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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难言之隐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822 更新:2026-06-09 11:33:47

难言之隐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下了山神庙,行走在收庙人的村庄内,此地与南方旅游的村寨没有什么分别,环境优雅,绿树葱葱,空气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味儿,灵气十分充足。

回头望去,频频闪烁的光芒显然战斗十分激烈,那安培湛海身为岛国第一阴阳师绝不是浪得虚名。

我们快步离开,喵喵的身体逐渐缩小,我、涂山磊、孙圣安跟在孙大胡的身后,过了不一会儿,孙大胡就奇怪的问:「张明,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孙前辈,帮我找个僻静无人的小屋,最好没有窗,我修行的功夫出了点问题,挨过今天就没事了。」

孙大胡面色恍然,他非常够意思,带着我直奔村子里最位角落的小木屋,房屋的窗户是用木板遮挡,屋内并没有灯,尚且十分的安静。

我谢过对方,涂山磊、喵喵都在外面,叮嘱他们俩,无论如何也不能有人闯进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紧接着,唯有我与孙圣安躲进了屋子里。

将门窗封闭,待在密闭的环境下,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渐渐感觉血管有些发胀,皮肤都被那种无形的力量撕破,我感觉到了温热,血液似乎在向身体外渗出。

身处漆黑的环境内,我虚弱道:「老孙,你现在什么感觉?」

「还能什么感觉,与当初学艺的时候差不多,玛德,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不舒服了。」

孙圣安的声音也在颤抖,没错,自从脱离龟山后孙圣安一直都是无敌的姿态,就算实力受挫,也仍旧保持那种睥睨天下的气魄,可今日的月圆使他似乎也害怕了。

他继续说:「月圆之夜宇宙潮汐,星煞气会成为一柄双刃剑,稍有不慎会刺穿你身体的每一个器官,令你完全魔化。」

不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百妖谱来没来,我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不要有任何人前来打扰。

可我的体内却仿佛有着一匹洪荒巨兽,它在我的五脏六腑中拼命搅动,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挣断我的束缚。血液一点点的向外渗出,疼痛使我咬着牙问他:「你不是说不见月光就没事儿吗?」

「没错啊,当年我都是躲在山洞里,像今天这样小木屋还是第一次,玛德,别说你,我现在也非常不舒服。」孙圣安说。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木头不挡光?

实在没辙,我只好蜷缩成一团,像是孤独的野兽忍耐着伤口,幸运的是意识仍然还在,证明煞气并非是无法抵御的。

躲在小木屋的一开始的确没有任何问题,可随着时间推移,到了半夜零点的时候山神庙那边竟然出事了!

不是岛国术士打进来,也不是百妖谱血洗了山神庙。而是那被杨蓉污染的五岳山形图出了问题,代表着五岳的符号颠倒了位置,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掀开束缚,随后,山神庙刮起了血雨腥风。

在这之后,曾经已经沉寂千年的妖狱打开了他那神秘的大门。

这是华夏自古以来所有大妖的归宿。

它像监牢,将妖魔通通囚禁,同样也像世外修炼之地,因为没有妖狱,他们也不会活那么久。

我始终都在小木屋内躲避着月光,可山神庙的变化却带起了连锁反应。

那些盘踞在神山的守庙人纷纷前往神庙,原来,包括孙大胡在内,每个人都存在着一种宿命的封印。

他们唯一目的便是应对妖狱开启的那一天,可他们后来全都不见了!

宁静的夜空被一阵阵沙哑的嗓音划破,也代表数百年不见妖魔的时代要变了。

沙哑的声音犹如穿破寰古岁月后飘来,幽幽回荡在天空:「吾乃东皇妖王,今日敕令天下,万妖朝拜。」

在他的出现,天地间的灵气竟然一瞬间有了大幅度的下降,仅剩下的灵气,别说修行,就连奇珍异草都难以形成。

如果再继续衰败下去,翡翠金玉都将化为乌有,天地奇珍八宝荡然无存。之后人们所要面临的,必然将是死寂沉沉的沙漠枯海。

因为月光的缘故,我只能躲在木屋不敢出去,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形势,可内心身处的那种不安却越来越重,圆月之夜,煞气入心,我就像是个孩子一样虚弱躺在角落。

我问孙圣安,当年的妖狱到底是什么?

他说:「曾经那些霍乱天下的妖怪囚牢而已,我记得应该是在唐朝末年的时候,想想还真是一片凄惨啊。」

我说:「我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复苏,他们应该已经出来了。」

孙圣安感慨道:「当年的事情我还记得很清楚,那个年代妖魔与人类和平共处,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发生矛盾,天下所有的妖魔在华夏掀起了一场灾难,使凡人元气大伤,之后被陆地真人合力才全部囚禁,从那之后才有了后来的五代十国之乱。」

「照你说的说法,当年的妖狱、昆仑仙狱、幽冥鬼狱三者都是在同一时代所设?」

「战斗中获胜的修行者去了仙狱,他们最终囚禁昆仑,失败的妖魔囚禁妖狱,而那些死去的亡灵则被关在幽冥鬼狱,现在妖狱大开,天知道那些残暴的妖魔会怎样。」

孙圣安的话带给我一丝很严重的危机感,妖魔出世,还有那个叫东皇的大妖。

当我问孙圣安认不认识东皇,他声称自己并没有听过,应该是在大禹王之后的时代所诞生。

我在这儿憋的非常难受,就怕龙叔他们出问题,毕竟,参同契还没有得到,妖狱的妖魔却逃了出来。

深吸了口气,我沉声道:「老孙,咱们是不是只能在这儿守着了?」

「要不你以为呢?」

「如果乌云遮月,会不会好点?」我问。

孙圣安不以为然,反问我,怎么会确定外面有没有云?

我心里当然有把握,并且做了一个极大的冒险。孙圣安眼神渐渐有了变化,他惊讶道:「你特么不是要让阴兵全出来了吧?」

「你说对了。」

「疯了疯了,且不说阴兵的实力如何,光说你自己,如果阴兵过万你绝对难以掌握,而之前那位阴兵头头疯婆娘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万一被反噬,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孙圣安是真的急了,接连劝我一定不要冲动。

可现在龙叔他们生死未卜,又有莫名其妙东皇的敕令,外面到底什么形势我是一无所知。

「那老山神说过,神山进来不容易,出去会更难,我尽量让阴兵处在可控的范围,掀起的阴雾足以遮挡头上月光。」

下定决心,不管孙圣安的劝阻,我在狭窄的小木屋内做出最疯狂的决定。

当莫山出现之后我与他沟通,让他帮忙一起控制。

手握鬼帝令,阴兵一个接着一个浮现,当他们凝聚在一起时所浮现出的黑雾尤外浓密。

不管各大门派如何待我,毕竟,华夏还是曾经的华夏,在这片土地有着我所记挂的人!

一脚踹开了大门,第一眼看去,守在屋外的涂山磊、喵喵竟然不见了!

当感受到月光照耀之时,我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甚至差一点点就要失去理智。

等到浓烈的阴雾回绕四周,才使得情况有所好转。

鬼王扳指内的十五万阴兵,至少被我放出五六万的数量。

一眼望去,无边无沿,漫山遍野的阴兵占据了村落。

蒸腾而起的黑雾散发庞大的肃杀之气,原本草木凄凄的山林在眨眼之间变得枯萎。

孙圣安没有办法,只能跟着我一起前往。

我大声呼喊涂山磊、喵喵的名字。

可整个村子已经空了,不仅不见一个人影,连曾经的打斗也变得悄无声息。

脑海浮现出一个词,『鬼域』,没错,短短的几个时辰,山神庙变得死气沉沉,在这里我完全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带领着莫山直奔向山神庙。

在这一路上,也让我真切懂得了什么叫做『阴兵所过,寸草不生』。

五万阴兵已经是我的极限,毕竟鬼帝只是灵魂,经历的每一分一秒都会有阴气侵害我的身体。

掌心闪烁着鬼帝符文替我抵御了大量的伤害。

当我们赶赴到了山神庙近前之时,那座屹立千年的庙已经塌了。

周围躺着许许多多我所熟悉的人,龙叔、惠嗔、圆空、郭孝、白雪葵、马韬略、关芸等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曾经五岳山形图的位置破裂后,显露出幽暗深邃的通道,它似乎通往着大山的内部,里面有着淡淡的阴风吹出,让人脖颈发凉,但野仙令却在此时带给我一丝丝微弱的热度。

至于那些失踪的守庙人,我竟然一个都没有看到。

诡异的情况令我始料不及,我跑过去摇晃他们,明明有着呼吸,可不管我怎么喊,都是一点动静没有。

焦急之下,我冲着洞口大喊:「你们到底是谁!玛德,再不出来,我就闯了!」

再三呼喊还是没动静,气急之下,当我刚想勒令阴兵冲入洞口时,只见那洞内居然缓缓的走出一个人,他身穿黑衣,戴着诡异的面具,深邃的眼神使我看不破他的内心。

不过,黑衣人的装扮却使我忽然想到一个人,难道他是张尊宝口中的神秘黑衣人?

