了?[拥抱][拥抱][拥抱]

朱元凯:妈,别这么说……现在可愉要跟我闹分手了。

朱母:她还敢要分手??她这样的女孩已经脏了知道吗,没我儿子她还有脸去找谁啊?

朱母:给她脸了是不是[发怒][发怒][发怒]不就是有个兰若吗,她没生个男娃,我都想叫你把她休了。

朱元凯:兰若,你别说兰若了。当时是你叫我回去先让她怀孕,生了男孩再结婚……结果没生也结了。

朱母:你现在又怪我了是吧?你敢这么跟你妈说话啊?[发怒][发怒]

朱母:先别说兰若的事,先解决眼前这个女人,你先别跟她分手,至少把房子要过来再说吧,她要是真的跟你分手,你就找她要分手钱!这么多年耗在她身上,她敢不给?

朱元凯:她和她哥哥态度可强硬了,估计是没戏了。

朱母:她敢![发怒]你直接找上门去!先把事办成了,最好能直接让她怀上,让我抱孙子。

朱母:等事办了,她也就破了,还敢走吗?

朱元凯:可是她挺坚决的……

朱母:都做了还有什么说的!她敢说自己已经不是处了吗?还不是得乖乖的跟你结婚?

朱母:到时候万一怀了孕,大了肚子,她能忍受被人指指点点的?

朱母:不还是得大肚子进咱们家门嘛,你争点气,一口气把事全办成了!

朱元凯:好。

朱元凯:那我试试!

我仔仔细细地看完后,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一分钟,才转发到家族群里。

没过一分钟,就听见哥哥的怒吼声:「我他的!这什么人渣啊!他*的过来祸害我妹妹了是吧!」

又是几分钟,爸爸气得直接从书房跑出来,身后是同样怒气冲冲的妈妈。

「开除!现在立刻把他开除!」

「还有明天就去打官司!让他坐一辈子大牢!」

「冷静点,事情要从长计议。」我比了个手势示意安静,「不过,打官司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16.

这个人,连带着他的母亲,都令我无比恶心。

事实上我跟他的家庭接触不深。

因着朱元凯现在有些积蓄,常常接济家里,他们家也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了。

各种电子设施一应俱全,所以他的母亲对微信之类的了解也很多。

之前交往的时候朱元凯是各种发誓,说婚后不会让我回他的老家,最多是过年回去看一看,也不会把他爸妈接过来跟我们一块儿住。

没想到早就图我的房子呢,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带他妈妈过来住的。

朱元凯的家庭非常奇葩且诡异。

虽然是典型的大男子家庭,父亲拥有绝大多数的话语权,但又不管事,无论内外都是他的母亲在主持。

而他的妈妈又非常强势,说一不二。

不仅一手包办了四个女儿的婚姻,并且极度重男轻女,对孙子有种莫名的执念。

我其实是很不喜欢这样的家庭。

但是那时的朱元凯太有迷惑性,又三番五次保证不会让我跟他们家有什么瓜葛,我这才勉强忽视了。

如此看来,是我眼瞎了。

由于本案已经立案调查,且证据确凿、嫌疑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很快检察院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交了起诉状。

状告朱元凯所犯强奸罪。

我联系了刘律师,雇他作为我的律师,并将以原告的身份出庭。

我没有通知朱元凯的父母,也不想跟他的家人有什么联系,故而随他去了,至于朱元凯有没有找律师之类的,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开庭前三天,我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的来电。

本想挂掉,思索片刻,还是接起。

「喂?」

只听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怯生生的声音:「你是力学的女朋友吗?我是他媳妇。」

是那个叫兰若的女人。

我对她抱有一种莫名的怜悯,只是道:「是的,你有什么事?」

「我、我能不能去看看力学啊?」

「抱歉,不能。在刑事拘留期间,犯罪嫌疑人家属是不允许会见犯罪嫌疑人的,只有律师可以。」

「那他的律师呢?他的律师是谁……」

「抱歉,我不知道。」我打断她,「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只想让他坐牢。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可是他是你的丈夫啊!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呢!」女人听起来快要哭了。

