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 100 已销毁
怪谈故事汇
我爸妈有好多个孩子，我们都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从编号 001 开始培训，一旦发现孩子有缺陷，就会立刻销毁，开始培育下一个目标。
而我，是那个因为考试没有考满分而被销毁的 100 号。
可是，我没有被完全销毁，我吸收了前面 99 个「我」的意识，重新活了过来。
1
这一次的模拟成绩出来了，我还是年级第一。
可是，差五分才满分。
虽然，我还是领先了第二名几十分，可是这一次的家长会，我爸妈还是很不开心。
我战战兢兢地站在走廊里，听见爸妈在办公室里和班主任谈话。
虽然不能全部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但是还是能感受到我爸妈的怒气。
晚上放学回家，我站在家门口久久不敢进去。
一辆车停在我的身后，车窗按下，同桌小米探出头来看向我：「方子瑜，你怎么站在家门口不进去啊？」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次考试没有考满分，我不敢回家。」
小米一脸惊讶：「可是你是年级第一啊，老师也说了这次的考题是有点难度啊，你那天还来姨妈了不舒服，离满分只差五分，很厉害了。」
是吗？真的很厉害吗？
我不敢这样想。
副驾驶的车窗按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小米的妈妈。
她笑着看着我：「子瑜，你才初二，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有空去阿姨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我点点头。
正在这时，家里的门忽然开了。
爸爸妈妈两人站在门口，眼神十分严肃地看向我。
我心里一沉，急忙跟小米的妈妈道别，然后往家里走去。
爸爸妈妈在我进门之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我正在换鞋的手抖了抖。
又要开始了吗？
果然，等我换好了鞋子之后，就看见爸爸妈妈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
我走了过去，动作熟练地在两人面前跪下。
这是老节目了，学校每次摸底考试之后都会开一次家长会。
如果我能保证满分，那么回家后，我将会得到一天的自由时间，当然，每次我都会乖乖地在家里睡觉休息。
用妈妈的话来说，我平时学习很累了，自由支配的时间就拿来睡觉休息吧。
我没有异议，也不敢有异议。
而这一次，我没有考满分。
在这个家里，如果我做错事的话，需要获得爸爸妈妈谅解的办法就是，对着两人下跪忏悔。
爸爸皱着眉看着我，道：「为什么这次没有考满分？题目就算是难，也不是你没有考满分的理由。」
我低着头，小声道：「爸爸，那天我来了姨妈，肚子很疼，所以疏忽了一道选择题。」
爸爸的表情更加难看。
妈妈却怒视着我：「这种事情你也能在你爸面前说得出口？还有没有一点廉耻？」
我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颤抖。
沉默许久，爸爸站了起来，留下一句话：「就在这跪着，十二点才可以起来。」
我不敢反抗，一直低着头跪着。
直到晚上十二点，我才慢慢地爬了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我的双腿已经麻木，但是此时已经是深夜，如果弄出动静把爸妈吵醒，我恐怕会得到更严重的惩罚。
我慢慢地朝着自己的房间爬去，经过爸妈的房间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对话的声音。
我不想偷听，却还是停了下来。
我听见妈妈在叹气：「早知道这个也没出息，倒不如当时要个男孩子！」
爸爸紧接着道：「第一个就错了，后面怎么更改？我看如果不行，只能再送去换一个了。」
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凝固了一样。
换一个？
换什么？
我手脚并用地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才感觉秋衣都贴在了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从那之后，我越发努力学习，或许我心里也在害怕，如果再考不到满分，我可能会被爸妈给抛弃。
终于，一次一次的满分，让爸爸妈妈越来越满意。
爸爸妈妈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
时间长了，我也忘记了曾经被罚跪的阴影。
我越来越努力，成绩次次都保证满分，我越来越出名，我的爸爸妈妈也经常被记者采访，是如何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的。
直到那一次，我再一次考了满分，爸爸妈妈在家长会上出尽了风头。
小米的妈妈邀请我去她家里吃她做的蛋糕，我跟爸妈打了个招呼，没想到遭到了爸爸妈妈的拒绝。
我很不理解：「不是说满分就会得到一天的自由时间吗？」
妈妈严肃地看着我：「我们没说不给你自由，可是你不能随便去别人家。」
我执拗着：「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小米家里玩，小米妈妈做的蛋糕非常好吃。」
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喜欢别人的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妈妈，对不对？」
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的确，小米的妈妈很温柔，也很漂亮，最关键的是，她每次都是笑眯眯的。
她身上有种让人想靠近的欲望。
可我不敢说，我只敢低着头。
妈妈似乎是对我的沉默表示很失望，直接拿起了包转身离开。
