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你们交过手?」
「我在为安培湛海做事那几年,曾经被龙组追杀过,甚至差一点死了。」
涂山磊没有丝毫避讳,怪不得他见到龙叔会非常忌惮。
我说:「没事儿,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好歹咱们有亲戚,龙叔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知道,但他身上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
「什么味道?」
「不知道,他那种压迫感会损害我修行时候的心境。」
简短的几句话,我又对龙叔的看法上了一个层次,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为了方便赶路,我打算召鬼轿出来帮忙。
可让我意外的是,连同莫山在内,阴兵到此会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实在没办法,大家只好靠步行攀爬。
我也问起孙圣安龙息的事情,他说华夏自古称为龙的传人,每个人的血脉中藏有着神龙之威,传说在远古时期大地上百族林立,其中有一个部族是神龙的后代。
他们人口稀少,为了延续血脉则与其他族人通婚,经过几千年的通婚结合,龙族的血脉早就稀释了。
不过,历史岁月里,仍然会有极少数人开发出血脉的力量。
我在书中看过远古时期的大禹,他的父亲『鲧』就是一条金龙。
而大禹也是凡人,却拥有能挥动开天神斧的力量。
这句话自孙圣安的口中说出还是很有信服力的,毕竟,他曾经与大禹交过手。
没想到,所谓龙的传人是真的存在。
翻越高山,跃过丘陵,行走在茫茫大雪之上。
夜幕渐渐落下,天边高悬的明月,在白雪折射之下,照亮了黑色的夜。
随着不断继续的深入,有许多尸首盘坐山间,他们大都穿着破烂的单衣,特殊气候的缘故,死后多年却仍然只是干尸。
由于地势的缘故,入微也未能发现他们。
四目望去,枯骨挡路,尸骸遍布,在我左上方的岩洞边,坐着一具干尸,它倚靠在石头上,依稀可以看出应该是年迈的女性,杂乱的头发垂在肩膀,夏季的腐烂再到冬季冰封,面目狰狞的表情,无不显露出那种彷徨的痛苦。
但是,我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法阵与诅咒的存在。
孙圣安说:「你的化境入微准不准,前面还有多远?」
我指了指不远处,「快了,这里的半山腰应该就到了。」
「那就快点解决,早点离开这种冷飕飕的地方,我要去城市,我要泡温泉!」孙圣安再次开始抗议。
路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我发现所有的人皆没有任何外伤,也就是说,他们并非是受到伤害而死。
结合诅咒的缘由,我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可没过多久,我发现这里有佛家超度的经文。
难道是那上山五个人?
看来这次比武大会,一些僧人也坐不住了。
未等攀爬山丘,就听见几声闷响,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有了交手。
我心里大惊,他们这是干什么?惠嗔也是僧人啊!
心里有些焦急,我下意识催动了借风印。
这里虽然没有草木鲜花,可积雪也是灵气的一种。
霎时间,周遭数百米的积雪融化,我借助疯狂推动着自己,飞速冲了上去。
只见惠嗔被五个人围在中间,他赤着上身,以一敌五!
「把大日如来经与达摩传承交出来!」
「阿弥陀佛,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上来说要就要,老子他妈的,不对不对,小僧为什么要给你!」
说脏话的惠嗔下意识赶忙改口,我站在不远处看到他的状态,不由的笑出了声。
没错,他除了沉稳多了,性格还没变,仍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五个人注意到我们的赶来。
其中一位穿红袍的喇嘛合十道:「我大日如来宗办事,还望这位缘主不要参合。」
我连理都没理,冲着他大喊:「惠嗔!」
「张明!」他面色一喜,「你怎么来了,都特么的要想死我了!」
惠嗔奔着我的声音追来,其余四位喇嘛立即阻拦,他们手持法器,眼看要挥动金刚杵、金刚橛、宝镜砸过去。
见此情形,我心头大怒。
暴躁的情绪,使鬼帝杀意难以抑制,凭借当前武道,当即冲步迎上去,一把掐住喇嘛的脖子。
「你们敢动一动,我捏断他的脖子!」
在挂术八十一道穴位大开,我的力量虽然赶不上美代子,但一个喇嘛,却不在话下。
气氛陷入冰点,那四位喇嘛怒目圆睁。
「你敢!」
「你可以试试。」掌心不由的用上了力量。
被我制住的红衣喇嘛剧烈挣扎,他甚至企图结密宗手印,可随着我加大手掌的力度,他脖子传来『咔咔』的响声,他虚脱了,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力气,如果我想,可以随时要他的命。
随着他生机一点点的消散,对方四人坐不住了。
「不要过激!」
「我们放,你千万不要冲动。」
惠嗔已经跑到我近前,见他的双眼是灰色的,每当想起他被任天青利用术法弄瞎了双眼,我的心都会不由的有些抽搐。
坦白的讲,在这个世上,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惠嗔。
所以,不管是谁,只要企图伤害他,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取他的性命。
「明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体内的毒素好了吗?」
「还行,大山里面山参多,我跟随采参队伍入山期间也采了不少。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因为能静下心,捎带着参悟大日如来密咒,已经很深的感悟,恰巧找到一种解毒的办法。」
旁边四位喇嘛当中有一位年长一些,并且斜挎着密咒条带的中年人主动走上前,微微鞠躬,「我叫拉贡上师,是雪山密宗的弟子,这次下山为了参加参同契比武大会,如果有什么误会,本师可以代替道歉。」
「惠嗔,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我没有松开手,只是询问惠嗔的意见。
惠嗔突然转过身走向拉贡。我以为他要准备动手,手掌也不由加大力度,只要那边有一点点动作,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将他们全部斩杀。可惠嗔突然给了拉贡上师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不单单是对方,连我都有点懵了。
惠嗔说:「次奥你大爷的,真以为佛爷好欺负吗?告诉你,老子的大日如来密咒是自学的,懂不懂?我特么会闲着没事儿骗你?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拉倒,别没完没了的,竟然还敢与佛爷动手,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大日如来密咒在我们雪山密宗失传三百年,希望您能归还。」
喇嘛没有低头屈服,看的出,他的眼神也是阴晴不定。
我感觉这事儿一时半会肯定还完不了。
「归还个毛线!老子在藏经阁找到的书,凭什么要归还给你们?如果我真把大日如来密咒教给你,我师父不得劈死我啊。」
「就算今日杀了本师,雪山宗也会穷极全宗之力上灵隐寺讨要说法!」
「那太好了,去吧去吧。正好能替我教训教训那帮混蛋,尤其罗汉堂,当初佛爷我没少受他们欺负。」惠嗔摆摆手,玩世不恭的本性一览无遗,「对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我不杀生,你们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我松开了那位喇嘛,当对方虚弱倒下,其余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兄弟说不杀生,你们走吧。」
那拉贡上师眼神忌惮的盯着我与涂山磊,接着,他问涂山磊,「敢问阁下可来自青丘山?」
「我来自昆仑。」
涂山磊淡淡的一句话,令拉贡的面色微变。其余三人手持法器,甚至还要动手,拉贡却立即严肃制止。
「对不起,打扰了。」
他向涂山磊微微鞠躬,带着其余几人缓慢走出大雪山。
我诧异道:「老舅,看不出你还挺有威信的。」
「他们畏惧的是昆仑。」
「为什么?」
「雪山宗不像其他佛宗那样感悟宇宙,他们需要转世,通过轮回印打入母体,与关芸的合魂修行很像,只不过他们是完全抹杀掉原有的魂魄,从而强行占据,待出生后继续修行,所以,他们的灵魂是不经过地府的,但却必须要经过昆仑。」
「为什么?」
「昆仑能够超脱六道,帮助他们转生后继续修行,所以,他不敢得罪昆仑。曾经我涂山氏的一位族人被雪山宗以降妖的名义杀害,这些修行密法的术士受到涂山氏在昆仑山激烈的报复。」
我恍然大悟,看来,他们也有惹不起的人。
与惠嗔的重逢,若不是环境限制,真想痛饮几杯。
待拉贡与其他人下山之时,我主动上前拉住惠嗔的手臂,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已经好了。」惠嗔挠挠头,「我正打算解毒以后下山去找你呢,现在的实力长进很快,搞定任天青问题不会太大。」
「放心好了,任天青已经被我一箭射死。」
「这么厉害?」
「必然的。现在你也好了,接下来什么打算?是回灵隐寺还是继续修行?」
「当然是继续修行,答应我师父的善款还没有筹集到,要是现在回去多没面子。」
杨蓉组织的比武大会明天就开始了,正好他也没事儿,打算叫他一起去。惠嗔却看了看山峰,认真道:「我意外到此修行,受到萨满祖母点化,答应帮她办一件事。」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惠嗔摇摇头,他说:「萨满祖母让我帮她杀一个人。」
「谁?」
「九千岁。」
我有些意外,那九千岁不是她的丈夫吗?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北方的神祇,甚至在地宫的时候,九千岁还出面帮助压制龙脉断裂的后果。
当初打过交道,给我的感觉,他并非像邪恶之人。
环顾四周,许许多多的干尸犹如晾晒的咸鱼般,分别绑在木棍上,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排成扇子面的形状,所朝向就是山峰的位置,可是,我明明记得关芸说过,那位九千岁已经改变了人祭的习惯。
惠嗔还与第一次所见到的那样,虽然双目已瞎,可却总是笑眯眯的。
在他身上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的紧张与忧愁感。
「对了,我来之前听说这里有萨满的诅咒,你有遇到过吗?」我说。
「有啊?」惠嗔把胸口拉开,皮肤上出现一块儿黑斑,斑点上有着一些复杂的满文,他无所谓道:「我就中了诅咒,所以,必须得杀死九千岁才可以解除诅咒。」
黑斑点弥漫着浓浓的死气,但因为被压制在很小的范围,所以惠嗔才不会有事。
我担心道:「你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但如果被黑斑完全覆盖,可能就真的完了。」惠嗔挠挠头,「不过,你也别紧张,这都不算什么什么大事,何况我还继承了达摩衣钵,等见到师父,把衣钵交给他,也算是弥补我当年的莽撞。」
笑谈生死,玩世不恭的惠嗔却有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度。我想,这与他能领悟大日如来密咒有着直接的关系。
我说:「这次杨蓉以参同契作为引诱,此法又是佛门高僧所悟,灵隐寺一定会派来人的,你到现场应该就能看到灵隐寺的人。」
惠嗔眼睛一亮,「比武大会?有点意思,我必须得去,比武这种事情惠明那个混蛋肯定会来,一想到他会挨揍,我就忍不住的特别兴奋。」
我没告诉惠嗔,其实我现在也有佛家名分,当年圆慧方丈代师收徒,使我拜师智玄大师,他企图利用这一办法将我关在灵隐寺。
所以,按照辈分来说,我在灵隐寺的地位还是挺高的。
可正当准备下山时,涂山磊却忽然表情严肃的叫住我,「等一等,有人来了。」他本是灵狐,灵觉的感知力比我强出很多。
不过,孙圣安也有同样的反应,自从他逃离龟山之后,我还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让心底也不由的升起一种危机感。
与此同时,半山腰下掀起了一阵清风,依稀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随着风越来越急促,山坡的积雪被狂风吹的满天飘散。
我们被风吹的睁不开眼,孙圣安则悄悄的到了我身后,低声道:「徒弟,来的人你打不过,万一真动起手,一定找时间快点逃。」
打不过?可我完全没有感受任何的奇特之处。
随着风卷残雪,似乎整座三道岭都在颤抖。
紧接着,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的飞雪在盘旋片刻后纷纷蒸发的干干净净。
此情此景,让脑海瞬间出现一个名词。
——修道者!
