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闺蜜都是合欢宗的留级生。
只因选错了研究对象。
我选了修真界第一剑修。
她选了无情道大师兄。
连续挂科三年后,闺蜜受不了了,拿着申请书来找我哭诉。
「闺啊,我怀疑那些修无情道的本来就不行!我都在他面前使劲全身解数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我也哭。
「剑修倒不像不行的,但我不敢靠近啊!我一靠近他就拔剑,想把我一剑捅穿!」
抱头痛哭后,我俩决定一起更换研究对象。
申请书递上当天,我们在物色新对象的路上被分别掳走。
闺蜜千里传音:「宝!快来救我,我被林清辞掳走了!等等,林清辞,先别动!」
而我嘴巴被堵住,呜呜发不出声,还是身后的顾澜帮我回答。
「她去不了了,因为我的人和我的剑,她都要试一试。」
1.
我和闺蜜舒月一起走进大教室时。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两位传说中的学姐么?」
「什么学姐?她们都留级三年了,现在也跟我们同年级,哈哈哈哈。」
「百闻不如一见啊,她们长得挺漂亮的呀,不像是搞不定任务对象的样子呀。」
「那是你瓜没吃明白,她们选的可是整个修真界最禁欲的两位男修,能搞定就怪了!」
连讲台上的老师,在看到我们时,也叹了口气。
随即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们两个,警告未来的学弟学妹们——
「看到了没?夏栀,舒月,我们合欢宗文化课常年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就因为选错了任务对象,实践分拿不到,连续挂科重修三年!今年如果还拿不到实践分,连重修机会都没了,直接就被逐出宗门了!」
我和舒月对视一眼。
麻了。
因为她们说得。
还真没错。
2.
我叫夏栀。
三年前,和闺蜜舒月旅行时遇到意外,再睁眼就到了修真界。
成了合欢宗的两名女修。
最初来到这里,我们兴奋无比。
在选择任务对象时,我俩一番打听后,选择了修真界最禁欲的两位男修。
剑道顾澜。
无情道林清辞。
统计表交上去后,宗门派了一波又一波人来劝我们修改任务对象。
我有点犹豫。
舒月却说:
「宝!别听他们忽悠,他们攻略不了这俩人,是因为理论知识不够!咱俩 po 文都看了上千本了,还能拿不下这俩人?」
「你忘了么,高岭之花,生来就要被女主推倒的!」
于是我俩自信地锁定了统计表。
又自信地连续挂科三年。
最后一年,如果再完不成任务,我们就要被自信地逐出宗门了。
谢特。
3.
舒月也急了。
我俩虽然没什么事业心,但也知道,被逐出宗门不是啥好事。
现在的修真界发展迅速。
有的地方都跟现代没区别了。
但外面世道还是乱的。
合欢宗的女子个个身娇貌美,引人注目。
偏偏又武力值不高。
有宗门庇护时,坏人不敢对合欢宗弟子下手,可若是被逐出宗门,就不一定了。
「咋整啊!」舒月要急哭了,「我不想被逐出宗门,那样肯定会被丑男骚扰的!」
我也哭了。
因为我也是深度颜控。
当初选顾澜,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长得好看。
「我怀疑那些修无情道的本来就不行!」
舒月哭着哭着,突然开始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林清辞骨头都给嚼碎了。
「林清辞那狗东西,死太监!我这种绝色美人,都脱光了在他面前跳舞了,他还能睁着眼修炼,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一想到顾澜,更难受了。
「顾澜倒不像个不行的,但我不敢脱啊!我一脱他就拔剑,我都害怕被他一剑捅穿!」
说实在的。
我是真后悔。
怎么就选了个自带老婆的呢。
顾澜为剑痴迷,每天把剑当宝贝,就差跟剑拜天地了。
这三年,我想了无数种攻略他的法子。
套近乎,送温暖,装失忆,扮绿茶。
顾澜始终不为所动,每天冷冰冰的练剑,练剑,还是练剑。
后来我受不了了,对他用了媚术,加美人出浴,色诱一条龙。
顾澜终于有所行动,拔剑就朝我飞来,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早就被他一剑两洞,穿回现实世界了。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舒月抹了把眼泪,心一横,掏出来了两份申请表。
「我想申请更换任务对象,你呢?」
我:「你换我也换!」
4.
