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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矛盾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799 更新:2026-06-09 11:33:54

矛盾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我的到来,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

但是,人群中一对男女的矛盾却引起我的注意。

两人三十岁左右,女人的颜值在村里应该算的上出类拔萃那种,只不过,看她的眼神呆滞而又疯狂,我就知道这里面事情恐怕不会太好。接着,我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男的有些哀求道:「阿梅,你跟我回家吧,孩子们还小,天天嚷嚷着找妈妈。」

女的说:「阿梅已经死了,我不是阿梅。我的灵魂属于尊者,念在你与我前世有着夫妻缘分,他日我成仙得道,会在天上多多照顾你们。」

「阿梅你疯了,哪能成什么仙啊!你把家里的钱捐给了破庙,孩子生病都是我妈拿的钱。」

「神使当时已经赐予圣水,孩子不会有事的。」

「你不提神水还好说,一提我就来气,孩子得的肺炎,你拿回家的神水里面竟然有酒味儿,保不准是哪个狗草的混蛋用喝完酒的空瓶子装井水骗你们。快跟我回家吧,咱们好好过日子,等开春一起去城里。」

谁知道女的竟然急了,狠狠的打了男人一个耳光。

「不许你侮辱天神的使者,这样会害掉我的修为,滚,以前的阿梅已经死了,我是神的觉醒者,醒悟了前世因果,当年我是瑶池畔边的仙女,你是水中鲤鱼,因为我喂给你食物,所以才有了今日姻缘。」女子神色依旧十分的固执,「你走吧,夫妻缘分已尽,我昨日答应神使在天宫找寻新的神仙眷侣,你的福缘太薄,与我并不般配。」

在女子数次疯癫的言论,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他狠狠的打了女人一个耳光。

遗憾的是,响亮耳光并不足以打醒一个疯子。

就像是有位心理学家说过,疯子不会自杀,也不会对待感情有所留恋,因为在他们的心里自己已经死亡了。

男人愤怒的离开,剩下的人群依旧等待着神使到来。

当光线渐渐变得暗淡时,古朴的庙宇内传来一阵阵悠扬的古琴声。

琴声能够接近人的心弦,在某些环境之下,甚至可以起到一种催眠的作用。

玉皇庙的左侧是通往大殿的小门,那里有着零碎的脚步声,伴随着门帘撩开,童男童女率先走出,他们手持着灯笼,模样富态可爱。紧接着,那位所谓的神使紧随其后的走出。

对方样貌端庄,浓眉大眼,带给人一种很好的亲和力。

此时,他跟着童男童女走出后,在场中的四十多人同时高呼:「恭迎神使。」

我一定要搞清楚他耍的什么花招,毕竟在场中的老百姓已经没有理智了,虽然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段,可心病还需心药医。毕竟,我杀了一个神使,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

神使微笑的摊开手:「诸位不用客气,我本天庭官员,待他日你们升为天官,咱们还要成为同僚呢。」

信徒们沉默着没敢接话,那神使缓缓扫视,又说:「灾难即将来临,各位乃是体内神性觉醒之人,凡尘俗世,必然要舍弃放下,要是有所羁绊,将难以踏入天界啊。」

童子说:「神使的意思是各位要献出所有的金钱,外物,以此表示舍弃外物的决心。」

童女说:「刚刚神使第二个意思是你们都还是凡人,虽说已经觉醒神性,可在凡间仍有着许多羁绊。这些牵挂会成为你们成神道路的绊脚石。」

第一个还好,听到第二个所有人慌了,他们彼此交头接耳,有的甚至哭诉,说自己早就与家里断绝关系,只是他们始终不肯放弃,自己也没有办法。

童女说:「未来当你踏入南天门,将会因为红尘缘分未了,而再次掉入凡间。所以,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待所有人沉默的时候,我心里大呼,这事儿实在是太荒谬了!

红尘因果的羁绊成为这些疯子的绊脚石?

我非常明白童男童女话的严重性,因为一个没有理智的人,他做事甚至不如野兽。

这些人会有很大的几率被所谓的神使蛊惑,回到家中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做出惨绝人寰的可怕事情。

我心底大怒,可又不敢声张。

毕竟,我杀了神使容易,可在场中的老百姓呢?总不能跟着大家一辈子。

随着众人的骚动,我意识到不出面肯定是不行了。

脑子里灵机一动,玛德,既然你是神使,那老子就装玉皇大帝吓死你!

当机立断,我手掐驱风印,配合雷法九节瞬间令平地风雷乍起。

声势浩大,盘旋起的风沙形成漩涡,令玉皇庙的众多信徒皆不受控制的捂住双眼。接着,我以风雷相伴,极快的速度跑到了玉皇大帝的雕像近前,在出现时,我提前运用的雷法九节,令身体犹如荧光般闪耀。

待风沙散去,我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在经过长期的生死历练,无论气质还是样貌,都不是过去那种稚嫩所能比拟的。

调动内息施展云雷音,此法使声音在凡人的耳朵里变得格外响亮,甚至可以穿透他的灵魂,直击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吾乃玉皇大帝,见此地有朕的行宫,便下界前来休息。」我的声音充满着低沉的厚重感,双眼因为雷法的作用会看起来精光闪烁,尤其还是双瞳,必然会带有着某种诡异难言的感觉。

就算他们不相信我是玉皇大帝,也绝对不敢明着说出来。

我缓缓回过头,凝视着那位李大川,冲着他大声呵斥道:「你受我命令下界帮助百姓,可已经过了三天却还没有人因此通往南天门报道,实在是失职之过!」

大家都是老狐狸,暗地里过招,他搞阴谋诡计,那我就来阳谋大局。

逼着他不得不承认我是玉皇大帝,如果他在众人面前否认,我们两个会发生激烈的争执,这时候我只需要打杀他,就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所以,他绝对不会傻到家的与我交手。

李大川仅仅思考了不过几秒钟,立即单膝跪地:「玉皇大帝有所不知,凡间羁绊过多,导致俗世之人存有凡夫之心,到了仙界必会思念凡间,难以专心修行,不利于我神天庭的规矩。」

对方也是高手,简短的几句话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加重了之前所说事情的真实性。

高手过招,就连一言一语都有可能会成为利器,但只要找准机会便能一击毙命。

我不动声色道:「你说的对,成仙本就应该是件大事,但穹顶之上的仙宫大无边际,在场中的觉醒者,难免会对凡间之人惦记,但如果仙缘深厚,倒是有几个人的空位。」

听我说完,所有的信徒都激动的溢于言表,没错,这就是所谓的拉拢人心。

他先承认我是玉皇大帝,等到我自己的身份坐实之后,我借着机会能让所有的人成仙,这与李大川设下的条条框框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我的话立刻得到积极的认可,围在玉皇庙的信徒骚动不已。

有人说:「玉皇大帝说的对啊,天庭上有十万天兵,仙官无数,苍天又比人间大了何止万倍,就算带上几个家属也不算什么。」

「对啊,我媳妇喂猪喂的可好了,天庭吃红烧肉不?到时候俺媳妇可以给你们杀猪炖肉。」

立刻有人骂那个中年汉子没出息,声称天上的仙女多的是,干嘛舍不得黄脸婆子?

那养猪户手一摆,正色道:「仙长你此言差矣,我王老九虽然是天上一员大将,可好歹沦落凡尘是俺媳妇照顾着,既然咱们神仙是长生不死,我觉得等几年也没啥,什么时候老婆百年以后,我再追随各位登仙。至于现在吧,家里还有三十多头猪没喂呢。」

短短的几句话,让在场不到四十位村民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边认为立刻上天庭,凡间什么都不要,家人亲属都可以抛弃,到了天庭找仙女喝仙酒,逍遥快活。

还有一边坚定认为,自己虽然觉醒,可尘世间的养育之恩必须得报答,什么时候了结一切,才会决定去天庭当官。

当然了,这种精神病的辩论大会,让我也是非常无奈,尤其他们争的面红脖子粗,恨不得摇身一变就手握几万天兵。

那位李大川盯着我,人太多,他不敢直言,但询问的意思非常明显。

我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不过,他所用的套路我也摸的差不多,这王八蛋必然是搞着什么天道无情的说法,所以,这王八蛋必然是一肚子的坏水!