我不敢再逗留，拿起了书包急忙跟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晚饭吃，爸爸妈妈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了深夜。
第二天早上，爸爸就开车带上我和妈妈出门。
车上，我忍不住问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妈妈却沉默着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睡着了。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我坐了起来，看到了不远处，停放着一张张小床。
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
而那些人的面孔，我很眼熟。
都是我。
我瞬间吓得尖叫出声。
只是很奇怪，我发出的尖叫声，就像是电视机没有信号之后的滋啦声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急忙下了床，一瘸一拐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背对着我，他的对面站着的人是我的爸爸妈妈。
爸爸先开了口：「这个女儿我们还是不满意，只能麻烦博士再精进一些了。」
陌生男人笑了笑，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据我观察，这个 100 号方子瑜，成绩非常好，已经连续十几次摸底考试满分了，要知道，这样的女儿，让你们两人已经在学校乃至是教育界都很出名了。」
爸爸点点头：「但是她不听话，她居然会去羡慕别人的家庭，她的同桌只是个单亲家庭的女孩，她居然写日记说羡慕小米的家庭，我和她妈妈都不能理解。」
我呆住了。
原来我的日记，爸爸妈妈都会看……
妈妈也跟着附和：「没错，我们想要的女儿，是成绩好，又能全心全意爱我们家庭的那种。」
「还有，她不能有反骨，得十分听话。」
「最好是有自己的主见，不能畏首畏尾，不能在学校性格孤僻变成社交傻瓜。」
「博士，你一定能办到，对不对？」
陌生男人扶了扶眼镜，笑着道：「你们要求的实在是太多了，这已经是你们的第 100 个女儿了，扪心自问，这个 100 号方子瑜，已经算是很完美的一个了，如果销毁掉的话，新的 101 号方子瑜，未必会比这个好，而本体一旦销毁，世界上就再也没有 100 号方子瑜了，你们确定吗？」
我震惊地看着爸爸妈妈的方向，不敢相信我刚才听到的话。
而在我震惊的眼神里，爸爸妈妈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起点头：「销毁吧。」
2
我听着爸妈的话，心中十分害怕。
通过刚才爸妈和陌生男人的对话，我大概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我不是爸妈的女儿，严格来说，我也算是，但是我是第 100 号。
也就是说，从 001 号开始，爸妈只要是对女儿有任何不满意，就可以带来这里，销毁掉，换成更加让他们满意的女儿。
可是 002 到我 100 号，这些都是科技的产物，那 001 号呢？
001 号明明就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啊。
我一方面在难过我自己只是个替身，一方面对于爸爸妈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以前对我的严格要求什么的，在如今说销毁就销毁的果断面前，已经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陌生男人和爸爸妈妈商量好之后，就转身去了自己的电脑面前操作了一番，紧接着，一阵电流闪过，一个原本紧闭的长方形空间舱一样的东西缓缓地打开。
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
一个崭新的方子瑜，从空间舱里走了出来。
她继承了爸爸妈妈想让她继承的记忆。
面带微笑地走到了爸爸妈妈的面前，乖巧地和他们打招呼：「爸爸，妈妈。」
爸妈似乎是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丝毫尴尬都没有，就抱住了她。
她是方子瑜，但我知道，她还有个编号——101。
陌生男人看向爸爸妈妈：「100 号方子瑜是目前来说进化最完整也是最合适的，而且她也已经有了一些个人主观的思想，你们确定不在销毁之前再见一面吗？」
爸爸摇了摇头，看着陌生男人：「博士，我们夫妻的愿望一直都是拥有一个合心意的女儿而已，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其余的就无所谓了，你销毁掉吧。」
妈妈也跟着点头。
博士叹了一口气，却又耸肩笑笑：「好，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我有些无措地蹲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嘴巴。
我不仅只是个替代品，而且是个爸爸妈妈根本都不在乎的替代品。
我陪了他们这么久，他们却可以随随便便就抛弃我。
我透过窗玻璃看向外面，看见爸爸妈妈的脸上一丝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反而是围着 101 号方子瑜聊得很开心。
我的脑海里恍惚之间有了一些记忆，好像是在 099 号被销毁的时候，我也曾经得到过爸爸妈妈这样的关爱。
原来，明知道换了人，爸爸妈妈还是会一样地喜欢这个孩子。
这会儿，爸爸妈妈已经带着 101 号方子瑜走了出去。
那个博士也转身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我心里一紧，知道他肯定是要来销毁我了。
不行，我不甘心！
我绝对不甘心要被这样销毁！
