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传出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我皱着眉瞥了眼小姑子的房间。
「老公，你妹妹这样你都不管管？」
哪知老公一笑，「年轻人我哪管得着？」
可是……
她只是借住我们家，这你不管。
那我可要替你管妹妹了！
01
「我妹要来咱家住几天。」
老公赵政一条短信发来。
我顿了顿，陷入犹豫。
一是我对老公的这个差了十来岁的亲妹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二来是好歹她也算是我的小姑子，来家里借住几天，我这嫂子都要说不行的话，传出去听起来倒像是我不懂事。
犹豫再三，我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02
我拖着刚加完班的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一进玄关就发觉不对劲。
地毯上横七竖八地甩着好几双陌生的鞋子。
难道是家里来客人了？
不对啊，来客人赵政怎么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
我放下包，探头进去看。
发现客厅的沙发上歪歪扭扭地躺着四个陌生的面孔。
赵政也不在家。
「你们是？」
我问。
「欸，你是谁啊，你怎么进这里。」
有个头顶染了一撮黄毛刘海的小男生，流里流气地说，语气不善。
我顿时冒火。
「你们才是谁啊，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噢——」另一个小男生出来打圆场，顺便把刘海发黄的男生往里拉，「你是嫂子吧，赵顺去买东西了，让我们在这里等着。」
「你们是赵顺的朋友？」
赵顺就是我的小姑子，赵政的亲妹妹。
确认是赵顺的朋友后，我稍微压制了一下自己的怒火，只是看到他们脏兮兮的袜子踩在洁白的沙发跟地毯上时，我有点头皮发麻。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想想气不过，还是给赵政打电话。
「你妹妹怎么回事啊，人不在家，把几个二流子朋友放在家里，我进门的时候还以为走错家门了。」
「我在跟赵顺一起买东西呢，我说我出来买，她非要一起，所以只能让朋友们在家等着，一时忘记跟你说了。」
「这也能忘记！那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加班回来还没吃饭的事情！」
本来加班就烦，回到家还遇上这样的事情就更烦了。
我对着赵政一顿炮轰。
他向我道歉，并说要带吃的回家。
我才稍微缓和了点。
大约二十分钟后，我听见门口有开关门的声音。
大概是赵政他们兄妹回来了。
我敲着键盘的手停下了，就想看赵政到底能不能想起我还饿着肚子。
不一会，卧室的门开了，赵政探出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喊我出去吃。
我白了他一眼，不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起身出门。
只是走到餐厅见到的一幕，再次让我血压上涨。
餐桌上，赵政跟赵顺从外面打包带来的食物，包装都还没打开全，那四个小伙子就开始上手撕扯塑料袋，把塑料袋扯得一块一块的，只顾自己拿出来，打开盖子就拿着筷子在里面搅，挑自己喜欢吃的吃。
桌上丢满了塑料袋，包装壳，乱糟糟一片。
他们也不坐下，就跟饿狼捕食一样，看见食物就开吃。
一个东西吃完，筷子在嘴里搅一搅，继续吃下一个东西。
我感觉自己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直接顶到嗓子眼，顿时都不饿了。
「你愣着做什么，去吃啊，」赵政站在我身后，「我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
我撇了撇嘴，指了指面前的景象。
「这样，我怎么吃？」
我上去吃人家的口水吗？
赵政抬眼，似乎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我去煮面给你吃吧，这些东西就留给小年轻吃吧。」
「嗯，」我此刻已经没有好脸色了，「吃完记得让他们打扫干净，我不想看见这样乱七八糟的餐厅。」
说完，我转身回了卧室，门没来来得及关。
我听见了赵顺大声地跟赵政说：
「嫂子不来吃也就算了，怎么还甩脸色啊。」
赵政敷衍道：
「没事，你嫂子就这样，你跟你朋友吃得开心就好。」
03
浴室在卧室的外面，我洗了澡还要顾及客厅里有外人，特意在睡衣外面又加了一件衣服。
经过客厅时，我发觉有个小年轻上下打量我，眼神油腻。
我刚想开口，看见赵顺在一边，不想跟她起冲突，扭头回了卧室。
门外传来他们大声说话的声音。
我用短信喊赵政进来。
「他们到底要玩到几点，现在已经
10
点多了，先不说影响我睡觉，就是这么大声一会隔壁邻居就要来敲门了。」
赵政低头看了眼腕表，「我让他们安静点。」
「安静没用，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走，总不能都留宿在客厅里吧？」
赵政欲言又止，「他们都是小顺小时候的玩伴发小，正好小顺回来了，所以就聚集一起玩玩。」
