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先生,她好漂亮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下面是照片哎。」楼安安指着屏幕,哇了一声,「哥哥,这两个姐姐好漂亮哎,那个穿两件外套的好像唐姐姐,你看。」
楼景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嗯?这是什么?B 超单?子宫……体积增大,宫内单活胎儿图像,胎心良好,胎盘位于子宫前壁……」一堆楼安安不认识的字,念起来拗口得很。
她抓抓头,直接跳到最下面,「早孕。」这两个字她是认识的。
下面还有一张报告。
头两个字她就不认识,「人……辰……哎呀!」气!
「念妊娠。」妊娠终结手术通知单,楼景深知道。
「哦。」最下面。
「rose。」楼安安总算是看到了自己认识的,「这个怀孕的姐姐叫 rose。」
楼景深摸着她的头,「哥知道了,你下去玩。」
「哥哥,我有没有及格啊。」
「当然,很优秀。」
「嘿嘿。」
「去吧。」
楼安安站起来,在哥哥脸上亲了一口,一脸的谄媚讨好,「哥哥,我要去出去吃好吃的!」
楼景深同意了。
她兴奋地跑了出去,找司机大哥去喽。
她走后。
楼景深终于松开了手,抽了纸巾在手心擦擦,拿手机按照自己对 app 的布局,点到了通话按钮,通话第一个打出去。
「把她带过来。」
「是。」
………
那一晚。
保时捷停车的地方既不是机场也不是车站,就是一条偏僻的车道。
唐影往那漆黑的方向而去,头也没回。
风从两边而过,她无畏前行。
走了五米,陆离突然喊了一声,紧接着身后奔跑声急促,接着被人一抱。
他跑过来一把把她拥进了怀里,这个拥抱克制、隐忍、情浓、不安。
唐影想了一会儿,抬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她是真的没事。
陆离抱了两分钟,松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一年惊鸿一瞥变成了刻骨铭心,他从来不信一见钟情,却不想在唐影这儿翻了船。
他喜欢的,又岂止是她的美貌。
「抱歉。」陆离沉声,「我们都没有保护好你。」
「放手就是保护。」
陆离没说话,盯着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走了。」唐影把他推开。
陆离没有拒绝。
看着她一寸寸地离开自己的怀抱,然后离开……
他莫名地心头如血滴。
那种密密麻麻的如同针扎的窒息感在体内游窜。
他上前……
这一次他没有阻拦。
只是和她保持着几米的距离,不远不近,跟着她离开。
若不能厮守。
那就好好地离别。
无所谓不舍与心疼。
愿她洒脱,平安。
直到天空大亮,行人匆匆,路灯熄灭,太阳升起,阳光明媚。
那黑色的人影融入了这清凉又美丽的清晨。
分别该到了!
陆离停下。
注视着她慢慢地消失。
心里盘踞的那根线突然往拢抽,他忽然百转千回。
却,又只能这样。
他想得到又没有得到的姑娘。
此生都无法再见。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唐影碰到了如梦。
唐影总觉得,这一生还没有碰到真正让她称心如意的事情,总在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时,总有人横插一脚。
……
此时。
唐影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
她柔美的脸蛋儿堪堪地倒影在车玻璃上,路过枝繁叶茂的街道,她的脸庞和树枝混在一起,斑斑驳驳。
也倒映着……
她被绑着的双手。
「唐小姐。」姜磊难得没有开车,在前座,回头来,「抱歉哈,我们……」
唐影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笑,没有悲伤,好像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看着他。
姜磊不知怎么的,头皮发麻。
他斗不过她,也打不过,仗着人多才把她绑了,还是不说话的好,免得她又跑了。
红灯,停车。
姜磊总觉得商场那么嚣张的 led 屏,是一个很不好的决策,瞧,又是总裁和米沫儿的新闻,又被唐小姐看到了。
搭同一航班,又亲自送米沫儿去医院,还给她解围。
姜磊叹口气,从倒车镜里看着唐小姐的反应,发现……她根本没有看屏幕,而是闭着眼睛睡觉。
姜磊想,还真是挺冷血呢。
………
去东方帝景。
进去。
唐影的手背在身后,白色的粗麻绳捆得很紧,一进去,木头叼着一个布娃娃冲了出来。
直对着唐影。
姜磊以为按照唐影的身手,她完全可以躲开。
但是没有。
她直挺挺地站着,等着狗的冲撞。
那么快地跑过来,人非得被撞飞不可,姜磊搓着手掌,正要上前!
「站住。」一声沉冷的呵声,木头滋——来了个紧急刹车!