眼看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我趁胜追击道:「爱卿能为天庭操劳也是大功一件,不如将全村的人都叫来,挑选几个人品好的,可以随丈夫上天界,你看如何。」

「陛下,苍天无情,凡人六根不净,体内存有凡尘,必然是重达千金,哪里还能腾云而起啊。」

我认真道:「你说的的确没错,但爱卿是否衣蛾已经彻底摒弃凡尘?」

「当然。」

「那好,一会儿等到所有的村民到场,爱卿也好演示一下该如何超凡脱俗。」

「使不得使不得,凡尘俗世有肉身羁绊,我当然无法腾云驾雾。」

「大胆!」突如其来的瞬间大吼,让在场中所有的人皆愣在当场,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动怒,李大川虽懂一些法术,但绝对无法扛得住我的气场。

「本王命你们下界,也是想拥有一次参悟自身的机会,你既然声称已经摒弃凡尘,那又为何逗留凡间?刚刚一再给你机会,但你却频频退缩,难道神仙之法就是那么见不得人吗?等到所有的村民来时,你可以暂时回天庭待命,一会儿我自会审问你!」

接着,我缓缓的抬起手,伴随突然掀起来的狂风,在场中的老百姓急忙跪地磕头。

我继续说:「回去叫人来玉皇庙,本王即将回归仙宫为大家赐福。」

李大川咬牙切齿的盯着我,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的人,可我乃是呼唤派的大执事,这次来是为了执行任务,你若是敢捣乱,一定会不得好死。」

「你不是我的对手,也不用挣扎,就算你们的门主来了我也照杀不误。」我平静的盯着他,不喜不怒,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等他发泄完了,我继续说:「林场池塘是怎么回事,那里是谁填的,你们曾经是否见过尸骸?」

李大川恍然道:「你是说张俊生那个叛徒啊!」

「看来你们果然知道些隐情。」我说。

他冷笑道:「你想找遗骨吗?告诉你,你做梦吧!那些遗骨充满了阴气,是最佳的阴料,已经被我们的人收走。」

他的癫狂无疑刺激着我的底线,我咬牙恶狠狠的说:「你放心,我会让你觉得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他对我家人下手,哪怕他们已经死了,也绝对不可以饶恕!我下定决心,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百倍偿还。

待那些老百姓们陆陆续续的来临之后,化身为玉皇大帝的我正准备给他们放一场烟花。

玉皇庙很快就空了,仅剩下我与李大川时,他掉头打算逃跑,被我看穿抢先一步把他制服。

接着,我掌心凝聚的五阴针犹如点穴般封住他所有的经络,此法对付那些只要有肉体凡胎的人会有着出奇的效果。针法阻碍了他的四肢气血,使对方僵直定在当场。

他有些惊慌,皱着眉头质问我:「我的护卫是不是被你杀了?」

「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你到底是谁!」

「我是张俊生的儿子。」

「怪不得少了两具尸体!」他恍然大悟后,又说:「臭小子,你爹那是死有余辜!现在教主重新回到华夏,我是北方大执行事,如果你不想重蹈你爹的后尘,立刻放了我认错!也许,我会饶你一命。」

「少了两具?什么意思!」我赶忙追问。

我们全家一共五口人,母亲是青丘山仙狐,成年以后会化为普通人的样子,当初虽然被我取走了尸髓之精,可骸骨仍然都在。

怎么可能会少了两具?难道被野狗掏了出去?玛德,他的冷笑无疑是在刺激我的神经。呼唤派是个彻头彻尾的邪派,通过术数、洗脑、精神控制让百姓受到他们的愚弄,成为他们敛财的工具,亦或者满足内心疯狂的一面。

杀了他,死不足惜!

我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接着,对他进行搜身,把钱包与手机收下后,轻轻的划破他的皮肤,又在心口的位置用香画出一道符咒,「人的身上有三魂七魄,三魂为主,七魄为副,但却能够抵御外界一切的侵害,如果我焚了你的七魄,在身体没有营卫时,你想想会有什么感受?」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我一巴掌震碎了他的喉骨,李大川没有办法说话,只能通过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

面对着众多村民,我板着脸说:「李大川已经准备上天接受惩罚,各位仙官可观他登仙。」

「成仙吗?哎呀,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有人成仙。」村民中立刻有人感慨。

我作为在场中唯一的仙人无疑有着绝对的威信,站在李大川身边,我压低声道:「七魄离体的痛苦会直击你的灵魂,好好享受一下吧。」

他开始痛苦的挣扎中,不过,我的心已经冷了,既然出手,那就把事情做绝!接着,他被我连续击打要害,刺激体内七魄焚烧!

七魄实际上指的就是人身体的血,第一就是眼睛的血,眼睛的血是干涩的。第二是耳朵血,血液是冷的且不容易凝固。第三是鼻子,鼻血是咸的。第四是舌头,此处的血是甜的。第五是身体血,身体血是热的,而且特别容易凝固。

在道家被称为五根血,五根之外是脏腑血,又被分为红内脏与白内脏,红指的是心、肺、肝等。白内脏就是胃、大肠与小肠等。二者的区别,红内脏的血液是腥的,而白内脏则是臭的。

至于民间所说的僵尸,指的便是三魂离体,而七魄不散。

人死了,血液还在,身体不僵硬能自主活动的就是僵尸。

而我所说的放烟花,便是从七魄入手,让他三魂仍在,七魄蒸腾,全身血液在体内沸腾,此等酷刑也就是阴山派的那些老魔能够想得到。

我说:「神使即将升天,尔等跪拜。」

「恭送神使!」

我了点三炷香,香火被术法操纵着飘荡,顺着他的七窍灌入。

李大川翻起了白眼,身体不断抖动,但因为被打碎喉骨所以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而香火就好似跗骨之蛆般在他的体内啃噬着,接着,那些蒸发的血液顺着他的毛孔向外飘散着,形成徇烂的血雾气,当接触到阳光之时,好似烟花般绽放着。

七魄焚烧,三魂犹在。

痛苦会一直伴随着他,直到魂魄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老百姓看到夺目的颜色,无疑都被眼前的一幕所彻底震撼到了。

他们以为成仙就是个样子,时间渐渐流逝,直到血雾中浮现出李大川的身影时,更加落实了成仙的现象,那是三魂中的天魂,当它离开身体后,还剩下人魂与地魂。

我等待地魂入地的瞬间,封住他的人魂留在身体。

这样的话,他会无休止的承受痛苦。

好好的一个人,当着上百人的面前化为干尸。

看着大家羡慕的眼神,我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接着,我叮嘱老百姓,等一会儿把肉身掩埋。

经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场中已经没有人怀疑我的身份。

我说:「诸位仙官,李大川已经早一步去天庭,尔等还要多多修行,积累功德!」

「我们家里的钱都给您,求您带我走吧。」立刻站出几位之前嚷嚷着找仙女的中年人,他们又跪地下又磕头,非得现在就成仙,有的甚至要回家杀死全家,等了无牵挂后跟我去天庭。

见到众人的模样,我心里是非常感慨。

自古以来,邪派害人的远远比人杀人更要可怕。

就像以前所见过一件事,有一对夫妇听信邪法术士的话,认为自己的女儿是邪灵转世,竟然活生生把孩子饿死在家中。虽然这对父母受到了惩罚,可他们的内心并没有丝毫罪恶感。

我沉声道:「要想去天庭当然可以,但凡间的因果必须要有善果结束,若是恶意害人,就算去了天庭,也最终只是一个杂役而已。日行一善,百年之后必可位列仙班!」

没有人敢反抗我的话,那些雀跃与沮丧的人所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知道自己已被大家认可,因为他们渴望成仙,再没有人指引下,只能按照我所说的做。

但为了怕我走后再有人趁虚而入。

我说:「吾乃九天至尊,凡尘俗子会恶意冒充,所以,我特此颁布旨意,世上之人唯有我一人乃玉帝在凡间真身,唯我一人可度你等成仙得道,若有他人蛊惑,必是邪魔外道,你等做为天庭仙官,绝对不可坐视不理!」

义正言辞的言论,得到纷纷的响应。

毕竟,只要一部分赞同,另外一部分人就会选择盲从。

待目的达到以后,我施了个法术,迷了老百姓的眼睛,悄然离开玉皇庙。

不远处小青冲我挥挥手,我赶过去问她:「抓到了吗?」

「老孙头把那俩小孩子都逮到了,叔叔,用不用我毒死他们?」小青说。

我摇摇头:「不必了,他们是从小被养大的灵童,归根结底还是无辜的受害者。」

按照我的打算,既然李大川不说,那我就从那两个灵童子身上下手。毕竟,他们年纪尚小心性并不成熟,如果所用的方法得当,一定能套取我想知道的事情。

等我跟过去的时候,孙圣安正把那两位灵童子逼退在墙角,好似训斥晚辈一般手持小棍子,指着俩孩子:「都给我立正站好手背后!小小年纪不学好,出来跟着行骗!冒充谁不好,非得冒充玉皇大帝,那老瘪犊子我俩有仇,真的打不着,见到赝品我也来气!」

「爷爷,我们是装的,您就放我们走吧。」小孩子支支吾吾的恳求着。

「这样吧,你们俩跟着我一起骂玉帝是个混蛋,我就放你们走。」孙圣安说。

不能允许他继续胡闹下去,我走过去推开他。

游走在山区的邪派,经常会传出一些像童子扶乩、问卜、天眼通、风水托盘等等事情,做这些事的人就是灵童子,他们皆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必须从小生的漂亮,有的拐走,有的是家里直接同意做这一行。

他们通过从小的训练,灵觉的确异于常人,同样也精通骗术,别看年纪小,江湖经验却是一点也不少。

面对两位灵童子,我说:「我不知道你们俩究竟几岁,但刚刚李大川是怎么死的,你们俩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想死,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还有我家人的尸骨事情,为什么那池塘下会有七具棺材?」

焚魄之法可以说是杀人不见血,在外人的眼中看起来十分平常,只有我们施术者才知道其中的阴损程度,如果不是大仇,身为术士也不愿意以此法害人。

但他们既然动我家人再先,我就没必要再顾虑那么多!