几乎在眨眼间,一男一女踩踏着飞雪到达山坡。
二人皆梳着长发,年纪二十岁出头,穿绿色的长袍单衣,背负长剑,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美艳绝伦,在他们面部干净的好似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在乍看更宛如神仙眷侣一般。
但二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他们棱着眼,轻蔑的盯着我们四个。
男子缓缓道:「你们几个,这里可是萨满妖族的禁地?」
女子指着涂山磊惊讶道:「咦?师兄,你快看,这位像不像青丘山的狐狸。」
「青丘山?」说着,那青年双瞳迸发一道绿光,顷刻间,涂山磊的面部浮现白色的绒毛,几乎差一点点就化为妖狐。
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涂山磊放在背后的双手始终攥着拳,看的出,他貌似正在隐忍着。
难道面前的两位青年与当年追杀他的人有关?
涂山磊平静道:「是。」
男子轻蔑道:「你们青丘山也是打参同契的主意吗?一群妖孽,就算换了身人皮也难掩那股狐狸的骚气。」
我有点受不了那种被侮辱的感觉。
但无论是孙圣安,还是涂山磊都一言不发。而且,感觉二人背着长剑的装扮有点熟悉,很像被我干掉那三个蜀山弟子。
「滚吧,参同契不是你们这些妖孽可以妄图染指的,等到再回昆仑山,我一定向师门说说你们这些骚狐狸随意下山的事情。」
「青峰师兄让你们滚,还愣着干嘛?滚啊。」女子骄横道。
他们一开始登山就露出了一手,虽然展露的确是修道者的手段,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装逼的男女。
难道修道者都这么没有素质吗?
「下山。」
涂山磊快步向前,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紧跟其后,并没有与二人发生冲突。
我记得上次下昆仑的那位红云老祖,虽然做事很执着,但好在为人比较低调。
可眼前的二位,简直恨不得把屁眼都朝天上去。
虽然有气,仍然暂且压了下来。
当我们下山的时候,那一男一女开始继续冲向三道岭的顶端,行进之时,大山传出轰轰作响,声音听起来犹如战鼓般充满节奏感觉,紧接着,那覆盖在山坡的大雪汹涌而下。
我回头看去,想瞧那二人有什么手段。
就当大雪覆盖的前夕,叫青峰的男子缓缓拔出剑,手指连续掐诀,古朴的剑身如同被复制出无数道剑影。
随即,堆积二人周围的积雪开始大量的蒸发。
很短的时间,原本白色茫茫的积雪已经消失大半,山体的岩石也显露在外,依稀能看到许许多多埋在雪下的枯骨。
待他们继续向前冲,整座山弥漫出一股死气,并且每当接近二人,都会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挡。
二人矗立风雪之中,长袍飞舞,手持长剑的姿态,真的是不可一世。
我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一己之力对抗自然天威,怪不得涂山磊会选择隐忍,孙圣安不敢嘚瑟,他们的确是太强了!
当匆匆下山的途中,惠嗔忽然停在了原地。
瞧他纠结的模样,还以为忘带东西了,赶忙问他怎么了?
惠嗔抬起头,坚决道:「明哥,我不能走。祖师婆婆的法身还在山上!他们来,一定是为了达摩皮肉。」
「什么意思?」
「明哥,如果我死了,记得帮我把达摩衣钵教给我师父。」
他在怀中掏出一张人皮,封面写着四个字「达摩心经」。
我没有接,看惠嗔决然的模样,我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
但我们是朋友,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他一人。
「没事儿,一会儿你可以自己交给圆空大师。」
「明哥,祖师婆婆被塑造金身,但她的灵魂还活着,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你说的对,我也不能丢下你不管。所以,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杀了那两个混蛋。」
当即,我毫无保留的让太乙魂随之呼出。
「唉,既然你要动手,那我也只能暂时不忍了,但要提醒你们一句,务必尽快斩杀,不要让他们逃出去,哪怕逃出去一个人,日后的麻烦是无穷无尽的。」
涂山磊语气非常严肃,也在无形中增加了一种紧迫感。
我轻轻抚摸了一下鬼王扳指,「不会的,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惠嗔双手合十,体表渐渐散发出金光,曾经被毁掉的眸子由金色取代,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他,待他低声说了句「阿弥陀佛」,脑后忽然浮现出一张面目狰狞的明王法相。
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刚怒目则能降服四魔。
惠嗔一改往日那副嬉笑的样子,面目威仪,金色的身躯以及后脑勺变成明王面孔,当真宛如明王降临。
涂山磊缓缓活动着四肢,「本打算找机会再报仇,不过,早一点也没什么不可以。」他的脸部渐渐狐化,身体则成了半人半狐,一条条毛绒绒的狐尾摆动,充满仙灵之气。
孙圣安立即向后退一步,「徒弟,你把我的本事还给我,别说这两个小毛孩子,包括他们师门也一并帮你铲除掉,怎么样?合不合算?」
「不用你,我们自己搞定。」
孙圣安悻悻的走到一边,仿佛在为自己的计谋没有得逞而郁闷。
三道岭山坡上所有的白雪几乎在很短的时间蒸发的干干净净,大块儿的岩石凸显,除此之外,那些原本覆盖在山体表面的植被同样一点点的干枯。
之后,我在临近山顶的位置看到有四根石柱,因为都是打入山体内,所以只有很短的半截露在外面。依照推断,石柱子是围在山峰周围打下的。
而且,所有山体弥漫的死气都由那几根石柱散发,似乎在大山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三道岭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但既然是萨满禁地,一定不会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青峰凌冽的剑气,吸引三道岭所有的死气围向他。
纵然他表面仍旧是云淡风轻,但我觉得,如果那么轻松,他很早就应该破掉才对。
我们几个的变化引起二人注意,二人却依旧保持那种让人厌烦得轻蔑的态度。
女子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本打算慈悲为怀放你们一马,没想到你们自己来送死。」
第一次面对昆仑山内的修道者,在我眼里,并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同之处。
涂山磊严肃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出手就是全力以赴。而且,小明不要以鬼帝魂魄出手,对方是蜀山派,蜀山剑对魂魄的伤害非常大。」
「好!」我点点头,太乙魂的浮现再到我凝结担山印,坚硬的花岗岩瞬间化为粉末。
「动手!」
涂山磊一声令下,我们三个兵分三路。
当前也甭提什么打不打女人了,出手就得要他们的命!
担山印带来的强大力量再加上太乙魂以及八十一穴眼的挂术,三者的相容所带来的力量堪称恐怖。
涂山磊的速度最快,他抬手就是一道古怪的符文,大吼道:「万狐祭鸣,魂杀!」符文化作无数条狐狸虚影犹如猎食的狼群般纷纷扑上去,月光照耀,每一个虚影都变得格外凝视,待镶嵌在天空的一刹那,涂山磊双手拜月,大喊:「一拜祭祖神!」
「好啊,妖就是妖,竟然敢对我蜀山中人下杀手,等到本姑娘通知师门,一定让你青丘山付出代价!」
女子横眉立目,愤怒之下,面如铁青。
那些围绕在周围的虚影形成一种屏障,涂山磊喊出祭组神之时,我注意到女子身上投射出狐狸的影子,随后,就听到『砰砰砰砰』几声巨响,只见她身体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浮现狐狸面孔,每一个都企图破开她的皮肉。
「去死!」
女子手掐剑指,连续点着胸前穴道,比三九天的北风还要刺骨的寒意自她身体散发,一道道细细的纹落缭绕在全身,眨眼间,涂山磊的祭祖神被绞杀个粉碎。
「二拜祭北斗!」
涂山磊冲上去,那些还在徘徊着的虚影犹如有了生命般向他汇聚,并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法身!