最后刹车太急,自己翻到了地上。
爬起来对着唐影,连叫了三声,生气了。
姜磊把它推过去,带着唐影进屋。
楼景深坐在沙发,家居服,看起来矜冷风雅,他穿西装是明明白白的摄人魂魄,但穿休闲服却没有给人一种温和好相处的感觉,有那种不可捉摸的清冽神秘。
「楼总。」姜磊把唐影带过来,他想解绳子,想一想……还是留给总裁亲自来解。
「都下去。」
………
屋子里静寂无声,静得各自都听得到各自心脏的跳动声。
楼景深拿一杯水,抿了一口,好看的薄唇有点点潋滟的水渍。
他的脸颊对着唐影的方向,声音显得漫不经心,「看来——你一时半会儿是离不开这个地方,离不开我了。」
唐影沉默。
楼景深又喝了一口水,他冷峻的脸庞,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十秒后。
「坐。」一个字。
唐影没动,事实上她的手腕被勒出了好几圈的红痕,细白的手指自然垂直,手指被光照,弧度美得惊人。
「有什么话就说。」
「怎么,说完了你就走?」
「是。」
楼景深涔薄的唇若有似无的冷笑一闪而过,「好,那就来聊聊正事,聊完,你再看看你是否走得了。」
唐影没有回答这句话。
楼景深视线锐利,在他和别人对视时,没有人发现他已失明。
「一月二十五日那天,你在哪儿?」
「不记得。」
她回答得太快,让人很难分清她是真的不记得,还是记得却嘴硬!
楼景深眸色微变,左手抚上了右手腕的袖口,那是一种耐心隐忍的讯号。
「我提醒你一点,你和花辞在凌晨五点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唐影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又或者说,以她过往的种种经历,这种发现不足以让她惊奇、意外。
又或者是,她把情绪隐藏得很好。
她习惯性地要把手放进口袋里,因为手指有时候也会泄漏情绪上的变化。
一动,受到了阻碍。
又只能停。
她迎视着他的目光,声音清脆,「然后呢?」
她把问题抛给了楼景深,有试探有询问,也有……不怕死的慷慨。
好像是,就算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楼景深转动袖口的手指突然一停!
他的目光在这刹那有如鹰隼,直直地盯着唐影。
对他来说。
唐影的一切反应都是一种底气。
她不担心他会对她做什么,因为她对他做了无数件过 的事情,他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也不怕。
她如千疮百孔,不怕再来一个孔,她早已如磐石,不怕苦难不怕死。
「几个月?」楼景深沉声问。
「不到三个月。」唐影回答。
楼景深起身,他和唐影身边不过两三米的距离,没有阻挡物,他准确无误地走到她的面前,男人冷冽的压迫兜头而来!
「唐小姐。」依然是这个陌生的称呼,「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嗯?」
这声音漠凉地从唇齿中吐出来,仿佛是刀剑带着凌厉从温热的湖面上飞行,那锋利和慵懒竟然并存。
「说一声不想生,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拿掉,我混到强迫女人给我生孩子的地步了?」
唐影仰头。
看着他的脸。
是愤怒。
却又像平静。
那一股无法掌控的危险。
她淡淡的,「既然如此,那么把我绑过来是做什么?难道不是楼总知道我悄悄把孩子给打了而恼羞成怒?」
楼景深盯着她,没有作声。
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呼吸。
总觉得,这一刻有无形中的千军万马践踏而过。
那种无声的厮杀!
但这种感觉很快,不过刹那就消失不见。
楼景深后退一步,两手落进自己的口袋,和她保持伸手可触却又冷然的距离。
「混蛋女人始终是混蛋,把你惯的,无法无天。」
……
楼景深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沿着扶梯的边缘而上。
唐影站在客厅,没有看,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消失后,云妈不知从哪儿出现,手里拿着剪刀。
「谁给你绑的啊?」云妈愤愤不平,「太不像话,是不是姜磊?」
「和他无关。」他只是奉命行事。
云妈解绳子,没有解开,就用剪刀。终于解开,唐影揉了揉手腕上的青痕。
「吵架了吧?」云妈贼兮兮的,「我给少……你们熬了汤,对眼睛有好处的,你快拿去。」
唐影笑了笑。
她看看外面的天空,淡蓝色,并不那么清朗,但依然舒适。
「云妈喜欢吃糖吗?」
「对啊,因为吃糖我牙老疼,哎,好像都后悔了。」
「是啊,糖吃多了对身体有害,不必要的事情做了就会有后患。有些事情总会结束,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开始,早知现在就不该当初。」
「啊,什么意思?」
唐影眼神收回,看着云妈,目光深远,干脆直接,「我不会给他送汤。」
「啊?」云妈有点不乐意,「为什么呀,他……」
「我去我的客房,云妈,辛苦了。」
她明白现在是走不了了。
楼景深不会要她走。
那些挣扎和奔跑,就不用白费力气,不如养精蓄锐。
……
楼景深坐在卧室的阳台,唇角含着一支烟,没有点燃。
深浅不一的光线把他的脸颊刻在了偏执里,一种让人着迷却又不敢靠近的阴鸷。
他听到了外面走路的响声,她上了楼!