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如果他真的是那位长生者,那我必将是毫无胜算。

除了那漆黑诡异的面具,光看身材他与我相仿,他背着手,眼神平静,全身上下也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我先问他是不是东皇?毕竟,刚刚沙哑回荡的声音令我记忆犹新。

他却从容道:「你说东皇?就算开了妖狱,我不让他离开,他也不敢出来。」

「你到底是谁!」我指向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人群,又问:「现在大家都怎么了?」

「别急,他们只是睡着了而已?至于我是谁,其实我却有过许许多多的身份,直到今天,也记不得到底哪个是我。」他忽然目光停留在孙圣安的身上,惊讶的说:「没想到水猿大圣还活着,不过,你现在好像很弱?」

猥琐糟老头的孙圣安哪里有半点大圣的气质,可他却偏偏一眼看破孙圣安与我的身份,还有,他面对五万阴兵的从容使我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

孙圣安不满道:「呸,你才弱呢,俺老孙那是最近身体不太好,你等我感冒好了的!整不死你。」

我继续追问:「你是长生者?」

「也可以这么说,毕竟,大家的确都喜欢这么叫我。」

听他亲口承认,我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冲着他咆哮道:「既然你是华夏人,那为什么要打开妖狱,甚至勾结岛国妖魔来毁华夏龙脉,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很多人!」

「妖狱里面的大妖不是没有出来嘛。」

我被他的态度搞得心情很烦躁,五万阴兵的庞大阵势,如果不是摸不清他的底子,我现在就想让阴兵把他彻底踏平。

「那你费尽周折这么做到底什么目的?其他人呢?」

「山神庙的守庙人很让人头疼,不过,我已经都解决了。」

我心里一紧,难道让所有人失踪再到昏迷,都是他一个人做的?他又看了看远方,自言自语道:「棋圣、武圣、阴阳圣、谋圣、道圣、活佛、匠圣应该也快到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长生者,把我的朋友放了,否则,我一定与你鱼死网破!」我冷峻道。

「别急,鱼不会死,网也不会破。我的目的很简单,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随着对方开始沉默不语,我现在的处境也变得非常尴尬,无论问什么他都不说。涂山磊与穷奇的失踪,再到惠嗔的昏迷不醒,我是进不能进,退又不能退。

凭借五万阴兵所汇聚而成的阴雾,勉强躲在其中不被月光所照。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幽暗深邃的妖狱之中没有走过一位妖魔,黑衣人只是静静的站在洞口,双手背负望向远方,等待着他口中所谓圣人的到来。

待接连出现一群宛如豹子般敏捷的身影之时,我在其中看到了所熟悉的人。

不仅仅有敖钦、还有张三疯、梁道真、济公、而器灵小僧正跟在济公的身后。

他们似乎代表了华夏远古流传下来的派系,就像春秋时期的诸子百家,道家、佛家、儒家、阴阳家、纵横家等等。

道圣梁道真、儒家除孔子之后无人敢称圣,所以,那烂柯山的王珂应该是儒生。其余几人怕是也源自于诸子百家等流派。

当中人纷纷而至,梁道真拍着大腿感慨:「妖狱竟然破了?无量天尊,贫道还是来迟了!」

张三疯严肃问道:「玄嚣!我们曾当你是朋友,可你又为何来搅动华夏太平,真的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原来黑衣人叫玄嚣,好奇怪的名字。

对方仍旧是那副淡定自信的样子,「原来你们几个老家伙都在啊,难道你们不明白,我不是在毁华夏,而是在救华夏吗!」

「放屁,修行者动手会贪婪索取大量灵气,当初封住三大狱之后,所有修行者为了能够保华夏太平,选择散掉修为,可你偏偏要将三大狱放出来!」

说话的是一位手持棋盘的儒生,外表年轻,英俊的面容与儒雅的气质,完全与威严两个字不沾边,乍看之下,他就是古代常说的「手无缚鸡之力」。

「各位老朋友,我既然赶来,你们是伤不到我的,特意见见诸位,也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张三疯问。

「我要以天地为赌注,掀起一场翻天之灾,你说,昆仑山那些自称为神仙的修行者会不会出手相助!」

「荒谬!你有何资格,敢与天地生灵做赌注!」

「就凭我是黄帝的儿子!」

黑衣人大声反驳,紧接着,他回身指向了神庙。

「东皇,我要加速天衰,能不能成功就看你们自己了!」说完这句话,黑衣人动了,他快到好似闪电,突然贴近了我的胸前,一把抓住我的心口,他的手破开了我的皮肤,对方低着头,缓缓道:「没有你,华夏的天劫怎么可能会如此轻松。」

「你要干什么!」我又惊又怒,惊的是我在他的手里就像个年幼的小孩子,怒的是我有了非常不详的预感,莫非,我来到神山都是他一步步设计而成的?

他的眼神充满了玩味,似乎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任由其为所欲为。

他的手似乎触碰到了我的心脏,在短短的一瞬间,那藏匿于体内的洪荒巨兽被他揪了出来。

接着,清晰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鬼王扳指碎了!它在碎裂时,掀起一阵强烈的阴雾犹如大海般翻涌而起。

「玄嚣,你就是个疯子!」张三疯急了,连忙吼道:「诸位道友,快杀张明!」

杀我?为什么要杀我?当我还在忍受着痛苦时,却被张三疯的话所唤醒。

大量阴兵失去了操纵,渐渐飘散的大雾不足以遮住所有的月光,与此同时,我看到了蚩兰!

她一身铠甲出现不远处,面目阴沉,冷冷道:「你别怪我,他答应帮我找到杜子仁!」

「你他妈!」我的吼声还未结束,就见到王珂密密麻麻的棋子如雨般砸了过来,与此同时,所有愤怒转化为力量,更如天火烈焰,势不可挡。

同样,也焚毁了我所有的意志。

斜月心猿法的最大弊端是在没有吞煞之前,体内会始终充斥着煞气,它就像火药般无时无刻都有爆炸的可能,而圆月之夜则是点燃它的火焰。

十五万阴兵铺天盖地的如蝗虫般四散而出,蚩兰则威风凛凛的傲立空中,她喊道:「我助你掀起天灾,如果你敢骗我,我穷极一生也要杀你!」

「不要听他的,玄嚣就是个疯子!」

显然,张三疯的话是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鬼王扳指的溃散,阴兵只会听从蚩兰的差遣,如今她已成恶,接下来的事情都将会变得不可控制。

因为扳指的溃散,我师娘在得到摩尼珠之后,被迫再次出现。

「小明,你按照我说的做,我想办法帮你疏导体内煞气!」

我摇摇头,因为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圆月照耀使斜月心猿法出现了强烈的反噬。

意识渐渐模糊,可我还很担心惠嗔、涂山磊、杜海朝他们的安危,到底人怎么样了?

我咬着牙,冲着玄嚣咆哮:「你我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害我!」

一腔愤怒如烈火般灼烧而起,终于,我再也压制不住斜月心猿法门。

身体骤然开始的暴涨,不仅撑破了衣衫,连同全身上下皆浮现出浓密的毛发,整个人在一瞬间变得犹如野兽一般。

随着自己渐渐长大的身躯,意志也如同那一叶孤舟飘飘荡荡,随时都有可能坠落到深渊。

我不知道张三疯等人为什么要杀我。

难道是斜月心猿法?可是,除了孙圣安他们应该不知道才对。

但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的意识被圆月所吞噬,成为真正的巨猿,开始无休止的大肆破坏。

孙圣安也是如此,他没有猴毛,压制不住煞气,与我一样成为只知道杀戮的猛兽。

我们俩在神山大肆破坏,无论敌友,所做之事全凭借着一股子本能。

等再次醒过来,眼前所看到的一幕却令我的脑袋『嗡』的一下,我不敢相信所看到的,怎么可能?难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失去理智所破坏的吗?

神山几乎已经快要被夷为平地,原本雾气昭昭的仙境消失不见,曾经醉人芬芳的花草已经是满目疮痍,狼藉的房屋,遍地的枯骨,大山之内看不到生命迹象。

我茫然坐起身,太阳光有些刺眼,等恢复视线才看到不远处的孙圣安,他也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不过,他的鼾声却在寂静的大山内尤外响亮。

四周废墟一片,甚至有的尸骸已经被乱石所埋没。

我用尽全身力气不断的呼唤他们的名字。

「老舅!」

「涂山磊!」

「惠嗔!」

「圆空!」

喊着喊着,眼泪不由的掉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拼命去翻开地下的人,可找来找去还是没有。

接着,我又跑到了山神庙,见那古朴的庙宇已经被夷为平地。

洞口被碎石所填满,不仅仅没有生机,同样没有妖气。

「大家人呢!你们是不是还活着啊!」

「玛德,这么多年了,斜月心猿还是这么霸道。」孙圣安感慨道。

我跑过去用力推了他一下,咆哮道:「就是你,是你让我害死大家的!我特么和你拼了!」

「你个王八犊子没良心啊,不是我教你斜月心猿,你能活到现在吗!」他大吼道。「他叫玄嚣,是黄帝的儿子,他母亲是螺祖,姐姐是帝魃,他爹的小情人还有九天玄女,你要不是修了我的斜月心猿,早就特么的死了!」

他的话让我冷静下来,对啊,那黑衣人自称是黄帝的儿子,数千年活下来的长生者。

可是..其他人到底怎么样了?

还有十五万阴兵,蚩兰那个臭娘们因为与玄嚣的协议竟然要在华夏掀起灾难,当年的阴兵过境我记忆犹新,其中害人的程度简直不可挽回的。

「妖狱里的妖怪呢?」

我盯着那空洞洞的大门,短短的几个时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记得失去意识之前,玄嚣说要引起灾难,赌一赌昆仑山出不出来人帮忙!