「发小，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看看一个个都跟混混似的，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啊。」
「年轻人嘛，不好管的，小顺知道的。」
我真是被这妹控气得气不打一处来，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一小时内让他们安静下来，我不想听见任何声音。」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关门出去了。
没一会，外面果然没声了。
我加班累晕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隔天。
我醒来像往常一样去洗漱，路过客厅时被一股馊味吸引。
桌上是食物残骸，垃圾桶里还有不少带着酸臭的液体，看起来像是呕吐物。
我只远远闻到一阵就嫌弃地捂着鼻子走了。
赵政后脚到了卫生间洗漱。
我冷脸朝着他指了指客厅。
「这些东西你让小顺理一下，我真是没眼看。」
「小顺怎么会理这些东西，她能把自己收拾好我都谢天谢地了。」
赵政无奈，「我来吧，你去上班吧。」
我没搭话，既然他要做暖心哥哥，我还能阻止不成？
下班回家，客厅确实是恢复原样了。
可是卧室怎么好像不一样了？
我皱着眉看着衣柜里空掉的位置，努力回忆。
明明记得刚整理过衣柜，该有的地方都摆满了，怎么会现在空了一块呢？
但又想不起来是少了什么。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
我的卧室确确实实有人进来过了。
赵政平时是不会动我的衣帽间的。
那么……
赵政回家后，我跟他提了一嘴。
他吃着饭抬头诧异地看着我。
「你怎么能怀疑小顺呢，你是她嫂子还不了解她吗？她不是那种会随便动别人东西的姑娘，她也是受了十几年良好教育的。」
这话说的，仿佛我是喜欢冤枉小姑子的恶毒嫂子。
「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目前为止，我也没实质的证据来证明我的第六感。
我也担心是我多想导致小姑娘的名誉受损。
我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小顺呢，怎么还没回来？」
赵政扒拉着碗里的饭，嘴里含糊不清。
「噢，她说出去玩了要迟点回家。」
「她都失业好一阵子了，没有收入来源怎么还有钱天天吃吃喝喝。」
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只看了我一眼马上挪开了视线。
「噢，可能是爸妈给她的钱吧。」
我还在睡梦中，被一声巨响的「咣——」吓醒。
惊得我一身冷汗。
赵政也坐了起来跟我面面相觑。
他起身披了件衣服出去，我不放心也跟着出去。
就看见客厅里有三个黑黢黢的人影。
「谁！」
赵政喊了一声，「在我家干什么！」
「啪——」
我把灯打开了，灯光照亮了眼前的三人。
三个人脸上的神态出奇地一致。
脸颊发红，眼睛微眯。
「你……你们……是……赵顺的哥哥吧？」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大着舌头说话。
站在中间被搀扶着的无力站起的人正是赵政的好妹妹赵顺。
我盯着多看了她两眼。
「你们是谁啊，是不是给小顺灌酒了？」
赵政上前一把推开俩男的，扶着赵顺坐在沙发上。
俩男的看起来也喝了不少，脚步虚浮，被他轻轻一推就跌坐在地上了。
「哎，哎，你怎么……怎么打人呢……」
另一个平头戴着闪亮耳钉的男人开口了，讲话磕磕绊绊。
「你们是送小顺回来的朋友吧？」
赵顺已经喝到不省人事了，能被安全送回来，这两个朋友也算是有良心了。
我比赵政理智多了，上前倒了两杯水给这两位朋友。
他们吃力地坐上沙发，一杯热水下肚，似乎是清醒了一些。
「哥哥……嫂子……」
皮肤黝黑的男人开口，「赵顺说……今晚她请客……现在她喝醉了……钱是我们出的……」
他虽然看着也喝大了，但是主题明确。
——来要钱的。
「你们出的怎么了？」
赵政护着赵顺，「你们两个大男人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请客吗？」
他白了他们一眼，嘟嘟囔囔：「真还好意思说。」
「哥，」平头耳钉男晃了晃脑袋，「不是我们厚脸皮要钱，实在是小顺开的酒太贵了，我们负担不起啊。」
平头耳钉男又给自己灌了两杯开水，脸虽然还通红，但是眼神清明了许多。
「我们也是听说小顺请客才出来的，再加上她说喊了几瓶贵酒，我们就多喊了些朋友一起开心，谁知道，最后还要我们付钱，这……」
「那酒你们也喝了。」
赵政依旧不爽，「小顺一个女孩子能喝多少酒，大部分还是落了你们的肚子。」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承担这酒钱。
「哥，哎，哥，你这样说我可就不乐意了。」
平头耳钉男站了起来，声音渐高。
「如果不是她说请客，我们能出来吗？还眼睁睁地看她开这么贵的酒，不都是因为她说请客的吗?」
「要不是我们拦着，她还要继续开。」
「我们翻遍了她的包都没找到几个钱，所以才带她回到家里的，早知道家人都这么无赖，我们就把她丢酒吧门口让人捡去了。」
赵政闻言也怒了，指着他。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眼看火药味浓烈即将一触即发，我把赵政拉到一边，对着平头耳钉男说：
「有什么能证明是小顺说要请客。」
「这，给，嫂子，给你看！」