那女子则正准备拔剑,惠嗔恰到时机第二个赶到。
金色双眸犹如战神下凡,他双手合十,脑后的明王与他同时发出声音,「不动明王,焚天之火!」女子头上浮现一片火烧云,随着云朵汇聚成狰狞的明王头颅,他张开嘴的瞬间,天火从天而降。
涂山磊的利爪也已经抓了过去,他毫不留情,下手直接对准女子额头。
「真以为我蜀山派是吃素的吗!」女子一边抵御天火,还徒手挡住涂山磊的利爪。
但因此也给了惠嗔足够的机会,他的拳头狠狠打在女子肋部,再次阻碍她拔剑的机会。
两个人的配合可以说是非常默契,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进行着,我因为没有催动借风,速度上比起他们俩要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但是,我并没有从女子身上看到慌乱,突然,她张开嘴,吐出一道剑符。
闪电般的速度瞬间击溃涂山磊的法身。紧接着,她单手指向惠嗔,「疾!」剑符在空中转了个弯,犹如回旋镖一般正面刺向惠嗔。
刚刚被明王所吐露的天火始终没有办法对女子造成伤害。
我被女子的手段所惊叹,怪不得涂山磊、孙圣安两个人会如此谨慎。
她抵御天火所用的无形屏障,像极了武者最强的罡劲儿,而道家称其为罡气。
惠嗔没有眼睛,感知力超乎常人,他预知到剑符方向,提前抢先一步躲了过去。
涂山磊被破掉法身后,整个人已经完全化作八尾狐狸的模样。
虽说仙气袅袅,但难掩其中杀意。
「三拜,祭月!」明亮的月光汇聚成一条光束,在涂山磊的身上覆盖出一层银甲,他猛然冲上去,张嘴便咬了过去!
「万佛印!」惠嗔紧跟着出手,巨大的「卍」字符文狠狠印在女子心口。
他与涂山磊同时夹击,也让始终云淡风轻的女子第一次紧张起来。
但一切都太迟了,惠嗔一击过后,脑后的明王面孔与他自身互换,身体凸显出六条淡金色的手臂。
那些手臂犹如炮弹般,无数次的攻击打在女子胸口。
伴随『啪』的一声脆响声传出,女子的罡气瞬间被破掉,涂山磊与惠嗔一前一后同时击中女子。
「噗!」
那女子口吐鲜血,再无之前的狂傲。
「我要你们形神俱灭!」
青峰暴怒之下,竟然不去管萨满禁地的死气,挥剑便斩向二人。
与此同时,我已经赶到了。
太乙魂催动到极限,担山印的全力施展,使我每一步前行都会有岩石化为粉末,当伏虎拳硬抗青峰的剑芒之际,我感觉到了火辣辣的刺骨疼痛。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抵抗着我的拳头,但我不甘心,神仙的时代已经过去,曾经的凡人也并非蝼蚁,玛德,我不相信如今在凡人的地盘,那些修道者仍旧可以为所欲为!
「给我死!」
歇斯底里的吼声,太乙魂在精神刺激中进阶。
「轰!」
我打碎了他的罡气,拳头接触到青峰淡薄的身体,重击过后,他犹如断线的风筝被打飞了出去。
见他身体重重砸在岩石坑内,青峰仍旧握着长剑,嘴角的鲜血与阴冷的笑容使我明白,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一起上,宰了这个狗日的!」
青峰的冷笑使我并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反倒是有些不安。
我刚才明明已经挥动全部力量打在他的身上,可他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
玛德,到底修道者与普通人有着什么样的区别?
当前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思考时间,惠嗔分别在我与涂山磊的后背拍了一下。
「别动,这是化解诅咒的办法。」随着一股热流充斥着全身,他继续道:「千年来汇聚在山里的死气就是诅咒,如果沾上你们也会出现尸斑。」
「都小心点,这小子有点邪。」涂山磊表情凝重,「蜀山剑派,号称昆仑仙山内杀伤力最强,他既然能出山,最次也已经达到内门弟子的实力,一定不要让他挥剑!」
青峰被死气笼罩着,三道岭的积雪已经在我们接连的争斗中化作秃山,所以,修道者之间斗法的确非常可怕。
还是涂山磊的速度最快,八尾白狐如扑食般咬了过去。
「你们这群该死的臭虫,伤我蜀山弟子,死不足惜!」
抬剑的一刹那,周围大量死气如锥子般不断侵蚀着青峰体表罡气,从而使他没办法全力出手。
涂山磊企图拦住他挥剑,让人意外的是青峰抬剑只是个幌子,藏着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握着一张小小的剑符,他阴冷道:「去死吧!」
电光火石间,那道剑符化作巨大的剑影正面击向涂山磊。
依照他们之间的距离,想要躲过去是不可能的。
几乎是看到剑符的第一时间,我随之做出反应,试图以『借风印』推一下他,帮助他躲过去。
狂风呼啸,岩石成了松软的沙漠,一些石头没有支撑开始稀里哗啦的往下落。
但强风的效果还是微乎其微,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近了。
我眼看着剑符刺穿了涂山磊。
可青峰攻势还没有结束,没有了阻碍,他顺势挥起长剑,一旁突袭而去的惠嗔成为攻击对象。
那一剑掀起的威势好似沧海击石,深深狭长的剑坑延伸之惠嗔近前,他的明王法相好似破碎的玻璃,眨眼之间便化为粉碎。
「惠嗔,你怎么样!」
我心都悬了起来,玛德,我已经发过誓,绝对不会再要身边的人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哪怕破个皮儿都不行!
当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我最起码能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
涂山磊也倒在一边,仅仅两击,这位看似平常的少年竟然能将涂山磊与惠嗔全部干倒!
青峰冷冷的看着我:「这次下山,师父传我斩妖剑,就是要杀光你们这些妖邪!」
「我次奥你祖宗!」
「凡人果然卑劣,张嘴闭嘴满嘴喷粪,这世道果然该换换了。」
「我要杀了你。」
我们之间相距不足五米,太乙魂带来的领域感,却让我摸不到他方位。
青峰冷笑道:「杀我?你恐怕还不知道凡人与修道者的差别,我受伤可以随意索取天地来恢复自己,甚至被你击中的同时身体也在恢复。你说杀我,拿什么杀?」
看向那位被重伤的女子,憔悴面容渐渐恢复,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是睡着了那般。
我明白了,如果想要杀死他们,除了要一击必杀以外,必须要尽快动手,不给对方任何可以恢复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就算你懂道法,老子今天也一样杀你!」
我奔着他冲过去,双瞳死死的锁定,在奔跑中连入微也已经施展出来。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得罪蜀山,究竟会有什么下场!」
青峰话音刚落,举剑便斩,再次是那种如同沧浪之水般澎湃剑气,我的感知力在加强,利用武道身法躲过去,弓步发力,身体好似利剑出鞘。
「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那就可以去死了。」他手中长剑突然化作数十把飞剑,几乎同时向我飞刺过来,青峰手中剑诀不散,「御剑术!」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十几把剑都是剑意所化,最终其目的是击打魂魄。
当魂魄被击中,人会宛如行尸走肉,再由对方一剑封喉。
所以,我一次都不能被击中!
闭目感知的瞬间,入微精妙的法门,使我感知到每一柄法剑方位。
我在心里默默念诵,左右突闪,灵巧的身法全凭对肌肉的掌握,双瞳助我放慢飞剑的速度,入微能够巧妙躲开感知的剑的落位,这样以来,可以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青峰一定是在硬撑,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因为,那些死气比起之前侵入深度,明显加大了许多。
他能伤涂山磊是因为出其不意,伤惠嗔同样也是抓住时机。
所以,我觉得青峰仰仗的就是手中长剑,只要能打掉他的剑,我有七成的把握杀死他。
蛇形走位靠近,顺势猛虎冲拳。
青峰将古剑横在胸口格挡,我见此立刻变招,擦着身边经过,想要来个抱虎归山。
近距离交手发现他的武道并不厉害,搏杀经验也很少。
每次能躲过去,全靠着敏感的灵觉与出色的反应能力。
如果换做龙叔那样身经百战的高手,我在漏出破绽的时候已经死了。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游龙般的身法粘着青峰,就算他挥剑,我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碰到我。
「没想到你居然可以躲过我的剑术,但老子玩够了!」青峰阴冷的眼神让我有种不详的预感,只见他突然震动衣袖,掉落出数十张剑符。
距离很近,按照剑符的速度,我没有任何机会逃掉。
此时此刻,我心头发起狠,既然他不想让我活,哪怕死了,我也要同归于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始终挂在我怀中的喵喵动了。
小奶猫突然窜出去,身体变大之时,利爪出其不意打在青峰的胸口,破掉所有剑符的同事,我也抓住机会以鬼帝之魂催动阴山术。
他双眼震惊的盯着我:「不可能!鬼帝已经被囚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大爷!」
阴山拘魂抓已经拍在了他的额头上,尼玛的,就算你是修行者,老子不相信你没有魂魄,今天我一定吃了你!
电光火石之间,随着鬼道阴气的弥漫,手掌变成了黑灰色。
我的手没入到他的天灵盖,修行者的魂魄的确与普通人不同,常人只有三魂七魄,阴山术拘魂也是只拘三魂中的人魂。
但他还没有七魄,也没有天魂、地魂,除此之外,青峰却只有一道人魂!