四目相对,在气势上我占据绝对的优势。

我心里很清楚在收拾李大川的时候,老百姓当中一定有藏匿于百姓间的邪派中人,但我不在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果能引来更多的人,那就索性全部杀掉。

「我的耐心很有限,给你们十秒钟时间考虑,否则我送你们俩去见李大川!」

「我说!」没等读秒,那两个小孩子边立刻招了。

童男说:「我今年十八岁了,从小修行他们的童子功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我在门派里听其他长辈们说过,那沼泽下是极阴入口,更是绝佳的种尸地,上头交代来这边办事,埋下七煞种尸,为门派积蓄力量。」

「我家人的尸骸呢?」

「他们已经被舵主收下了,由于埋在极阴之处,尸骨上的阴气对舵主的修行有很大帮助,他便将四具尸骨带走用来修行巫法。那七口棺材是炼七煞所用,可由于缺乏鲜血的滋润,舵主让我们来这里制造悲剧。」

我听明白了,赶情这些王八蛋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灵童子比外表看起来的年纪大了很多。他们俩告诉我,那个舵主乃是修行黑巫术的术士,目前还在市里,暗地里偷偷发展徒弟,凭借一手过硬的手段,在当地已经是非常的具有威信。

我没有对他们下手,在心里很清楚,这些人一定会主动来找我。

只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与他们耗下去。

询问好了具体住址,我们三个乘坐着狗拉爬犁往县城赶去,大雪仍旧纷纷落下,交通受阻严重,除了火车还能走以外,城市成了彻头彻尾的围城。

本打算去市区,结果被困于此,没办法我们只好又折返回了村子,重新住在那位中年妇女的家中。盯着院子内冒着热气的井水,我觉得有必要回一趟阴曹地府。

现在阳间出了那么大事情,而我在阴间不仅仅有阳差的身份,还是七十二冥司之一,如今又是鬼帝继承者。阴曹既然是阳间的附属,二者唇亡齿寒,阳间若是会破坏,那阴曹地府也将会随之消散。

「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准备先过阴一趟。」

「去阴曹干什么?那些混蛋特别鸡贼,他们才不会帮凡人做事。」孙圣安说。

我说:「没有神仙修士的世界里,阴曹地府还是很有威望的,我在那边还挂着职位,去问问阎罗王的意思也好心理有个准备。」

孙圣安耸耸肩:「反正我是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

小青用那双大眼睛眼巴巴的盯着我,她知道我要去做什么,所以并没有说过多的话。

种种事情摆在眼前,分身乏术之下,我真的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

真不知道华夏那几位圣者干什么去了?妈了个鸡的,阴兵与玄嚣打赌,妖王出世,他们的目的就是天衰!如果天真的衰了,那还打个屁啊?趁早老老实实等死得了。

我觉得除了孙圣安以外,对于消息最准确的莫过于阴曹地府的阎罗王。毕竟,既然没有天神,那阎王爷的官儿又是谁封的?

在妇女的家中,我开井符点香烛,白米问路再以纸马随行。

凭借着阴阳先生过阴的手段,魂魄顺着井水通往幽冥界。

这次我走的是黄泉大道,灰气沉沉的天空没有阳光,大地一望无际,骑着高头大马飞奔在茫茫大路中,黄泉是没有回头路的,只要能一直走下去就会见到尽头。

这一路上,我看到的许许多多的亡魂。

他们被官差押解着前行,有的因为走路过于缓慢,会被阴差抡起皮鞭狠狠的抽打。

在黄泉路上,没有地位尊卑,没有年纪大小,你是阴魂,既没有得到城隍土地的善人帖,那注定要受到阴差衙役的责罚。

我一路畅行无阻,过往阴差对我施术数通阴阳的做法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毕竟,尘世间可不单单只有我一个人懂过阴。

翻过金鸡山,穿越野狗岭,直到赶赴酆都城的门外,将马匹拴在马橛子以后我步行走向关口。

高大的城门楼写着「酆都城」三个金漆大字,恢弘而气派,巨大的鬼脸更有着无上威压,来这里的魂魄大都战战兢兢,毕竟,世上又有几人能够无愧于心?

不一会儿,有阴差过来阻碍,他对我的眼神渐渐有些不对了,连同城门看守的五位阴差同时单膝跪拜。

「参见鬼帝大人!」

「你们认得我?」我疑惑道。

阴差说:「没错,在阴曹地府只认铭文,大人衣着图案,以及眉宇符文都属东方鬼帝。」

我微微一愣,打量着自己的穿着,还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的,没想到阴曹地府竟然靠这种办法识别人的身份。既然被认出来也就好办多了,索性端足了架子说:「带路去见阎罗王,我有事找他。」

在面对阴差之时,言语中的客气又不失威严。

此次过阴,我本就是带着解决问题来的,凡间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事情,那身处九幽之下的阎罗王,必然知道常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阴差给我让开了道路,又有两人负责带路,我又一次踏入酆都城。

以十殿阎罗首的权力中枢,与凡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不过,这里并不需要科技给社会带来方便,导致鬼城始终停留在古代建筑的样子,而且,这里更像是某个时段的城市倒影。

我问阴差潘尽忠在哪?

阴差告诉我,师父现在正忙着管理阳差,现在世道的人心比较浮躁,经常会有神鬼趁虚而入,导致他现在非常的忙碌。

被一路带去了阎罗殿,也就是十殿阎罗中代表第五殿的包大人,专管幽冥大地狱。而我上次来阴曹打交道的就是这位黑炭脸的包大人。

不一会儿,迎面见到牛头、马面二人,他们俩垂着头,情绪貌似非常低落。

既然熟人见面,我也就起手打了个招呼。

牛头先是一愣:「老马你看看,我眼神不怎么好,他是不是张明那小子?」

马罗刹瞪着眼打量我,张着大嘴,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几乎全都露了出来,惊讶道:「真是啊,哎呀我去!他怎么有鬼帝铭文了?」

「雾草,难道五方鬼帝都出来了?」

「也没听说啊,他是咱哥俩看着长大的,这小子不会是赝品吧?」牛头也是满脸的不信任。

俩人一言一语搞得我也是非常尴尬。

旁边的阴差立刻解释,说我已经受了神荼的印记,成为东方鬼帝。

牛头、马面再三确定后才肯相信,不过,他们俩不像其他阴差对我那么尊敬,归根结底,我觉得应该是我们太熟了的缘故。

当初他二人因我而双规,在凡间沈城保卫战中帮了很大的忙,虽说那时候挺听我的命令,同样也在那个时候建立彼此熟悉的关系。

「你现在成鬼帝了,帮个忙,去阎罗殿那里说说情,我们哥俩不过是在阳间多逗留些日子,那也是有原因的,可阎王爷大人非得贬我们哥俩再次去凡间投胎。你知道前些日子我们都贬过一次,由于身为牛、马不可投人胎,现在的老百姓对老黄牛可不像过去,不仅仅要干活,最后还得被宰啊。」

马面说:「我们哥俩不也是为了阴曹地府好嘛,有个什么什么教主霸占城隍庙,搞得手底下乌烟瘴气全都是野鬼,我们哥俩路过看不惯,就惦记着管管,谁成想逗留时间过久,延误了捉拿阴魂的时间,阎王大人竟然直接让我们去凡间当十年劳力啊。」他顿了顿语气,继续感慨道:「当初沈城遭受劫难,我好歹也为你出了一份力。张明,苟富贵,莫相忘啊。」

听来听去我是明白了,赶情哥俩在经过我的事情之后,性情有些改变,对待凡间也不像从前那样死板,甚至还干一些见义勇为的事情。

但是,阴曹地府毕竟是个凭规矩办事的地方,延误了时辰,不管是谁也得受到惩罚。

在担任鬼帝以后,还是第一次下阴曹,做事情也是得以低调为主。

不敢答应过满,只能借口说帮他们问问看,试试劝说阎罗王改变主意,毕竟,这二位元老可是阴曹地府的中枢力量。

他们哥俩听后非常高兴,立刻坐在台阶上不走了,嚷嚷着等待着我的好消息。

我之后跟着阴差一同穿过石板大道,阎罗殿前与凡间那些权利枢纽相差不多,方正威严的格局,斗拱飞檐,黑漆门柱,八角形的房顶上矗立着并非凡间常见的五脊六兽,而是十八张青面鬼头。

踏过第一道门,深入大殿时候,身侧正好摆着一口石缸,里面盛放着清水,我顺便低头看了一眼,透过倒影,发现阴差口中所说的铭文,竟然指在额头的桃花印记。

神荼、郁磊居于桃芷山,看守鬼门关,想来此印记也应该与桃山有关。

刚进入内院,两侧分别有着一尊我所没有见过的神像,充满着威严神色,连我打门前经过时,都会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等快到阎王爷办公房间,我们被门外有负责看守的衙差拦住去路。

与我随行的阴差介绍说:「这位是东方鬼帝的传人,想要面见阎罗王。」

对方上下打量着我,确定符文后又说:「我去禀告一下,你们稍等。」他转身推开门,透过门缝,大殿内似乎非常的昏暗,看不到究竟阎王爷在做些什么。

等了不到半分钟,阴差走出说:「阎王大人召见。」

进门的时候,我心里也有点疑惑,鬼帝不是应该比阎王大吗?怎么还成了被传唤者?

由我自己踏入阎罗殿,空荡荡的房间足有篮球场的大小,四面昏暗,除了正中央的方桌以外大殿什么都没有。

阎罗王坐在板凳上批阅着公文,见我来了,他抬起头:「这里没有坐的地方,你站一会儿。」

「无妨。」

他放下毛笔,叹了口气:「唉,看来神荼已经仙逝了。」

「阎王大人知道隐情?」

「没错,当年的五方鬼帝上昆仑,神荼郁磊为发起者,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曾试图阻止过他们。」他说。

听他十分坦白,我觉得事情要比想象中的容易一些,我又问:「大人,凡间的事情您知道吗?」

「阴兵作乱,图谋四极之柱,引起天衰,霍乱人间。」他神色无奈,揉了揉眼眶,「可就算知道又能怎样?阴曹地府的阴兵都由五方鬼帝掌控,桃芷山、罗酆山、罗浮山、嶓冢山、抱犊山便是四极所在,当初的确有鬼帝震慑,可为了能毁掉昆仑仙狱而上昆仑,百万阴兵由此葬送,四极之柱已经没人看管了。」

阎王爷的话令我大感意外,没想到五方鬼帝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作用。

我说:「阎王大人,我这次过阴就是想问问您,凡间的阴兵该怎么解决?他们若是真的成功,那没有凡间自然也就没有阴曹了。」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但我们现在不是不管,而是真的管不了,除非杜子仁再次归来,有他的一声令下,立刻可收回十五万阴兵。」

我心里大喜,连忙问杜子仁现在何处?