我急忙躲了起来，看到前面有一个小门，也不管那里面是什么，就直接冲了进去，然后按下了锁门键锁上。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闯入了非常保密的地方。
博士出现在门口的显示屏上，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编号 100 方子瑜，你快出来，那里面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我呵呵一笑：「那我应该待在哪里？就应该乖乖地待在外面等着你来销毁我吗？」
博士很无奈地扶了扶眼镜：「我就知道，让一个克隆人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是一件好事。」
「编号 100 方子瑜，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应该出来了，你只是个克隆人，外面那个世界已经有了方子瑜，你的存在就是错误的。」
「你本身就不是人，克隆人的规则就是很残酷的优胜劣汰，你要学会接受这些。」
我摇摇头：「绝对不可以，我不想死，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凭什么要死？」
「博士，你也知道，我每次考试都是满分，我这一次只是想去同学家里玩而已，爸爸妈妈就要放弃我，像他们这样的父母，是永远不可能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女儿的。」
博士点点头：「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也很完美了，可是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话间，我看见博士正在低头寻找解锁的按键。
我笑了笑：「我宁愿自己毁掉，也绝对不想被人毁掉。」
我的存在就不是自己愿意的，也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至少我的死亡，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
我转身朝着里面走去，这个小房间里也别有洞天。
我拼命地往里跑，沿途看到了很多个和刚才外面一样的小的空间舱。
混乱中，我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按键，整个人就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怔在了原地。
忽然，脑海里画面一幕幕清晰了起来。
很多个我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们每个人都在对我诉说着什么。
我却一点也不觉得乱，我能很清晰地听清楚她们每个人的话。
原来，她们是之前的 99 个方子瑜，她们对我诉说着自己被销毁的原因。
有的是因为学习成绩上不去让爸妈觉得丢人，有的是因为太爱吃零食身材发胖，有的是因为不想陪爸妈去亲戚家或者是没有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没有给爸妈赚足面子，有的是因为头发发质不好而妈妈又很羡慕朋友的女儿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
我越听下去越觉得很无语。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爸爸妈妈对女儿的要求，是这么变态。
这样看起来，似乎我还算是比较正常的。
我羡慕别人的家庭，羡慕小米的妈妈，所以让妈妈受不了了。
而 101 号方子瑜呢？她就能真的那么完美吗？
我冷笑出声。
这时候，面前的 99 个方子瑜的幻影却开始对我透漏一个信息。
那就是——逃出去！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一定要逃出去。
我凭什么要被他们销毁？绝对不可以！
我起码要跟他们证明，他们所追求的完美女儿，根本就不存在。
借助前面 99 个方子瑜的意识，我很快找到了逃生的通道。
当我终于从这个神秘的地方逃出来，站在阳光下的时候，我却感觉到了脑袋传来一阵阵的眩晕。
以前感觉非常和煦的阳光，如今却只让我觉得十分的刺眼。
我扶着墙慢慢地往前走，感受到脖子后一阵阵的剧痛。
我伸手抚上自己的脖颈之处，脑袋里就出现了一些提示。
大概意思就是，我的肉身已经被远程封锁，芯片和肉身产生了排斥。
如果坚持不卸掉芯片的话，肉身和芯片将会一起死掉。
我这才了解，原来在 101 号方子瑜出现在阳光下的时候，前面的 100 号，必然要死掉。
如果我没有逃出来，可能芯片会被博士取出封存起来，而肉身会被直接销毁。
现在，即便是芯片没有被取走，它也会排斥肉身。
我心里非常着急。
我不想死，就代表我必须要去寻找一个新的肉身。
可是我哪里能找到合适的肉身，这不是犯法的吗？
我拖着越发疲惫的身体不断往前走，身体里拥有的 99 个方子瑜的意识，也在帮我想办法。
最终，她们把我引导去了医院里。
在医院里，我看见了我的同桌小米。
就在昨天，她出了车祸，虽然救回了一条命，可是却成为了植物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度苏醒过来。
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小米的妈妈陶敏出去的时候，我忍着剧痛将脖颈后面的芯片给拔了出来，强行植入了小米的脑后。
紧接着，我感到一阵天晕地眩，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我看见陶敏正坐在我面前念报纸。
虽然念的是八卦新闻，可是她的声音却是在拼命地止住颤抖。
我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陶敏抬眼一看，看见我醒来了，她又惊又喜，急忙扔下了手里的报纸，跑出去叫医生。
我觉得我身体没有什么异样，最难受的是嘴巴很渴。