而且仅剩的一道魂魄与常人比起来,要更加的凝实,充满了真实感,倘若魂魄离体,我毫不怀疑他可以抵御住袭来的罡风。
向外拘魂受到重重阻碍,无论怎么用力,也没有办法把他拽出。
这时候,青峰冷道:「我身为修行者,身上有祖师传授的锁魂印,就算你是鬼帝,能把我如何?今日过后,你一定会受到昆仑山的追杀。」
「玛德,都这个时候你还不忘了装逼,我真佩服你!」
在几次努力还是没有办法的前提下,我随手抽出了背后捆绑着的若木剑。
趁着彼此还在僵持的时候,握住宝剑捅他的心口。
若木散发的纯阳之气犹如烈焰般划开他的胸腔,待贯穿而入过后,青峰呆呆的眼神,好似还没有在刚刚的优越中苏醒过来。
他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死?我是蜀山派最年轻的天之骄子,我不会死,我一定不会死。」
若木剑的威力还在持续爆发,灼热的纯阳气向外扩散着,青峰像被火烤的蚂蚱发出滋滋的响声。
与此同时,我的拘魂手牢牢控制了他的魂魄,向外用力拉拽的途中,隐隐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帮助对方抵御我的伤害。
但随着青峰生机的消散,那股力量也在减弱。
将手搭在他的天灵盖,我好似一名垂钓者,等待鱼儿咬钩的一瞬间加大力道狠狠将他的魂魄拽了出来。
比起常人的阴魂,他的看起来像晶莹剔透的果冻。
此时此刻,我如同曾被敕封遍行天下的钟馗那般,抓住他的魂魄一口塞入口中。
吞入后的第一感受,简直像一口吃了几斤的风油精,清凉之意充斥着天灵盖,鼻涕眼泪的一大把,我缓和了好半晌才稳定下来。
吞过修行者的魂魄竟然使我之前争斗造成的伤痛,短短的时间就恢复如初。
归入身体,扫视着周围的狼藉,白雪皑皑的三道岭就像遭受过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岩石化为粉末,积雪蒸发,那些埋在雪下的植被皆化作沙硕。
我看向那位还在装睡的女子,缓缓的走过去。
若木剑顶在了她的脖颈,既然动手,就没想过回头。
当注意到女子微微挪动的手掌之时,我毫不留情的刺穿了她的咽喉。
鲜血喷洒,之前的花香气味消散一空。
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的机会,再次拘来女子魂魄,就像对付青峰那般吞入口中。
做完了这一切,我到涂山磊近前。
他摆摆手,示意剑符只伤人魂魄,而他已经摆脱了妖气,三魂早早便容为一体,很快就能恢复。
惠嗔散掉明王法身,胸口有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他揉着胸口:「放心吧明哥,我没什么事儿的。但真特么的疼啊,差一点打碎我的金刚不坏之身!」
我总算放松了下来,谢天谢地,大家都没有事。
之后,我与涂山磊清理战场,惠嗔跪拜山顶,虔诚道:「祖师婆婆,惠嗔一定早日斩了那狗日的,然后回来接您出山。」说着,他咣咣磕了三个头。
我有些惊讶,惠嗔骨子里很高傲,就连与他师父之间也是嬉笑怒骂,甚至在庄严肃穆的寺院当中,他也没有表现出多尊敬的样子。
可是,眼神骗不了人。
他发自内心尊敬那位祖师婆婆。
我们将青峰的斩妖剑收好,按照涂山磊的说法,这是杀人灭口的证据,除此之外,还要处理尸骸,在深山大川中虽然有很多办法,可他们是蜀山弟子,不能按照常理来解决。
在他们身上接连搜出了二十道剑符和两葫芦丹药,打开盖子闻了闻,清香的味道使我精神气爽。
交给涂山磊检查,他当即断定是雪莲膏,此药物能够补神,增加仙灵之气。因为修行者离开昆仑山,需要时刻抵御凡尘对体内的侵害,所以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服药。
我将药给了穷奇吞下,搜刮结束以后使了个五鬼搬运,让阴兵把人给我运送到百里之外的临国。
斩妖剑的处理很棘手,这种东西肯定会被发现的。
而且,剑身上的凌厉杀意,少量阴兵搬运会受到损害,大量的话,又担心对百姓造成影响。
琢磨来琢磨去,孙圣安举手喊:「我有办法!」
我心头一喜:「什么?」
「我要拉屎。」
我被他气得要急眼,这老混蛋怎么开玩笑不分场合?
但孙圣安又说:「你要相信我,我这绝不是普通的粑粑,它能遮住蜀山派对剑的感知,麻利点拿来,我快要憋不住了。」
涂山磊哈哈大笑:「的确是个办法!不知道那些老畜生得知他们杀我妖族无数的斩妖剑,被人埋在茅坑里,会是什么感受!」
「老舅,你的仇人是蜀山?」
「不止。」涂山磊摇摇头,「我当年是偷偷下山,所以很早就被涂山氏除名。而我们公狐与母狐先天相差很多,我们身上妖气重,母狐却各个充满仙气,成年之后无需经过三灾六难,当化为人形以后,甚至可以与凡人结婚生子。而我们却始终被人称呼妖怪!」
「所以你逃出来了?」
「我是为了找姐姐,出昆仑后曾遇到那些蜀山、华山、澹台宗的子弟归来,他们企图要剥下我的皮,在逃亡过程我受了重伤,否则也不会在尘世间受人欺凌。」他平静道。
「放心,等着有机会,我帮你报仇!」
「我刚刚注意到你啖魂之法,魂魄被你相容会残存恨意、怨念,甚至他生前所有的业障,倘若不节制的话,我担心你会有危险。」
我也知道这些弊端,可在与修道者交手的时候,让我想起张三疯曾经在《无根树》中说到一句话,他说,「顺为凡,逆为仙。」
而道德经上也说过那句「天地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所以,修行者动手会损害天地来补充自己。
当天地间的灵气匮乏,无法供他大量挥霍的时候,所损坏的就是大地山川!
忽然觉得钟馗啖鬼并非是他爱吃,而是钟馗需要鬼魂带给他的力量。
「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看向远处的山神庙,的确是时候去见一见那些老朋友了!
东北神山,乃古时候所立下的妖狱,目的是用来囚禁那些修为通天的大妖。
可奇怪的是,一些地仙修为到了某个阶段,也会自行前往神山修行。
回想之前沈城那次事情,东北神山外出四大地仙,率领七十二路野仙岭的精怪作威作福,其中一条千年柴仙竟然夺走大清护国神器白虹刀,如果不是四爷勇猛,可能那次之后,沈城会遭受史无前例的灾难。
我们几个下了三道岭,关芸说,去神山经历的七十二关更像是一种入山资格。
虽说后面是什么关口还不清楚,但既然别人能进去,我们自然也可以。
闯过乱心关到达神山脚下,攀登大山时候又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在山体岩缝之间,有着许许多多的小布娃娃,每个布娃娃占据一个窟窿,在白雪皑皑,毫无生机的群山大川中,带来一种异常瘆人的感觉。
如果我们几个换做是普通人的话,看到这些诡异的布娃娃恐怕掉头就得跑。
「婴灵祭。」惠嗔忽然开口,「用布娃娃来为飘荡的婴灵提供载体,大家小心点,尽量不要动手或者伤害到他们,因为婴灵真的很惨的。」
涂山磊凝重道:「如果少量还好,可这里的婴灵数量巨大,真招惹上会很麻烦。」
我当时还有些不理解,毕竟婴灵很弱小,按道理并不能造成什么样的麻烦。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惠嗔从旁感慨道:「阿弥陀佛,小僧一定尽量化解他们的怨念,倘若做不到,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如果招惹后怨念不减,我会第一时间出手。」涂山磊认真道。
待他们彼此都接受建议之后,我对于这些布娃娃毫无任何的感觉。
正巧与孙圣安挨的较近,我问他怎么回事。孙圣安哼笑着说了两个字,「引雷。」
这让我恍然大悟,雷为天地正气,杀伐中存有一线生机。
但婴灵比较特殊,按照民间说法,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而婴灵介于鬼与聻之间。
若是数量庞大,自然会被天地所不容。
真要铺天盖地的扑过来,它们每一个都像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会引爆,那个时候天上神雷下落,不管多大的本事也得灰飞烟灭。
我抬头发现头顶上的岩石刻着三个字,名为「天雷关」。
显而易见,登山的路并不好走。
小心翼翼的攀爬,生怕搅醒了那些婴灵,不过,神山高大宏伟,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登上去的。
一开始,惠嗔会用经咒来安抚婴灵的情绪。
但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越向山顶越密集。
如果盯久了会有一种难言的诡异感,因为无论我从什么方向看去,总能与那些布娃娃的眼睛交汇上。
密密麻麻的布娃娃像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呜咽的风声吹起雪花,飘在娃娃的脸上时,冷冷清清,但它们始终保持着无声无息的面容。
惠嗔念诵的经文带有着某种魔力,好似一个个飘动着的音符,打在那些娃娃的身上时形成薄薄金色纱衣盖住了它们。
为了安抚婴灵,他一直没有歇息。由于他体力不支,渐渐的,使惠嗔眼角浮现了一层黑线。
涂山磊说:「别硬撑了,你的佛法虽然精湛,可这里的婴灵在对方刻意刺激下,早已经变得异常暴躁。」
「我佛慈悲!小僧虽然做不到大爱世人,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天雷灭魂,不得超生!」
「超生不超生又能如何?我记得大和尚不常说婆娑世界众生皆苦,既然众生皆苦,何不助它们脱离苦海!」涂山磊冷冷扫视了一圈,尾部飘荡出的八条尾巴,一股澎湃的仙灵之气冲天涌现。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扫荡这些婴灵,尽快登山。」
「不行,我自有办法压制它们!」
惠嗔有着强烈的反对,但涂山磊显然没有打算给他机会,他张开双臂,地面的尘土缓缓飘起,凝聚在众多布娃娃的上方时,山体震颤,积雪蒸发,勃发出一种天塌地陷的压迫感。
「老狐狸,你特么给我住手!」
盛怒之下,惠嗔的后脑勺再次出现明王法相,身体随即好似镀金一般冒着金灿灿的光辉。
他不再管布娃娃,而是调转了头,直接打向涂山磊。
两个人眼看一副自相残杀的模样,真是气急了我。
「给我住手!」我纵身一跃,拦在二人中间。
若木剑顺势被丢入涂山磊所凝聚的尘埃,犹如利刃般划破之后,尘埃落地,担山印强大的力量抗住二者交锋。
「这还没到山神庙,你们俩倒内讧上了。」我非常无奈。
「小明,你朋友在玩火,就算是灵隐寺的和尚都来了,也无法超度神山所有的婴灵。」
涂山磊对其他人都是非常冷漠,我非常相信,如果惠嗔遇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的躲开。
我说:「老舅,听惠嗔的,我相信他。何况,龙叔在咱们之前登山,彪哥还是普通人,可漫山坡内的婴灵并无任何交手的痕迹,所以,他们肯定也没有动手。」
涂山磊在沉思后也赞成了我的决定,他又对我说了四个字,「下不为例!」