一下子就给我气笑了:「我的丈夫?别给脸上贴金!」

「你的女儿几岁了?五岁了吧?我跟他满打满算谈了快四年,他跟你结了婚有了孩子还要来跟我谈恋爱!」

「四年前他几岁?十八?十九?是管不住自己的身体是吧?要不要我帮他废了?!」

「四年前你多大,有十八吗?不上学跑回家生娃了是吧!?」

「觉得自己传宗接代特别伟大是吗?到现在了还觉得男人是天呢!?」

「拜托,大人,大清已经亡了!」

「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自己的独立思维?」

「他是强奸犯,他还嫌你没有给他生个儿子继承皇位,你到底能不能看清楚他们一家人的真面目?不要再往火坑里跳了!」

怒气冲冲地挂断电话,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空虚和无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正当我打算继续工作的时候,还是那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想……我想看看,宣判,可以吗?」她近乎哀求,「念娣特别想爸爸……」

「……」我把开庭时间和地址告诉了她,心中百味杂陈,「家属可以旁听,但是要遵守纪律,尤其是你的女儿,我严肃警告你,如果她再伤害我,我同样会寻求法律保护。」

女人喏喏应了,我挂了电话,突然无心工作。

开庭前两天,那个女人又告诉我:「力学的爸妈来城里了……」

「哦。」我道,「还有吗?」

「你撤诉吧……他毕竟是你的……」

17.

又来了。

「这是刑事公诉案件,由检察院提起公诉,我无权撤诉,并且不接受调解。」

我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怒意。

「哪怕是他的父母来了,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和解的,他根本――」

「凭什么跪着求你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另一个女声忿忿而至,听起来倒像是个五六十的大妈,应该就是朱元凯的母亲。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她,想来对双方来说都没有好印象。

「我儿子是你的男朋友!哪有对象不让睡的!睡你一次怎么了,你不是我们朱家的儿媳妇吗?」

「你不喜欢张兰若,大不了休了就是了,她肚子不争气生个赔钱货,你生个男孩不就行了吗?」

她的语言粗鄙不堪,话里话外甚至根本没把我当人看,只是拿我作朱元凯的附庸罢了。

我见缝插针开口:「既然您觉得女性这么没用,为什么不跳楼呢?您不是女人吗?」

说完我就挂掉了,有些遗憾没录音。

他父母突然上门肯定是为了朱元凯。

但是强奸案是严重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属于公诉案件,原告不可以撤诉,即便是撤诉也不影响审判,我无能为力。

更别说我根本没想过要放弃,我一定要朱元凯付出代价。

过两天就要开庭了,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什么差错,故而直接拉黑了她的电话。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是跟他们碰上了。

18.

开庭前一天,我打算放松一下。

正好房屋中介发消息说有人想看房子,我也就准备过去帮帮忙。

坏就坏在我也跟过去了。

「……又是你。」

我长叹一口气,面色复杂地看着拘谨的女人,以及她的女儿念娣,她身边蹲着抽烟的大爷和看起来颐指气使的大妈。

是我忘了,张兰若她只知道这个房子的地址,又怎么不会在这里蹲我呢?

「妈,她就是力学的女朋友……」女人怯生生看了我一眼,低着头揉搓着衣角,声音细弱蚊呐。

念娣很不客气地大声道:「就是爸爸的小三!」

这次女人没有再动作了。

我只淡淡一笑,「抱歉,有什么事吗?我还有私事要处理,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又能有什么私事?再大的事能比得过力学吗?」

是朱母开口了,大嗓门如同机关枪一样。

「那对象之间能有个什么事?照我看,这件事就算了!你也别搞什么起诉、犯罪的,夫妻之间哪有闹不和的!」

她说着伸手就要来抓我,我不着痕迹地闪过。

「不好意思,我没理解你的话。」

「首先,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其次,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什么夫妻;」

「最后,我不同意和解。」

「他对我产生的伤害我永生难忘,你不向我道歉,还要怪我小题大做?」

「你说什么呢!」朱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皮笑肉不笑的,语气不悦,「你就是我们朱家的媳妇!」

「力学这样做不也是想让你生个大胖小子好续我们家的香火吗?」

「扯什么法律,不都是为了怀孕吗?作为媳妇那是天经地义!」

「哈……」我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小女孩,「这样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你们来了几天了?先吃个饭吧。」