他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给我看，上面明明白白的就是小顺的头像。
【好无聊啊，大家出来喝酒啊，我请客！】
【一起来玩啊，多叫点朋友来！】
【对对对，我请客，你们怕什么！】
【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总买单！】
【我哥就住在***，实在不行找他要钱！亲哥！我是家里的公主！】
【你们快出来吧，钱不是问题。】
我看完了把手机递给赵政让他看下自己亲妹妹在外是如何叫嚣的。
他扭过头没看。
我收回手机，安抚平头耳钉男：
「既然是小顺开口的，那这钱由她付很正常，多少钱你把付款截图发给我，我帮她给了。」
「还是嫂子明事理。」
「先别急，我还有话要说。」
他抬头看我。
「以后不要再跟小顺来往了，这钱我就只出这一次，如果下一次她故技重施，你们还相信的话，那后果自负。」
他忙不迭地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这钱我还是刷爆卡垫付的，我下次怎么还敢？」
赵政「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让他扶着小顺先进卧室了。
处理完两个醉酒的人，给家里喷完消毒酒精。
赵政出来了，他埋怨道：「为什么给那两个无赖钱啊，这大男人真好意思，还上门要钱。」
「很显然这局是小顺组的，请客也是她说的。」
「说就说了呗，怎么大男人还跟小姑娘计较上了。」
赵政还在絮絮叨叨，我朝他做了「嘘」的手势。
给了钱，是来平息外界事端的。
不是用来引起内部争吵的。
「不过。」我顿住脚步，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顺今晚穿着的就是我的衣服。」
「什么?」
话题跳转太快，他一时没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说，我今晚跟你说的衣帽间被小顺动过的感觉是真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和，「因为她今晚穿着的就是我的衣服。」
赵政眼神闪烁，「不会吧，可能是同款吧。」
「同款？」我冷笑出声，「那件衣服是设计师款，价格在 4000 左右，你觉得小顺有这闲钱买这种衣服吗？」
「4000？你买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
我深呼吸一口气，感觉莫名地疲惫。
这显然不是我们现在沟通的重点。
「你好好跟她谈谈吧，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我朝着卧室走去。
「还有，衣服要洗干净熨烫好还给我。」
04
我有轻微洁癖，家里来过外人我都要酒精消毒一遍才安心。
屋子也是定期找钟点工阿姨打扫，确保没有让我觉得烦躁的脏乱。
可是……
我看着浴室里的一地头发陷入了沉思。
洗漱台上，牙刷上，地板上都是一团一团的枯黄头发丝。
看得我脑子嗡嗡的。
「砰砰——」
我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别吵我睡觉。」
赵顺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是我，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句「烦死了」。
门开了，赵顺一脸生闷气的表情。
「小顺，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直接说了，你也别觉得我太直接。」
我开门见山。
她抱着被子窝在床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作为你的嫂子有必要提醒一下你，作为女孩子还是要注意点卫生。」
「虽然你现在是借住在亲哥家里没什么关系，但是假以时日你也会嫁人，跟老公跟公婆一起住，到那时再让他们提点的话会说你家教不好的，所以宁愿现在就提醒你让你改正。」
赵顺没有回应，依旧低着头，我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女孩子掉头发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掉，这无可厚非。」
「但是，我会在洗漱完的时候顺手整理一下台面以及地面，让下一个进来的人不会有想皱眉的感觉。」
我尽量挑选委婉的话语。
赵顺沉默。
我的耐心耗尽，「听见了吗?」
过了一会，她才抬起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跟小顺说什么了？」
我在跟朋友逛街的时候接到了赵政的电话。
我蹙眉，「怎么了？」
「小顺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说你不尊重她，嫌弃她。」
我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这么卡着我难受。
「我就是提醒一下她女孩子注意点卫生。」
「哎呀，你呀，」赵政叹了口气，「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也就在我们家里住几天而已，你也就别管太多了，脏就脏了吧，脏了请阿姨来打扫就行了，再说了，我们家不是定期请阿姨的吗？」