我们几个退到一边,将事情交给惠嗔自己来处理。
惠嗔口念佛号,凌冽的明王化作慈眉善目的样子,他走在最前端,那些布娃娃就如同是一张张稚嫩的面孔,没有任何的判断力,也没有思维,就像水里浮游生物,所作所为全凭自我的本能。
可当我们走入到布娃娃的中央之时,不远处忽然出现一位大胡子中年男子。
「何人擅闯山神庙!」
涂山磊说:「来的应该是北方的守山人,曾经山神的后裔,可以调动神山一切法阵。如果稍后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一定要像对付青峰时那样尽快出手了结。」
杀?干嘛要杀?我心里大喜,这不正是孙大胡嘛!我就觉得,像这种盛会,怎么可能会少他。
孙大胡背着弓箭,穿着裘皮大衣,络腮胡子沾满了碎雪,「妖孽搞了个狗屁比武大会,搅的神山不得安宁,老山神有令,其他人等不能再入了!」
「孙大胡!」
我的一声吼,给孙大胡下一激灵,他站在高处眺望,对视的时候明显有些微愣。紧接着,把手里的家伙收好,惊呼道:「张明,你怎么也来了!这不是胡闹吗?快走快走,别让人失手给打死了。」
与孙大胡相识在沈城的城隍庙,在保卫沈城的那场战斗中,我的确还比较弱小,但也不至于特别特别弱啊。
我们两个的隔阂已经随着我斩杀任天青,为小宝复仇之后化解了。
渐渐的我发现所谓的神仙,他们在凡间并非是无敌的,甚至有好多修行者是可以斩杀神仙。只是由于修行者没有超脱五道之前,不会轻易动神仙,据我猜测,他们是担心自己某一天死去后落入阴曹地府,那个时候恐怕将会迎来十八层地狱的酷刑。
孙大胡挥挥手,积雪飞上天空又化作雪花飘落而下,很快盖住了那些布娃娃。
惠嗔深吸了口气,较为愤怒的盯着孙大胡:「你们差遣婴灵,也不怕遭天谴吗!」
「你懂什么,这些婴灵都是山神的孩子,留在神山修行后再伺机投胎化作人参,如果侥幸躲过劫数,是可以转世投胎的。」孙大胡神色不悦,指着惠嗔严肃道,「别用你的价值观来评判我们,修来修去想到达极乐世界,还不是为了逃避?取之于自然,还之于自然,这才是我们的天道!」
惠嗔没有反驳,看他若有所思的神态,我觉得他要比一些个老顽固更加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我说:「孙前辈,现在山神庙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打起来了呗。」
「谁和谁?」
「乱打。」
孙大胡摊开手,有些非常非常的无奈。
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我们在山坡的位置休息,涂山磊习惯性的躲在一边,孙圣安牛气哄哄的看谁都不服气,唯有惠嗔我俩站在孙大胡的周围询问他山神庙发生了什么事情?
孙大胡对我比划了一下,「有烟吗?」
「戒了。」
「这么好的事儿都戒了,真是遗憾。对了,现在的山神庙我只能告诉你特别乱,简直特么的乱套了!」孙大胡靠在一旁,有些疲惫,「七十二路野仙岭来了,那帮混蛋简直都特么是个疯子,大家见面,谁也不让着谁,那个杨蓉更是混蛋中的混蛋,她拿出参同契,告诉所有人谁赢了是谁的。紧接着,她自己就入了庙,门口还有两个妖怪把着大门不让入。所以,我抓紧时间过来阻拦一下,别再进人了,那小庙禁不住你们这帮人折腾。」
「对了,你以前那个王毓麟呢?他把北斗盂的罡气盗走一道,否则山神庙岂能容许他们这群人放肆。」
我抬头看看山头,这里的活动空间的确是很有限。
看来,山神庙上也不太平。
只不过,龙组那些人现在潜伏到了哪里?
站在半山腰眺望四周,冰雪塑造的世界以神山为中心,层峦叠嶂,七十二道山峰好似护卫般围绕,烟波浩渺之间真如仙境一般。
而我们却只处在半山腰的位置,如果上山的话还会有段距离。
可孙大胡却不建议去凑热闹,按照他的说法,那个杨蓉根本就没打算管,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乱」,让一切都乱下去,没人收拾残局的乱。
就连孙大胡也想不明白她最终为了什么?
各大门派与七十二路野仙分为两个阵营,从三天前就开始互殴,双方各有胜负。
北方四大家族也到了,他们支持野仙岭的精怪。
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秩序,大家每天就是干,最主要本来彼此就有仇,现在可以说是完全爆发了。
孙大胡叹了口气:「村里的人都要被折腾跑了,我来这儿也是没办法,只想着免除一些麻烦,刚准备利用阵法封山就碰到你们。」
在他讲起山神庙的经过时,我脑子里一直都盘算着杨蓉最终目的。
她是一位拥有昆仑仙人实力的妖怪,曾经追随过人间奇才石头大师,记得她亲口说过,比武大会的目的是为了逼出石头大师。
可怎么将人逼出来?
我想来想去,里面的事情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与妖狱有着关联。
毕竟,只有将那些旷古大妖放出来,才会真正威胁到整个凡间的生死存亡。
我沉声道:「前辈,我觉得咱们上当了!」
「什么意思?」
「杨蓉明着是比武大会,拿出参同契来诱惑所有的人,当吸引到所有人目光之后,她进了山神庙,然而最终目的一定是想打开封印之门!」
孙大胡说:「我之前也想过,但她没有山神令,打不开的。」
「除了山神令以外,其他手段都不能打开吗?」
「我们山神后裔代代相传,留在山神庙守护这里的安全,老祖宗就曾说过,打开妖狱必须要有山神令,现在阳的在我这里,阴的在你那儿,她如果想要强行打开,势必受到北斗盂反击。别看七十二道星斗罡气少了一道,也不是凡间之人可以承受。」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总觉杨蓉有阴谋。
我又问起孙大胡龙组的事情,他说那些人根本不管,俨然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
恰恰也正因为龙组的出现,双方不像之前拼的那么凶了。
我说:「大胡帮个忙,带我们上去。现在不能继续斗下去了,参同契的事情必然是杨蓉的阴谋,而且,昆仑山的修行者已经开始下山,末法时代,空间的重叠,就连岛国的术士也在暗中伺机而动。」
「你的意思,参同契是假的?」
「不是假的,而那些藏匿在背后的黄雀,绝对不是只为了参同契!」
「妖狱?」
「对!杨蓉还有岛国术士以及昆仑山的修道者,他们还没有露面,不把他们逼出来,我心里总是不安。抓紧阻止争斗,如果真的两败俱伤,再令妖狱被打开,那个时候才是劫难的开始。」
而且山神庙的大乱斗竟然没有岛国的人,安培湛海隐居北方 20 年,难道他是喜欢北国春光吗?
我记得入小木屋时,那位小茶说过,岛国有两种神,分别是侍神与式神,二者分为战斗与服侍,都是通过降服妖怪或者与妖怪达成契约关系,但在天下间妖怪最多的地方唯妖狱莫属!
孙大胡虽然还不特别敢确信我的话,但只要他仔细琢磨,这里面的确有太多的蹊跷。
接着,他当着我们几个的面前,向大山三个方向分别射出三支羽箭,之后不仅仅是起了大雾,就连山体之外也形成若有若无的海市蜃楼。
做完了这一切,我们不敢怠慢,快速向大山顶端奔去。
到达山顶时,确实被眼前的景色所惊呆了。
外界冰封千里,山顶却是郁郁葱葱,林立的山间小屋看起来好似世外桃源。原来这里不仅仅只有山神庙,更有许多生活在这里的守庙人。
毫不夸张的说,山顶山下,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孙大胡在前面领路,传说中的山神庙就在村里的制高点。
至于为什么那里会是妖狱,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到了村里以后孙圣安左顾右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好像有点紧张,突然他拉了我一下,把我叫到旁边。
看他怪异的神态,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发现。
孙圣安尤外认真的说:「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我被他问的有些发懵,说当然知道啊,比武的日子。他又指了指天空,可青天白日的,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天气倒是格外的晴朗,水洗般透彻的蓝天是在城市中很难遇见的好天气,村子不受北风吹袭,郁郁葱葱的草木间,使我们置身在世外桃源之地。
他说:「徒弟,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月圆了。」
「十五?」
「没错。」孙圣安点点头,「你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情,修行斜月心猿法,你在没有吞掉七十二地煞之前,最忌十五圆月。圆月能引起潮汐变化,同样也会影响你体内煞气起伏,让你最终无法抑制。最后不仅仅对自己会造成伤害,甚至有可能会去伤害所有人,被煞侵体你是没有理智的。」
之前我也没太在意,可偏偏赶上了比武大会,不由吞咽了口唾沫,惊讶道:「这么严重?」
「比你想的严重多了,因为你不是灵猴,没有办法疏导煞气,等到圆月潮汐开始,最好老老实实躲起来等到天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俩谈话的功夫,不远处的涂山磊与孙大胡催们快点。
尤其孙大胡,声称到他地盘来了,山神庙那边人比较多,打来打去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就张罗着我们先去他家休息休息,吃点东西。
孙圣安提醒不得不放在心上,所以,我打算趁着天还没黑,把所有事情尽快解决。
走过去与大家汇合,孙大胡在旁边不忘了提醒我,村里都是守庙人寿命很长,生长速度也很慢,比起外界,这里好多看起来十几岁的孩童,其实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所以,说话时候尽量客气点。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山神庙上的村落大概不到一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生活也较为古朴,家家户户以耕田为生,由于四季如春,田地里的粮食源源不断。
孙圣安脸色始终很难看,因为不仅仅是我会受到影响,他也是一样,除非他能恢复实力,否则连他自己也叫不准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几个当中,惠嗔倒是很随遇而安,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乐天派,哪怕身上有致命的尸斑,仍就不曾使他受到任何影响。
他还非常戏谑的问孙大胡,灵隐寺的惠明来了没有?他已经一刻也等不了的想去看惠明挨揍了!