我跑到妖狱的大门口,看到那露出一角的北斗盂,除此之外还有我一直以来随身佩戴的野仙令,翻开碎石把东西找了出来。

刚刚伸手触碰,忽然间,我在山神令内感觉到了一种温热。

那种感觉很像星煞入体,紧接着,北斗盂内闪烁的银光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瞬间又给我浇了个透心凉。

孙圣安惊呼道:「雾草,星煞?」

我情不自禁的握紧双拳,身体的虚弱感荡然无存,一瞬间仿佛充满了力气。

「徒弟,你最好抓紧找个女朋友,否则过不了多久,你肯定会爆体而亡的。」孙圣安很严肃的说。

的确是这样,我现在都感觉自己好似胀起来的皮球,如果不压制,很有可能会爆体而亡。

恍然间想起,北斗盂就是装满了星煞之气。

孙圣安又嗅了嗅鼻子,说:「这里已经没活人了,走吧,咱俩快点下山去看看。」

「没活人?」

「你那几个朋友不会有事,我比你要晚些失去意识,八圣与那蛟龙合伙将大家都救出去了,只有少数几个死在了这里,而且,山神庙内的守庙人貌似被妖狱内的大妖附体了。」

「怎么会附体?」

「你傻了吧?妖狱囚禁的是妖灵,他们没有肉身,只有强大的灵魂,当逃出监狱必然要找寄居体啊。」

「可守庙人才有多少?几千年来被囚禁的妖灵不可能那么少啊,难道他们去七十二野仙岭了?」我惊讶道。

「差不多吧,走,一起去看看。」

七十二路野仙岭都是修行中的妖怪,他们世代盘踞在神山周围,充当起守护者来保卫自己的信仰,但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保护的是什么。

也许,在每一个妖怪的眼中,进入山神庙便是通往极乐世界的大门,而非所谓的囚牢监狱。

只剩下我与孙圣安两个人结伴而行,热闹闹的世外之地彻底成了废墟,温暖的气候消失不见,天边飘来的飞雪用不了多久会将此地彻底的掩埋,从此以后,山神庙将会成为永远的过去。

奔下大山,一路上所见皆是残破狼藉,神山周围原本充裕的天地灵气,此时能够感觉到的已经微乎其微。

再次路过山林,那些原本成精的山参此时已经枯萎不见,茂密的树木成了枯枝,一阵风吹来树木倾斜断开,死寂沉沉的大山,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与孙圣安穿过树林,记得关芸说过的七十二野仙岭是围绕着神山七十二座山头,那里盘踞着北斗自古以来所有的仙家,他们不喜世外的污浊,躲在神山修行,到了必须要经历的三灾六祸才会入凡间体验俗世。

沿着大雪山一直攀爬,寒风凛冽,灵气溃散所导致的气候也将渐渐恶劣,我们俩要不是在死人堆里挖出来两件衣服,那赤条条走在大山中也将会是一种奇观了。

翻山的路上,我问起孙圣安了不了解玄嚣?

他却说没打过交道,因为大禹王执掌天下治水的时候黄帝已经率领他的部下前往昆仑山,之后全部居住在建木之上,也就是最早记载的仙宫。

听他说完那些远古秘辛,我也有点被搞得有些糊涂了,既然如此,为什么黄帝那些兵将已经消失不见?

还有在龙行隧道所见到的情景,那些本该在传说中天兵天将化为枯骨。但当沧海桑田,时代变迁,神仙妖魔退出历史的舞台后,玄嚣却偏偏始终活了下来。

倘若他是三大狱的缔造者,那究竟又为什么非要与华夏为敌?

我想来想去,心里始终都像是憋了一块儿大石头那样难受。

翻过了第一山头,只见那大山的外表看起来很像是狐狸。

莫非第一座山就是狐仙山?

大山如今没有云雾的遮挡,完整的出现在眼前,抬头望去高耸入云,而且由于是三座山相连,山坡依次递增,不仅具有层次感,在山的顶端更像是盘卧的狐狸,造型如同首尾相接,背朝北斗,接引天地灵气。

老祖宗曾经就说过一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但凡仙山福地,皆有神明雕像。

狐仙山也是相差不多,刚刚临近进山口,就见到北方第一狐仙黑狐护法大仙黑老太的雕塑。

她手持龙头杖,坐在石雕椅子,容颜不怒自威。

她的身后则是一条通往深山的台阶,这里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我现在也是非常拿捏不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圣安习惯性的嗅了嗅鼻子,较有兴致的道:「真是有点意思,天道慈悲,万物皆有一线生机,所以说,万物皆可成道。不过,我们当年的时代与现代修行稍许不同。」

「怎么不同?」

「当初世上仙与妖之间只有两种修行方式,一是金丹大道,二是修自身元神,尤其道士的修行法门更是源自于上古,金丹大道若真能成功,实力非常恐怖!至于妖兽当初却是修行成元神,当元神足够强横,将不受天道束缚,而现在的修行,貌似有很重的念力。」

「你说的应该是香火。」

孙圣安点点头:「没错,香火寄托神念,人争一口气,仙佛一炷香,这一炷香中的神念虽比不上灵气,但也总比没有强很多啊。」

行走在古朴台阶,沿途所过会看到有许多岩壁被开凿出一个个的小型山洞,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狐狸雕像,虽然很小,可雕工却不曾含糊,每一个动作都活灵活现。但是,这里的雕像都是没有眼睛的,我怀疑当初的雕刻者是害怕它们有眼睛以后再活了。

在登山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倘若狐仙山真的被大妖所夺,打的过,那就拼了命也要打,实在打不过,就算把猴毛还给孙圣安也要打。

带着这样无敌的心态,不管遇到什么,也是无所畏惧了。

沿着台阶走了大概有半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平原,三座山围绕之间藏匿一座恢弘古朴的宫殿。

高大的城墙拦住道路,斗拱飞檐,犹如古朴的皇宫般华丽,在那座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护法大仙。」

收敛了倨傲,那黑老太在北方民间有着很深厚的威望,不仅跟随全真道士郭守真,还曾帮助老张家打下东北,庇佑张大帅几次化险为夷。

不过,在东北的民家传说中,黑老太与张大帅有过一次矛盾,导致双方分道扬镳,原因是不让张大帅入京城,说那里是龙兴之地,张大帅属猛虎之命,一入龙地,必然会遭遇飞龙吞虎的险境,而江山未定,他若身死,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跟随遭殃。

当然,那都是些民间怪谈之说,老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

我双手抱拳,朗声道:「北方鬼帝张明求见护法大仙!」当前倒也没有太过降低姿态,毕竟大家都是修行者,该有的礼节到位就可以。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我主动去敲门,可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与孙圣安先后踏入其中,整个护法大殿死尸遍布,但它们的身躯却是完好无损。

看来狐仙山也出事儿了,赶忙跑过去检查,没想到所有的狐狸已全部身亡。

沿着护法大殿找来找去,足足近千条狐狸横死当场,而它们的身上毫无任何的外伤。

真是万万没想到,雄踞东北数百年的北方大第一仙堂竟然被灭门了!

孙圣安拎起一条狐狸,扒开眼睛观察半晌,又认真道:「摄魂的手段,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被某种法力抽空了元神。」

「看来妖狱的那些混蛋并没有打算饶过这些狐狸。」

「想不通,妖狱那些妖魔,好歹也有狐狸的祖先,怎么好端端还大开杀戒了?」

「没什么想不通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说他们改换了修行的法门,索取香火自然要为百姓办事才会得到香火,那如今被杀,肯定是彼此理念的不和。不过,我倒是没有看到护法大仙肉身。」

传说,黑老太是一只修行成仙的黑狐,主管北方所有在凡间行走的仙家,谁要是做出坑害凡人的事情,只需要苦主到黑老太那里告一状,那作乱的小仙儿必然是灰溜溜的逃走。

我觉得如果涂山磊、惠嗔他们没有逃走,肯定也会被抓。如果说是被抓走了,那并不算是坏消息,最起码保证还活着。

只不过,那赶来这里帮忙的八大圣人怎么样了?难道是打酱油的?

妈了个鸡的,事不宜迟,我们俩折腾下了山,再次去另外的山头看看情况。

七十二路野仙岭彼此的距离并不太远,像是聚集在一起的邻居,大家生活在一起,不仅仅方便管理,还互相有个照应。

快速赶赴最近的山头,连续折腾,等到了山脚下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了。

此地说是山,不如说是山洞。

大山虽然高耸,可入山却不需要攀登台阶,而是在最底部有着一个大概两米左右宽度的洞口。

它似乎贯穿了整座大山,站在洞口会觉得冰冰凉凉。

深入洞口之时,正中央盘踞着一条长了犄角的蟒蛇雕塑,再往里面走,是蛇娘娘的仙位。

虽然不如黑老太的气派,可那雕塑的女人却是分外妖娆,她的手中还提着个竹篮,里面装有鲜花,乍看之下还以为鲜花是鲜活的,等到靠近观察才会发现竟然也是石头做的。

昏暗的洞内没有光亮,我们快步前行,走了不一会儿就看到横在地上的许多蛇尸。

曾经的蛇窟成了坟墓,死去的数量也要远远大于狐仙山。

我与孙圣安目前只有一个目的,找到线索,搞清楚那些妖狱里的神仙到底去了哪?

踩着密密麻麻的蛇尸,突然,脚下一滑,随之听见有人「哎呦」的大喊一声。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我吓了一跳。

脚下密密麻麻的蛇尸忽然翻腾,只见一条青色的小蛇速度飞快的向外跑去。

我心里顿时大喜,没白忙活,终于见到活了的!

「别跑!老孙,快点帮忙拦住它!」

孙圣安也不含糊,第一时间拦在山洞的中央。可紧接着,那小蛇竟然躬身弹射而出,身体好似离弦之箭,张开口直奔孙圣安的裤裆。

孙圣安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双手护裆。

那小青蛇则在瞬间改变了方向,擦着孙圣安的小腿窜了出去。

气的我直拍大腿,妈了个鸡的,平日里嚷嚷自己怎么金刚不坏,赶上关键时刻竟然还怕蛇咬?