他把烟拿下来。
唐影……
这名字仿佛是烟里的碎末,在他手里成了细渣!
打掉孩子前一天,楼景深发现她疑似怀孕,于是派医生来家里给她检查,后来医生告诉他,未孕。
在那之前,他更是想让她怀孕。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逃过楼月眉权力的压迫,才能免她坐牢。
那个时候她已经有孕。
却……
他不让她坐牢,而她自己却不在乎,不,不是说不在乎,而是她知道,他不会让她坐牢。
所以,有恃无恐。
她吃过药。
强制避孕药。
他喂她吃过。
但依然有了。
她依然给打了。
隐瞒如此之久!
他揉着跳动狂烈的太阳穴,电话响了。看不到有太多的弊端,比如,无法看到是谁的来电,都得接,以防漏掉重要的工作讯息。
「景深。」
是如梦。
「唐影是不是在你那儿?」
「嗯,有事儿?」
「当然,我们恩怨未了,今天她又把我推下泳池。她,是躲着了吗?」
「女士。」楼景深冷声,「你哪儿来这么多优越感?她和你有什么恩怨,上一辈?你是有什么妄想症,恩怨怎么排都排不到你和她。」
「景深。」如梦苦笑,「我打电话给你……」主要目的并不是要找唐影的麻烦,只是借着唐影的由头和儿子有一点共同语言,尽管关系会恶化,但总比僵持着好。
坏到极致,就会有春天。
可,有些话到了嘴边,如梦又说不出来,反而说了……当时伤人事后反悔的话。
「我找到唐影时,她是和陆离一起走的,他们一起走了一整夜,说私奔也不为过。」
「那是我允许的,除了我,谁有资格说三道四!」楼景深反声,挂了电话,最后直接扔了手机。
下午,唐影在房间里画了两幅画,晚上下去吃了晚饭,不见楼景深。
饭后,她在花园里散步,木头跟在她的身后。
土狗,精神好得很。
走一路,造一路,凡是它经过的地方,必然会有花瓣儿掉落在地上,花瓣上还有爪子印。
最后唐影实在是没有忍住,抓住它的后颈,把它嘴里的蝴蝶兰给扯了出来,蹲下,让它看着她的眼睛,「你再毁一朵花,我就剃你一块毛!」
说着拿起隐藏在花丛里的小剪刀,这是园丁修花用的,上面还有泥土。把剪刀放在木头身上一擦,泥擦到了它的身上,顿时剪刀的寒光就出来。
咔嚓。
她对着空气剪了一下。
「汪!」木头一下跑得老远,冲她很生气又警戒地大叫。
「给我老实点儿!」唐影指了指自己面前,「好好跟着。」
狗是通人性的。
或许吧。
它忌惮唐影手里的剪刀,于是就乖乖地跟在她身后,保持三米的距离。它依旧想搞破坏,嘴巴乱拱,但唐影一回头对上它的眼睛,它就硬着脖子,「汪。」好像是在骂人。
汪一声后,还是跟着,停止作乱,害怕。
他们走了半个小时。
直到唐影上楼时,楼上阳台拐角男人挺拔的身影也一并消失。
……
洗澡,睡觉。
记忆里,唐影在客房只睡了一个晚上。
那一天,是和楼景深领证结婚。头一晚她抱着枕头去他的房门口敲门,他把她轰了出来。
那一次她特意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睡衣,没有內衣,这种性感的穿着,对楼景深来说,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于是第二天晚上她就不询问他,直接上了他的床。
这是第二次唐影睡在客房。
和往日也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她不想再穿吊带睡衣,也不想去见谁,更不想有谁来见她。
十点。
辗转难以入睡,又觉口渴,她在屋里走了两圈,她不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渴得嘴唇很干,她迟迟没有下楼。
十一点。
楼下有汽车声,她停了几分钟,呼了一口气,拉门出去。
然而。
一出门却碰到了从书房里出来的楼景深,而书房就在客房的正对面。
这个时间凑巧得就像是约好的一样。
她踟蹰一小时,还是在这夜深人静时和他碰到。
他没有换衣服。
依旧是那套休闲服,深色,内敛。
她还以为刚刚车声是他走了,不想……他一天都没有出门。
难得。
他没有去公司。
狭路相逢,便没有再避的必要。
「你先走。」
「你先走。」
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这走廊又没有很宽,但即使是不怎么宽,也没有窄到两个人并排走就成问题的地步,偏偏……他们都说了同样的话,看似谦让,实则并不想齐肩而行。
两人视线对视。
这深夜仿佛更加黑暗,浓稠得让呼吸都被压抑着。
但,五秒后。
唐影迈腿走了。
她迅速地抽离了自己,下楼,干脆没有迟疑,脚步之间相隔的响声均匀而稳定,说明她很冷静。