申请表交上去那天,整个合欢宗都沸腾了。
宗门长老老泪纵横,感动地握住我们两个的手。
「太好了,你俩终于想通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三年,我们合欢宗的名声都要被你们毁了!整个修真界都说咱们合欢宗废了,连个媚术都教不好,以至于今年宗门的新生都没招满,我心里苦啊!」
「不过,你俩是怎么想通的?」
我和舒月对视一眼,理直气壮。
「顾澜那方面不行。」
「林清辞他也不行。」
长老勃然大怒:「原来如此!他们不行,跟我们合欢宗有什么关系!」
眼看着长老要骂道这二人祖宗十八代了,我有点心虚,扯了扯舒月的袖子。
舒月秒懂,大声打断长老。
「长老,不说了,我们心里也苦啊!不过只要能把任务对象改掉就好了,我俩先去物色新对象了,再见长老。」
5.
我俩一溜烟,去了山下的南风馆。
舒月左拥右抱,发出一声喟叹。
「爽啊!这三年天天追着林清辞跑,都不能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他又只给看不给吃,我都要素死了!」
我伸手摸了一把左边小倌的腹肌,闻言点点头,颇为赞同。
舒月说得没错。
我们合欢宗也是有规矩的。
滥交,那是万万不允许的。
所以这三年,看着宗门内人人出双入对,连新来的小学妹都有道侣,而我们每天热脸去贴冷屁股,我俩是真的心里苦。
「月月,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找任务对象?」
舒月思考了下,「去丹宗吧,听说丹修老有钱了,而且性格单纯,很容易骗,啊不是,很容易攻略。」
听到有钱两个字,我双眼一亮。
要知道,顾澜每天就知道抱着他那把破剑练练练,又穷又抠。
我追了他这么久,耗尽了钱袋子,唯一从他那拿到的东西,是条破剑穗。
一看就不值几个钱。
丹修好啊。
丹修有钱。
以后岂不是能给我买无穷无尽的漂亮裙子了?
我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舒月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夏栀,咱们合欢宗教的是媚术,你怎么是纯舔狗啊?」
我皱眉要反驳。
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语气阴恻恻的。
「呵呵,又穷又抠?破剑穗?」
我身子本能的一颤。
不是。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顾澜?
6.
我僵硬地转过头。
你猜怎么着。
还真是顾澜。
此刻,他站在我身后,微微倾身,紧盯着我。
神色冷得让我心慌。
「拿走我剑穗那天,不是说那是你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东西么?」
我麻了。
不是。
大哥。
客套话你也信啊!
他目光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我正用力摸小倌儿腹肌的那只手上。
下一瞬,他用剑柄挑起我的手,长指与我紧扣。
语气越发冰冷:
「夏栀,我记得你曾说,我会是你这辈子唯一一个男人,怎么,你一辈子这么快,已经过完了?」
我弱弱地想抽回手。
他却不容我动作,紧握着我,拇指在我虎口处轻轻摩挲。
人也离我越来越近,薄唇轻擦过我耳侧,声音莫名有些哀怨。
「夏栀,是我轻信你了。」
「他们说的对,你们合欢宗没一个好东西。」
「你玩弄了我的感情,还在外面造谣我不行,我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话音落下。
我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
顾澜他他他他。
他咬我耳朵!
7.
我是真慌了。
说顾澜不行,只是我为了在长老面前找回丢失的面子。
他怎么就知道了?
这人有千里耳么!
身侧的小倌儿,在顾澜的剑光震慑之下一哄而散。
我求助般的看向一旁的舒月,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林清辞堵住了嘴,呜呜直哭。
而后者面不改色,手指无情的在她身上游走。
都特么快伸进去了!
顾澜伸手挡住我的眼睛,轻吻了下我脖颈。
「乖,别看了,跟我回去看你自己。」
说完,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瞥了林清辞一眼,道:「我先走了,你也换个地方,这里不干净。」
8.