阎罗王说:「昆仑之战结束,杜子仁逃亡时被西域镇魔塔压下,那里有着很强的降魔力,阴魂接近会立刻焚烧成为灰烬,十分凶险啊。」

总觉得阎王爷好像是故意的,可我又没有证据。

我问他,是不是只要解救了杜子仁,一切就会好起来?

阎王爷说:「杜子仁是五方鬼帝当中威望最高的,最主要的是我知道他没有死。」

「当初那场所谓的五方鬼帝上昆仑,后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凝视着阎罗王的双目,如今,昆仑山乃是仙狱的事情已经坐实,那里并非是什么域外修仙之地,而是将修行者禁足囚禁,并且又提供了取之不竭的天地灵气所在的位置。

记得神荼也曾亲口说过,他们五方鬼帝上昆仑失败的事情。

我现在多少明白其中的缘由,因为修行者对天地精气的大肆夺取,他们的存在对华夏始终都是一个威胁。

我站着,他坐着,空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一副桌椅外什么也没有。

气氛的短暂凝固,我有太多的疑惑想要求证。

比如,那玄嚣为什么一门心思想要毁了华夏?

还有苍天,那个让孙圣安满腹怨气的人到底是谁?

阎罗王却平静的问我:「你知道阴魂的由来吗?」

我说:「人有三魂,人魂便是阴魂。」

「那为何人有三魂而不是四魂。」

「天地人三才,所以三魂。」我不解的看着他,「此事与五方鬼帝上昆仑有关吗?」

阎王说:「当然有关系,人的魂的确源自于天地,佛法中称其为过去、现在、未来三种阴身。释尊看出三魂分离之后,人仍然会承担着生前苦难,在当初久远的年代他与道尊开创出了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人魂归凡间的去处,而阴曹地府是整个凡间的投射出来的影子,用来接收地魂。但阴兵不一样,天下间所有的阴兵都是三魂合一。」

阎王爷又指了指他面前摆放的奏折,「阳间与阴间如同镜子的内外,每当出生一个人,镜子都会折射出来。除了阴兵独立于阴阳之间,天底下也有昆仑、神山、九幽三者独立于阴阳。」

「可这些游走于阴阳之间的特殊群体,一旦有一方打碎了镜子,那整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而昆仑之上便是镜子的节点,里面的人曾经企图打破镜子找寻真正的世界本源。当事情被神荼、郁磊得知,他们知道事情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于是纠集五方鬼帝率阴兵上昆仑,最终虽然成功阻止,可所有的负责看守四极的阴兵皆损失殆尽。」

镜子内外?可究竟谁是镜子内,谁又是镜子外?

我吞咽了口唾沫,这是第一次对所在的生活境界产生疑惑。

五方鬼帝拼尽所有,也不想昆仑山出现问题。

那苍天呢?难道..他是镜子外的人?

我疑惑道:「玄嚣企图破坏四极之柱,引发天衰,他的目的也是昆仑吧?他也是想要打破镜子?」

阎王爷摇摇头,略显无奈道:「他想复活一个人。」

「以阴曹地府来说,复活一个人不是很容易吗?」

「不一样,他所想要复活的那个人不属镜子内外,她居于阴阳之间,死后并无任何魂魄残留,自然也不会转世重生。玄嚣还来过阴曹,得知无法复活后他便离开了华夏,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一直都惦记着重蹈当年那些人的覆辙。」

阎罗王的语气我有着几分惋惜的意思。

我们俩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彼此交谈,他给我讲了玄嚣,身为黄帝的儿子,千古以来都是人世间的守护神,直到他的爱人意外死去,玄嚣从此心情大变,他追随苍天的步伐,与华夏为敌。

但是,由于天道的缘故,包括苍天在内都不能为所欲为。

要想改变这一现状,唯有彻底引发天衰。

当事情的真相摆在眼前,我发现自己成为鬼帝与这一切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

阎罗王声称,如果苍天真的要打破镜子,阴曹地府也会做出哪怕魂飞魄散也会拼命的准备。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问:「现在妖狱的大妖已经出来了,他们前往西域万妖塔,九幽地狱还很安静,我怕那玄嚣打九幽的主意。」

「放心好了,九幽不是那么好破开的。」阎罗王丢给我一个小本子,又说:「这是杜子仁的所在之地,能不能解决阴兵全靠他了。玄嚣想用阴兵破坏四极,逼昆仑山出手,这样以来,他就有机会带人上昆仑。你要在他之前把杜子仁放出来。」

我扫视了一眼,那副地图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印在了脑子里。

我在不经意间看出阎罗王十分疲惫与无奈的模样。在我们刚刚结束谈话的时候,屋外又先后进来了其他人。

他们都穿着金蟒长袍,相貌威仪,身材高大,头上还戴着金冠。

我站在一旁,听到有一大嗓门说道:「听说神荼回来了?难道是他?」

「他叫张明,是神荼鬼帝的传人。」阎王爷简单介绍后,又说:『来的几位是其余九殿阎罗,他是楚江王。」

我有些愣神,刚见阎罗王还好说,今天却连着十殿阎罗都齐了。

「唉,神荼到底还是出事了。」楚江王长叹了口气。

我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等我放出杜子仁,剩下凡间阴魂遍布的事情还得交给你们。」

感觉他们几个应该还是有事情要商量,我也就没做过多的打扰。

等找机会提起牛头马面的事情,阎罗王沉思片刻,又说:「他们两个人犯了阴律,理应受到惩罚,不过,我可以给他们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带着他们俩去领遮阳牌,然后上凡间助你解救杜子仁。」

这倒是正合我意,不说别的,马面那可是汗血宝马啊。

如今大雪纷纷,去哪里都不方便,有他们两个做帮手,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告别了阎罗王,等我找到牛头马面把事情一说,二人竟然嚷嚷着要去投胎也不跟我去办事。

但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屈服了。之后通过聊天才得知,原来是因为哥俩好面子,觉得被熟人骑着赶路,会觉得很不舒服。

此次来的匆忙,阎罗王无法解决大雪,这将导致去找那位躲在市区的巫师也只能靠自己了。

不过,看向身旁的牛、马,我还是会心的笑了笑,不说别的,阎王爷考虑事情还真是周到啊。

之后我们分头离开,他们俩去领遮阳牌我则去往回魂崖。

一直以来我都特别讨厌那种在高中骤然而下的坠落感,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自高山跌落,待猛然间惊醒时,脊背已经流淌出了汗水。

醒来时,正见小青抱着若木剑眼巴巴的盯着我。她特别兴奋的说:「天啊叔叔,你终于醒了!要是你死了谁陪我救奶奶啊。」

灵魂出窍,身体出于休眠状态,以小青妖怪的视角的确是丧失掉生机的假死。

按照时间来算,过阴明明不会太久,可小青的神色分明像是我已经离开好久的样子。

孙圣安从旁说:「怎么样?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他们才不会多管闲事。」

我摇摇头:「时代不同了,现在凡间出事,阴曹也不能独善其身,阎王爷当然还是要管的。对了老孙,我过阴多久?」

孙圣安比划了一根手指。

「一个时辰?」

「是一天一夜。」

「这么久!」

我惊讶的差点没跳起来,开什么玩笑,阴曹地府与人间不是有时差的吗?

孙圣安缓缓道:「天衰提前的缘故,阴阳之间就快到达平衡点,如果阴间强盛于阳间,那九幽之下的恶鬼真的可以遍地横行了。」

窗外的大雪纷飞,昏沉沉的天空有着一种难言的压抑感,他的话令我清楚感知到无形的危机感似乎每一天都在不断的加重。

突然,屋外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张明在吗?」

「你还有熟人?」孙圣安疑惑的看着我。

「牛头马面被派过来帮忙。」我起身去开门,眼前站着一壮一瘦的两位男子,高壮那人大鼻子圆眼,宽额头,身上穿着棕色的翻毛皮衣,敞开的胸膛还露着一大块儿护心毛。

另外一人则黑黑瘦瘦,大长脸尤外明显,属于在人群中你只要随便扫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

俩人同时咧嘴笑笑,大白牙带着莫名的喜感。

「你们是牛头马面?」

待他们俩点头时,我还有些恍然,没想到他们居然不是牛马的样子,不过光看脸型就能猜到二人的身份。

牛头有点不高兴道:「上了人间咋还不认识我们哥俩了。」

马面又说:「阎王大人说了,在救出杜子仁之前,让我们哥俩暂时给你当牛做马。」

我起身让他们进了屋,观察二人身上隐隐散发的阴气波动,法力似乎还在。

现在脑海里还清晰记得阎王爷给的地图,那处镇魔塔处在茫茫沙漠之中,但按照如今的年代来看,恐怕早就已经遗掩埋于地下。所以说,杜子仁并不是很好找。再者,阎王爷给我看的地图是古老的,如今随着地质变迁,到了现代恐怕也要大大的打上折扣了。

等聊起他们俩的时候,牛头马面能够的入人间,也与阴阳时间平衡有关。

我说:「现在是大雪,我自己倒还好说,他们俩行动不便,你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去市里帮我抓个人。」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同时道:「我们可以帮你召村里的牛马帮忙,可阎王大人说过,不许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这个提议我自然是拒绝的,毕竟,谁家过日子也不容易。可聊着聊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儿,当初在沈城他们可是能驮着我在城里飞奔的。