楼景深没有叫住她。
猛一闭眼,那股肿胀酸涩又滚烫,他闭了一会儿,才睁开,那细细长长的眼睛把真正的情绪隐藏得很深。
下楼。
他的手没有摸前方的阻碍物,也没有扶着楼梯扶手,只是腰侧贴着楼梯,脚步依旧沉稳。
厨房里有声音。
楼景深听到了动静,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她的脚步声又来。
他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就是两米,便有女人沐浴后的香气传来,在鼻间丝丝缕缕地进入了血脉里。
「楼总,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吗?」唐影递他一杯水,他迟迟未动,甚至一眼没看。
楼景深依然峻冷,客厅里也没有开灯,昏昏暗暗,他这一身仿佛是夜色里那浓重色彩的一笔,自成一系的男性魅力。
几秒后,「我为什么一定要喝你递来的水,我又为什么要去看?」他反声。
唐影缩回手,把他的那杯随手放在一侧的摆饰柜上,喝了几口自己的那杯,有些烫,让她能本能地皱皱眉。
「楼景深。」她声音温婉了些许,「既然碰到了,就来说点正事。在那个当下,把孩子做掉是最正确的选择,我并不适合做母亲。」
「你确实不适合做母亲。」楼景深的舌尖从唇角扫过,「但我既然是孩子的父亲,你是不是应该和我商量商量?擅作主张,是以为你能一直瞒着我,还是并不惧怕被我知道?」
水还是烫。
唐影又喝了一口,从喉腔到胃都是那种撕开皮肉的灼热。
「后者吧。」她轻轻淡淡的,「即使是你知道,你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那一下子,楼景深仿佛是能看到,看到面前这女人这一副底气十足又无情高傲的脸!
他的薄唇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这话听起来……很欺负人啊。」
唐影逆鳞而上,「如楼总这种身份的人,会有底层社会男人没有的责任感,无论你爱不爱你的老婆,她若是怀孕,你定然不会要她去打了。而偏偏我不会要,楼总没有到逼着女人生孩子的地步,我擅自作主把孩子拿了,是最好的结局。」
「这么说,你是委屈自己来迎合我,我还误会你了。」
唐影沉默。
楼景深泛了冷笑,「我向来不辱骂女人,但你这番言论称得上又当又立,你受之无愧。」
唐影轻轻地晃了下颈子,杯子里的水也跟着一起摇晃。
她无谓。
甚至毫不在乎他的说辞。
仰头,水一口喝尽。
「把这样一个又当又立的女人留在这儿,不是折了你的面子吗?」她放下空杯子,上楼。
走到他身侧时,被抓住了手腕。
他气息清冽,扑面而来。
她仰头,对上她的眼睛。
漆黑如墨,一眼看不到底。
「司御说得对,没有为难过女人,不知道为难女人的乐趣。」楼景深温凉的手指顺着她细白的手腕往上爬,唇中低沉的靡靡之音,「既然孩子没了,那就赔我一个,有了后,我亲自陪你去做。」
「楼景深……」
「没办法,我在你身上跌的面子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我总得找补点回来。现在,你就这身体还有点用,不多来几次,我亏得慌。」
唐影躺在沙发,身上盖着抱枕,这个季节气候温和,客厅也不会备薄毯。
她的额头有细细的汗,密密麻麻,晶晶亮亮。她原本没有什么气色,此时脸上却红润有加。
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依旧没有开灯,只有先前她去厨房接水时开的灯亮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欢爱后的味道,似浓非浓,似淡非淡。
仿佛预示着那一场似狠非狠的运动。
唐影躺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温度完全退去,凉意袭来。
她才坐起来。
浑身酸软,以及那种丝丝的电流式的酥麻。
屋子里早就没有了男人,做完,他就上了楼。
唐影曲腿,手脚放在膝盖,手臂弯曲,连着撸了三下黑发……
脸上布上了一层愁云。
她看着餐厅一侧的那个柜子,两个白色的水杯还在那儿,手柄呈八字形状相对,它们也都没有了热气。厨房的灯照过来,它们的影子被投得很长,在空中无限放大,却没有纠缠,各占一边,都冷漠,各守阵地。
唐影突然在头顶的位置抓了一把,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行为。