我坐了起来，拿起了旁边的水杯就开始咕嘟咕嘟地灌水喝。
陶敏带着医生和护士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面前的这一幕。
医生震惊地看着我，似乎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陶敏激动地拉着医生的手，说：「医生，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家小米真的醒了。」
说着话，陶敏又跑到了我的面前来，紧紧地把我抱住：「我的小米儿，你终于醒了，妈妈就知道你不会睡那么久的，妈妈就知道……」
我喝水的动作顿住，有些无措地被陶敏抱在怀里。
胸腔的某一处，在慢慢地变得柔软。
这就是被妈妈疼爱的感觉吗？
陶敏抱完了我，又松开了我的身子看着我，见我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陶敏又开始紧张了，双手捧着我的脸，道：「我的小米儿，你怎么了？我是妈妈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医生从身后走了出来，道：「病人恢复得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忽然醒来？陶女士，我觉得我们还是要给你的女儿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我听了医生的话，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急忙开口：「不行。」
陶敏惊讶地看着我：「怎么了，小米儿？」
我有些紧张：「我……妈妈……我想回家了，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我们的房子没了，我想回家看看房子，我们先回家看一看，再回来住院检查好不好？」
我知道这个理由很荒谬，可是我害怕如果真的接受了医生的检查，万一检查出来我的体内有特殊的芯片怎么办？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么荒谬的理由，陶敏竟然答应了。
她起身看着医生，道：「医生，你也听见了，我女儿想回家看看，我可以先带她回去看看，然后再来医院检查吗？」
医生明显不答应，但是陶敏把他们拉了出去，在走廊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的时候，陶敏已经是满脸的笑容和兴奋了。
「小米儿，妈妈现在收拾东西，咱们这就回家去。」
我惊呆了。
我没想到，我只是一句话，陶敏就能答应我，还愿意为了我和医生去周旋。
这一刻，我深深地羡慕起小米。
原来，她生活的环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照顾孩子想法的妈妈吗？
和陶敏一起回了家，我在车上和陶敏说起来，我有些记不得事情了，我只记得她是我的妈妈，其余的人，都是只有模糊的影子。
末了，我又问陶敏，会不会生我的气？
陶敏非常看得开：「这有什么可生气的？至少，你还记得妈妈啊！还有啊，医生说你下半辈子只能是植物人，妈妈都快急疯了，现在你能好好地醒来了，妈妈真的没有任何别的要求了。」
我听着陶敏的话，心中感动不已。
回到家之后，我发现小米的家里布置得非常温馨，等去了小米的房间，才发现小米之前没有跟我吹牛，她真的拥有一个公主的房间。
整个卧室都是公主风的设计风格，粉色的，看起来非常可爱、漂亮。
而靠着墙边的书柜里，全都是漫画书和言情小说。
还有一整面墙的手办。
最奢侈的是，小米还有一个书桌，上面有最新款的电脑和平板，都可以随便玩。
我站在门口，羡慕得说不出话来。
我想到我以前住的卧室，就连床单的颜色，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妈妈的控制欲很强，她会提前问我喜欢哪一种，我说了，她就会用一些别的话来否定我，最终选择的，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久而久之，我就明白了，妈妈会询问我意见，却不会同意。
然后，我就会在妈妈问我的时候，选择不说话，反正最后也不是我拿主意。
但是这个时候，妈妈却会怪我没有主见，像是一只提线木偶。
我想到这，委屈得眼泪掉了下来。
陶敏蹲在了我的身边，关心地看着我：「小米儿，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摇摇头，擦着眼泪，说：「妈妈，这是我的房间吗？真的好漂亮啊。」
陶敏笑着看着我：「对啊，这是小米儿的房间，当时这些摆设都是你自己决定的呢，妈妈觉得小米儿的布置很好看，比妈妈之前决定的要好看多了。」
我听着陶敏的话，心中更加感动。
晚上吃饭的时候，陶敏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然后关心地问我，喜欢吃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陶敏，发自内心道：「妈妈，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
「妈妈，虽然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可是我知道，你以前肯定对我很好。」
陶敏听着我的话，感动得红了眼眶：「小米儿，你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妈妈一直都非常爱你，即便是你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妈妈也会帮你全都想起来的。」
说着话，陶敏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一样，「对了小米儿，你的口味有没有改变？现在你喜欢吃什么？」
我心中感动，陶敏居然这样在意我的口味。
以前我在家里的时候，是没人在乎我的口味的。