而且,牛头自己也亲口说了愿当牛做马。

难道他们骗我?越想越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我借机说道:「当然不能动老百姓东西,既然你们想不出办法,那我再过阴问问阎王大人。」

见我真打算再次过阴,他们俩立刻就慌了。

哭丧着脸,长叹了口气。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老马啊,咱哥俩乃响当当的阴帅,竟然上凡间给他做牛做马,抑郁啊抑郁。」

「唉,没办法,谁让咱们官儿小呢。」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晃动着脑袋,面部挂着的人皮成了枯草,原来,他们的脸是用杂草扎成的。

有了牛马,所有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我与小青坐在牛头背上,孙圣安带着童男童女,牛头马面有着法力波动,轻松翻过院墙,他们的速度飞快,可踏雪无痕,比那狗拉爬犁不知道要快了多少倍。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而在童男童女的指路下,我们走小路跃山道,仅仅不到三个小时便赶赴到了市区。

灰蒙蒙的天空就像严重的雾霾,大家似乎对于这种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牛头马面又找到干草重新扎了一副面孔。

我们几个人在一起时还算是比较显眼,尤其童男童女长得俊俏,要不是相对和谐的相处,恐怕路人会以为我与孙圣安是偷孩子的。

街道上是环卫工人忙碌的身影,铲雪车往往复复的不断运行。接着,我们带被到一处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

抬头仰望观察,这里当初规划有问题,使小区楼房形成的风水布局有些古怪,因为楼与楼之间都是彼此相对的,间距又非常的窄小,导致在这里的住户采光的时间会非常固定。

正东方向的唯有太阳出山才可以见光,左右两侧需要等到十二点,过了两点阳光会被遮住,西边有着锅炉房,高耸的两只大烟筒会在下午六点之前始终遮挡阳光。

光看风水来,算的上百里挑一的『困阳局』,此局的后果是生活在这里的人就像蹲监狱般被堵住所有的好运气。

而且,光看角落里聚集的流浪猫便证明此处每年的立春、夏至、秋分时,小区的老鼠会很常见。

童男说:「舵主就在这栋楼里,平日里发号施令都是通过手机,我们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哪一户。『

「叔叔,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把他们的联系方式都交给我。」我严厉道。

童男童女很痛快的递给了我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我随后在他们二人的眉心分别埋下阴针。

「这是干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放了我们吗?」童男童女满面怒容。

我说:「我放了你自由,不代表纵容你们的恶行,从今天开始改邪归正,若是让我知晓再次为非作歹,我一定收了你们的命。既然你们懂修行,应该知晓阴曹地府中的生死簿,等办完了事情,我自会去查一查。」

灵童只是看着年纪小而已,他们同样拥有成年的心智,我之前过阴的事情,再到牛头马面毫不隐瞒的身份,他们不会不知道。而大多数人都是对阴曹地府有发自骨头里的敬畏,所以,我断定他们日后绝不敢再做坏事。

二人拱手道谢我不杀之恩,急匆匆的消失在人群众中。

牛头略显不满道:「我们哥俩自打上了凡间还没吃饭呢,你可不能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你们能吃阳间五谷?」

「以前不能,现在能了。」马面说。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阴阳之间的平衡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那这么说的话,凡人也可以通过肉身去阴间了?当然,目前为主可能还没有人尝试过。

虽说当下抓人的事情我自己也可以,可让他们去吃饭却很为难,因为我兜里实在是没钱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毕竟总不能去抢吧?

可一旁的马面见我不说话,嘴巴一撇,啷当着脸说:「以前听说你抠门我还不相信,现在我算是看透了。实话告诉你,我和老牛来的时候早就把家当带着了,你没钱不要紧,我请你!」

紧接着,马面在怀里鼓捣鼓捣,拽出了一沓面值一个亿的钞票。他又与老牛肩并着肩,气鼓鼓的走向小吃部。

这一看可把我吓坏了,拿着一个亿去吃饭,这不是胡闹吗?

赶忙拉住他们,牛头还挺不乐意,指着我说:「别以为我们不了解那个人间什么什么聪的身价不过几百亿就叫富豪,我们哥俩有钱,他有一千多亿,我有一万多亿!救杜子仁的事情我们不含糊,但好不容易来到人间,多少也得享受下荣华富贵!」

「开什么玩笑!阴阳不同路,脑袋被驴踢了?」我无奈道。

「你骂谁驴呢?」马面反应很强烈。

赶忙解释了几句,甚至抬出阎王爷来压他们俩,牛头马面这才老老实实的答应等一会儿。

我向他们保证,等干掉了那巫师,立刻请大家吃大餐。

孙圣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我就说了,阴曹地府那些混蛋做事情不靠谱的很,这回你相信了吧?」

牛头马面顿时不满,似乎要将气头撒在孙圣安的身上。

为了尽快解决,我没再管这三个活宝之间的争吵。

上楼之前,叮嘱牛头马面帮忙在下面守着,以防巫师狗急跳墙在五楼蹦下来,毕竟对于一个修行中人来讲,五楼的高度并不算什么。

交代清楚带着小青与我上楼,因为对方既然是修行巫术,他又在闹市中选择这样的风水居所,那么肯定会在整栋楼中最为阴暗的地方修行。

而蛇属阴,它的天性便能够精确找到哪里才是极阴之地。

四个单元,让小青选,她选择最左边的。

小区的楼道有着一股浓浓的酸菜缸味儿,墙壁贴满了广告,楼梯扶手上的污渍似乎好久都没有人收拾过。接着,跟着她上了五楼 502 室,我站在破旧的大门前,打量着这户人家,门前挂着一幅对联,却仅有上联没有下联,就连福字都是倒着的。

我掀起门前的脚踏垫,底部画着一幅不足三十公分直径的「拘灵阵」,盘横交错的纹落内好似迷宫般,阵中有着十几条死去的昆虫尸体,似乎是被囚禁后风干而死。

我们的到来使楼道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小青说:「叔叔,里面的人好像发现咱们了。」

「五楼的高度,除非他跳下去。」我心里早有准备,上前敲敲门,可里面并没有人应答。

又连续『咣咣』的砸了几下,却把对门的人叫出来了。

一位衣着暴露的中年妇女叼着烟,不耐烦的说:「敲门什么敲,刚睡着就被你敲醒了,对面没人,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打扰了。」我笑着点点头。

「看着干嘛?赶紧滚,老娘还要睡觉呢!」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说:「你是做鸡的吧?」

「咋滴?想玩啊?五十块就行,来吧?不来赶紧滚。」妇女一边不耐烦的说着,右手又企图撩起裙子。

「不必了,我还是想找他玩玩吧。」手掐雷法,浮空落笔画出一道符篆,女子吓得双手掩住面部,在她尖叫前被我推了一下,随即进了屋子。

小青很不理解我进来干什么?不过,满屋子古怪的瓶瓶罐罐,以及许多骨头制做的法器、人偶、还有饲养的毒虫蛇蚁,都让屋内显得极其古怪。

当然,如果妇女不开门,我可能还不会发现这里是他的藏匿地。

当她推开门的一刹那,双瞳拥有敏锐的感知到屋内的污浊之气犹如浓雾般扑面而来。

借着机会,我又问她是不是做鸡的。对方也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承认了。

施术者并不知道我懂风水术数,古往今来,风尘女子为下九流中的低贱之人,拥有可破掉他人命格的作用。

比如项羽拥有帝王煞星之命,如果虞姬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恐怕早早的就得被克死。

巫师选择极阴之地修行,对门住着风尘女子,以此能抵消巫术所造成的煞气。

那么他本人也一定会住在这里,并且避免频频出现横死之人,那整栋楼里必然都住着民间下九流的人,因为古时候就有『人贱命硬』的说法,所以,仅有一张对联的对门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为了储藏宝物。

我进了门,那妇女张牙舞抓的要扑过来。

小青很不喜欢那妇女,一张嘴,毒液犹如利箭般喷在她的口中,那妇女捂着喉咙,面色青紫,躺在地上开始不停的打滚。

『滋滋』的声音犹如炉子上的烤肉,一阵阵无声的痛苦过后,女子的七窍飘出一团黑雾,她整个人也跟着昏了过去。

里屋端坐在地面上的男子气定神闲的盯着我,瞧他年纪不过四十多岁,身材很瘦,身上但凡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纹身。

让人很无奈的是他涂抹了很重的眼影,使他自身的气质十分妖异。

我说:「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没错,你与他长得很像。」男子说。

我冷冷道:「那你应该知道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但死亡有的时候可能是最好结局,说吧,我家人的遗骸在哪?」

他的淡定让我很意外,仿佛料定我不会杀他似的。可实际上,却犯了我的大忌,无论他有多少天花乱坠的借口,我也一定会宰了他。而且我会像对付李大川那样,让他死后都不得安生。

他很平静的说:「你不会杀我。」

我笑了,缓缓运转的太乙魂已经代表我最愤怒的状态,哪怕他是可怕的修行者,我也有把握在最短时间内将他击杀。耐心也已经被耗的干干净净,我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将你抽魂炼魄!」

一步跨过,雷法九节加持,瞬间爆发的气场导致屋内的瓶瓶罐罐粉碎大半。

而对方竟然毫不设防,按照我本来的打算,是想打断他的四肢,避免对方在忍无可忍的情形下自杀。

心中的愤怒,使我在短短的几秒钟被同化成魔。

当然,这是我甘愿为魔的!