朱母很是不高兴的样子:「你这女娃……」

「附近有一家我常去的酒楼,鲍鱼龙虾,鸡鸭鱼肉……」我微笑,「您不去?」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包间里已经点完了菜。

朱母依旧絮絮叨叨说着那些话,我懒得应和,给父母哥哥都发了消息,让他们过来。

撤诉,是不可能的。

和解,是他们做梦。

但我今天要跟他们说清楚,我与朱元凯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也让他们别再抱莫须有的幻想了。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干什么要找什么法院呢?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知道您想要干什么,撤诉。」

对上她茫然的视线,我好心继续解释。

「就是不再告官了,是不是?」

「对,对对!」她急忙点头,又开始絮叨,「夫妻之间……」

「那我明确地告诉你,不可能。」

空气仿佛凝固,三个大人同时抬起头看向我,朱母盯着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身心放松,整个人陷在座椅上双手抱臂,「强奸案是严重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属于公诉案件,原告不可以撤诉,即便是撤诉也不影响审判,我无能为力。」

女人急了:「可是他根本就没有……」

「强奸未遂也算重罪,并且我重申一遍,我不接受调解。」

「你就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吗……」话语好像是从她的牙齿里挤出来的一样。

包间门「砰」一下被大力推开了。

「不然呢?!」

哥哥率先进了包间,横眉竖眼,怒发冲冠。

19.

「有老婆孩子还出来找女朋友?要脸吗?你们一家蛇鼠一窝凑一块儿了是吧?」

「你儿子什么不是靠我家的?工作是我们家公司,房子是我们家出钱,你们还有什么贪心的?!」

「现在伤害了我妹妹,不说怎么赔偿,反而颠倒黑白乱说一通,觉得我妹上赶着嫁人呢?!」

一番话说得几人面红耳赤,朱母直接呛了回去:「都跟力学谈了好几年了!我儿子荒废的这些时间难道不算吗?是我们朱家的媳妇还想跑,生个孩子怎么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爸爸指着她怒气冲冲,涨红了脸不住地喘着气,我赶紧上去给他顺气,「爸,冷静点,别生气,反正朱元凯是要坐牢的!」

「不行!力学他坐牢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朱母闻言竟然直接大哭了起来,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就开始打滚。

「你赔我儿子……你赔我儿子!我儿子名牌大学生不能坐牢啊……」

「我辛苦把他养大,不能让他坐牢啊……我七十岁了,就指望着他养老啊……」

「你不要脸!你下地狱!你是要逼死我啊你……」

「你给我钱!你得赔我钱!你还我儿子这么多年的血汗钱呀……你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

我马上拦住想要上前的哥哥,一指那个叫着张兰若的女人。

「我其实很难理解你的想法,你一开始想要她给你生个孙子,没成功就让朱元凯再去找对象,甚至是图别人的钱,现在又怪别人有罪。」

「她就是生了个赔钱货!」朱母一秒钟爬起来,破口大骂,「大不了离了就是了!离了再娶你不就行了?我儿子配你那还不是刚刚好?」

我注意到张兰若身体颤抖不停。

而朱父放下了拿烟的手,好像想要说些什么,被朱母一眼瞪了回去。

「你真的是……让我恶心到想吐。」

我轻声道,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朱母竟然喜出望外:「想吐?是不是有了?」

「既然有了就赶紧嫁过来呀!你快点把力学放出来!」

「……」

「不可理喻。」

说完,我最后看了她一眼,扭头便走。

身后朱母厉声尖叫:「你这个破鞋!」

「我再破,也没有你这个无耻小人肮脏。」

我拉着家人离开,走之前告诉酒楼经理说不用上菜了。

这间店我常来,经理本就是我的好友。

我一开始就没有真的点菜,只是让他们做做样子。

我可不会花钱请他们吃饭。

我都想想象到这几个人此刻是怎样的颜面无光,暴跳如雷……

20.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兰若换了手机号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包括朱母朱父,也是一直在轰炸我的手机。

我全部拉黑,并且警告张兰若,再这样的话就要去报警,到时候朱元凯一样出不来,这才消停了些。

庭审当日,我作为原告出席,而我的家人和朱家人则作为原告家属与被告家属旁听。

整个流程都非常顺利,朱元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并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等。

法官宣判的那一瞬间,朱母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立刻就有几个法警上前查看情况,确认只是因情绪激动而晕倒后便把她扶到了座位上。

我叹息一声,没有对这个可恶的女人做出其他举动。

从聊天记录上看,朱母明显就是在怂恿朱元凯对我实施强奸,是涉嫌强奸罪的教唆犯,而教唆是一种共同犯罪,如果我真要追究,她也要坐牢。

爸爸已经通知了人事部开除了朱元凯,我的房子还挂在中介,慢慢等待卖出去。

从今往后,我跟这个人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21.