我紧随其后,撞翻孙圣安继续追出去,那小青蛇却已经到了洞口,它虽然不足一米大小,可速度却真是一点也不含糊。

我赶忙以驱风印掀起狂风,再凭借武道之法快步追去,赶在小青蛇入山的前夕将它一把抓住。

对方下意识回头咬我,我没有闪避,任由蛇牙刺在手背。

显然,它没什么力量,如果换做是八岐大蛇,手掌都会给我咬伤。

「别咬了,你咬不动我!」

「就咬,我有毒,毒死你。」

声音似乎是在小蛇的身体里传出,并非口中。

我说:「你有毒也没用,我百毒不侵。别闹了,你动点脑子,如果我是坏人,早把你宰了。」

它倔强道:「不信不信,奶奶说过,人只有两种,一种是坏人,一种不是人。」奶声奶气的声音,分辨不出男的女的,但我感觉它的年纪应该不大。

「你奶奶显然有偏见啊,既然是人有两种,那另外一种怎么不是人呢?」

「奶奶说,负心人就不是人。」

几句话的交谈,小青蛇意识到咬不动我,索性不咬了。

在种种危机的环境下,我竟然被它逗的不禁莞尔。

「你奶奶显然对世人有偏见,它不会是白素贞吧?」刚说完又觉得不妥,紧接着又说:「不过,你奶奶有一句话说的对,负心人的确不能算是人。」

「算了算了,你杀也不杀,放也不放,到底想干嘛。」

奶声奶气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随后,我感觉手掌一阵抖动,青蛇居然短短的时间化成了一个小女孩儿。她不超过七岁,粉嘟嘟的非常可爱,穿着青色的衣服,蛇瞳没有改变,身上依旧散发阵阵的妖气,此时,我手中攥着的蛇尾,居然是她头上的小辫儿。

「你先放手啊,抓女孩子的小辫子是最没有礼貌的,奶奶说的果然没错,人果然都不是人。」她还气势汹汹的要与我理论。

我当即松开手,指着蛇窟说:「你也看到了,里面好多蛇都死了,大家遇到了什么事儿?叔叔是好人,告诉我,我去救你奶奶。」

「什么叔叔?我今年都八十岁了,你应该叫我姑奶奶才对。」

她神色傲气,禁起了鼻子,瞧她那副天真的模样,我实在是生不起气,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催促道:「快说,难道你想你的奶奶被害死啊?」

「奶奶?」神经有些大条的小娃娃想起了伤心事,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呜呜..奶奶被妖怪抓走了。」

嚎啕大哭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原本孙圣安气势汹汹的过来想要理论,可一看她这副模样,当时也没了脾气。

毕竟,现在是一只妖怪,嚷嚷着被妖怪抓走了。

照此来猜测,其他的几座神山怕也是难逃劫难啊。

我安慰道:「小丫头别着急,你慢慢说,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奶奶的。」

「真的吗?」大大的眼睛带有着期盼性。她见我点头答应,连忙感激道:「奶奶说外面的人都特别恶毒,不仅心肠很坏还特别狠毒,你们心肠善良,一定不是人。」

又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数次被小妖怪所鄙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擦了擦眼泪,说她叫『小青』,还没有成年,族中的仙长是她的亲奶奶。

昨天,神庙忽然闯进来了一群妖怪,自称是柳家一脉的老祖宗。

奶奶去借鉴,两个人聊了几句,结果对方很愤怒,扬言要将所有不听话的族人铲除掉。

我问:「他们谈了什么?」

「我也没听清,好像什么什么东皇,什么什么万妖塔,还有窃天机,盗天命。接着,好像还聊起了灾难,尘世间貌似受到影响,有好多地方都遭灾了,奶奶看不惯就多说了几句,可他们竟然很生气,就把奶奶和几位长辈抓走了,临走前还杀了族里好多的亲人、朋友。」

「万妖塔还在?那玩意不是碎了吗?」孙圣安有些意外,「我记得当初好像是被大禹用开天神斧给斩了。」

「你见过?」

「当然,万妖塔与佛家的须弥山、神仙的建木仙宫二者差不多。」孙圣安说着说着,忽然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那些混蛋不会是想利用万妖塔开辟仙宫吧!」

「妖塔与开辟仙宫又有什么联系?」我惊讶道。

「高纬与低维的两个空间重叠,代表世间将会失去所谓的平衡,如果妖、仙、佛三者想要开辟出属于自己的仙宫,总不能去用肉体去碰撞,就像传说中的南天门,还有托起天宫的四极之柱一样,万妖塔其实是妖的载体。」

我恍然大悟,不过听起来却与诺亚方舟有着出奇的相似。

小青擦了擦眼泪,怯生生的问:「你们会帮我救奶奶吗?」

「会!你知道他们去了哪?」

「嗯。」小青点点头,「我与奶奶有着血缘关系,不管她到哪,我都能感觉到,可现在已经走很远了,咱们能追得上吗?」

「追一点算一点,既然是妖,那多少也会受到天道所制约,他们绝对不敢太过张扬,走!一起去救你奶奶。」

我下定决心的原因不是救七十二路野仙,而是因为涂山磊是妖、穷奇是妖,既然东皇找了这么多的大妖,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何况,就算八圣把所有人救出来,那也一定不会管他们俩。

背着小青,我们先把七十二路野仙岭又绕了一遍,每座山头皆是如此,除了大量的尸骸之外,还有丢失的一部分妖怪。

事态紧急,我们一点也没歇息,让小青指路,我们一路下了神山。

然而,在刚出了大山还好说,路上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但在离开东北,一路向西北方向追赶的时候,我却再次见识到阴兵过境的可怕!

自古以来,华夏便有着三大天灾的说法。其中,以阴兵过境为第一。

眼前所见,百里黄沙,整个西北遭受了史无前例的大风沙,而如今正是白雪皑皑的冬季,黄沙掺杂着飞雪,连我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天地所维持的平衡已经被破坏,如果不尽快阻止,或许会产生比我当初所见还要可怕的大地震。

刚追出了大山,按照小青指出的方向,我们穿过山林之内,迎面却跑来一位书生装扮的男子。

他拦住我们的去路,双手抱拳,急切道:“恭迎鬼帝大人,我是前村的槐树神,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被认出鬼帝的身份我也挺意外,毕竟,现在可是血肉之躯。虽然懂些术法,但应该也就是一个修道者而已。

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他年纪在三十岁出头,穿着绿色长绒衫,刚刚急促的奔跑仍旧脸不红气不喘。

来不及追问缘由,我直截了当的问他有没有看到众多大妖打这里经过?

槐神说:“他们想经西北入藏,取走当年丹玛女神所留下的玉佩。”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惊讶问。

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本为槐神,也属天下妖修一脉,可实在舍不下祭祀我的百姓,所以才假死脱身。昨日,有阎罗殿鬼帅前来告知我鬼帝大人会从此经过,让我留在这儿等待。”

原来始终不曾露面的阴曹地府也在关注着华夏大地的一举一动。但讲真的,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我对阴曹地府的信任感已经大幅度下降,因为,我目前还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你拦住我要干什么?”

“大人,我代表槐荣村三千亡魂来求大人一定制服作乱的阴兵,他们有兵马占据了村内祖祠,现在槐荣村三天两头就有人横死,我虽是槐神,可法力低微,不是那些阴兵对手。”

这让我有些左右为难,毕竟追赶的事情要紧,可那槐神为了村内百姓却拦住我。

小青下了我的背部,大声反问道:“你刚刚还说有阴曹地府的人告诉你我们要打这儿经过,他们不管吗?”

被小青一句话问的槐神面色很尴尬,他咬着牙为难道:“您有所不知,留在怀荣村的不仅仅是厉害的阴兵,还有一只石马精也留村里。”

果然没那么简单,古人说的对,读书人的确心眼子太多。

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非得扰了个圈子,难道是担心我不去吗?

“我们还需要抓紧赶路,时间宝贵,倘若举手之劳定然不会推脱。”

槐神激动的跪地道谢,我将他搀扶起来,寻问起所有事情的缘由。

听他讲,大妖西迁,随着阴兵铺天盖地的打村庄经过,先由山蜃释放迷雾,将整个村庄的人全部迷昏,他们便占据村庄休整。

我追问槐神一共来了多少大妖。

听他讲,数百人占据肉身,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妖灵,多到根本数不清。

“他们当中有没有和尚、道士、狐妖、还有一只猫?”

槐神思索道:“我好像听到有一个和尚不停的骂人,因为我的身份低微,并没有资格过多接近。”

骂人?没错,一定是惠嗔,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他的脾气要想忍住是不可能的。

不过,华夏的八位圣者难道也被抓了?

“你继续说。”

“大人,这些妖怪有阴兵护送,所经之地掀起黄沙,凡人肉眼难见,但却会冥冥之中破坏大地平衡,可由于数量分散,我推断应该会有暴雪。而那些妖怪性情反复无常,其中有一石马竟然留在了祖祠,到了夜里便会化作男人钻入女子梦中毁人清白。”

我与孙圣安情不自禁的彼此对视,看来在神山上,我们昏迷的时间绝非一日。

“你所说的几天前的事情?”

“三天。”

心生感慨,的确没想到竟然昏迷那么久,下次的十五月圆,不管什么事都没有躲避月光要紧。

一匹石马,我的确没有放在心上,让槐神带路,穿过浓浓的黄沙,我们入了槐荣村。

既然已经知道方向,按照时间来推断,他们应该跑不远。

小青虽然嘟着嘴催我救她奶奶,可看我态度坚定,也就没再多说。

不过,孙圣安却连连叹息,说什么可惜啊可惜。

搞的我一头雾水,还以为他有什么重大发现。

结果,他竟然对小青品头论足,吧嗒着嘴说:“极品,就是没长开呢。徒弟啊,这小丫头身上有青龙的血脉,所以才会生长缓慢,性情天真。对了,你知不知道白素贞?”

“啊?新白娘子传奇?”

“我是打个比方,那白蛇是小白龙与天地交感,龙精顺着天空滑入白蛇体内所诞生,所以白素贞很厉害。这位小姑娘与她很相似,但外人不知道,青蛇与白蛇有着最大区别,青蛇是放欲,白蛇守欲,二者修行有所差别,多好的双修对象,就是太小了,可惜可惜。”

话到一半,小青急眼了,纵身一跃,抓着孙圣安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口。

“哎呀,你大爷的臭丫头,竟然敢咬我!”