就在拳头已经到他额头的瞬间,对方淡淡道:「你父亲没死。」

一句话,犹如魔咒般将我定在当场。

怎么可能?爷爷亲口说的,当年那场困地魔火,使我全家死于火灾。

包括我自己的记忆里也清晰记得那悲惨的一幕,母亲抱着弟弟妹妹在火中盘旋,无助哭喊到最后被火焰所吞噬。

虽然骨子里并不相信,但我承认自己还是无法控制住情绪去追问他。

这一拳,并没有打下去,我问:「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了父亲尸体,还有爷爷为我借命而生!」

「你家那处池塘是地狱之门的入口,我去找尸体却发现少了一具骸骨,而缺少的正是你父亲!」

「不可能!」

巫师诡异而淡定的笑容俨然把我当做他的猎物那般。

短短的一次交锋,我竟然落了下风。

他神秘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你想不想知道对门究竟摆着的是什么?」

我稳定了情绪,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仔仔细细回想当年所有的经历,爷爷把我救走,用尸油为我遮挡阳气伤害,在换命之前,我就是一具有思想的僵尸。但是,爷爷用龙涎香请穆文斌帮忙,又给于出马大仙刘姨许诺好处,完全由于他们的辅助将我偷梁换柱,才复活成功!

让我相信父亲还活着,不仅仅是质疑自己的生死,还有爷爷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难道是他的圈套?我咬着牙,举起取他性命的手,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内心中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终于,我还是妥协了!

「说服我,我不杀你。」

他指了指他面前的蒲团,示意我坐下。

我现在已经有足够的实力去坦然面对眼前的敌人,打定主意,如果他不能说服我,我一定会动手要了他的命。

男子说:「我叫何安,茅山派弃徒,郭孝是我的师弟。」

我语气不善:「我不在乎你是谁,我父亲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不,你当然会在乎我是谁,因为我就是当年给你家下咒的黑茅道士。」

平静的对视,他像阐述一件与他毫无瓜葛的事情那样随意,而我的内心却翻起了惊天骇浪,愤怒在骨头里燃烧,压抑十几年的仇恨,是无数个日日夜夜我所无法忘记的梦魇,如今却被他戳破点燃,随时都有可能破掉我所有的理智。

「很意外吧?」

「我爷爷说你已经死了。」

「大多数人都以为我死了,就连玄门正派也是如此,不过,他们现在俨然已经是自身难保。」

「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凭什么你说我父亲还活着?」

「你既然懂术数,那就应该知道奇门玄术并非万能的,术士斗法存有高低之分,弱者在强者的面前犹如蝼蚁,甚至可被玩弄于鼓掌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无法确信自己究竟是否成功,可因为国内的追杀令,以及身在国外被缠身的麻烦,导致我一直以来没有办法去验证真假。」

「你派人去我们家老宅,是想验证当年的事情?」

「没错。」他点点头,「我曾受到门主的邀请,帮他害死你们一家,他的确给了我生辰八字以及你们的毛发,我也曾找机会在房间四周设下迷魂大阵,当焚火地狱开始,中术者就会像没头苍蝇般绕来绕去,最终葬身火海。」

我到现在还记得,家里的木制大门只要用力便能撞开,可父母却始终绕来绕去,回到火海。

「后来,我成功了,亲眼看着你们死去。但在五年前,我竟然见到了你的父亲,虽然只是远远看去,可那相貌我却记忆犹新,毕竟,他曾是整个北方门派的舵主,权利最大的时掌握了整个北方门派的命脉,一句话,他可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你见到他?在哪?」

长吁了口气,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父亲怎么会不来见我?

「欧洲。」

我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何安说:「其实,我一开始也并不相信,毕竟在这个世上不会有两片完全一样的叶子。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怀疑自己才是那场斗法中的中术者,当我给你们全家落咒的时候,同样,你的父亲不知不觉的也给我下了幻术,因此导致我误以为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何安还说,因为他懂华夏太多传说中带来的秘密,所以,他也曾偷偷隐姓埋名的进入过华夏。

但在不间断的探索中,愈发怀疑自己其实才是中术者。

待即将要来北方的时候,却意外让茅山的人发现。

何安不想惹麻烦,他便再次离开国内。

这一回,华夏的奇门术士将要遭受一场史无前例的灭顶之灾,在当前的节骨眼上,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正恰恰李伟山意图回国解决自己不死之谜。

何安便带着人回到华夏,在第一时间来到北方求证。

听他讲起李伟山,我了解到对方是一个野心家,他在国外见证了人体肿瘤不死之谜,意外参悟出长生不老的药方中最后一味药方竟然是让人谈之色变的癌细胞。

早在 1951 年「拉克丝肿瘤不死之谜」便在世界造成很大的影响力,实验室内的癌细胞无限分裂再生,理论上可以达到传说中的永生不死的效果。

优于肿瘤也是人身上所诞生的,那么人自然具有不死不灭的潜力。

李伟山多方面研究找出最后的药方,可由于配比不够明确,使自己变得不人不鬼。

因为黄帝内经中讲述过的种种仙方、中医治病理论,都是岐伯与黄帝之间对话而产生的。所以说,想要解决此弊端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传播岐黄之术的创始人。

可岐伯是谁?他的师父又是谁?

按照内经中所讲,岐伯的师父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上古圣人。

我们聊了很多,隐隐之中我感觉他似乎有着几分解脱的意思。

接着,何安说:「你推开门,对面的屋子有你所有想要的答案。」

他神秘而又充满诱惑的声音,让我的身体乃至灵魂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对于真相的渴望让我犹如沙漠中的旅人。

我说:「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打开那扇门,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但事情的真相还需要你来验证,不过,我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忽然诡异的笑了笑。我非常不喜欢那个表情,何安的眼睛很大,瞳孔却很小,漆黑色的眼影显得死气沉沉。

小青寸步不离的跟在我的身后,天真无邪的脸庞却紧锁着眉头。

等刚出了屋子,她忽然说:「叔叔,刚刚在敲门的时候,我明明感觉里面有个人在看我们。」她指了指门上的猫眼,「就是这个。」

按照风水格局来推测,此屋不是用来存放很大煞气的邪物就是用来养鬼的,正常人是不会住的。

周围的住户都是凭借下九流的命硬才防止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横死凶祸。

所以说,我第一感觉这里应该与什么法器有关。

「不管是什么,也得打开看看才知道。你先退后。」

手臂暴涨出的围度,乃挂术所带来的爆炸性力量。

一开始,我为了不打草惊蛇而低调的敲门,现在来看,想低调也不行了。

——咣!

连同门框一并被我拽了下来。

大门被我打开的一瞬间,我甚至有着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

然而,随着眼前完整呈现出的景象却使我愣在当场。

人体蜡像,没错,竟然是栩栩如生的人体蜡像,妈妈、弟弟、妹妹,唯独没有父亲与我。

开门的第一眼,我甚至以为他们活过来了。

发自内心的思念,令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真的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看到他们。

弟弟妹妹稚嫩的笑容就像刀子一样剜着我的内心。

可仅仅是这样,却并不足以代表父亲还活着啊。

我走近人体蜡像,徒手触碰感觉竟然是软软的。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在我眼前化作污泥而消散了才对!

刚准备转身再去询问何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小青却忽然发现窥视我们的目光。

「有人!」

她话音刚落,房间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冲过去一脚踹开,房间是没窗的,光线由身后大门的方向照射进来,将房间映衬出光亮,我看到屋内摆放着许多玩具,唯独没有床,但在角落的位置摆着一个骨灰盒。

扫视了一圈,在墙角的位置有个小男孩儿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十分害怕。

在看到他的模样时,我仿佛被雷霆击中,完全愣在当场。

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流淌,我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小男孩儿竟然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如果他是我,那我又是谁!

站在满是玩具的房间,眼前的一幕好似爆炸的炸弹,带有强烈的冲击波导致我双耳嗡鸣,头脑一片空白。

那个小男孩儿怯生生的躲在墙角,我们两个四目相对。

鬼魂是一个人的本质,他不会被幻术所迷惑,也不会因为伪善而变得不同,就像是一张白纸,善良与邪恶代表着污浊与纯净。

很显然,小男孩儿的魂魄十分干净。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张明。」

幽幽的声音传入双耳,我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但我还是耐着性子的向他靠近,语气尽量让自己变得温和,告诫他不用害怕,直到他的情绪稳定,我便借机追问:「咱们两个很有缘,我也叫张明,你我很久以前便认识,能聊聊你的记忆吗?」

与鬼魂最好的交流是接触,不仅仅他可以感知到我的内心,同样,我也会明白他心中所想,于是我伸出了手。

他最终鼓起了勇气,拿开环抱着膝盖的手,将手掌递给我的时候,彼此建立了联系。

小青自觉的去了屋外,她将房间门轻轻的关上。

待黑夜渐渐将我们吞噬的时候,我走进了他的世界,灵魂上的交流得到我所怀疑的答案。

小男孩儿叫张明,生活在很幸福的五口之家。

一家五口为了躲避江湖上的纷争,来到大山内,他的妈妈非常漂亮,可以说得上是大山里最美的女人。

家庭生活虽然清贫,但却非常的开心。

有一年大雪,他的爸爸进山打猎,在被大雪困了整整七天后才艰难的活着回来。

奇怪的是他在回来的时候,背着一口小棺材。

小男孩儿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背着这样可怕而诡异的东西。

不过,从那以后,父亲的性情大变。他经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出来,一待就是一整天,而且,每天早晨还会用针扎破全家人的手指,取下一滴血,风雨无阻,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有一次,小男孩儿半夜起来上厕所。

他听到了父亲与母亲的谈话。

父亲说:「那个人回来了,咱们赢不了的。」

母亲说:「难道躲在山里他还不放过你吗?」

「他压根儿就不打算放过所有人。」

「那该怎么办?不行的话,你随我回昆仑吧。族里的长辈一定会想办法的。」

「我想到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蒙混过去。」

「什么办法?」

「我带回来的棺材是地藏仙胎,当初找到的时候还没有成型,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是取孩子们的血来喂养,现在仙胎已经开始化人。」他顿了顿语气,「再等一等,什么时候仙胎完整化型,我会有办法让咱们一家人假死脱逃。」

小男孩儿虽然年纪小,但他也意识到,貌似家中发生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母亲率先发现了他,推开门,将小男孩儿叫到床上,父母三人一同休息。

从那以后,那个小棺材便从此成为家中一员,包括他们自己每天早晨都会习以为常的扎破手指去喂食鲜血。

直到有一天,家中来了一个人。

男孩儿的父亲说:「爸,你来了。」

朦胧的灵魂交流,小男孩儿像一个陈述者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传达给我。

而我所得到讯息经过脑海里的加工感知到一种画面感。

我虽然看不到小男孩儿口中的「爷爷」,但毫无疑问,他就是张守一。

灵魂中所交流得知的事情,已经让我几近崩溃。

甚至潜意识里想要逃避事情最后的答案。

如果他是张明的话,那我又会是谁呢?