「我只是作为嫂子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她注意，难保她以后嫁人了婆家会有我们这样无条件包容她，你这是溺爱，这是在害她。」
我据理力争，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妈都管不了她，你只是嫂子，就别摆长辈架子了。」
我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跟他无法沟通了。
应了句好就把电话挂了。
琪琪是今天陪我逛街的朋友。
她见我挂了电话脸色不佳，问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抓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我。
我嗔看她一眼，「干嘛，我脸上长花了？」
她凑得我更近了。
「我只是想看清楚活菩萨长什么样。」
「噢，原来就是你这样。」
「死丫头，嘲笑我呢。」
被她这么一捣乱，我心情好了许多。
「不是我说，你这小姑子留不得，你没发现吗？她一来，你跟赵政全是矛盾，各种事情接踵而来。」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懂感恩的人，知道寄人篱下应该怎么做，反而在你哥面前嚼你舌根，这样你们俩矛盾不是更深了吗？」
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琪琪拍了我一下。
「你傻啊，你的房子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谁能管得着？」
醍醐灌顶。
05
玄关处多了一双陌生的男款鞋子。
我皱眉，不会又在家里开什么乱七八糟的派对吧？
赵政不在家，赵顺的卧室门关着，但是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男声混合着女声。
我听得寒毛竖起，想着赵顺虽然不靠谱，但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我特意坐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机，把声音开到最大，为的就是提醒一下他们家里有人，让他们收敛一些。
可谁曾想，房间里除了嬉笑声竟然传出更加离大谱的声音。
正巧这时大门被打开。
是赵政回来了。
我默默地指了指赵顺的房间，把电视剧的声音调低了些。
房间里清晰地传出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我皱着眉瞥了眼她的房间。
「你妹妹这样你都不管管？」
赵政只是瞥了一眼，马上把我拉着往外走。
「今晚我们的晚饭就在外面吃吧。」
吃饱喝足，我还是挑起了赵政不想说的话题。
「你妹妹才多大啊，就开始乱来，你再不管管，她的路子只会越走越歪。」
赵政不以为意，「年轻人爱玩，就算我说了，她又不会听，还会影响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没必要。」
这三个字是他对赵顺这件事的总结。
「行，」我也不兜圈子了，「这是你妹妹，你纵容她乱来，我只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嫂子，确实也管不着。」
「但是，」我说，「让她尽快搬走，我不想她的任何行为影响了我的心情。」
「你别……」
赵政「啧」了一声，「她最近失业生活不顺心，所以回到家乡发展，来我们家住两天而已，你就不要这样了吧。」
「不顺心？你哪只眼看见她不顺心了？不是玩得很开心嘛。」
「行了，就这样吧，小顺从小到大我都没帮过她什么，现在来住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实在看不下去，你就说她两句吧，她对你还是敬重听话的。」
他满嘴敷衍，压根都不记得早上发生的事情了。
「我说？我当面说完，她背地里马上跟你哭诉，这算哪门子敬重听话？」
这话都快把我惹笑了。
如果她不是赵政的妹妹，这种人我是一点也不想搭理的。
可是现在。
我连带着赵政也不想搭理了。
见过妈宝男，没见过妹宝男的。
06
「哥，嫂子，你们回来了。」
客厅里赵顺穿着白衬衫，里面透着黑色的内衣。
白衬衫只能堪堪遮住她的大腿。
我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开口：
「小顺，天气有点凉了，你进去多穿点衣服吧，一会别着凉了。」
赵顺侧头看了眼窗外。
「不会啊，我很热，这样刚好。」
油盐不进。
我只能走到她身边小声提醒：
「你穿这么少，这里人这么多，不合适。」
她依旧懵懵懂懂的样子。
「哪里人这么多？不就一个姚晟，一个哥还有个你吗？都不是外人。」
我……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姚晟是谁？」
赵政抓住字眼。
「噢，是我朋友，他累了，在我房间休息。」
赵顺说得满不在乎。
「他也要在这里住？」
我忍不住发问。
「是啊，住两天嘛，」她望向我，嘴甜道，「我漂亮大方温柔的嫂子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我扯了扯嘴角。