“你个糟老头坏的狠,我有毒,再敢胡说八道,我一定毒死你。“青蛇气愤不已。

孙圣安揉着胳膊,刚想发火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槐荣村的祖祠。

在漫天黄沙之中,一座小型的祠堂建筑坐落在村子的最里端,暗红色的房顶瓦片,实木搭建的大门,虽然是冬季,可祠堂内的香火很旺。

可当我仔细观察,双瞳神光却助我看到另外一个场景,屋内似乎有很多人影被囚禁其中,他们跪在地上哀嚎不已,可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踏出半步。

奔着槐神所指的方向,只见门外端那座石马十分高大,乍看之下的确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对视石马的眼睛,会感觉它此时的笑容却透漏着几分淫邪。

我寻问槐神,村里的人呢?怎么进来那么久,始终没有见到一个人,按照当前的时间,村里现在本该是炊烟袅袅才对啊。

他指着祠堂门前的石马说:“昏迷的人都还没有醒过来,大人你看那石马的眼睛,什么时候变红了,就说明它回来了,之后村里又会有女人因丧失过多身体精气而一夜苍老。”

孙圣安说:“那是因为石马不分阴阳,所以才会急切的采补阴阳,过一段时间阴气采集差不多,他应该就会变成女人勾引男人。”

“一个石头,怎么还那么不要脸?奶奶说过,女孩子贞操很宝贵的,梦里被丢也不行。”

气呼呼的小青,突然喷了石马一口唾沫。

“不要!“孙圣安无奈的看着小青,“你个小丫头片子太莽撞了,知不知道,唾沫也是精气的一种,你要完了。”

“你个糟老头胡说什么,我唾弃他,难道还有错?你与他一样,都不是好人。”

“得嘞得嘞,提醒你反倒是遭了埋怨,从现在开始我不管了总行吧!”

傲气冲天的孙圣安对小青显然是一点办法没有。

可仅仅不到一分钟,石马的眼睛缓缓变红。

槐神立刻紧张道:“大人,他回来了!”

盯着石马双眼散发着精光,它就好似活过来一般。接着,它似乎长长吸了口气,而不远处还在与孙圣安争执的小青顿时怔住了。

她翠绿色的瞳眸光泽变得暗淡,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疑惑道:“怎么回事?”

孙圣安说:“不就是我刚刚说过的,唾沫也是精气,石马无阴阳,所以会吸取男女精气,那小青蛇身体有青龙血脉,阴柔之气绝对的充足,石马怎么可能会放过机会?”

“我好困啊,怎么那么困。“渐渐涣散的小青声音飘忽,眼瞅着就要睡着了。

我赶忙上前扶住她,轻轻拍打着脸蛋说:“千万别睡,睡了你就醒不过来了!”

可不管我怎么呼喊,对小青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作用。眼看她渐渐沉睡,我第一时间抽出若木剑。

玛德,斩了它一定可以解决麻烦的!

撂下小青,手持宝剑一跃而起,狠狠斩向石马的头部。

“砰!“宝剑被狠狠崩开,以我如今的力量竟然差点脱手,无坚不摧的若木剑失去效果,刚刚那种坚硬的触碰感,完全就是打在了石头上。

“怎么回事?若木剑可是神兵啊!”

这时的小青似乎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正在一切都显得非常为难时,孙圣安无奈道:“怕了怕了,我老孙竟然也会主动救人。”

说着,只见他用手指封住小青的耳朵。

“过来,薅她头发!不用多,几根就行。”

我按照他的说法照做,小青渐渐睁开了眼,但这一次,她显然很慌张害怕。

“呜呜,我看到有个坏人,好吓人啊。”

孙圣安说:“小丫头片子长点记性,要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还有啊,现在没事儿了,但你下回记住,千万不要随地乱吐痰啊。”

“谢谢叔叔。”

小青抱着我的大腿,给孙圣安晾在一边,他无奈的耸耸肩,倒也难得没有反驳。

石马仍旧一动不动,但它的双瞳依旧红色,说明那妖灵还在。

我试了几次,无论是道法还是蛮力,甚至挥剑砍杀都是毫无用处。

槐神说:“石马全身上下没有弱点,我想了很多办法还是不行,而且,它还懂入梦,在梦里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入梦?试问天底下有什么梦境功法能赶得上睡梦仙功,我第一阶段的南柯一梦已经大成。但却始终克制自己不敢入梦,生怕触碰了黄粱美梦影响自我心境,所以,自始至终都是保持着打坐修行来调节身体。

寻问孙圣安,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可他却耸耸肩,告诉我,石马坚硬的外壳挡住来自外界的伤害,想要破坏它,最好的办法是从内部下手。

几个人同时盯向我,显然已经把我当做了全村的希望。

玛德,既然是入梦之法,那我就让他感受下什么叫做梦境法门。

走过去将手触碰石马的额头,待闭上眼时,隐隐约约中看到一张又大又长的脸,他的眼睛细小,鼻子很长,似乎所有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的丑陋。

“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吸男人,滚,你杀不掉我。“他冷冷道。

我说:“也许,在你的眼里,我成了女人。』

“放屁,男人怎么是女人。”

石马不太买账,不过,我紧接着又说:“你可能有点太困了。”

他认真说:“是啊,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去梦里杀死你。”

在梦境中有着简单的对话,男子竟然幻化出许许多多的脸庞。

他拥有一双带有着漩涡的双眸,与他对视的时候,他带给我一种大海般的感受,似乎随时企图将我拉入梦境中的深渊。

而当深渊一点点逼近,我猛的睁开眼,脑海中回荡着陈全传我的咒语。

南柯一梦,不仅仅是我自己的南柯,仍然有着梦中的生命,他们在梦中是鲜活的,或许,在梦中人的眼里,我们才是梦境。

石马顿时大惊:“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懂梦境法门!”

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懂南柯法,但显然,你的术法并不完整,而当你将它用于邪道之时,注定只能成为妖魔!”

话音刚落,在时隔多日,我又来到了南柯郡。

只不过,这一次入城时,我的手中牵着一匹黑色的马。

一前一后的行走着,那马始终低着头,但我却能听见他的声音。

石马说:“我是陈抟老祖倚靠的歇马石,曾经到过南柯郡,求您看在陈抟老祖的份上留我一命。”

“我留你一命,那被你害死的人,谁又能留他们一命。”

说着,我们两个已经入了城,吵吵闹闹的声音掩盖了石马的声音。

南柯一梦的弊端是并不能杀人,不过,我却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牵着它直奔向市场,像这种健硕的马匹在南柯郡无疑是最受欢迎的存在,等我往那一站,立刻就有许许多多的当地居民围了上来,他们纷纷询问马匹的价格,但我始终不发一言,等待着合适买家的出现。

集市内喧嚣热闹,贩夫走卒忙忙碌碌。

真假之间如梦如幻,而我对于南柯郡样貌,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这里,我有着太多的回忆,当初与美代子在宿命上的纠缠不休,以至于她与我做了九世的夫妻,接连经过梦境与现实中的摇摆,甚至险些在其中迷失沉沦。

曾经熟悉的场景,无数次梦回南柯的过往经历,好似电影中的画面频频闪过,我如孤单游荡的旅人望着周围的人来人往。

到了集市,选一处热闹的地方,摆下卖马的字样,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过往行人似乎都对我牵着的这匹马很感兴趣。

「先生,您的马怎么卖?」

一位七十岁上下的白须老翁上前盘问。

我说:「我的马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堪称汗血良驹!而我今日出售此马,只需有缘者满足我一个要求,便可分文不取。」

「什么要求!」

听说不要钱,人群立刻兴奋起来。

按照南柯郡的年代,上好的良驹能比的上如今市面上豪车大 G。

我说:「要求很简单,只要有人肯嫁给我的良驹,收他为女婿,那我便可以分文不取。」

人与野兽之间的界限根深蒂固,我的要求无疑是挑战公众底线。

但石马精实在强壮,很多人看上一眼就无法挪动脚步。

此时,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正期盼的盯着我,眼神中充满着祈求之意。

南柯一梦的可怕在于它独具一格的真实性,而弊端只是在梦醒时分一切都将恢复如初,留下的只是自身情感随着梦中几十年的雕磨而发生的改变。

同样,此梦可怕的地方在于无尽的循环,如果你不能成为这场梦境中的过客,那注定会永远沉沦在此。

石马虽是马,但它有着自我情绪。

我巧妙利用梦境因果的关系,给它设下一个无限沉沦的圈套。

只要有人答应拜堂成亲,石马将会成为南柯梦中的一份子,从此永远活在梦中,而我只需要抽身世外苏醒过来。

所以,我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那老翁沉思了片刻,「我的确相中你的马,但成亲的事情,我还得回去问问姑娘同意不同意。」

「可以,如果老丈答应,可则良辰吉日,选红烛、刻木偶、红丝鸳鸯线、铜盆雨露,换过喜帖我就可以将马送给你,那时,您是用它征战沙场或是务农工作,我绝不过问。」

白须老翁对石马精非常感兴趣,他衣着清贫,但精神矍铄,我感觉眼前的这位老翁怕是南柯郡中的一位奇人。

接着,他又要回去商量,希望我能多容他几天。对方如果懂得多一点,非常有利我慑服石马精,为了等他,我牵着一匹马开始在城中四处游荡。

闲暇时,那石马精向我哭诉道:「上仙大人,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吧。如果沉沦南柯郡,我就真的完了。」

我问:「反正咱们俩都在梦里,聊聊看,你们东皇妖王到底打着什么算盘?还有,玄嚣人呢?」

石马不愿意说,但我却有很多时间。

我骑在它的背部,双腿用力夹马腹,这是一种极其狠毒的骑马方法,因为马的五脏六腑皆在此处,并且柔软的缘故,只要用力,他会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几次折腾,石马精立刻哀嚎求饶,恳请我能放过他。