紧接着,由于灵魂之间的契合,我感受到他父亲与爷爷之间的对话

爷爷说:「你知不知道,李伟山那边派出茅山弃徒何安来杀你。」

「当然知道。」

「你知道就好,那何安有着一手很强的巫咒之法,我就担心你因为压制力量而不小心中了他的道儿,如果让他先下手,怕你自己搞不定。」

「爸,我有一个想法,我推断七天之内何安肯定会动手,到时候你到山下接应我们,再将小明他们几个带走。」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他虽然是黑巫师,但施法的距离太远不足以伤害你,但如果他敢来,有我在这儿,他定是有来无回。」

「苍天回来了,他不打算放过我。」

听到『苍天』时,我的心瞬间变悬了起来。

没想到父亲口中所畏惧的人竟然就是那令孙圣安几近失控,主导华夏数千年命运的苍天!

「你什么打算?」

「我在山里挖出了地藏仙胎,用他们兄妹三人的精血同化,现在已经成形了,只不过他与小明一个模样。」

「唉,地藏仙胎本是太岁孵化而成,你擅自祭炼,会遭天谴的。」

「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爸,等到何安动手的时候,我已经准备好了幻阵以及替身,一旦何安得手,你要想办法把地藏仙胎带走,只要他活着,那咱们一家人的命运便能迷惑苍天。」

「好吧,我尽力配合你。」

两个人商议结束,时间似乎在流逝着。

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最后的关头里出了大的差错。

他告诉我,第三天,何安的确来了。

同样,那场大火也在导演中如约而至。

可本该按照计划的事情,中间却出了差错,因为那原本代替死亡的地藏仙胎悄悄诞生灵智,他有了求生本能,似乎由于感知到了自己将要代替他人死亡的事情。

所以,他在对方施术的前夕,偷偷的跑了!

何安的确在施法过程中用了幻术,导致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当在父亲准备逃跑的时候,苍天来了!

那个神一般的男人,玄嚣在他的面前比起,仿佛是孩子一般弱小。

听他讲起苍天的模样,说那个人很高大,穿着龙袍,俾睨天下的威严好似天神一般,父亲很畏惧他,甚至跪下来祈求苍天能够宽恕他们。

他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如何得罪了这个男人,但苍天却毫不留情的出手了。

母亲、弟弟、妹妹、还有他被困在了熊熊大火之中。

身为涂山氏,母亲本拥有着很强的力量。

但是,苍天可怕限制住她所有的幻想。

一切随着大火的蔓延而结束,而地藏仙胎却躲在厕所里观察到了这样的一幕。

我恍然间记起,爷爷给我看的报纸上是少了一具。

其实,那少掉的并非是我,而是父亲!

父亲没有死,就像何安所说的那样,在他下咒的时候,自己也已经被陷入到了幻象之中。

所以,我亲眼看到了父母的惨状。

曾经的一切疑惑都如同拨开迷雾,最终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我甚至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成为佛魔?为何会有佛缘?为何会需要精气化生?又为何骨头里有狐狸的味道?

原来这一切都与地藏仙胎有关!

何为地藏?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

大地看似不动,却藏有能令万物生长般的智慧。

地藏王菩萨发大宏愿,度尽地狱方成佛,为了天下众生超脱苦难的智慧便犹如密藏一般。

所以说,地藏仙胎便是大地孕育的仙胎。

爷爷助我由死转生,阴曹地府查无可查。

同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善恶之中徘徊不定,一念成佛一念坠魔。

既无魂魄,若想长久,必然要精气化生。

而母亲本是仙狐,在喂养精血的时候,狐仙气也会被地藏所吸收。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我与他面对面而坐,当知道了一切的真相,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可爷爷对我的爱并无保留,他希望我能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回想当初与李海昌的孩子换命,现在看来,必然是因为弟弟、妹妹二人并不足以组建三魂。

其中还缺的那一魂,也就是面前的「张明」,不知道什么原因,当初我并没有见过他。但毫不否认的说,李海昌的孩子与我之间有着血脉相连,那他应该就是弥补最后所缺的那一道魂。

尘封许久的往事渐渐明了。

我是他们的儿子,因为有着血脉相连,包括地藏仙胎是由父亲所找的。

可又不是他们的孩子,我没有过母亲的怀抱,父亲的督促,自出生开始就是多余来顶替他人的命运。直到他们的计划失败,大家遭受横祸以后,我才真正有了生存下来的机会。

何安给了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因为,他根本没有杀我父母,父母的死是因为苍天,甚至可以说他们根本就不是我的父母。

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如同 U 盘载入过后的程序,可是,我也有着自己的情感与不舍。

深深的吸了口气,我问他,想不想投胎重新做人?

他点点头,告诉我,他很想念家人,想念弟弟妹妹,想念爸爸妈妈。

我说:「我带你去阴曹地府,问一问鬼判官,他们现在何处,是否已经投胎转世。」

就这样,让他跟着我离开。因为阴魂弱小,不足以直视眼光,为此我特意遮住自己头上「天灯」,请他上身附体。

离开了小屋,小青面色有些古怪,她坐在地上抱着若木剑正瑟瑟发抖,就好像受到什么惊吓。

「发生了什么事?」

门是开着的,那如常人无二的人体蜡像消失不见了。

而对面的屋子也敞开着大门。

小青指着前方,紧张说:「叔叔,刚刚有个人,吓死我了!他好危险,比山里的野兽还要危险。」

糟了,何安出事了!

我飞奔出去,踹开房门,震惊的发现何安竟然被人钉在了墙上。四枚钢钉分别穿透他的四肢,之后深深砸在混凝土中,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他全身的鲜血竟然干涸了!

何安瞪大了瞳孔,写满了恐惧之色。

死前,必是遭受了巨大折磨。

「拘魂!」

我大喊了一声,强劲的阴风化作大手撕扯何安的身体。

仅仅片刻后的交手,我傻了眼,空的!他的躯体空空如也,而凡是正常人死亡后,三魂会在三十分钟后才会离体,短短的时间他空了,说明有人带走了他的魂魄。

「玛德,到底是谁杀了何安!」我愣了几秒钟,心底虽然有一个不想面对的答案,可是,我还是想亲自去验证一下。

如今何安惨死在我的眼前,憋了一肚子话无处询问,玛德,我父亲现在到底还在不在人世间!

心底非常的抑闷,他将我创造出来的目的竟然是当替死鬼,可我活了那么多年,又是被爷爷抚养长大,不管这里面是否藏有着太多的自私与迷惘,但毕竟我承蒙着爷爷的养育之恩。

人生所经历的种种事情,它们所产生的真挚感情是掺不了假的。

我想见见父亲,当面问问他,为什么爷爷出了事儿他却视而不见!

何安一定还知道其他关于父亲的事情,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千里迢迢来到华夏?

我冲到窗户边,可人来人往的街头想要找到凶手实在是太难了,多年压抑的情绪呈火山爆发一般,我愤怒的吼声令整栋楼的玻璃纷纷炸裂。

对,我还有小青,她能追踪她奶奶踪迹,那么也一定可以帮我!冷静下来,赶忙问道:「对了小青,你还记不记得凶手的气息,试着看看是否可以感知到凶手?」

「我可以试试,但能不能成功还不确定,那个人实在太可怕了。」小青担忧道。

但凡有一线希望也绝不能放过,何安必然知道关于我的一些事情,不管对方带走何安的魂魄是为了隐瞒什么,我都绝不放过他。

「我背着你,全力助我!若能成功,我张明欠你一个人情。」

「不客气,你帮我救回奶奶就可以。」

再三答应过后,小青闭目站在窗台前,信子吞吞吐吐,连他的面颊也生出了鳞片。

静静等待着消息,在不知不觉中,掌心竟然浸透了汗水。

我心里很清楚,杀何安的人很厉害。

他甚至能凭一个眼神令小青心悸,光这样的手段,就绝对不是寻常修行者可以比拟的。

在华夏昆仑禁足,八大圣人不知所踪,东皇妖王携万妖赶赴西域,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谁有如此实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小青缓缓道:「找到了!」

「在哪?」

「叔叔,他的行迹很快,我们必须也要快点,否则是跟不上的。」

听到她的催促,我背起了小青,叮嘱她抱紧我。

就这样,站在高处望着窗外的纷纷大雪,小青在耳边低语为我指路,当即,我纵身一跃,凭借出色的身法踩到对面楼的阳台,接连如灵猫般攀登到房顶!