「不同意。」
「嫂子，不至于吧。」
她的脸色唰一下变了，转头求助赵政。
赵政收到了她的眼神，对着我欲言又止。
「老婆，既然是小顺的男朋友，情况特殊就让他们住两天吧。」
「什么特殊情况？」
他愣住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转头看向赵顺。
「他也失业了，我们最近在努力找工作，等找到了马上就搬走的，你放心嫂子，绝对不打扰你的贵妇生活。」
她做了个保证的姿势。
「你看小顺都这样保证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赵政一副「这样总行了吧」的表情。
无比惹人嫌。
原本的二人世界，变成了三人一起生活。
现在还要变成四个人。
我真的是不懂我怎么把生活过成这样的。
原本我在家就穿着家居服到处走。
现在需要顾及家里有外人，还要考虑穿什么。
原本不想做饭就到外面吃。
现在赵政为了妹妹妹夫，三餐都买菜自己做，做完还要我帮忙收拾厨房。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就是赵顺跟姚晟还把家里唯一的浴室当作游乐场所。
每天进去霸着浴室将近个把小时。
出来的时候热水都已经不充足了。
两个整天无所事事的人还非要挑我回家洗澡的时间段去浴室。
害得我只能把洗澡时间延后。
这几天我天天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整个人都憔悴了。
然而赵政却全然视而不见。
仿佛有妹万事足。
经过一个礼拜共同生活。
我受不了了。
对着赵政下了最后通牒：
「给你妹妹三天时间。」
「必须搬走。」
07
我不顾赵政的好说歹说，执意要求赵顺搬走。
好嫂子当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本就不是一个热心的人。
卧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赵顺。
我坐在梳妆镜前护肤，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
「有事？」
「嫂子，」她讨好地坐在床边，老实巴交的模样，「能不能让姚晟多住半个月啊？」
我放下精华瓶子，淡淡地说：「你哥已经跟你说了吧。」
「你也别怪我绝情，我实在是不习惯家里多了这么多人，各方面都很不方便。」
「而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为自己负责了，这么啃你哥不是办法。」
「嫂子，再给我半个月时间吧！」
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祈求。
我不为所动，反而好奇：「为什么是半个月？」
「因为……」
她刚要脱口而出，又似乎顾及什么闭上了嘴。
有问题。
「你不告诉我实话，我没办法答应你。」
我循循善诱。
「不是的，嫂子，这……」
她磕磕绊绊地欲言又止。
「没事的话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我放下护肤品，搓了搓手，打算小憩一会。
赵顺出门左看右看，小心地把门关好，然后凑到我跟前。
「嫂子，这事我只跟你说，其他人你千万不要说。」
我没吱声。
「其实……」
「姚晟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惊诧。
「那你们……那他是？」
「哎呀。」
她叹了口气，索性放开了说。
「我最近不是失业嘛，做什么工作都做不好，我也不想工作，来住你们这里也是短暂地逃避一下生活的压力。」
「可是我又不能跟傻子一样整天在家，我得出去玩啊，出去玩就要钱，哥跟爸妈给的那几个零花钱根本不够花的，所以……」
我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就想自己想法子搞点钱嘛，在网上找的时候发现有人想要在本地短租一个月的房子。」
「于是我脑袋一热就联系了他，然后……」
她也不避讳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钱我已经收了，我不能言而无信吧。」
我被她的想法所震惊。
「所以你跟姚晟根本就是两个陌生人，他给了你短租的钱，你就把自己的房间租给他，还跟他……」
「噢，那不是的，」她反驳，「我们也是中途看对眼了才选择开心一下的，没有其他的金钱往来。」
我实在不理解赵顺的脑回路了，根本无法捋清她脑子里的想法。
巨大的信息量让我缓不过来。
「所以再让他住半个月嘛，好不好嘛嫂子。」
她晃着我的胳膊，「钱我都花得差不多了，上哪儿给他退去啊。」
难怪最近看她总是大包小包地回来，我还在奇怪姚晟这么大方，怎么会跟着赵顺窝在这里。
敢情是赵顺把自己当现成的二手房东了啊。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先出去，让我理一理。」
「嫂子，你一定要答应啊！」
赵顺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依依不舍地关上了门出去。
她的所作所为把我
CPU
都干烧了。
08
自知道内幕起，我找了个师傅给卧室加了一把防盗锁。
赵政双手环胸站在我身后说话阴阳怪气：