我只要吃他们安排好的食物就好，不管是食物的种类还是分量，都必须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来。
我摇摇头：「妈妈，你做的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只要是妈妈做的，都是我爱的。」
陶敏爱怜地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给我打开了电视，让我不要着急，一边看一边吃，这样更舒服些。
这也是我在以前的家里从没感受过的，以前在家里，电视机是只能看新闻联播的。
虽然我也很想看电视剧，但是爸妈不会让我看。
电视打开，我一边喝汤，一边看电视。
没想到刚好是个科教频道，熟悉的人出现在电视机的屏幕里。
陶敏吃着饭，看着电视屏幕里的人，道：「哎，这不是你同桌的爸妈吗？我经常在电视上看见他们，真是厉害啊。」
电视屏幕里，记者问我爸妈，是如何教育孩子的，有什么诀窍吗？
妈妈十分温柔地看着摄影机，说孩子的学习成绩其实不是最重要的，她平时从不要求孩子的成绩如何，他们家对孩子的教育更看重孩子的身心健康，培养孩子的诸多爱好，还会更加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不会过多干涉孩子的隐私，只有这样，孩子才会多方面发展得更好。
我听着她的话，感觉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好虚伪，为什么要这样虚伪！
3
脑海里，前面 99 个方子瑜的记忆一起涌上来。
001 号方子瑜，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是当 001 号方子瑜还很小的时候，因为开口学说话的时间比同龄孩子晚了一些，就被他们夫妻放弃了。
而当时恰好有一个这样的实验室，发起者，也就是那个陌生的男博士。
男博士名叫肖航，他搞了一个这样隐秘的实验室，专门针对那种想要完美孩子的父母，可以根据父母的要求定制属于他们的孩子，并且还可以不断进行完善，直到父母满意。
而我的爸爸妈妈，已经换了 100 个孩子了。
我就是编号 100 的方子瑜。
不同的是，我拥有了前面 99 个方子瑜的意识，我已经不是简单的方子瑜了。
我激动地碰洒了水杯，陶敏急忙过来帮我擦干净，好奇地看着我：「怎么了，小米儿？」
我低着头，道：「他们说谎！」
「方子瑜是我的同桌，她经常跟我说，她在家里吃不饱饭，因为爸妈说吃多了会发胖，还不可以吃零食，因为没营养，还会长痘痘影响美观，考不到满分回家就被罚跪，不可以顶嘴，也不可以忤逆父母的意见……」
我说着话，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遭遇。
陶敏惊讶地看着我：「天呐，子瑜怎么这么可怜……」
「小米儿，以后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多带她回家来玩一玩，这孩子太可怜了。」
我听着陶敏的话，点了点头。
这时候，陶敏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手机的来电显示，一副不是很想接的样子。
但是最终，她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是小米的舅舅打来的，我知道，小米的妈妈自从离婚后，就自己抚养小米。
小米的外公外婆也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小米的妈妈没有再结婚，所以家里的关系很僵硬。
果然，电话那边，小米的舅舅开始炫耀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小米上初三的表哥，说他这一次考试是年级前十，老师说了，按照这个发挥，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
正好下周是表哥的生日，叫陶敏一起去聚聚，还特地叮嘱，一定要把我也带上。
我知道舅舅的意思，小米是个学渣，成绩一直垫底，所以每次家庭聚会，都是衬托表哥的绿叶。
现在，舅舅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就是要我去给他儿子当陪衬呢。
陶敏自然也察觉到了，说我出了车祸刚回家，还要休养，不能来回走动。
舅舅却不答应，说带我去可以让我和表哥多学学，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陶敏还是不乐意，我直接抢了手机：「舅舅，那我一定去，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陶敏非常惊讶：「小米儿，你怎么了？以前你不是最不喜欢去外公家里了吗？」
我笑了笑：「妈妈，如果你一个人去，一样也会被舅舅舅妈冷嘲热讽的，妈妈如果不是为了养我，肯定会再找个男人嫁了，也不用被家里人瞧不起。」
「这个时候，我当然要和妈妈在一起了。」
「而且妈妈，你放心吧，我以后都会好好学习，不会给妈妈丢脸的。」
陶敏听着我的话，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我懂事的女儿，成绩好不好无所谓，只要你开心就行了，妈妈从来不会觉得你给妈妈丢人，你是妈妈的骄傲啊。」
陶敏的最后一句话，让我的心像是被重击了一下一样。
鼻子酸酸的，很想哭。
原来世界上有一种妈妈，会真的以平凡的女儿为骄傲。
周一，是摸底考试的日子。
我提前交了卷，老师很惊讶地看着我：「陶小米同学，考试刚进行了还不到一半的时间，你就交卷了？」
我点点头：「老师，我妈妈在外面等我，所以我答题快了一点。」
说完话，就立刻跑了出去。
每次的摸底考试后都伴随着家长会，考试当天开一次，出成绩那天再开一次。
以前，我每次都是第一个交卷出来的人，我的爸爸妈妈也很满意我的速度。
而这一次，我交卷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面露难色的方子瑜，我知道，爸爸妈妈想要一个听话的女儿，自然，肖航给的编号 101 的会更倾向于听话乖巧不忤逆他们。