顾澜没带我回剑宗,而是去了神山之下,一处山庄之中。
这山庄豪得一批,一路上仆役无数,每个人见到顾澜,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
「少主。」
我怀疑,顾澜是因为我说他穷,想证明一下自己。
但我没有证据。
他带我进了一间豪华的房间内,将我丢在床上。
我转头就跑。
却发现顾澜给房设了结界,撞得我眼冒金星。
「夏栀,」他从容地走向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走不了了。」
我哆嗦着向后退。
「顾…顾澜,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搞不清自己的定位,一直骚扰你,但我今天已经申请更换研究对象了,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放了我吧……」
顾澜动作一顿。
脸色倏然黑了。
下一秒,他一把将我捞进怀里,灼热的吻落了下来。
「你求饶晚了,夏栀,从你出现在我面前那天起,你的任务对象,就永远只能是我……」
我被顾澜亲得神思涣散。
连他的剑什么时候拔出来的都没发现。
传音符在身上震个不停,我艰难地抽出手去拿,拿出来的一瞬间,那边传来了舒月慌张的哭声。
「宝!快来救我!我被林清辞带走了!等等,林清辞,不许碰那里……」
我想说话,身后的顾澜却不容我分说,抢过传音符,喘息着帮我回答。
「她去不了了,因为我的人和我的剑,她要一起试试……」
传音符被丢到一旁。
我犹如风浪中的一块浮木,漂泊无依。
下意识环住顾澜脖子时,我迷迷糊糊,听到他一声轻笑。
随即低喃出声。
「夏栀,你是我的。」
9.
次日一大早。
我趁顾澜晨起练剑的功夫,一瘸一拐地逃回了合欢宗。
一进门就发现,舒月回来的比我还快。
她正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看到我猛地起身,随后哀嚎一声,紧紧按住了腰。
张嘴就是国粹。
「狗东西林清辞,老娘这楚楚纤腰,都要被他干坏了!」
我瞠目结舌。
常言道话糙理不糙,但舒月这话也太糙了。
她对此毫不在意,骂骂咧咧地开始礼貌问候林清辞全家。
我这才知道——
昨天顾澜带走我之后,林清辞便有样学样,直接带着舒月回了宗门。
进房间后,林清辞还说要给舒月一个机会。
「你最好说清楚,为何突然不要我了?不然休想我放过你!」
舒月是不在怕的。
之前为了拿下林清辞,舒月使尽了浑身解数,明枪暗箭,各种阴招损招都用上了。
连长老秘制的合欢散,舒月都偷了一份,下在了林清辞的饮食中。
但林清辞毫无反应。
甚至对舒月竖了个中指。
所以被林清辞锁在房间内,她半分惊慌都无,张嘴就是挑衅。
「狗东西!林清辞你个死太监在我面前装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自私鬼,出门连弟弟都不带!你有种被动手动脚啊!」
林清辞被她气的俊脸确黑。
一番挑衅的结果就是,林清辞没再动手动脚,而是把自己的亲兄弟请出来了。
「靠!」舒月皱着眉,「夏栀,我才知道,他们修无情道的人不是不行,而是太行了!」
我也才知道。
林清辞说,修了无情道并不代表再不过问红尘之事,而是更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
这怎么跟我们印象里的无情道不一样?
我来不及细想,舒月就晃了晃我,满脸不解。
「昨天我给你传音,顾澜说的他和他的剑,是什么意思?」
10.
没等我回答。
舒月又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栀栀,顾澜这种男人不能要啊!他昨天那话,是不是要你在他和死之间选一个?我跟你说,这种男人都有家暴潜质,跟他们在一起,以后性命堪忧啊!万一哪天顾澜一个不高兴,把你砍了怎么办?」
我脸蹭的一下热了起来。
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舒月狐疑:「你到底听没听进去啊,脸红什么?」
我猛猛点头。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这种男人不能要!」
只是心下,却不由自主想起了昨夜。
追了顾澜三年,我直到昨天晚上才知道,原来剑修的剑,也是可以随着剑修的意志而变幻的。
跟美猴王的金箍棒一样。
可大可小。
可长可短。
还能七十六变。
舒月并没意识到我的异常,一番思索过后,运筹帷幄地提出了新方案。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被这两个男人牵着鼻子走,必须要开启 PlanB!」
11.