「你是在家里藏宝了是不是，卧室里加锁是提防小顺还是提防我？」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你这样合适吗？你到底是把谁当贼来看了？」
「小顺说了半个月就搬走，你有必要做成这样吗，让大家都难堪。」
我没搭理他，他还絮叨个不停。
「你要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问你的好妹妹都做了什么。」
「小顺还是个孩子，她能做什么，倒是你这个嫂子还不合身份地一直跟她计较。」
「我计较？」
我指了指自己，气笑了，「她做的那些事情我能不计较的话那还真是圣母转世了。」
「她不就是穿了一下你的衣服嘛，你的衣服这么多，她刚回来没带多少行李，借一下你的衣服穿也正常，只要洗干净还给你就好了嘛。」
「说起这个。」
我转过头看向他，「上次那件
4000
块的衣服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千万不能放在洗衣机里洗，要低温手洗或者送去干洗。」
赵政眨了眨眼回忆道：「嗯，我跟小顺说过了。」
我冷笑，「那件衣服后来我在洗衣机里找到了，变形了，没法穿了，彻底报废。」
他眼神闪烁，调转风口：「那……那你买一件不能洗的衣服回来做什么，4000
块这么贵，还不能洗，你不如买个一次性的好了。」
「嗯，是我的错，我花自己的钱买喜欢的衣服，是我错了。」
「不是，你看，跟你好好说话，你又开始这种态度了。」
我斜眼看了他一眼。
「那你希望我是什么态度？跟你再三保证不会再买衣服了，还是和蔼一笑，大度原谅你妹妹偷穿我衣服并且不听劝告报废我一件衣服？」
「对不起，我做不到。」
点上香薰，开起暖灯，播放着轻音乐。
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有机会放松了。
我坐在梳妆镜前，开始护肤。
打开爽肤水往脸上拍却感觉质地好像稀了点。
我转头看了眼锁。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我再打开一罐贵妇级的面霜，愣住了。
这下是彻底坐实了我的猜想。
面霜还是面霜的模样，只是味道变了。
一股子低廉护肤品的脂粉味。
我心头的火「噌」一下冒了起来。
打破了我原本平静舒缓的情绪。
让我整个人气到上脸。
我怒不可遏，「啪——」一声重重打开门，又重重地把门摔上。
客厅里坐着赵顺赵政两兄妹。
赵政跷着腿看电视，他妹妹只穿着个吊带头枕在他哥腿上。
我把面霜用力砸向沙发上的赵顺。
「啊——你干嘛——」
正巧砸中了她的肚子，她尖叫着坐了起来，震惊地看着我。
赵政也噌地坐了起来，朝着我吼：「你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你自己看看你都做的什么事情！」
我也扬高了音调，一点不怯。
赵顺在沙发一角找到了面霜，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再炸毛。
倒是赵政不依不饶地要替他妹妹说话。
「秦韶韶，就算小顺做了什么，你身为长辈也不该这样发疯吧？」
「她还小，能做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你现在对她都这么粗暴，我难以想象以后你当妈妈了，会怎样对待我们的孩子。」
赵政以为我不说话是理亏了，继续旁若无人地说着。
倒是赵顺瞟了我一眼，看见我冷漠的表情，拉了拉他的胳膊，让他别说了。
「小顺没事的，你嫂子平日里就是跋扈惯了，对我这样也就算了，我不计较，但是她对你也这样，我不能忍。」
噢，原来他就是这样看我的。
平日里倒是委屈他扮大度了。
「行，既然你这么委屈，那我们离婚。」
我面色如常，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是
2
点
20
分，5
点之前连人带东西都给我清空，我喊了钟点工阿姨
5
点半上门清扫垃圾。」
「什……什么？」赵政惊诧，指着我说，「秦韶韶，现在我们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你扯什么离婚啊。」
「是啊是啊，嫂子，你冷静下，别冲动。」
赵顺眼见事情发展不对，在一边打圆场。
我情绪稳定。
「我很冷静，我也思考清楚了，你们这样的兄妹也让我大开眼界，我只是个普通人，承受不住你们这样的奇葩。」
「你说什么，你说清楚，不要再打哑谜了。」
赵政恼羞成怒。
我搬来椅子坐下，点点头。
「好，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么我展开说说。」
赵顺一个劲地朝我摇手。
我不搭理。
成年人了，就是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
「这房子是我的，当初为了充面子在你们爸妈面前我都很配合地说这房子是赵政买的，因为这个谎，你爸妈整天在我面前嘚瑟，都觉得我嫁给他们儿子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情。当然，我知道他们憋屈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光宗耀祖的事情，我能理解，所以也尽量不搭理。」