我说:「吃饭还是算了,先去山神庙看看吧。」
「也好,我下山这段时间,不知道又打伤几个了。」
他无奈的模样,怎么看都有种被欺负的感觉。紧接着,我们几个一路跟着孙大胡去往山神庙。
大概行走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到了一处通往山顶的台阶。
站在底部看去,高耸在云端的山神庙完全是由石头雕刻而成。
在云雾围绕之下,给人一种空中楼阁的神秘感,尤其那扇大门,像极了神话故事中的南天门。
实际上,山神庙很像是将大山掏空后形成的石窟,看不到任何木质的结构,除此之外,在石头表面还雕刻着各种各样的符文标记,站在山神庙门前,眼前最吸引眼球的是一副壁画,不难看出,石门壁画上所雕刻的正是女娲补天的场景。
入庙的大门口站着十三娘,白莹莹二人好似门神般坚守着岗位。
我四处眺望,想要找龙叔和彪哥他们,很遗憾,貌似当前正赶上大家休息的时间。
门口的两位美艳女子上下打量着我,虽说有过一面之缘,但想必也不会记得我,此时,二人眼神警惕,我相信自己如果继续靠近,她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站在原地,我问道:「杨蓉呢?」
「师父在修行。」
「那钟自灼呢?他在不在?」
「陪师父修行。」
本来以为到了山神庙会看到一场超级大乱斗,可此地的安静却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孙大胡确信了我的猜测,他告诉我,由于接连参与争斗的人数过多,谁也不想白白当枪使,那必然都在村子休息。
我说:「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那么闹?」
他无奈的说:「老山神有令,不让过问。再说了,就算是过问,我也打不过他们。」
「都谁来了?」
「七十二路野仙岭共有柴、胡、黄、青、柳。灰、百、卯、犬、灵八家。关外四大家,马家、关家、郭家、张家。那边修行者来了道盟,由峨眉、茅山、神霄、正一、全真,佛家那边来了灵隐寺、天龙寺,武道那边来了武当山、唐门。」
照此看来,我们到这儿的时候,大家已经打完几个回合。
趁着现在没人,我打算找杨蓉谈谈,抓紧解决后顾之忧。
可当我准备进门的时候,杨蓉那看门的两个徒弟,同时说道:「师父说过,擅入者死。」
我说:「我是你师父的朋友。」
「师父没有朋友。」
白莹莹已经摆出动手的架势,眼睛里冒着蓝火,面部就像是那 X 光的幻灯片,一会儿是人一会儿又成了骷髅。
「那我找钟自灼!」
「除非他自己出来,否则你不能进去!而且师父交代,任何人敢入五米之内杀无赦,你现在还有一米的距离。」春娘从旁又说。
惠嗔、涂山磊、孙大胡同时站在我的身边,眼神警惕。
孙大胡说:「这俩娘们很邪,因为钟自灼的事情,已经杀了两个实力不弱的道士。」
「明哥怎么办?是闯还不是闯?」惠嗔也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二位的性格我太了解,如果我动手,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过来帮忙。
但是,其他门派难道没想过强行闯入山神庙吗?
恰恰也证明,二妖的实力非同一般啊。
既然如此,只能靠嗓门试试,我退后一步,扯着嗓子大喊道:「钟自灼,我是你老叔,给我出来!」
钟自灼始终都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正阳心不容被污,他的善恶更是全凭阴、阳属性特点判断。
所以,他不仅仅没有记忆,更没有过去。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记得我,把我当朋友,也可以说我是他唯一能够记住的人。哪怕我们之前因为阴山术产生的误会,但在我心里坚信,钟自灼仍然不会忘了我。
我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的大吼,声音回荡在神山周围,悠悠荡荡的回音曾许久不散。
虽然修行邪法,可我自问没有伤害过一位无辜的人,所以,我并不觉得没有办法去面对他。而且,我相信他在山神庙内是一定能听到的。
没有硬闯,就在站在原地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渐渐周围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钟自灼的确没出来,但其他人倒是纷纷聚集山神庙。
嘈杂的交谈声回荡,人也是越聚越多,
我转身看到以四爷为首的红门子弟,其中熟悉的杜海朝笑着冲着我摆摆手,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死不了。」
但很快又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天师府有人冷哼:「修行阴山邪术的、妖人怎么能来山神庙!」
「谁在那儿乱放臭屁!」听到这一声音,惠嗔赶忙躲在了我的身后,接着,一群穿着僧袍的灵隐僧人赶来,为首那位赫然正是惠嗔的师父圆空大师。
他双手合十,冷哼道「阿弥陀佛,你这群牛鼻子混蛋说谁妖人呢?」
「我们说他,与你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是贫僧师弟,方丈师兄代师收徒,张明现在法号圆通,虽没出家,但也是我灵隐寺弟子!」
周围一片哗然,纷纷指责灵隐寺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
惠嗔惊愕道:「明哥你不讲究啊,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成了师叔!」
「被逼的。」我小声嘀咕。
全真派弟子指着我怒道:「大胆狂徒竟然冒充钟师兄的叔叔,恬不知耻!」
「盟主来了!」
听着人群的喊声,张德胜身穿道袍,缓缓走来。
比起曾经,他现在似乎更加具有威严了。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浪,犹如行走中的火炉,尤其那种背负长剑的模样,带给我一种修道者的既视感。
紧随其后的是茅山派大弟子郭孝,当初上灵隐寺拿我问罪同伙之一,如今那副冷冷的模样,很显然人家仍然与张德胜是一伙的。
接着,其他门派也来了,在茅山派身后的老者身穿云雷道袍,须发皆白,身材佝偻,身后跟着雷正柯与雷正虎,老者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如星辰皓月般的眸子。但此时,他正冷冷的盯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他现在得杀我几百次了。
当初在长江峡谷,他的五雷七子死了四个,甚至后来传出阴山派杀死神霄五雷派掌门王震霆的事情,五雷派随同上了灵隐寺拿我问罪。
既然我修过阴山术,彼此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神霄五雷派应该是除了龙虎山最想弄死我的门派了。
峨眉派的道姑也来了,青三姑夺走文殊法剑,杀上灵隐寺被降服,之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但依照文殊法剑的特点,以及当初她那种状态,我估计恐怕人是活不长了。
所以,峨眉现在与灵隐寺属于仇敌,加上曾经的恩仇旧怨,两方恐怕也到了不可调节的程度。
因为与峨眉打交道比较少,只了解峨眉分为咒与武两种派系,咒法一脉精通各种术法,尤其诅咒术更是厉害的没边,今天看除了背着长剑的女子,还有一些穿灰袍的,显然门派的佼佼者也来了不少。
但实话实说,今天来的大多数都是我仇人!