舒月口中的 PlanB,是赶紧去丹宗,找两个丹修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有些犹豫:「啊……这不好吧,咱们的更换申请还没通过呢,万一我们实践太早,到时候不符合流程,不计分怎么办?」
「也是哦。」
PlanB 被 pass,舒月眯着眼摸着下巴,继续头脑风暴,很快就想出了 PlanC。
「有了!我们现在就去求宗门加快流程,然后立刻去找丹修颠鸾倒凤!」
但这个方案也被我否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宗门流程很慢的,办事的修士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有流程下来要盖三十个章,经过六十个领导签名,有的修士被催促了还会生气,刻意压着不给办,我们又没关系没人脉,拿什么求他们加快?」
舒月又蔫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头望天。
「这可怎么办啊!杀千刀的林清辞,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他呢!」
我赞同地点点头。
杀千刀的顾澜。
还会咬人的。
12.
长老派人找到我们时,我和舒月还在面对面发愁。
连见到长老,都蔫了吧唧的,没精气神。
长老皱了皱眉:「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咱们合欢宗的弟子,最是精力充沛,你们两个怎么跟被人吸干了一样?」
我和舒月两两相望,都看到了对方眼下的大黑眼圈。
可不是被吸干了么。
谁知道那传言中,修真界最禁欲的两位男修,发起疯来是六亲不认的!
「行了,」长老没再多问,递过两张表格,「你们两个的更换申请,我已经让人加急处理完了,现在就去物色新对象吧!这次可别不识好歹了!学分最重要,知道不知道?」
我瞪大了眼:「长老,流程不是需要很久么?怎么这么快?」
长老轻咳一声,有些心虚。
「原则上是这样,但你们两个的情况比较特殊,威胁到了宗门的名声,必须尽快处理,把我们合欢宗的评分拉上来。」
说着,他又悲愤道:「都怪那两个小兔崽子,自己没本事,还害的我们合欢宗风评被害!」
我懂了。
原来合欢宗也跟我们人类世界一样。
办事就爱故意拖延的。
13.
我和舒月火速赶往了丹宗。
丹宗果真如传言中一般,富贵迷人眼。
而且丹修也果真如传言中一般,单纯可爱。
我们随意抛个媚眼,就害羞得不敢抬头,脸红成一片。
比顾澜那个厚脸皮可强多了。
一路上,舒月扯着我,泪流满面。
「栀啊,早知道丹宗这么有钱,我们何必死磕那俩人啊!」
我有点不认同。
因为昨天晚上,我发现顾澜也很有钱。
丹宗富庶,但比起顾澜的宅子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可惜顾澜这人是个没有心的,软硬不吃,昨天整了那一出,估计也是因为我说他不行的消息散播出去了,他不服。
啊不。
也不是没有心。
就是小心眼。
小气吧啦的。
14.
舒月拉着我,在丹宗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个看对眼的都没有。
她眉头紧蹙,有些怀疑人生。
「怎么每个人都感觉差点感觉呢?这可咋整?」
我们合欢宗也是有规矩的。
合欢宗饱受外界的刻板印象,认定宗门弟子人人都生性浪荡花心,长老们苦不堪言。
因此,宗门特地为门下弟子设了规矩。
所有人带回去的任务对象,必须感觉到位。
差一点都不行。
没感觉就颠鸾倒凤,有损宗门形象。
事实很明了。
舒月转了这么多圈,一个有感觉的都没有。
我也一样。
但是我和舒月不同,我知道问题出在哪。
因为顾澜长得太好看了。
而我恰好是颜控。
15.
没有针对丹宗同僚的意思。
实在是顾澜好看的太客观。
修真界其实没有多少丑的惊天动地的人,毕竟大家都或多或少有点特殊本事,改变个容貌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怎么说呢。
捏脸也得看美商。
我来修真界三年,哪怕是美人扎堆的合欢宗,我也没见过有几个比顾澜长得好看的。
再加上追了顾澜三年,他几乎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每看到一个新男人,我都会想起顾澜,并不自觉进行对比。
这个眼睛没顾澜眼睛漂亮。
那个鼻梁不如顾澜鼻梁高。
前面的腿比顾澜短一截。
后面的头比顾澜扁一圈。
舒月也意识到了。
又开始骂骂咧咧:「狗东西林清辞,死了也不安分!」
我也跟着骂骂咧咧:「狗东西顾澜,死了也不安分!」
我俩骂的正起劲,身后传来了一声嗤笑声。
我下意识转头。
看到了两个男人。
林清辞和顾澜并肩站在一起,前者面无表情,后者面沉如墨。
舒月还在嘚啵嘚:「傻逼林清辞,有种别再出现在老娘面前,小心扒你一层皮!」
我顾不上说话,拉着她就跑。
「别扒了别扒了!林清辞他就在你身后啊!」
16.