「其二，你妹妹借住我家，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偷穿并洗坏我的衣服不说，还偷拿了我的面霜，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劣质的面霜混合在里面，以次充好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吗？」
「小顺？」赵政转头看向她，「你真的……」
赵顺低下头不说话。
「卧室我专门找了人换锁，现在我的面霜还能被替换掉，说明你给你妹妹配了一把我卧室的钥匙，你妹妹有自己的卧室还要配我卧室的钥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少在这里给我装！」
我劈头盖脸对着他一顿骂。
「不是的，韶韶，我只是想万一她真没衣服穿，那就借着穿一下，省点钱……」
「其三，你妹妹三观不正，收了陌生人的钱把卧室当作短租的房间，不顾家里人的安危带了一个陌生人进门，我不能接受。」
「什……什么？」
赵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几个分开我都能明白，但是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嫂子！你说好不说的！你怎么言而无信！」
赵顺看见了她哥的神情，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咋咋呼呼。
「没事，正好也让你哥开开眼，」我隔岸观火，「让他看一下他眼里的小孩子成长成什么样子了。」
「收了陌生人的钱……」
赵政反复咀嚼我的话，「所以……姚晟不是你的男朋友，只是一个陌生人，给了你钱，你让他住半个月是吗？」
「是，也不是……男不男朋友的……也一样吧……」
赵顺解释得语无伦次。
「小顺，你之前的离谱行为我都能理解成是你失业心情不好想发泄，但是你这件事怎么能……」
「你这不相当于变相地……」
「你这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赵政气得在客厅踱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嘴里的「孩子」。
「赶紧！现在就让那小子滚！」
「哥，我这钱……已经花了……」
「滚！让他滚！」
「能不能让他住到……」
赵顺还在执迷不悟。
赵政怒气冲冲，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哎，别打孩子啊，你怎么打孩子啊，现在还没生孩子呢，你脾气就这么暴，我难以想象以后你当爸爸了，会怎样对待我们的孩子。」
我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他气上加气，又不能说什么，只是大口喘着粗气。
「让他滚！」
「知道了知道了。」
赵顺捂着脸委屈地说，看见我幸灾乐祸的表情狠狠瞪了我一眼。
转头走向房间，轻轻敲了敲门，进去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吵架的声音传来。
当然，是单方面的男声占了上风。
赵政正在气头上，找不到人发泄，一听这动静，马上冲进去帮他妹妹。
「你吼什么吼！什么也不是！赶紧给我滚！」
「哥，」姚晟歪着嘴一脸痞气，「我可叫了你几天哥，你就这样态度对我啊？」
「行，那咱们签了合同的，如果我提前离开，把违约金十倍赔我。」
「什么合同？」
赵政看向赵顺。
「不用看她了，我给你看。」
说着，姚晟丢出一张纸，上面是短租的内容，最后清清楚楚地盖着赵顺的手印。
赵政不由分说一把抓起合同就撕碎了。
姚晟也不恼，「哥，你不会老花眼看不清这是复印件吧？」
一场好戏。
我就倚在门口坐观山虎斗，一边提醒。
「温馨提醒，你们目前的纠纷只是短租问题，不是单指这个房间的问题。」
我看了眼时间，「马上他们也要扫地出门了，你们自己找个角落里交流吧。」
「不是，韶韶，你现在就先别掺和了……」
赵政皱起的眉毛可以夹死三只蚊子。
「嗯，你们继续，」我说，「我只是提醒一下，我说的
5
点时间依旧作数。」
说完，我转身离开。
这烂摊子我才不想掺和。
09
隔壁的房间吵吵闹闹，似乎都快打起来了。
赵顺跑来找我的时候，我好心地帮忙报了警。
警察叔叔火速出了警，把他们两个已经干了一架的男人带走了。
赵顺作为当事人当然要跟着去。
轮到我的时候，我摇了摇头。
拒绝了警察叔叔的邀约。
五点半阿姨上门全屋清扫。
我也去了朋友家。
晚上
9
点的时候，我接到了赵政的电话。
「秦韶韶，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把门锁都换了，把我的东西都丢在门口。」
「嗯？」我故作惊讶，「我难道没有提前跟你说过吗?」
「你先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聊一聊我们之间的问题，就算是离婚，哪能说离就离的。」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不在家，家里进了脏东西，正在全屋消毒呢。」
我好心提醒：「你可千万别想着撬门进去啥的，里面的紫外线让人眼直射的话会瞎。」
「秦韶韶，你……」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他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嫂子，是我，」电话换了人讲，「对不起，我知道我换你的面霜很过分，都怪我虚荣，我本来只是试用一下，结果发现好好用，于是起了占小便宜的心……真的对不起，多少钱，我赔给你。」