张德胜冷冷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张明,如若你废掉一身修为,老老实实在灵隐寺不踏出一步,我可以饶你一命。」
「你如果跪在北陵后山,给我爷爷磕头赔罪,废掉一身修为来灵隐寺出家当和尚,再将封神图交出来,我也可以放过你。」我说。
张德胜震怒道:「冥顽不灵,等我将你抽魂炼魄,看你还能否嘴硬!」说着,他振袖一挥,数道灵符掉落在地,伴随符咒燃烧的一刹那,我的周围升起熊熊大火,正如同囚牢般将我困住。
「师弟小心,这是三昧真火!」圆空赶忙提醒,他主动跑过来救我。
「不用,一点小火苗还伤不了我。」我并没有慌张,催动借风印,狂风以我为中心瞬间乍起,火焰被风卷起后送入天空,但我的法印不散,风则不散。挥手一指,喊道:「既然你那么喜欢玩火,还给你!」狂风卷起的烈火冲下来。
一些年轻的弟子看傻了眼,他们有些惊慌。
张德胜仰起头,徒手一抓。
噗——。
烈火瞬间好似哑火的炮仗,没了动静。
「修道者?」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脚下的沙硕证明了身份。
没错,现在的修道者被称为掠夺者倒是更形象一些。
张德胜冷哼道:「此獠心性歹毒,修行邪法,如今又牵扯修道者,绝对不能留他活着!动手!」
「玛德!我本想等会儿和你算账,但现在是你自己找死!」双拳紧握,额头麻酥酥的感觉,太乙魂随之浮现,脚下震荡的气流吹散黄沙。
涂山磊缓缓俯下身子,随着烟雾散去,八尾妖狐目露狰狞。
动手前,我压制穷奇要现身的冲动,喵喵现在就是我的底牌,就像之前杀死青峰那样,不到关键时刻,我并不想让他暴露。
搓动着鬼王扳指,数千阴兵随之浮现。
黑压压的阵势,声势浩荡,俨然之中已经与对方分庭抗礼。
看到他们又惊又恐的样子,我知道,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敢轻视我,甚至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掀起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
因为今日是月圆之夜,天黑前不把事情解决,后续会越来越麻烦。
而我目前接连展现出的实力,就像两国交战之前的演习,大家亮出重型武器摆摆看,彼此忌惮,也就会有好好谈判的机会。
毕竟,如果人家亮出原子弹,你亮出红缨枪,那还谈个球?肯定是要挨打的。
「武当山太乙魂!」有人惊呼道。
不一会儿,浩浩荡荡又来一群人马,为首那人赫然正是冰山美人张尊玉。
峨眉派那边传来有人说:「他修行武当太乙魂,这件事武当山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还先等等。」
显然,大家都在看武当山的反应。
当张尊玉带着人走向我身边,她转身冷冷道:「下山前老掌门有交代,武当山无条件支持张明!」
「张明是我灵隐寺圆字辈师叔,我灵隐寺无条件支持。」
武当山与灵隐寺本身实力就不弱,尤其武当山擅长搏杀,一身武道,在距离足够接近的前提下,门下弟子可以说无往不利。接着,天龙寺的和尚接连出现,他们梳着寸头,各个看起来十分精悍,尤其走在最前端的俊朗僧人出现之时,周围顿时炸了锅。
「禅僧出关了!」
「天啊,世上早有传闻,禅僧早已天人合一,距离成佛只有一步之遥。」
「禅僧在岛国大发神威那次,直到今日我仍记忆犹新啊。」
早在很久以前就听说过禅僧曾在悬崖悟道,引苍鹰跪拜。
凭借着个人对佛法深厚的造诣,做过佛家外出代表,携达摩舍利前往日本探讨佛法,个人精湛禅宗造诣让各大高僧钦佩万分。
后来岛国九菊一派觊觎达摩舍利,引出京都百鬼夜行,企图借此机会抢夺。
谁料禅僧竟以一己之力避退百鬼,不仅仅让九菊颜面无存,更使整个岛国的脸面丧失。
禅僧面容俊朗,年纪不过三十岁左右,拥有让人折服的气度与城府,一双慧眼如月牙般平易近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很难将他与华夏第一奇人联系到一起。
「阿弥陀佛,既是佛门中人,那我天龙禅寺也愿意站在张明这一边。」
禅僧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毫无疑问引起轩然波浪。
张尊玉代表武当山,禅僧代表天龙寺,二者又是年轻一代,乃至整个华夏有名气的高手,甚至毫无疑问是掌门的预定人选。
杜海朝也跟着喊:「四爷说了,红门的事情自己说了算,我们自然也支持小明。对了,要不要拼一下?说真的,我都快要憋不住要揍你们了。」
「狂妄!」茅山派郭孝冷哼一声,「让贫道教你好好做人!」
茅山符咒再于驱邪、驭鬼、化煞、压胜,当郭孝拿出小木头人儿的时候,杜海朝却忽然被风吹了下眼睛,当他抬手揉的时候,眼角向外钻出米粒大小的肉虫子。
「你特么竟然敢偷袭我!」杜海朝大怒,起身就冲过去要动手。
结果,郭孝以法指在木头人身上连续比划了好几下,喊了一声「缚!」
杜海朝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困住,仅仅走出三步,身体便一动不动了立在原地。
「一个官家的走狗,有什么资格加入参同契的争斗,真是恬不知耻!既然杜老四管教无方,那我就替他好好教训你!」郭孝眼神阴鹫,低声念道:「五鬼五鬼,天南地北,玄精气合,守形真一,夺其魂,啖其精。」
在他念诵咒语的时候,我在一旁注意到他食指佩戴的戒指冒出两道狰狞的魂魄,显而易见,他正打算驭鬼害人,此法属黑茅术的范畴。
我依稀记得,此种害人五鬼,需要金木水火土五行命格齐全的童子,小孩子逝去的年纪必须要逆五行。
比如火克金,但火命小孩子的死因一定要与金器有关。
土克水,那土命的孩子一定要被土掩埋致死。
由于施法后,间隔时间不能超过四十九天,往往祭炼此鬼的术士,皆会通过不择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忽然,杜海朝身边浮现五个小男孩的脸孔,他们带着极强的憎恨想要生吃了他。
可当郭孝认为自己势在必得时候,他忽然不动了,就连已经爆发的咒语也停了下来。
他的身后依稀见到有个人影,他的个子不高,正好被郭孝遮挡。
而在郭孝的脖颈处见到一柄毫无光泽的匕首,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我只给你三秒钟考虑,收了术法认错,否则我会杀了你。」
沙哑的声音充满震慑力,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这位暗杀者竟然能在峨眉、全真、正一、神霄四派掌门以及无数高手的面前神不知鬼不觉摸到郭孝的身后,尤其那黯淡无光的匕首,我丝毫不怀疑它会在瞬间让郭孝人头分离。
能做到如此神通,除了让各门派忌惮的四爷以外,或者只有红门杜海惊了!
那位排名极度靠后,却不曾与任何人动手的猎人,唯一一次出手暗杀禅僧,却以失败告终,所以他被外界摸不到头绪,谁也不知道杜海惊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其实是外界不了解猎人,他不会斗法,只会杀人,越是寂寂无名的暗杀者实力越深不可测,因为但凡与他交过手的人通通都死了。
郭孝服了,当杜海惊数到「一」的时候,他散掉所有的术法,声音认真且低沉,「我错了,对不起。」
被无数人包围的杜海惊松开了匕首,身体好似猎豹般走向我们这边。
「伤了人还想走!」
五雷派那位新上任的掌门趁着杜海惊转身的一刹那,迅发雷法,一道闪电自他的喉咙闪现而出,杜海惊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想要避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关键时刻,四爷拦在他们之间,挥手打散雷法。
四爷冷笑道:「堂堂五雷派背后偷袭,真是恬不知耻。」
「杜老四,你的小辈偷袭在先,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这有什么错?要说恬不知耻,你们红门这群背地里的虫子才是真正的不要脸!」
「王震宇,你不仅仅比你哥哥王震霆的本事差,连人品也差,我不介意替你死去的哥哥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王某人也想领教下所谓言出法随的境界。」
双方剑拔弩张,周围弟子更是纷纷让出空地。
四爷依旧是沉稳的模样,他的双眼就像死海般没有波澜也没有光泽,略显苍老的面容却有山岳般的气度,而所谓言出法随,是他的语言能拥有破掉世间万法的能力。
「怎么这么热闹?凡人果然低劣,连最基本的种族团结都做不到,还妄称是万物之灵,真是可笑啊可笑。」
十路野仙也出现在山神庙,这些人妖兽幻化的凡人,以狐家多为俊男美女,黄家不太在乎容貌,各个长得半人半兽,看起来比较丑一点。
而柳家属于山野毒蛇,至阴的缘故,成精后多为女子。
柴家乃豺狼成精后的模样,多幻化男子。
灰为老鼠妖,个头较小,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乱瞟。
白属于刺猬成妖,并以仙风道骨著称,看起来比老神仙还老神仙。
卯属于兔妖,此妖多以家族为单位,报复心极强,比起一般的妖精,卯仙不忘本,就算成妖,也会护佑自己的子嗣血脉,在北方都知道黄大仙不好惹,少有知道其实卯仙才是真正的惹不起。
犬仙为山间野狗,成妖必须要吃掉主人才可以摆脱束缚,所以极其阴狠,与原本忠诚的性格背道而驰,并且非常好淫。
灵仙则是山中百灵鸟,常年吃人参果子修出人形,性格善良,但报复心却极强。
从古到今,老百姓的认知里,将善者视为仙,恶者认为妖。
红门子弟一直以来都在与妖做斗争,可由于没有时间精力去分清到底有些妖会不会变成仙,以至于惯行了逢妖必杀的门规。
这些野仙岭的妖怪,看到四爷和众多红门子弟,各个眼珠子喷火,恨不得冲过来把我们撕个稀巴烂。
紧接着,四大家族也来了。
我在人群众中看到关芸和马韬略,老关家在北方非常有威信,最主要是他们一直来都奉行着丛善救人行事风格。
像七十二路野仙由于保留着肉身,所以他们仍然是真正的妖。
而关家所供奉的仙堂乃妖舍弃肉身后的灵体,灵体由于摆脱了肉身束缚,可借助凡人之躯感悟天道,目的则为积累功德,以求早日超脱桎梏。
所以,外界认为四大家族与野仙岭一鼻孔出气是个错误的判断。
但在四大家族纷纷出现以后,魁梧的关芸异常认真的对周围人说道:「老太爷决定,关家无条件支持张明!」
关芸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公开要无条件帮助我的事情再次引起了争论。
就连野仙岭的妖怪们同样连连惊呼,他们无法理解关外一个与仙妖打交道的家族,会与专业的捉妖人走到一起。
有人惊讶道:「开什么玩笑,关外四大家族一直以来都与红门老死不相往来,双方从古到今就一直争斗不断,怎么可能会和好?」
「我看这次山神庙的比武大会,不会是一场阴谋吧?」
「有可能,还有啊,你们看马家、张家、郭家似乎没有反对,这点就太不可思议了。」
「谁说不是呢!当年张守一的父亲千里追魃,路过北方时候搅的关外不得安宁,甚至还杀了郭家的家主,打残张家不出世的老太爷,他们关外与红门可是世仇啊。」
他们所议论的事情我也了解大概,毕竟,从小就听爷爷讲述当年太爷爷是何等风骚。
而也正因为那次千里追魃造成的一些列后果,使关外四大家族发展不再平均。关家、马家因为没有参与那场争斗,自身的实力得以保存,最终经过几十年的光景发展迅速,在北方取得相当不错的威望。
不过,野仙岭那边的妖怪显然对关芸的话非常不满。
他们纷纷对关家指责,骂他们是叛徒。
但关芸显然对此毫不在意,所以,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是龙叔起到了决定性的效果。
潜藏埋伏暗中的龙组,在那些各大门派的眼中绝对不是秘,可那些门派能够始终都隐藏不出,很显然一定是在畏惧什么。
当然,龙叔展现出的可怕实力让我记忆犹新,并且除龙组以外也想不到更好的答案。
在我出现的短的时间里,山神庙之前那种杂乱的局面变得明朗起来。
简单的说只有三伙,关家、红门、武当山、灵隐寺、天龙寺属支持我的,正一、神霄、峨眉、茅山是要宰了我的;唐门还未现身,关外马家、张家、郭家貌似中立。
但我觉得,应该还有第四伙隐藏在暗处。
像安培湛海隐居华夏 20 年,参同契出世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杨蓉千里迢迢选择东北神山,最终目的也是毁掉这个世界。
我知道暂时必须要放下仇恨解决杨蓉的事情,否则乱战起来,对华夏绝无任何好处。
尤其,修行者已经来了。
在三道岭时,那蜀山二人被我斩杀,可难保还有其他人下山,何况,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蜀山一定会追责的。
所以说,现在一定不能打起来!