显而易见。
我们两个合欢宗弟子,是跑不过他们的。
林清辞捏了个诀,直接闪现到了我们眼前,一把将舒月扯进怀里。
「跑什么?不是要扒我的皮?我让你扒,扒衣服行不行?」
我同情地看了舒月一眼,撒丫子往左边跑。
保重啊。
月月。
死道友不死贫道。
等你从林清辞床上下来了,还是好汉一条。
但你们知道的。
我们做女主角的,都是逃不出男主手掌心的。
17.
我又被顾澜带回了山庄。
一路上,他黑着脸抱着我御剑,一声不吭。
周遭气压低的吓人,我莫名感觉有些冷,悄悄吸了吸鼻子。
顾澜没看我,直接把外衫脱下,裹紧了我。
专属于他的味道萦绕在我鼻尖。
我一个没忍住,深吸了一口。
香香嘟。
还是同一个房间,同一个结界。
这次我不打算挣扎了,大喇喇地躺在床上,学着舒月的样子大喊:
「来啊!不就是做吗!你来啊!等老娘回了合欢宗,又是一条好汉!」
「做!做!做!一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百十个斜背响鼓的后生,如百十块被强震不断激起的石头,狂舞在你面前!骤雨一样,是急促的鼓点;旋风一样,是飞扬的流苏;乱蛙一样,是蹦跳的脚步;火花一样,是闪射的瞳仁;斗虎一样,是强健的风姿!」
顾澜一个眼刀飞过。
我噤若寒蝉。
好嘛。
这种路线也不是谁都能走的。
眼看着顾澜向我靠近,我认命地闭上了眼。
下一瞬,他却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黑眸内情绪翻涌,看了我许久才出声。
「为什么?」
我搞不懂他想问什么。
18.
「你招惹我,引诱我,又抛下我,丢弃我。」
顾澜语气中满是不解。
「夏栀,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只是你随便选的任务对象,你要采撷的高岭之花,你闲暇时的玩意儿?」
我的紧张感消弭大半,莫名平静下来。
「我不懂你在气愤什么,」我说,「我追着你跑了三年,你不为所动,不仅没给过我好脸色,每次我靠近还拔剑想杀我,现在又倒打一耙,说我抛弃你。」
顾澜:「……」
「我没有想杀你,你说我不为所动,可是我们不是早就结为道侣了吗?我拔剑,是因为你和剑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缺一不可,我只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我被他的说辞气笑了。
认识一下?
顾澜在开什么玩笑!
他那剑一拔出来就剑鸣声不停,正常人谁会想到要跟剑认识一下?
他们这些剑道天才,脑子都是怎么转弯的?
我觉得这是顾澜的借口。
顾澜还在狡辩:「夏栀,反正我们已经结为道侣了,我们也……反正你不许更换研究对象,更不能不要我!在这世上,你只能跟我一人那样!」
我不知拿来的胆子。
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
却一不小心用力太猛,顺便打到了他的脸。
顾澜愣了一瞬,眼睛倏然亮了:「你喜欢这样?」
我:?
我怎么就喜欢了?
19.
我跑了。
我感觉顾澜病得不轻,跟他根本说不通。
走之前,我指着他鼻子骂骂咧咧。
「神经!你说我们是道侣就是道侣啊!空口白牙胡说八道,你这种人,在我们那儿是要追妻火葬场的!知不知道!」
他俊脸上满是迷茫。
「追妻火葬场?什么意思,夏栀,我以后要去火葬场找你吗?不能去合欢宗吗?」
我:……
真没话说!
20.