「嗯嗯，我也正想说这个。」
一听这话，赵顺以为有希望把扩音器打开，咧开嘴笑。
「洗坏的衣服我穿过一次，吃点亏算
3000
好了，上次帮你垫付的请客费
2
万，还有这面霜，我用过几次了，就算
1200
吧。」
「其他杂七杂八的吃穿用度的费用念在前姑嫂一场就免了，加起来你还欠我
24200
元。」
对面鸦雀无声，没人吱声。
「一会我把卡号发给你，你尽快打给我吧，我跟你哥的关系也即将不复存在了，以后啊，也就别联系了。」
「不是，嫂子，你怎么这样呢，我哥又没做错什么，你讨厌我也不用连累到他吧？」
又是一出兄妹情深的戏码，现在轮到赵顺替赵政说话了。
「你哥没错，只是在你的事情上他暴露出了我并不认同的三观。这些问题我跟他以后迟早会碰上，我不希望到那时候再被你哥气死。」
「说白了，你只顾自己，你真自私！」
「随便你怎么想吧，在我看来我只是及时止损罢了。」
我淡淡地反驳：「你哥也并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不过恭喜你，在我看来，你是他的第一位。」
「那是应该的，我是他妹妹，心里想着我点是天经地义的。」
「是啊，我也只是他老婆而已，大不了换一个，所以啊，你们也别纠结了，该干嘛干嘛去，我会跟你哥直接约时间民政局见的。」
我的语气充满疲惫。
「我累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韶韶，你这样把我赶出家门，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啊，他们都知道这房子是我买的。」
都这个时候了，赵政还在关心面子问题。
我确实跟他合不来，当初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样的。
「赵政，既然你这么害怕，那我帮你把房产证拍了发家族群里，让你的亲戚们来帮你解读一下这房子的归属问题。」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回答，「行，既然不想过了，那就离婚吧，不过这房子你得分我一半。」
我嗤笑一声，「赵政，建议你上网百度一下，实在不行找个路人问一下再说话。」
「我知道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按照常理，就是夫妻各一半的。」
我敷衍道：「离婚的时候我会带律师的，如果你怕吃亏，你也可以带。」
「没其他事情了吧，别打扰我休息。」
「哎，你——」
我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10
离婚当天。
赵政应该是咨询过专业人士的，知道占不了什么便宜，于是态度极好，甚至还带了爸妈过来求情。
他们在此之前给我打的电话我一律没接。
想也不用想，来来去去就是说那些话。
「韶韶啊，我知道是小顺住在你们家打扰到你了，让你觉得心烦了，但是你放心，小顺的事情我们来安排，不用你操心了，你就跟赵政好好过日子吧。」
我前婆婆拉着我的手一脸和善。
这副嘴脸可跟之前大相径庭。
「不用了，阿姨，日子我会好好过的，一个人过。」
「韶韶，我替小顺向你道歉，你总该给我两份薄面吧？」
说话的是赵政的爸爸，一如既往地爹系发言。
「不好意思啊叔叔，以前是看在赵政的面子跟你们低声下气地说话，但是现在赵政也不算什么了，我看这面子我也给不了了。」
「你……」
他指着我就要说重话，被赵政拦了下来。
「韶韶，我这几天没打扰你就是想让你冷静思考一下，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
这位天真的少爷该不会以为我这两天在家里痛哭流涕，为自己亲手葬送了一段天赐良缘而懊悔吧？
「大哥，我这律师是按时间收费的，我们不要说废话了可以吗？」
「秦韶韶！你会后悔的！」
他撂下狠话。
这倒是真的。
我肯定会后悔。
后悔当初瞎了眼嫁给你。
房子变成了我一个人居住的小家了。
没有了乱糟糟的外人，也没有了输出负面情绪的内人。
竟然变得无比舒适。
偶然间听朋友提起赵政的现状。
他搬回了爸妈的家里，赵顺因为找不到工作也只能搬回去。
四个人挤在
80
平的小房子里，每天转个身都能撞到对方。
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了，赵政在郊区贷款买了个小房子，再加上为了离婚时争口气，他替赵顺把钱还了，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
肉眼可见地瘦了好几圈。
赵政的妈妈成了超市打折区的常客。
赵政的爸爸为了替赵政还贷，就近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只有赵顺一如既往地不懂事，说得多了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整天喊着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他们全家都拿她没办法。
听完这些，我还挺庆幸的。
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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