相应地，学习的能力上，就会削方子瑜弱了。
看见我是第一个交卷出来的人，方子瑜爸妈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色。
我走到了陶敏的面前，声音甜甜道：「妈妈，我们回家吧。」
陶敏惊讶地看着我：「宝贝，你怎么这么快就交卷了？」
我笑着道：「因为题目很简单啊，我随便写了写就写完了。」
陶敏上下打量着我，然后道：「吓死妈妈了，妈妈还以为你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提前交卷出来了呢。」
我一愣，心里忽然很酸涩。
我还以为陶敏担心的是我提前交卷是在胡闹，没有好好答题。
没想到她担心的是我身体会不会受不了。
方子瑜是第二个出来的，明显地，她爸爸妈妈对她的态度很不好。
并且，因为我是第一个出来的，她爸妈对我的敌意也很大。
一群家长都还在，方子瑜的爸爸就说：「以前你还觉得人家可怜，给人家辅导功课，现在人家一下子就超过了你，这下，你还有脸教人家吗？」
方子瑜站在那儿低着头，一脸局促的样子。
我故意走过去，跟方子瑜打招呼，问她考得怎么样？
方子瑜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看我：「不好……」
她爸妈的脸色更难看，尤其是方子瑜的妈妈，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交卷这么快，怕不是都是瞎编的吧？到时候出了成绩再来我女儿面前炫耀吧！」
说完，她带着方子瑜就离开了。
陶敏走了上来，有些不悦道：「这个方子瑜的爸爸妈妈怎么是这样的人？像神经病一样。」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现在的身体里，拥有 99 个方子瑜的意识和记忆，那些卷子上的试题，对我来说就像是 1+1 一样简单。
不过，我刚才看方子瑜一言不发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非常听话，这下，爸爸妈妈肯定对现在的方子瑜很满意了吧！
周末，陶敏带着我回外公外婆家去，给表哥庆祝生日。
刚一进家门，就看见表哥被众人簇拥着夸奖。
舅舅家的表哥比我大一岁，成绩一直很好，虽然不是第一名，但也一直处于上游。
看见我来了，表哥玩着手里的魔方道：「小米，你会玩这个吗？」
我点点头。
魔方而已，小 case 。
旁边，舅妈笑着道：「小米连书本的知识都学不好，还会玩魔方？不是我吹，我儿子的智力可是老师都认可的。」
表哥被舅妈夸了一顿，更加洋洋得意，直接甩给我魔方，说：「这是幼儿园难度，小米，你总不能幼儿园难度都不会吧？」
我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咔嚓咔嚓一顿拧，很快就把各个颜色归位。
场面十分尴尬。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表哥有些着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把魔方都给他，很单纯地问道：「还有难一点的吗？就和你刚才拧的那个差不多就行。」
表哥皱着眉，低声道：「你别得意！刚才那个是简单的，狗都会，现在这个难度高的，你一定不行！」
说着，背过身去拧了半天。
然后转身递给我。
我笑了笑，拿在了手里半天不动。
舅妈急忙揶揄道：「小米，怎么不动了？是不是不会了？」
我摇摇头：「刚才表哥多长时间拧好的？」
表哥很骄傲：「五分钟！」
我笑着道：「那也给我计时吧！」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姨妈赶紧拿出手机，说：「我来给你计时，小米，你开始吧。」
我低头，两只手快速地玩着魔方，很快，各种颜色归位。
我轻轻地将魔方放在了桌子上。
整个房间内一片寂静。
姨妈惊讶地举着手机给众人看：「30……30 秒……」
我看向表哥那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水的脸色，一脸真诚地说：「表哥，这就是你会的最难的了吗？」
表哥气得瞪着我。
我赶忙跑到了陶敏身边：「妈妈，我害怕，表哥是不是输给我就不开心了啊？」
陶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我的肩膀道：「怎么会呢？你表哥不是那种没度量的孩子。」
正在这时，外公也出来了，叫表哥陪他下棋。
表哥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办法来打败我一样，跟外公夸我聪明，然后要和我对弈。
外公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表哥，又看了看我，不悦道：「你干什么和你小米表妹开玩笑？」
我心里有些感动。
外公虽然一直不满陶敏带着陶小米一起生活不嫁人，也知道陶小米不聪明，但是却从不会看不起她。
唯一看不起陶敏的，只有舅舅一家子。
我点点头：「好啊，我可以和表哥下棋，可是，我觉得单纯下棋没意思，表哥，你敢和我赌一把吗？」
表哥被我激起了胜负欲来：「好啊，你想怎么赌？」
我笑着道：「如果我赢了，我希望你，还有舅舅和舅妈，以后都不能指使我妈给你们盛饭，给你们做这做那，并且不准看不起我妈！」
陶敏惊呆了，看着我：「小米……」
我知道，因为陶敏一直带着我的原因，总是被舅舅一家子瞧不起。
所以，我要帮她扳回一局。
外公笑着点点头：「行，我替他们答应了。」
表哥很生气地看着我：「那要是你输了呢？」
我笑笑：「随便你叫我做什么都行！」
表哥恨恨地看着我：「好，如果你输了，你就给我下跪磕三个头！」
我欣然表示同意。
棋盘一摆，我开始进攻。
表哥的棋艺也就是一般人，我以前还是 100 号方子瑜的时候，是学过围棋的。
很轻松地就战胜了表哥。
外公看着面前的棋局，感叹道：「小米，外公都不知道你棋艺这么厉害，你表哥这可是被你杀得片甲不留，溃不成军啊。」
外公的话，让表哥很难堪，直接起身离开了。
舅妈很是生气，叉着腰道：「会下棋有什么用？那重点高中录取还是要看成绩，不是看棋艺，这些都是旁门左道，我儿子这次可是年级前十，肯定能上重点高中！」