出了法院,是张兰若叫住了我:「我能跟你聊一聊吗?」

她的女儿就站在她的腿边。

哥哥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父母则在不远处的车子旁边站着。

我道:「有什么话现在就可以说。」

她咬着唇,「你……就这么恨他?」

「他欺骗了我,也伤害了两个、不,是三个家庭。」

「我好像没有理由不恨他。」

「你为什么要害我爸爸?」还是那个叫念娣的女孩,她愤怒地看着我,而我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我看着她,却好像在看张兰若,在看我从未谋面的朱元凯的四个姐姐。

「你就这么爱你的爸爸吗?」我说着,蹲下身与她平视,「还是说,你只是觉得他回来了,你的妈妈就会高兴?」

「因为想要妈妈高兴,所以想要找回你的爸爸,所以敌视看似抢走了他的我?」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我跟你妈妈都是受害者!」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清醒,「而你,则要继续重复她可悲的命运!」

张兰若使劲把我推开,我往后踉跄几步,正欲发火,却看见她紧紧抱着女儿,嘴里念叨着:「念娣别怕……念娣别怕……」

而那个孩子双眼空洞,目光无神,脸上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无言以对。

我还能把她俩怎么样呢?

可恨的人,必有可悲之处。

生活的磨难和困苦会教会她们怎么做人,当然这个过程,会让这一对母女吃尽苦头,受尽折磨。

22.

朱元凯刚刚被判刑那会,朱母几乎天天给我打电话闹事。

或是语气强硬地要求我把他捞出来。

或是乞求我原谅朱元凯要跟我好好过日子。

或是各种撒泼打滚找我要分手费。

我一律录音后报警。

这个可怜的女人,本就应该有她们悲惨的人生宿命。

一生心血都压在儿子身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了,怎么崩溃,怎么凄惨……

呵……与我无关了。

事情过了有半年多,我渐渐忘了这个人。

朱元凯和他的家人,还有最让我难过的张兰若和她的女儿,都已经退出了我的生活。

我现在是一名律师,受到自身经历的影响,主要解决婚姻问题。

只是偶尔,我也会想起张兰若和她的女儿。

不可否认,一开始张兰若找上门来就是想破坏我跟朱元凯的关系。

或许她还有未泯的良知。

尚不如朱元凯和他的母亲一样无耻,知道婚后出轨是不对的。

所以一开始就是想要以正宫的身份逼迫我结束与朱元凯的恋爱。

她是真的爱朱元凯吗?

我觉得不一定。

她没有受过完整的教育,又被灌输了「男人就是天」的错误思想,潜意识里认为家庭需要男人的存在。

所以迫切地想要回自己的丈夫,但至于她的丈夫是谁……

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她怀孕的时候多大?

她跟我年龄相仿,跟朱元凯结婚的时候或许才刚刚成年。

之后朱元凯四年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她一个女人一个人生下孩子、抚养一个不被喜欢的女孩,不辛苦吗?不可怜吗?

而她的原生家庭呢?恐怕也是个噩梦吧。

至于她的女儿,哪怕是名字也是可悲的「念娣(弟)」,将重男轻女四个字描绘得淋漓尽致。

或许她还会走上跟自己母亲一样的道路。

而这,可能就是对她们最大的惩罚吧。

「做完了没有?今天不是双休吗?」是哥哥从门后鬼鬼祟祟地探出头,「还不下来吃饭?」

我笑着应了,「来啦。」

现在的我,已经不关心那些琐事。

我有自己正常的生活,有相爱的家人,有稳定的工作,而这样就足够了。

生活,也许就是如此。

真实又奇妙,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大的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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