「前面,快!」

小青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冰冷,很快,纠缠我身体的不再是双手,而是一条大青蛇盘绕在背部。

我有点担心,问她究竟感觉怎么样?

小青说:「灵气消耗的太厉害,不要紧。」

「不管能不能找到,我都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叫人情?」她回答的很茫然,又说:「我记得奶奶说过,这世上的山川日月可见,春秋四季可盼,但唯一看不透盼不到的就是人心,得不到的是人情。」

我说:「你奶奶还是太偏激了,山川日月可携一人到老,春秋四季亦可盼故人归来,世上一切的确都在变,唯独人心既是善变也可永恒。」

「我不明白。」

「也许等你长大以后,像白素贞那样遇见一个撑伞的大学生就会明白了。」

她表露出的茫然,完全是受到其他人影响,而偏偏这些东西在年幼的蛇妖心中会逐渐形成心魔,也许短短的几句话,会改变她的一生。

刚刚简单的对话间,我与她悄然替换了心魔,倘若有朝一日她能有所感悟,未尝不可蜕化妖身,重新做人。

在全速奔跑中停止了谈话,我犹如穿梭在城市中的猎人。

小青为我指路,直至我们穿过城市,踏入山区,又在飞雪枯枝中不断奔走,很快,我们到了一处很大的湖泊。

湖泊已经结冰,一望无际的白色茫茫中什么也没有。

甚至,我都怀疑是不是小青搞错了。

但她却非常肯定的告诉我,对方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不可能的,好端端怎么会消失呢?

而且,他还一个人携带着一大两小的蜡像,就算力大无穷,也不能徒手带走三个人,况且,一路上是毫无任何脚印的。

小青说:「叔叔,气味儿就是到了这里以后消失的。」

「辛苦了。」

小青下了我的背部,一米多长的青蛇又盘绕在了若木剑上,周围的积雪缓慢融化,待她渐渐成了人的模样时,我的脚下已经形成半米左右的水洼。

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可我坚信那个杀死何安的凶手一定在不远处注视着我。

「你出来啊!」环顾四周,久久不散的回音似乎证明这里的空旷,我继续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我知道你就在这儿!张俊生!我知道一定是你带走妈妈与弟弟妹妹的,你给我出来!」

嘶吼的声音震散那些躲在四周草丛里过冬的飞禽走兽。

灰蒙蒙的天空之下,一排排乌鸦盘旋飞过。

在茫茫天地间,我忽然有一种无处安身的挫败感。

就好比曾经坚定在心底的城墙,被人挖空,倒塌,再到淹没在尘埃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那般。

地藏仙胎?呵——,听起来的确是夺天地造化而生。

但我是人,我有血有肉有着回忆与情感!

就算你创造我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抵命,但如今我活着!哪怕是一个你认为的垃圾,那也要见上一面把话说清楚。

毕竟,我记忆中的经历是存在的,或许是我与那个被大火烧死的『张明』有着同样平行的人生,可我还是想要听到你阐述的事实。

只有真正看到父亲,他当着我的面告诉我是地藏仙胎,那我也好死心了。

「出来啊!你为什么不敢出来!既然你就在不远处,那我便掀翻这里!」紧接着,我在冰封的湖面上催动起了七十二地煞。

「驱神!」

掌心凝聚出了驱神印后,我狠狠排在冰封的湖面上,气浪犹如波纹般向外扩散,搅动飞雪不落,山林震颤,与此同时,那些山间藏匿着的魑魅魍魉被强风卷起,就好似枯叶般无法自抑,最终,至少有几十个山精被我拘了过来。

冷冷的扫视那些似人似怪的山精,我怒道:「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奇怪的男人!」

孙圣安传我七十二地煞,反噬起来的确可怕,可真到了用的时候,却也绝不含糊。驱神印至少封住以精怪为中心的百米直径,虽说我是第一次尝试,可效果却非常不错。

怪不得孙圣安有他的桀骜,如果换做他在鼎盛时期用驱神印,或许方圆几百里的山精都会唯他所用!

这些被我拘来的山精虽然不能说话,但也许是驱神印的缘故,我却能与他们交流。

山精纷纷声称,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一个人影,何况如今的雪那么大,哪里还会有人在啊。

再三询问过后,山精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而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看透他们究竟有没有撒谎!

散掉驱神印,待山精四散而逃过后,术法强大的掠夺性导致湖泊上的积雪消散了很多。

不甘心的扫视周围,「张俊生,如果真的是你!我就想知道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你不出来,那我就毁掉这里的藏身之地,逼你出来现身!担山!」

起手的催动,七十二地煞气充斥着全身,使担山具有强大的力量与破坏性,召印之前,我不忘了提醒小青要注意一些。

紧接着,在疯狂索取天地精气之时,手臂上吸取担山印的力量却是越来越强。

直到力量冲破到了临界点时候,我挥舞着全力砸在冰面上。

「咔咔。」

碎裂的声音犹如玻璃般出现蛛网般密纹,整个湖泊轰然塌陷,就当快要沉入水下时,我第一时间将担山化作『禁水』,此法使我整个身体立在水面之上。

至于小青本就是青蛇,有若木剑帮她驱散寒冷就不会有事,否则,哪怕是妖也难免会葬身于冰水之下。

但裂缝仍在继续,悬浮着冰面缓缓飘动着。

可令我遗憾的是对方竟然还是没有出现,难道我猜错了?

不可能的,赶忙摇摇头,将那种怀疑的念头驱散。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这儿消失,可杀何安又带走全家『蜡像』的人,我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何况,他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做的。

朦胧的湖面上,不经意的环境我听到几声清脆的铃铛响。

很轻,也很短暂。

幻觉吗?一定不会的!

我相信自己现在的灵觉,踩在悬浮的冰面,禁水咒使我与小青稳固了身体,此时,我悄然运转入微。

灵魂的感知力渐渐扩散,当随着距离加大,每一秒钟都似乎在掏空我的身体。

人的灵觉是可以训练的,甚至达到超越野兽天生的灵觉。好似飞禽走兽能在万里之遥找到回家的路,它所仰仗便是一种天生的直觉。

该死的,那铃声到底是哪里传来的?

很快,入微已经到达了极限,鼻腔向外流淌着的鲜血证明了我并非是无敌的。

正当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身体却感知到了一种冰凉,小青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

「我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本要枯竭的灵觉开始好似运动员那样最后的百米冲刺,到了精疲力竭的前期,我感知到了那铃声的方向。

而由于我魂魄中有着微微的触动感,足以断定那就是引魂铃!

方向已经确定,好端端的这里出现引魂铃,绝对有问题,最主要的一点,我记得母亲与弟弟妹妹的蜡像是软软的,他们明明没有温度可触碰的感觉却十分真实。

如今何安已经死了,我猜不到他究竟是用了哪一种方法达到这样的效果。

奔着声音的方向追去,我们穿过了湖泊对岸,雪中林立的白桦树犹如西方的魔幻之境。

树叶虽然干枯,可密集高耸的白桦树遮挡住大部分光亮,令林子灰暗且神秘。

而到了这里,入微术法似乎失灵了。

想要辨别方向,只能凭借着自我的记忆力。

在林子里绕来绕去,每一棵树都拥有相似的树干,视线不知不觉中被迷惑,又在灵觉不好用的前提下,我竟然迷失了方向,由于磁场的改变,我变得毫无任何方向感。

我问小青,她也显得很为难。她说,由于现在是冬季,对待气味儿不像其他三季那样的敏锐,况且,想要辨别方向她必须再次化蛇,而弊端是自己没有办法爬行。

我挨个白桦树做着记号,甚至用担山印去摧毁眼前的障碍。

可直到天黑,却依然困在白桦林。

仿佛这里的树木多到数不清楚。

「咯咯——,好玩好玩。」

儿童的嬉闹声却引起了我的注意,难道这里有人家?心里忽然又猜测可能是护林人,毕竟这么多的白桦树,也得有人负责看守啊。

「小弟,你看看雪人像不像哥哥,大鼻子大眼睛,还拎着笤帚去干活。」

「姐姐,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哥哥不干活的。」

「不会吧,我听妈妈说过,哥哥可能干了。」

「假的假的,你们不在家的时候,哥哥就欺负我,让我去帮他干活。」

「什么!太过分了,不行不行,我要告诉爸爸妈妈。」

「别,别告诉啊,其实……哥哥让我帮忙干活,是因为他去村里偷了只鸡给我,他做的烤鸡,可好吃了!」

「啊啊啊?」女孩儿的声音有些无奈,她貌似气呼呼的打了弟弟一下,指责道:「你们吃好吃的竟然不带着我!小弟,以后姐姐可不帮着你了。」

两个人声音起起伏伏,似乎就在不远处,可我无论怎么找,却还是找不到踪迹所在。

难道是幻觉?我揉了揉太阳穴,白桦林实在是太奇怪了!

为了能够更好的甄别出方向,我闭着眼,根据声音的方向一点点的靠过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铃铛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具有着频率。

等我感觉到自己明明靠近时,突然,一切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无风无雪,就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是场梦境。

我下意识睁开眼,面前有着一栋小木屋,屋檐挂着三枚铃铛。

无风,但铃铛却仍在那儿缓缓的晃动发出一种清脆的声音。

「有人在吗?」我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心底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等推开大门的时候,只见一张方桌,妈妈、弟弟、妹妹他们竟然围坐在方桌四周,只见桌上摆着酸菜火锅还在『咕嘟咕嘟』的沸腾着。

旁边还有四道热气腾腾的炒菜,主坐的位置空着,旁边摆好了烫着的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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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9: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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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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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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