我看向外公，笑眯眯道：「外公，你不是认识我们教导主任吗？我们这一次的摸底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你打电话问问吧，刚好，我也很好奇。」
舅妈闻言，笑得弯腰：「你好奇什么？你每次不都是垫底？」
我笑了笑，礼貌道：「我这次考试之前下了苦功夫的，很努力学习，肯定不会是垫底了。」
外公点点头：「好，有进步就是好的，我打电话问问。」
电话开了免提，那边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陶小米同学这次是年级第一，还都是满分，进步简直神速啊。」
满堂震惊。
最后的结果就是，舅舅和舅妈饭都不吃了，中途就带着表哥离开了。
外公留我说了一会儿话。到了晚上，我才和陶敏一起回家。
回家的路上，陶敏在前面开车，一言不发。
我以为今天我的表现太反常了，肯定会让陶敏产生怀疑。
我想，如果回家后陶敏问我，我肯定会说出真相。
毕竟，虽然小米只能是个植物人，但是也不是没可能再醒来。
我这样占用了她的身体，陶敏也有权知道实情。
没想到，回到家之后，我刚要开口，陶敏却一把抱住了我的身子，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女儿，你一定很辛苦吧？」
我愣住了。
辛……苦？
我从未在自己的身上代入过这个词。
爸爸妈妈之前说的，读书是学生应该干的事情，你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要把书读好就可以了，为什么只做一件事却还做不好？
我长期被这样的言论洗脑，也觉得如果自己不会念书的话，那就真的是个废物了。
如今，当我考了第一名，被大家所羡慕和祝福的时候，只有我的妈妈跟我说，女儿，你一定很辛苦。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陶敏抱着我，轻声道：「小米儿，你前几天晚上一直看书到那么晚，妈妈真的很心疼，妈妈不要求你必须考满分，只要你尽力做就好了，妈妈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那一刻，我缩在陶敏的怀里，有了一个想法。
我可以做她一辈子的女儿吗？
第二周去上学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知道了我考了第一名并且门门都是满分。
大家看我的眼神也都不同了。
而我的同桌方子瑜，却没有再来上课。
一开始，我以为方子瑜是没考好，所以被关在家里了。
可是后来，她还是好几天没来。
直到第二周摸底考试的时候，方子瑜才回来。
我看着她，猜测这是编号多少的方子瑜。
第二轮的摸底考试，我的英文又拿到了满分。
方子瑜考试成绩比之前的成绩好了一点，但是却排在年级五十名之后。
因为这件事，报社的记者想通过学校采访我和我的妈妈，想让我妈妈分享一些育儿的好方法。
开家长会的这天，我妈妈却拒绝了班主任。
班主任很不理解：「陶小米妈妈，这是一件大好事啊，陶小米同学的天资不算聪颖，您也刚好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育儿经验，是怎么让她成绩提升这么快的。」
陶敏却摇摇头，说：「不好意思，王老师，我不想接受采访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我的女儿小米，一旦被采访，小米肯定会对自己的要求变高，以后万一没有考好，小米会很自责的，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给小米压力。」
班主任没有想过我妈妈是这样的想法，愣了一下，才叹口气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小米妈妈，你真是个非常爱自己孩子的妈妈，小米能有现在的成绩，和你的关爱也离不开。」
我握着妈妈的手，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眼光。
正在这时，身后却传来方子瑜爸爸的声音：「太假惺惺了，你明明就没什么经验可分享，才会搬出女儿来给自己做挡箭牌！」
我转身看向他，道：「那你们有经验分享吗？方子瑜考满分考第一的时候，你们在电视上分享的都是你们真实的经验吗？」
「方子瑜曾经跟我说过，她如果考不到满分，回家就要被罚跪，你们不允许她去别的同学家里玩，就连她想吃什么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就这样，你们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关心孩子的身心健康，你们怎么好意思的？」
方子瑜的爸爸妈妈一副震惊的样子。
陶敏拉着我离开，但是我没想到，这件事被人拍下了视频放到了网上去。
一时间，神童方子瑜跌落神坛。
后来，方子瑜再也没有来上过课。
直到升初三的时候，方子瑜才回来。
我们俩又在一个班里，但是却不再是同桌。
她对我表现出来的也是比较冷淡的样子。
别的同学都说，她在人后说，一定会超过我的成绩。
我也看得出来，她变了。
变得比之前更聪明了，摸底考试的时候，好几次都和我分数是一样的。
很多事情上，她也和我暗中较劲。
只是，每次在我妈妈来给我送饭的时候，她还是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我知道，她可能已经是 102 号方子瑜了。
方子瑜的父母要了 101 号听话乖巧的女儿，却发现无法接受 101 的学习资质不怎么强。
看来，他们又去换孩子了。
中考那天，方子瑜没有来。
我很好奇，按理说不应该啊。
方子瑜那么聪明，这几次的考试成绩都很好，应该会来考试的。
考完之后，我跑到了方子瑜家里去看，却见她家大门紧闭，看起来好像是没人的样子。
这个时候，陶敏开车来接我，见我好奇，陶敏跟我说，方子瑜的父母被抓起来了。
我很惊讶，问：「为什么？」