下了马再问他什么,他都是知无不言。

石马精告诉我,东皇妖王的野心很大,因为与玄嚣之间的协议,双方必须合伙将天衰的时间彻底提前,那么,除了蚩兰率领的十五万阴兵之外,他们妖狱的人马也要配合。

至于配合的条件,除了要找到万妖塔,还要破坏当年女娲斩鳌立下的四根撑天柱子。

但我心里始终都有一个疑惑,究竟他们口中所说的天衰是什么样?待我问起石马精时,他却肯定道:「你可以想象最坏的样子。」

我又问:「那你们图什么?毕竟当华夏被彻底毁掉,就算你们成了神仙,那没有人供养又有什么用?」

石马精很淡定的说:「其实,灵魂的永存并没有什么安全感,妖狱虽然能带来修行所需要的天地灵气,可囚禁却也限制所有的自由,无论是人是妖,哪怕黄帝的建木仙宫,大家真正所想要的当然是更高维度的空间。」

「我听槐神说,你们要去北端取走丹玛女神的玉佩,之后还要找回万妖塔。」

「那是东皇要求的,由于去的路上实在是太危险,我找了个机会留在村子里。上仙,您还是把我放了吧,您知道,我就是一块儿歇马石,因为得天地精华而有了灵智,恰巧遇到陈抟老祖悟道。自此我侥幸得到仙缘。坦白讲,咱们也算是一脉传人,您放了我,以后我保证再也不作恶了。」

他还不忘了连续恳求着,不过,我要是放了他,那被他害死的村妇又该找谁伸冤。

我摇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南柯郡吧。」

「你特么玩我!」

「我从没说过要放了你,不过,你现在与我坦白,我能让你在南柯郡的几十年过的好点。」

石马精还在咆哮,待抽了几鞭子以后,他也立刻老实了下来。

现在已经搞清楚那些大妖的目的,等到南柯郡,一切自然会好办许多。

等了四五天,那老翁果然来了。并且他按照我的要求准备好了东西,答应将女儿嫁给石马精。

我跟着去了他的家,先是为石马精塑造了一个雕像,供奉在老翁的家中。

至于铜盆内,则要取彼此的鲜血,通过鸳鸯扣来造就生死纽带。

石马精在连续的咆哮与不甘中被卖给了南柯老翁。

之后的几天,这家人会在梦中看到石马精的样子。

凭借纽带的特性,只需要过个三五天的时间,石马精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渐渐彻底融入到南柯一梦。

我自梦中醒来,石马注定会昏沉的活下去,除非我再入南柯梦将他叫醒,否则,他会一直困在梦中沉沦。

为了突出南柯梦,我强行跨入睡梦仙功第二重境界,『黄粱美梦』。

而如今这样特殊的环境下,必然是经历了一连串梦中梦的古怪人生。最后能够苏醒,也有一定运气的成分。

茫然站在石马前,短短的几分钟,犹如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槐神惊喜的声音传来:「大人,您醒了?」

我点点头,好不容易将所有负面的情绪摒弃干净,接着,我又说:「对了,那石马精已经沉睡,一会儿我会在它身上画下雷符,等到日月交替时,自然会有雷霆惩戒,那时候他的神魂会被天威惩戒,最终化为乌有。」

敲了敲硬邦邦的石马,能够感觉的出,如果想要硬破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在村里取鸡冠血掺朱砂,配上雷公藤与夕阳露水研磨成汁,调墨水画雷符。最终还要盖上我的五雷号令,回想之前与王震霆的交手,我也算因祸得福。毕竟,现在已经不再如从前那么害怕正阳气。

石马精已经在沉睡,我一劳永逸,以雷符接引九天雷气,再通过阵法的催动之下,接引天雷惩戒。

做完了这一切,我们躲在不远处观望着雷威,随着云层弥漫,石马身体浮现出阵阵的阴雾。

接连『轰轰』几声巨响,石马缓缓开裂,它化作粉末以后,有着一股无形的精气四处飘散。我知道,那些因为被他采阴补阳而衰老的女子,此时也将恢复如初。

「叔叔,什么时候去救奶奶?」小青问。

我说:「现在就去,别急。他们没有到达万妖塔之前,都是安全的。」

孙圣安说:「你还是尽快考虑自己的问题。否则,下次月圆之夜就是你葬身之时。」

「放心吧,我一定尽快解决。」

我当然知道他的担忧,不过,这种事情的确急不得。先劝孙圣安放下心来之后,我们三个再次踏上追往妖王的道路。

阴兵所造成的影响依旧还在,随时可能袭来的暴风雪好似悬在头顶上的刀,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砍在你的头上。

石马精死后,昏迷不醒的村民们也是相继恢复如初。

我们三个继续踏上追逐的道路,小青凭借着若有若无的感知,带领我们不断逼近。

阴兵的事情在我心里始终都是个疙瘩,尤其当第二日暴风雪逐渐全省市覆盖以后,更是危机重重。而且,大雪是会随着阴兵的足迹而不断的蔓延,漫天飞雪并非是什么瑞雪兆丰年,而是自然法则崩溃的前夕征兆。

越走越能感觉到那种灰白之下的死寂沉沉,因为,在十五万阴兵分散之后,冥冥之中的死气会大面积覆盖凡间的人群。

鹅毛般的大雪被那凛冽的寒风吹的好似刀子般锐利。

我们走过最深的地方几乎可以覆盖三四层楼那么高。

小青脸色越来越差,她时常还会打着哈欠。

我问她怎么了?

孙圣安搭话道:「还能怎么了,不就是该冬眠了吗。」

对,小青当前还是蛇妖啊。

没办法,最终背着她的重任只能交到我的身上。

正当我们准备穿越大山的时候,我盯着眼前略有熟悉的景色心难免有些惆怅。

熟悉的大山熟悉的环境,自从八岁与爷爷离家之后,到现在也有十几年没有回到老宅了。

山还是那座山,人却已经不是曾经的人了。

心里感慨万千,回想在十二因缘桥时遇到了危险,多亏母亲灵魂搭救我才能活下来。

从那个时候,我心里就明白,哪怕他们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但对我的爱却依然在。

涂山磊随我来到吉省的目的就是想见一见母亲坟墓,现在他被妖怪抓走了,却剩下我一个人。

这么多年以来,我不敢去面对弟弟妹妹的灵魂,害怕他们向我哭诉,为什么活着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们。

我的内心很自责,所以才会始终不曾过来祭拜。

今天能再次回到这个儿时所熟悉的地方,必然是老天爷所指引的缘分。

我说:「老孙,前面的林场就是我的家了,亲人都已经不在了,我正好路过,也想顺便回家看看,祭拜祭拜父母。」

「祭拜什么?你懂过阴之法,又是鬼帝,到了阴曹地府查一查生死簿,找到父母是否居于鬼界堡还是已经投胎转世,这样总比烧香寄托神念要好很多。」

是啊,我已经好久没有过阴曹了。而且我在阴曹地府还是个大官,不过,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鬼帝,处境却有那么一些尴尬。

而当前最主要的是我与阴曹地府之间的关系有点不是特别的明朗。

要不是这次槐神的事情,到现在也搞不清楚阴曹地府究竟站在哪一边。

至于我现在,我去老宅说是祭拜,但其实却是一种睹物思人的感觉。

毕竟,时间不会重来,害死全家的那场诡异大火,成了我在许多年中缠绕的梦魇。

我们穿过大雪,时隔多年,我又一次回到了那个从小生活的破房子。

不过,因为年代的久远,房屋已经没有房顶,破烂倒塌,因为地势较高,门口的积雪并没有完全将这里覆盖,我还能看到院子内父亲搭建的滑梯、秋千。

距离家中大门不远处有着一口池塘,父亲会在每年刚入冬那会儿采集蟾酥来卖钱。

我们一家五口人生活虽然清贫,但却每一天都过的十分快乐。

摸着那已经破烂的墙壁,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儿时经历的点点滴滴。

我以为自己已经坦然接受,可真的回到这里,眼泪仍然会不自觉的流下来。

缓缓的跪在地上,承受了这个世界带来的孤单,我一言不发,闭着眼跪在地上,静静享受着回忆带给我短暂的欢愉。

雪花拍打在身上,孙圣安与小青谁也没在这个时候打扰我。

等到回忆中断的时候,我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人死有魂,儿子知道你们已经魂散,但天道有着自我的平衡,就算是消散,也一定有办法能够让你们投胎,现在我已经是鬼帝,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们!」

诉说了心底的想法,一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接着,我又带着他们跟随我一同去了当年玩耍的芦苇荡。

这里有着我太多的回忆,但最主要的,当年借命而生也是在这里。

来都来了,我也想与弟弟妹妹聊聊天。

可等我们到了芦苇旁时,眼前所看到的却使我特别震怒。

不仅仅当年的芦苇荡被填平了,这里还多出十几个新的坟包,坟头虽然覆盖着的白雪,可那一座座屹立着的墓碑险些要把我的肺气炸了,玛德!我不在这几年,竟然有人敢动我们家祖坟!

不管是谁,我一定要他们不得好死!