深深的吸了口气,内心中自言自语道,对不起了爷爷,你的仇我一定会报,但当务之急,必须要将那些掠夺者再次关起来,不能让他们随意行走凡间。
「各位,容我说一句!」
我在吼出之时加了云雷音,立刻制止了人群的争执。
身处山神庙,我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在地面捡起了一块儿石头,「修行者真的好吗?」待催动斜月心猿法门之时,那块儿石头化为粉末在指尖滑落而下,所有的生机消散,这块儿石头似乎没有存在过。
阴兵护卫伴我左右,八尾妖狐震慑群雄,又有红门、武当、天龙、灵隐的支持,又有龙叔乃至整个华夏国家的力挺,站在天时、地利、人和,毫无疑问,现在是我最佳的报仇机会。
可我没有选择这么做,因为与青峰的交手使我意识到,修行者其实并不友好。
如果三维与四维真的重叠,那么修行者会舍弃掉凡间,甚至走出昆仑,去追求成仙后的高纬度生命。
最终留给凡人的烂摊子,或许只有毁灭。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世间已经禁不住修行者的折腾,但昆仑山却有着许许多多不曾出世门派。如今,天灾不断,妖人并起,曾经在华夏走出的修行者如今却驱使岛国妖怪进入华夏。」
待展露出手段之后,我继续说:「我知道,诸位掌门一定见过岛国的妖人,不管他们许诺了什么样的好处,如若各位做出叛国之事,我必当竭尽全力灭之!」
众人彼此对视,骚动,很显然,没有人会承认与岛国牵扯上关系。
在暗网的事情我也没有公开提出,毕竟,事情还是较为敏感一些。
为了迎接暴风雨的到来,华夏的修行者必须要团结。
我说:「世上本无神仙,因为有了传说,这才会被认为是仙,但是,罪福因果,又岂是神仙能改?我之前入龙行隧道,见过天兵天将残存的尸骸,更加确信了他们并非可腾云驾雾又能遨游九天的真仙,最多不过只是行走在世间的修行者而已。」
「胡言乱语!我龙虎山天师府历代掌门皆有成仙,六十年前更有麒麟送书,神明启示华夏之战,昭示着战后即可封神!」张德胜怒斥我。
我说:「成仙只是一个骗局而已!各位掌门,仙山庙宇本是妖狱,如今那位在岛国的修行者将神山妖狱、九幽冥狱、昆仑仙狱同时打开,留给凡人所等待的将只有毁灭!」
「什么!山神庙是妖狱?你有什么证据!」
野仙岭的人立刻反驳。
我说:「各位仙家,你们祖上修行得道的前辈,可有成仙后下凡的?不曾下凡,可有神迹展现?」
一句话,我问住了所有人。
因为我知道,美曰其名的神山,只不过是幽闭的监狱而已!
我接着又说:「所以,我来神山不是为了比武,只是想告诉诸位,大敌当前,切莫被成仙谎言所欺骗。吾等后辈,自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扫荡岛国妖!」
全真派沉声道:「扫荡妖魔不假,铲除岛国妖魔也可,但参同契怎么办!」
「参同契归华夏!谁反对!」
龙叔挺拔的身姿出现,他的身后不仅仅有彪哥,还有众多身穿武道服的男子,这些人的胸前皆刺绣「唐」字,而龙叔俨然一副领导的派头。
龙叔带着唐门众人站在大家中间时,他低沉道:「我叫唐龙,华夏龙组教官,从今天开始,华夏各派修行者必须归入龙组,否则,杀无赦!」
霸气的言论,立刻迎来在场所有的抗拒。龙叔依旧板着脸,冷冷的扫视人群:「你们是想抗拒王法吗!」
「我等世外之人,不受世俗法律约束!所以,凭什么要归入你们?」有人不满道。
「世外?在华夏的土地就没有世外!」
「都说龙组厉害,我今日倒是想领教领教!」
峨眉派走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子,奇怪的是,女子右手戴着黑色手套,右眼瞳孔则是淡红色,虽然背负长剑,可看起来却是阴气森森。
唐门众人纷纷散开,龙叔对那位峨眉派的奇怪女子说:「我只接受三次挑战,三次过后,无论任何人挑战都将杀无赦!」
狂傲的言论虽说引起众人的不满,可倒是没有门派肯直接与他相抗。
女子双手抱拳:「峨眉,青鸾。」
「请吧。」
龙叔一抖肩,浑身筋骨噼里啪啦的乱响,展露出武道巅峰才会产生的雷鸣。关节内蕴含的气鼓动全身,就像充满火药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筋骨齐鸣,镇定自若,他只是平静的盯着青鸾。
青鸾并没有托大,起手出剑,速度则是异常迅猛,闪烁的一道剑光直奔咽喉。
「太慢了。」
电光火石间,龙叔低沉的声音犹如梦魇般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他的手好似铁钳般卡在青鸾的手腕。而大多数人还未等看清楚究竟怎么动手,龙叔就已经把她牢牢制服。
青鸾不服气,大喊一声:「破!」手套炸裂,露出一只颜色猩红的血手。她的右瞳随之同样扩散为猩红的颜色,青鸾嘴角低沉自语,显然是正在施展咒术手段。
圆空师父盯着青鸾的眼神有些意外,他惊讶道:「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被峨眉收养了。」
「什么孩子?」我在一旁问道。因为当青鸾动手时,我便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玄门正道的人怎么会有种恶鬼出世的感觉?
他说:「四十年前,巴蜀出了一个鬼童,下生那天全家意外惨死,当晚村庄接连爆发泥石流,有一户人家看这孩子可怜把她抱走了,之后的每一天夜里,他自家的孩子都会做噩梦,有时候睁开眼身上会不知名被磕碰,直到有一天,农户自家的小孩险些被掐死在梦中,家人查看时候,发现小孩的脖子上有着一道血手印。」
「照此看来,此子前世必是受到极大冤屈惨死之人。」
「对啊,怨念太大克死父母,又引来泥石流覆盖全村,接着又险些杀死养父养母。而且,她如果不释放所有的怨念会持续害人的,方丈师兄那时候正在四处游历,他听说此事后本想去救她,据说去了以后人已经不见了。」
我盯着女子红色的眸子与右手,看来,她的怨念还是没有消除,只是被封印起来而已。
此时,那双红色眸子似乎带有着某种精神攻击,龙叔显然因为受到影响而有所涣散。
青鸾趁此机会挣脱,猩红色的鬼手直取龙叔咽喉。
周围的修行者面色大喜,似乎是已经胜券在握。
但我相信龙叔的手段是绝对不会在此翻船。
当被锁住咽喉之时,龙叔身上散发出极强的气,一瞬间掀起来的气流,犹如炸弹的余波,将临近修行者瞬间被掀飞大半。
眨眼间龙叔动了,他的拳头好似飓风般突袭,并停留在青鸾面前。
气浪散去,青鸾缓缓流出了鼻血,她的面色煞白,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下一位。」
龙叔没有出手,但毫不否认的说,这一拳足以打碎青鸾的头。
而这一次,大多数人已经安静下来,气氛略显尴尬。但同样也有人看穿龙叔的身份。
「神龙吐息!」
「龙族血脉!」
一些个老家伙连同野仙岭的妖怪接连震撼道。
龙叔说:「如果没有人反对,从今天开始,你们归特勤处管辖。」
「本尊柴金,今日来领教领教神龙血脉!」七十二路野仙岭当中,一位青面獠牙的男子走出来。
他有着一头长发,细小的双眼暴露凶性,他的身材也是又高又瘦,两只手粗大的关节以及突出的利爪摆明就是豺狼修行的妖怪。
龙叔淡淡的道:「也好,我正打算找时间带人去七十二路野仙岭找你们。」
「野仙岭那是活人的禁地。」
「我不介意让野仙岭彻底消失,听说那里的水资源不错,如果成功开采,倒是可以成立一个比较不错的矿泉水品牌。」
「找死!」
柴金大怒,依照豺狼的本性,他的身体在很短的时间便化作半人半兽的模样,只是比起涂山磊的仙气袅袅,看起来更如吃人的妖怪。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野仙岭动手时竟然也大量索取天地了灵气。虽说不如斜月心猿那么可怕,可却能很清晰看到灵气犹如漩涡般被他吸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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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9: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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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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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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