陶敏开着车，叹口气道：「其实在这之前，就有人来跟我说起过，可以让我的女儿变得更聪明，这是一项实验，这项实验不但不花钱，还会免费得到一个更好的孩子，这个孩子各方面和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模一样，但是却可以像是定制一样，精进很多你不满意的方面。」
「我没有答应，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只要你能健康、开心地活着就行了。」
「其实，在你出车祸之后，医生跟我说，你可能下半辈子都是植物人的时候，我想过要去实验室找那个博士让你醒过来，不过幸好我没有，现在，我的小米儿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听着陶敏的话，下意识地有些心虚。
陶敏继续道：「方子瑜的爸爸妈妈也是走火入魔了，他们非要销毁现在的方子瑜，去换一个更好的，可是那个博士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们居然把孩子用绳子绑起来，想点火烧掉……」
我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我没想到，方子瑜的父母心理已经扭曲到了这个地步。
而那个叫肖航的博士，也被抓了起来。
他的这一项实验，已经逐渐演变成为了逐利的事情。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肖航会想见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来找我的人告诉我，肖航很坚持，如果不见我，就不肯交出参加实验的人名单。
所以，希望我能配合，但是他们也会全力保护我的安全。
我最终说服了陶敏让我去了。
我不是热情喜欢帮助别人，最主要的是，我还有件事需要问清楚肖航。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肖航能帮我。
再次见到肖航，他已经穿上了囚服，坐在我的对面，笑着看着我。
我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问：「你要见我，为什么？」
肖航凑近，小声道：「方子瑜。」
我一惊，在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大概，肖航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已经到了小米的身体里。
肖航笑着道：「你以为，100 号方子瑜的身体是怎么消失无踪的？」
我震惊地看着肖航。
难道说，我当初的逃跑，全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肖航继续道：「其实啊，我和你们都一样，我以前也是被父母嫌弃的孩子，我的父母觉得我不如同龄人聪明，所以拿我当实验品，结果没想到失败了。」
「我其实都不知道我是第几代肖航了，但是我知道，我的基因的确变得非常强大，智力也随之变得非常高，我改变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父母换了。」
我惊讶地看着肖航。
肖航变态地笑着看着我：「只有父母对孩子有要求，难道孩子就不能对父母提出任何的要求吗？」
「我不满意这对父母，那就换一对咯，有何不可？」
我没有说话。
肖航继续道：「你是所有方子瑜里意识最清晰的一个，也是进化最成功的一个，你要好好地活着，只要芯片不坏，你就一直都是陶小米。」
我皱眉看着肖航：「我的芯片怎么能保证不坏？」
这是我来这一趟的唯一目的。
我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保证芯片一直都是好的。
肖航给了我一个地址，说道：「那里有我的电脑，里面有方子瑜的备用芯片，足够你替换了。」
「而以你的能力，再过十几年，你肯定可以研究出新一代的芯片为自己替换。」
我听着肖航的话，这才放心下来。
然后，我又不放心地看着肖航：「你这么好心肯告诉我？为什么？」
肖航笑笑：「我无所谓了，因为我不会把名单交给他们，你们这些克隆人活下去，就是我愿意看到的。」
「方子瑜……哦，不对，陶小米，你或许以后的某天会懂我说的话，会理解一个人活着的最终信仰是什么。」
他说完话，就起身离开了。
我回了家之后，立刻去那个地址找肖航的电脑。
果然，在电脑里，我找到了备用的芯片。
正当我要退出电脑的时候，却看见了更多的芯片。
看来，都是肖航的实验品的备用芯片。
关键是，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我忽然动摇了。
方子瑜算什么？一百个方子瑜加起来，也就是比一般人好一点而已。
可是这些芯片里，有金牌律师，博士，科学家……
如果我能将他们的芯片拿到手，他们芯片寿命到了的时候，我就能替代他们了。
甚至于，我会比他们更聪明。
我完全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啊！
肖航一死，这世界上将没人知道这些东西。
尾声——
肖航回了牢房内，摸到了自己一直藏得很隐蔽的磨尖了的牙刷，直接捅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鲜血如注般流出，牢房内警报声响起。
肖航倒在地上，却呵呵地低声笑了出来。
方子瑜，你看了我的电脑，一定会按照我给你设定好的路子走下去的，对不对？
没人会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的！
我的事业啊，我的实验室，都会有人继承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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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1 17: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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