舒月没回来。
想来也是。
就林清辞带走她时那表情,闭着眼都能猜到,他今晚要狠狠跟舒月酱酱酿酿。
我疲惫地躺下,心中一团乱麻。
长老推门而入,看到我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哎呀呀!我们合欢宗怎么收了你这种不求上进的弟子啊!」
我恹恹的坐起身,听她教导。
「夏栀啊,」长老苦口婆心,「你看看你看看,你和舒月关系最好,之前都是留级生!现在更换申请下来了,人家舒月当晚就不回宗门了,你怎么还回来了?」
「难不成这世上,就没有比顾澜更好的男子了么!」
我嘴比脑子快:「没有比他好看的,」
长老:「……这倒也是。」
「但是好看又有什么用呢?夏栀,长老我见过的男人多了去了,我告诉你,这男人啊,长得越好看,心肠越坏!尤其是他们剑道弟子,一个个把剑当命啊!你想想,倘若你真跟那顾澜成了,以后还要跟一把剑争风吃醋!」
剑……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被带到其他地方。
其实顾澜的剑,也还可以……
「好端端的,你脸红什么?」
长老问。
我回过神,连忙摆手,沉痛道:「长老,我这是因羞愧而脸红!我以前太蠢了,竟然把顾澜这种男人当成了宝,从今天起,我一定痛定思痛,改过自新!」
长老很满意我的表现,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孩子!孺子可教也!」
她说完,转身要走时,突然看向某处。
随后伸手,拽过来个东西。
「这是什么?」
我转头看去。
赫然发现。
那特么是顾澜的剑穗……
21.
长老也认出来了。
「剑穗?」她瞪大了眼,「夏栀,这是谁的剑穗?」
眼看瞒不住了,我坦白:「顾澜的。」
随后。
我见识到了长老发出尖锐爆鸣声。
「顾澜?顾澜的剑穗?」
她手都在打哆嗦,把那剑穗看了又看,随后又伸出手,搭上我脉搏。
「夏栀,你把顾澜拿下了,怎么不跟宗门说啊!」
我蒙了。
不是要结为道侣才算拿下吗?
我和顾澜确实是睡了一觉。
但这一觉不明不白,没名没分,也拿不到学分啊。
长老无语了:
「夏栀,宗门发的新生攻略,你是不是偷懒了,没看过?」
「剑修把剑当命,为表达诚意,他们遇到想结为道侣的人,便会将剑穗赠与对方!你快说说,顾澜到底是什么时候给的你剑穗?还有,我刚刚细细看了,顾澜这剑穗,是用剑宗的上等仙蚕丝编制,镶嵌了上古神石,灵力充沛,又正合你的灵根,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
22.
懵逼树上懵逼果。
懵逼树下你和我。
我紧盯着那枚剑穗,努力思索,顾澜究竟是何时给我的。
好像……
是三年前。
我追了顾澜一个月,他每天都同样冷漠。
有一天舒月从长老那偷了坛上好的桂花酿,我一个人炫了大半,撞着胆子来找顾澜。
平日里我怕他的剑,从不敢靠近。
但酒壮怂人胆。
那日我紧抱着顾澜不放,一直在问他,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在一起。
顾澜沉默了许久,突然问:「你是认真的吗?」
我猛猛点头。
于是他就把剑穗给了我……
所以。
顾澜说他已经和我结为道侣,不是狡辩,是真的?
我也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23.
长老兴奋地跑了。
走之前跟我说:「你的申请我给你驳回了哈!好孩子,原来你的道侣就是顾澜,我现在就去教务处,让他们把你学分加回来!」
她边跑还边传音,说的都是什么顾澜其实是我们合欢宗女婿之类的话。
我麻了。
莫名有点心虚。
仔细想想。
在给了我剑穗之后,顾澜对我的态度确实好了不少。
除了我每次靠近他都拔剑以外,好像也还挺不错的。
如果顾澜说的是真的……
那岂不是误会大了?
24.
我辗转反侧一夜,直到第二天午后。
才等到了舒月。
她显然是和林清辞达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整个人容光焕发,一双美眸水光潋滟,时不时娇羞一笑。
看到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我时,舒月被吓了一跳:「夏栀,你被顾澜打了?!」
我摇摇头。
把这场乌龙一五一十地陈述一遍。
舒月嘴巴越长越大,在听到我说,我和顾澜已经算是道侣时,猛地一拍大腿。
「我说呢!顾澜今天突然来找我,问我什么是追妻火葬场!」
我:「啊?那你怎么说的?」
舒月得意洋洋:「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出息了!所以好好教了他一下,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我有些担忧。
因为根据我的经验。
舒月是不太靠谱的。
只是她也不容我多问,一张嘴又是一个爆炸性新闻。
「栀栀,我不打算更换任务对象了。」
25.