双手快速掐诀,一张硕大的拘魂手从天而降,分别狠狠拍在每一个坟头,将躺在棺材的阴魂震出。

紧接着,我用力向后拉拽,『噗』,先后十几个亡魂被我生生在坟包里面给拘到近前。

心里已经被愤怒所填满,看着四周战战兢兢的亡魂,我厉声道:「说!我全家四口的遗体在哪!如果骗我,我会将你、你的家人抽魂炼魄!」

这股愤怒比被人骑脖子拉屎还要生气,爸爸、妈妈、弟弟、妹妹他们四个的尸体当初被爷爷埋葬在养尸地,借助殍气刺激尸骨由死转生,最终形成的尸髓之精。

此物堪称能够起死回生,属于百年难得一见的宝物,就像是牛肚子里的牛黄、鸡宝、狗宝等等的一样。

我五年未归,不仅家中却一片狼藉,连埋葬家人的墓地也被外人侵占,现在他们尸骨无存,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我的心里。

那十几位阴魂吓得不清,跪在地上磕头:「仙长饶命,当初我们来这儿是有位风水先生说,只要把池塘填满就是上好的风水宝地,村里的人自发阻止填了池塘,但真没有看到您的家人。」

「胡说!在我的小的时候,为了林场为保护环境,所以方圆五十里都没有人的!」

「仙长有所不知,三年前有商人在这边搞承包,他带来的风水先生说这里是宝地,然后填土修建,因为他们在我们村停留休息,东拉西扯让老百姓知道这里的猫腻。后来,没两年那老板好像发达了,大家都认为是风水宝地显灵。那时候会有人偷着把先人骨灰埋在这儿,可过了一两年都没人管,这不,前几天刚迁来十五户。我们几个就是那时候迁来的。」

十五名阴魂跪在地上开始不断的向我求饶,我虽然不是烂杀之人,但家人的尸骨不见的事情,不可能简简单单的算了。

我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上午还没有迁走,那你们应该了解我刚刚的手段。」

十五位阴魂纷纷退散,我知道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的去给子孙托梦。

我坐在大雪中,静静的等着人群到来。

如今正是大雪封山,不会有人因为一个梦就过来给长辈迁坟,所以,来的人只能是那位填满池塘的始作俑者。

虽不知道他目的是什么。

但我可以就肯定,他是想得到某些东西。

我自幼在这边长大,池塘里有什么我是非常清楚的,这里温度适宜,冬天也不会冻的结实,所以非常适合养蛤蟆,而它也是我们家主要的经济来源。

随着年纪的成长我已经了解到父母身份的非同寻常,可我的印象当中这一处并不大的池塘,根本没有任何的秘密啊。

如今,寒冷对小青的影响很大,她好几次险些昏过去,没辙,我只好让她抱着若木剑。

此剑中蕴含的热量为她抵御了寒风侵蚀。

我静静的盘坐着,孙圣安却忽然打了个哈欠,这次他倒难得的没有乱说话。

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底线,他们无疑触碰到了我的逆鳞。

风雪中静坐,我没敢入睡,因为黄粱美梦真的会让人沉沦。

只要你所想的,所期盼的,所需要的。

在睡梦仙功内都会完整的出现,最主要它拥有着可怕的真实性。

就像我想要复仇,那在梦中我所有的仇人都会被我亲手杀害,报复后的快感会让你忘记真实的经历。

纸醉金迷的生活也会消磨你所有的意志力,如果你无法战胜人性,最终会被人性所吞噬。

南柯一梦是幻灭,黄粱美梦终成空。一个是幻灭,一个是幻空,到头来会使人明知是一场空,却又无法割舍,最终沉沦于梦境之中。

盘膝而坐,调理内息,我发现自己极阴的身体已经开始转为阳气。

这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毕竟,阴阳相互交替,弥补鬼道法门所欠缺的生机。

五雷号令平放在身前,闭目以全真派的雷法九节助我感受号令中的雷法之力。

气息渐渐趋于平稳,那蒸腾而起的力量令飞雪不粘身。

而我的却渐渐开始出现蜕皮。

以雷霆法则淬炼五脏筋骨,如锻造般将自我打造成人形兵器。

不知不觉沉浸于空灵的状态,自身修为则开始以一种飞跃般的速度成长着。

由天黑坐到天明,我只是打坐而没入睡。

直到第二天听到一阵阵狗吠的声音,我睁开眼散掉功法,收了五雷号,凝视着山下飞奔来的人群。

在大雪封山的季节,唯有狗拉爬犁能够在积雪中畅行无阻。

等到他们临近,我数了数,对方一共来了八个人,各个都扛着老旧的火铳子,气势汹汹。他们穿着厚厚的兽皮,年纪都在五十岁上下,邋遢的络腮胡子着的冰碴,一个个瞪着大眼,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们。

似乎寒冷并不足以对这些人造成任何的影响,八个人散发着很强气场,炯炯有神的双目,使我有些怀疑他们也是修行者,但却又有些不太像。

为首的中年人用火铳指着我,冷冷道:「你就是俺们家祖宗说的那个不开眼的小伙子?」

旁边又有人嘲笑道:「瞧你年纪不大,胆子真不小。仗着学过几天法术,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说:「我不想和你们废话,我家人的遗骨在哪!」

「什么遗骨?」

「别装傻,当年我家人惨死,爷爷将他们埋葬在芦苇荡附近,现在这里被你们填平又起了坟包,还美曰其名的说什么风水宝地。」见到这些人,我已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并对他们也有了浓浓的杀机。「我没有闲心思与你们扯皮,不管你是何门何派,或者有什么目的,我发誓你们会后悔!」

「动手!」大胡子忽然下令。

七把火铳对准我,在一声令下之后,同时开炮。

雷法九节快如闪电的反应,让我第一时间做出躲避,身体好似离弦之箭,握起拳,对着最近那一人狠狠冲了过去,待拳头犹如利刃般刺破他的心口,顺势爆炸的力量炸碎他的心脏。

鲜血侵染了大地,冰雪覆盖上的热气腾腾,尸体在很短的时间便被冻得僵硬。

「我不管你们是谁,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我会杀光你们,一个不留!甚至连你们的魂魄也最终将不属于自己。」拘魂手顺势掏出刚刚逝去的阴魂,我当着他们几个的眼前,把那魂魄塞入口中,咯吱咯吱的咀嚼,没有一声哀嚎,我不仅夺走他的生命,甚至转世的机会也一并毁掉。

「大胆,杀我『呼唤派』弟子,你的灵魂注定会下地狱受无尽刑罚!」大胡子愤怒的吼道。

呼唤派?我恍然间想起曾经父亲的故事,他为华夏官方做事,卧底于奇门邪派,曾经捣毁过最大的邪派莫属于呼唤派,最终,我父亲与李海昌两个人逃亡的过程中还救下被茅山道士镇压的狐仙。

之后才有了父亲隐居,再到被黑茅道士施法,引来后续一系列事情的悲剧。

他们才是我真正的仇人,万万没想到,这些王八蛋时隔多年又回来了!

我说:「你们的门主是不是叫李伟山?」

「大尊者的名号也是你这样的凡夫俗子可以叫的!伤我门中兄弟,杀无赦!」

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仰头怒吼,站在他身旁的六个人同时解开衣服,皮肤浮现出的血管犹如蛛网般覆盖全身,飘舞下落的飞雪落在他们爆炸性的肌肉时,如触碰火炉般融化了。

七个人变化非常古怪,似人似兽,尤其我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野兽的残魂。

我不由的笑了笑,还真是有点意思,竟然将野兽的魂魄与自身相容,通过注射血液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这种做法从古到今都是屡见不鲜,追溯历史,很久以前的古滇人之间部落厮杀,胜利者会割下失败者的头颅,用敌人的鲜血来涂抹身体,他们认为这样能够获得对方力量,也有的族人会吃掉动物的心,他们认为这样做能够获得野兽的力量。

眼前的七个人在愤怒的时候,双眼散发的幽光犹如恶狼一般。

孙圣安感慨道:「过去咱们做妖怪的,想尽一切办法渴望变成人,可现在的人却费尽心思想成为妖。你说奇怪不奇怪?」

怀抱着若木剑的小青躲在一边,她禁着鼻子轻哼道:「妖怎么了?我觉得做妖就挺好,不仅仅活得时间久,而且我还想做什么做什么,每天都可以快快乐乐,多好啊。」

「你小屁孩子懂个什么?未经过历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你又怎能知道做人的好。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小青不以为然道:「呸,我奶奶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两个人斗嘴的功夫,对方的七个人已经扑过来。

他们身体迅捷,四肢着底,一个个变得犹如野狼般凶狠。

我向后退了几步,躲过他们的合围,雷法九节已经在接连的淬炼下几近大成,一身实力更早已今非昔比。不仅周身闪烁的符文,连同太乙魂的强悍也是非常厉害,单论武道的话,张尊玉都未必是我对手。

短短几个照面,我的拳头连杀三人。

之后,手掐法咒,呼唤雷霆。

打他们几个由野兽合魂后的术士,我若是受伤都对不起雷法九节。

下手毫不留情,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他们七人被我打的是五死二残。

周围凌乱的飞雪形成一片空荡荡的区域,树木被雷法震碎,望着横七竖八的尸首,我将他们的魂魄统统拘拿出来。几人的阴魂不像常人那样纯净,包裹他们身上的阴影正是狼的模样。

踩着那位络腮胡子的背部,冷冷道:「我家人的尸骨在哪!」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癫狂道:「我的灵魂注定会上天国,而你将会在末世受到大尊者的审判而下入地狱,承受无边魔火!」

「玛德,这个时候嘴硬,你应该考虑清楚自己所要面临的后果!」

被打算用阴山术好好的折磨他,谁知道,那络腮胡子突然青筋爆起,面部胀的通红,身体则在眨眼之间迅速膨胀起来。

孙圣安连忙喊道:「快躲开点,他要尸爆。」话音未落,他抱着小青向远处跑去。

那络腮胡子就像撑起来的皮球,并不断的变大。

我在同一时间也迅速做出反应,可另外那位被我打残的男子同样胀红了身体,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二人同时爆炸,五脏六腑化作世上最为污秽的东西,如果粘在身上,不仅仅会丧失法力,运气也会变得非常倒霉,我在避无可避的形势下,只好借驱风印来抵御那些污秽的杂物。

待一切归于平静之后,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位传说中的李教主在沉寂了几十年后,怎么又回来了?