我:……看出来了。
她自顾自道:「昨天林清辞跟我解释了,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他完全没想过拒绝我,只是一直在努力,想在无情道和我之间,寻找一个平衡。」
「你信了?」
舒月翻了个白眼,「当然没有,老娘我纵横情场多年,能这么容易就相信男人说的话么!但是你不知道,林清辞那狗东西还挺有钱的,他为了表忠心,把自己所有的钱和不动产都给我了,看在他帮我成为合欢宗第一富婆的份上,我就原谅他了。」
「你也知道,我们想换一个任务对象也不容易,林清辞好歹长得好看,凑活用吧。」
我瞠目结舌。
咱们月姐的精神状态,我是一直佩服的。
那么顾澜呢。
顾澜的追妻火葬场,究竟是什么把戏?
我实在好奇, 忍不住问舒月。
她却只是神秘地笑,「栀栀,你就别问了,你就记住一件事,姐们永远不会坑你,就行了!」
26.
顾澜也没让我等很久。
他在宗门口守了三天三夜蹲到了我。
我从未想过,会见到这样的顾澜。
往日意气风发的男人, 此刻神色有些憔悴, 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栀栀,追妻火葬场我学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本就心虚。
看到他这副模样,更是狠不下心,主动牵起他的手。
顾澜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带我回了山庄。
同一个房间。
只是没了结界。
他捏了个诀。
装满玉石法器的架子倏然挪开,露出一扇门。
顾澜上前一步, 打开那扇门。
我险些被闪瞎了眼。
我见过的、没见过的奇珍异宝像垃圾一样, 一堆一堆丢在里面。
往里看。
这扇门内广袤无垠,根本看不到头。
顾澜语气有些幽怨:「栀栀, 这是我所有家当,我早就想给你了,但你一直误会我, 我们根本说不上话。」
我讪笑一声。
哥哥。
你之前也没说过你这么有钱啊!
早知道顾澜这么有钱, 别说是拔剑了,就算拔那啥,我也要死命往上扑啊。
「之前是我不对。」
顾澜说着,突然解开了衣带。
「是我想当然了, 也不知道跟你沟通,所以才造成了这个误会, 还让你以为我这几年都对你很冷淡。」
白衣之下, 璀璨的宝石项圈险些闪瞎了我的眼。
顾澜耳尖通红, 缓缓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随后轻抬起我的手, 在上面烙下一吻。
「请你原谅我。」
「主人。」
我:神经!
就知道舒月教不出什么好东西!
但是。
我喜欢。
番外·顾澜
第一次见到夏栀时。
顾澜突然理解了一见钟情四个字。
那天他在神山之下练剑。
耳边总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月月, 我们竟然在合欢宗哎!那万一要天天酱酱酿酿怎么办呀!」
「这怕什么?我们看过那么多 po 文,也该实践实践了!」
「可是我不喜欢丑男, 我想找个好看的。」
「我也要好看的!咱们一定要拿下修真界最优秀的男人!高岭之花,生来就是被女主推倒的!」
他生来便是天才, 一心痴迷于剑道, 从不问男女之事。
可这次, 顾澜却控制不住自己。
他被勾起了好奇心。
所以,那日之后, 他有意让人放出了消息。
剑道顾澜, 高岭之花,寻常女子难以拿下。
夏栀果然上钩了。
她喜滋滋地追着顾澜跑,每天拙劣地向顾澜抛媚眼。
不太魅惑。
但万分可爱。
顾澜没有剑穗。
往日, 他并无这些旖思旎想。
直到遇到夏栀。
顾澜第一次觉得, 做个剑穗玩玩,也不错。
当然,才不是因为夏栀。
只是剑宗的仙蚕丝比较适合做剑穗。
只是上古神石比较漂亮,可以当点缀。
才不是因为夏栀。
直到那夜。
他被夏栀撞了个满怀, 耳边是她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顾澜,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在一起呀?」
顾澜本就没剩多少的理智,瞬间荡然无存。
「就现在。」
他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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