如果针对我父亲,他已经死了,就算动遗骨又能怎样?更何况,这里被迁来的十五座新坟,明明都是与他们呼唤派有关。

我说:「小青,你好好感觉一下,你奶奶他们距离有多远?」

她按我说的做,先是盘膝闭目,怀抱若木剑,舌头入芯子般吞吐有序,过了不一会儿,她说:「大概还有一百里,但不知道为什么,奶奶停住了。」

「出事儿了?」

「屁!我们祖孙连心,奶奶才不会有事呢。」

孙圣安说:「妖狱里面那么多的妖灵,共同赶路哪能一帆风顺?耽搁几天也正常。」

「老孙,我见过许多山精走兽为了避天劫而想尽一切办法,那些妖王离开妖狱,难道没有这种危险吗?」

「当然有!你以为天道是闹着玩的?甭管是神仙、妖怪、凡人,没有人是天道的对手。」

「那苍天呢?」

「苍天…。」

吊儿郎当的孙圣安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住了,他的面色极其古怪,情绪尤外激动,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周身气血翻涌,眼珠子变得通红,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会像今天这样愤怒。

「那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愤怒的情绪令他的面部浮现大量的猴毛,隐隐之中,那股被封印的力量似乎冲破了边缘。

我无法想象,单凭名字会让孙圣安如此愤怒,到底两个人之间存有怎样的仇恨。

危急时刻,我赶忙以云雷音喊他的名字:「老孙,你冷静冷静!」

接连的呼唤,他才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的咧嘴笑笑。接着,他看向我,「徒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吞煞成功我会告诉你究竟苍天是谁!」

「你们之间貌似有着很大冤仇?」

「是的,血海深仇!如今既然已经天衰,那么他就一定会回来的。」孙圣安认真道。

是啊,末法时代的最后天衰,十五万阴兵搅乱神州大地。

貌似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接憧而至。

可同样也会是一个群雄并起的年代,无论是修行者渴望的仙宫,还是妖族期盼得到的万妖塔,亦或者处在西天极乐的佛陀们。

但任何事情一定要以凡间为基础,胆敢侵害凡人的生存利益,注定是会走向自我毁灭的妖邪。

「老孙,陪我先去趟村里,我必须找到家人的尸骨才可以,这些王八蛋,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孙圣安耸耸肩说:「随你喽,还是那句话,抓紧时间!」

他十分严肃的表情,好几次有机会他便想办法来来提醒我。这足以见得,斜月心猿法因为北斗盂的缘故,已经到了非吞煞不可的阶段。

身旁的小青因为离不开阳气热度,她始终怀抱着与她身高相仿的若木剑,不知不觉成了我的持剑童女。我们上了狗拉爬犁,以灵魂与猎犬交谈,它们答应拉车赶回村庄。

狗吠之声回荡在茫茫大雪山中,我们三人在树林中频频穿梭。顶着呼啸的北风,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袭下来。

阴兵对于天地之间的影响已经渐渐开始出现,灵气的完全紊乱,会令天地之间的秩序崩溃,倘若大雪持续一直下,在物资匮乏的山区会因此而断粮,到了那个时候,一些老弱病残将会成为牺牲品。

而且,他象征着天道的崩溃,尘世间也将没有所谓的约束。

浓浓的北方荒野的味道让我仿佛回到了儿时岁月,越是这样,越会让我特别的愤怒。

寒冬时节的村庄,街道上这个时候根本就看不到人。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来过这里,当时与父亲贩卖些蛤蟆油赚钱,如今到十几年过去了,村子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但那死去的几个王八蛋是呼唤派的爪牙,依照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些人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发展信徒。所以说,想打听他们并不难。

找到一户亮着灯的房屋去敲门,站在大门口时,我的个头几乎快要赶上门梁的高度。

气温低的让人哆嗦,连院子里的狗都冻的不愿意叫了。

我透过张贴对联的木头门缝隙看去,院子内堆积的各种农用器械,如今是寒冬,老百姓忙活了春天、夏天、秋收三季,到了冬季时,家家户户都闲着没事儿做,有的人爱打个麻将串串门,也有的人出去务工,所以,能留下的多数都是老弱妇孺。

同样,也是个麻烦的季节,毕竟这人只要一闲着,就爱扯些没用的事情。

等了大概三四分钟,屋内走出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穿着大棉袄,包裹着红头巾,出来就喊:「谁啊?」

「大嫂,我是过路的阴阳先生,想要讨一碗热水暖暖身子。」我回应道。

在农村山区,大仙、道士、阴阳先生都是最吃得开的职业,因为那里的人始终坚信着,世上有着一些奇人懂得改换命运的手段。

那位妇女拉开了大门,她见我时很意外,毕竟,在寒冷的冬季我们三个穿的都是单衣。

妇女问:「你们谁是阴阳先生?」

我说:「我是。请问大嫂,最近咱们村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来了一些奇怪的人?」

「发生啥事了?」妇女惊慌问。

我故作严重的说:「别怪我吓唬你,村里现在闹了妖怪,搞不好会葬送你们村子里所有的运气,往严重了说,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啊。」

妇女吓了一跳,赶忙拉我们进屋。

她左右看看,觉得四下无人才将大门关好。压低了声音说:「你说的对,几年前村里来了个神仙,他说是什么玉皇大帝贴身侍卫,说什么是接受上天旨意来普度众生的,好多的村民都被洗脑了。」

「大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此人应该就是妖怪了。」

「对了,你真是阴阳先生?」

「难道不像吗?」我反问。

她却还是有些担忧,几次欲言又止。

为了能打消妇女的顾虑,我还刻意的露了一手,仔细观察她们家的格局,我说:「你家的粮仓位置不正,难以聚财,观你面相福薄,夫妻不和,丈夫多年离家,但儿子孝顺,遗憾的是这几年神位不正导致过的不顺而已。」

妇女当时就被震住了,激动的追问解决办法。

我说:「解决不难,因为院子的厕所冲了神位而已,我可入宅帮你重新选一个神位落下,压在你儿子身上的衰神就会离开而去。」

简单的几句话,可以完全笼络住对方的心。

经过这么一手,算是彻底取得妇女的信任了。

她主动把我们请进屋子,等我帮着更改了神位,大家的关系可以说更进一步了。

虽然这天底下没有神仙,可风水却不一样,所谓的神位也不是指天上飞的神仙,而是一个阻碍磁场的位置。

在风水中,主管全屋磁场的位置称『神位』,老百姓会将佛龛安置在此,通过烧香祭拜,每日祷告,这些都好似一种炉火般锻造着神位,稳定磁场能量求取富贵。

当然,也有一些游魂野鬼,会来神位偷取香火。

这种香火在老百姓家被认为是『福报』,为了避免,有好多术士会选择连根的蜡烛放置于左右。

帮妇女处理完了风水后,我们几个人坐在她们家的炕头开始聊起那位玉皇大帝座下的带刀侍卫。

妇女低声感慨:「那人真是妖怪啊,他叫『李大川,他来了村里一开始的确是做善事,甚至是还筹建了玉皇庙,他经常帮助孤寡弱残,后来庙建的大了,就招一些没人赡养的孤寡老人免费吃住,大家都认为那是天大善举,也很信任他,不过,我前段时间去庙里帮工,半夜的时候看到那个李大川鬼鬼祟祟的去了别人的房间,我因为好奇才小心翼翼的跟着去瞅瞅,看到他用一根儿绿色的竹节管放在人的耳朵里,向外吸一些黄水,老恶心了。」

眼、耳、鼻都称为天聪,因为几个地方直接与灵魂挂钩。

如果妇女所见是真的,那这位李大川必是修行某种邪法,缺乏老阳之气,所以才需要上了年纪的老人。

妇女还感慨,说她明明看到用半米长的竹节管插在耳朵里,可第二天,人竟然一点事儿都没用。

连她自己都以为是做梦,不过,之后的日子,接连有几个老头在睡梦中死去,妇女感觉与此事有关,她便找借口说身体不适,躲在家中。

本来她打算找机会进城躲一躲,可谁知道竟然下起大雪,如今就算想走都走不了。

我接着又听妇女给我讲起这位李大川的做事方法,他当初先是以人头拉拢,声称讲解延寿、求福的法门,甚至包治疑难杂症。

村里有几个常年腰脱的妇女都被他治好了,之后村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头疼脑热,他都会手到病除,主要还分文不取,唯一让人觉得奇怪是他不停的讲解他们的门派法规。

宣扬一些末法时代的学说,甚至还扬言天下毁灭,唯有追随尊者的脚步。

这位李大川做事很低调,而且从来不要求回报。

直到一年前,他给一位商人看风水,并在林场指出了一块儿宝地。听到这儿的时候,我连忙打断妇女:「你是说,山里的那个池塘是他下令填的?」

「可不是嘛,村里老少爷们都去帮忙了。」

「就没挖出别的东西吗?」

「没听说过啊,怎么了?」妇女沉思片刻,又说:「对了,听说那里被填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寸草不生,被选址的那位老板找人抬了七口棺材下葬。后来他发家致富了,村民见那里没人管,也想着能夺好运气,就把先人的祖坟也迁过去了,但始终没有什么效果。」

那就奇怪了,我记得很清楚,当初爷爷为我换命后,他们由于精气溃散导致肉身化为黄泥,可还剩下骸骨能重新埋葬。

以我如今的实力,完全不需要去隐忍,了解到大概的情况,询问具体所在的位置,在向妇女确认之后,我推门而出。

玉皇庙在村子的最里端,等我快步赶到时,站在庙外门前,只见古庙的后端有着成排房舍,那里应该就是李大川「救济」老人的地方。

我推门而入玉皇殿,没想到的是大殿聚集了几十名村民。

他们的眼神内带有的狂热,已经证明邪派的身份。因为真正善良的门派,目的是让人的心灵变得祥和,懂得释怀与感恩,而那种狂热中带有着疯狂,恨不得吞天灭地的疯狂之感,必然会使自身堕入无边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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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9: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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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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