就有那种……
让自己厌恶到极致却又半点办法都没有的无助。
她以为……
楼景深会厌烦地让她滚。
却不想。
两人发生了这种事。
她以为在他碰她时,她会漠然的……让他毫无兴致。
然而……
「到底是有感觉的,你的身子已经习惯了我。」他暗沉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事后。
他粗粝迫人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以后,你死,我不允许,活,你也无法摆脱我,你的生死我来定。」
这话是在两人都从云端上下来之后,他说的。
那时,他还未完全脱离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唐影回了客房,重新洗澡,换身衣服,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有些狼狈的自己,总觉得这全身都是男人的味道,洗都洗不掉。
楼景深有一个癖好,他在讨厌她的时候,即使是在做,也绝不会亲她。
她还以为自己会失眠,倒是没想到……睡的挺沉。
可能是肌肉经过了一段非一般的紧绷,然后又松懈,有一种跑了马拉松后的疲惫。
凌晨三点。
这是人最深的睡眠期。
客房的门被悄悄打开,黑影悄声无息地进来,到了床边,坐下,掀开被子,又掀开她的睡裙,一连串的动作非常非常轻,没有惊动女人。
他温热的大掌触到了她平坦的小腹,罩上去,很凉。
他的手掌在上面放了好一会儿……
脑中浮过,在她孩子失去后没几天,在船上,她进了海,那时还是正月,天气寒凉,她在海水里泡了很久,起来后又在医院昏睡了一个多月。
………
第二天。
唐影还是被生理时钟给叫醒。
去洗一洗,下楼。
她竟然不再避讳见到楼景深,也不觉得会有尴尬和不知说什么好。
云妈在做饭。
「唐小姐。」
她嗯了声。
吃完饭依旧没有见到楼景深,院子里也没有他的车。
倒是木头挺嚣张。
「这狗,就是奇怪。少爷在家,它老实安分得很,少爷一走,它就像疯了一样。」说完云妈捂住了嘴,「好像不能说狗会疯哦,打嘴。」
云妈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嘴巴,然后去了厨房,一路念念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起来,无忧无虑。
十分钟后,姜磊来了。
「唐小姐。」姜磊保持着公事公办的笑,「楼总要出差,要唐小姐陪同。」
「我是不是不能不去?」唐影双手抱胸,语气恬淡。
「楼总没说,毕竟我们楼总从来不强迫女人。」
「……」唐影看着姜磊,兀自笑了下,「到底是跟着楼景深,都会拐弯抹角地威胁人了。」
姜磊笑而不语。
……
唐影跟着他离开。
不是飞机,而是商务车。
车上不止楼景深,还有……米沫儿。
七座。
前方是司机和米沫儿的经纪人,楼景深和米沫儿坐在中间,唐影站在门口,和米沫儿对视。
「唐小姐,我去工作的地方和我老板是同一座城市,所以干脆同坐。」米沫儿解释,又道,「你请,我去后面。」
她弯腰准备起来。
唐影大方一笑,「不用。」
米沫儿一愣。
楼景深闭着眼睛,没有看任何人,他坐在里侧的位置,听到唐影这两个字,下颌线猝然紧了两分。
「我不太喜欢坐被别人捂热的椅子。」唐影。
米沫儿,「……」
她的脸色微微地僵硬,但转瞬即逝,「那,唐小姐,请。」
……
车子启动后,楼景深就戴上了蓝牙耳机,里面是会议现场的直播。
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走着走着,米沫儿那长长的黑发就搭在了楼景深的手臂。
人很奇怪,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没有拥抱,有那么一丁点的接触,心中也能泛起甜蜜的泡泡。
米沫儿戴着耳机好像在听歌,未曾察觉,听到入迷时,头一侧,有好几次都有朝着楼景深肩头靠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
楼景深拿掉了耳机,揉揉鼻根。
经纪人见缝插针,「总裁累了吧,这样,让沫儿唱首歌,给我们大家放松放松。」
米沫儿沫还是茉,请统一淡笑。
楼景深没吭声。
经纪人不放弃,「总裁,您……」
楼景深头往后一靠。
细碎的蓬松的发丝掉到了椅背后,正好对着唐影。
「唱吧。」
「好。」经纪人插上话筒,递给米沫儿。
米沫儿接过,喂了一声。
这一声喂,歌唱者的腔调立刻就起了!
嗓音的共鸣,温软动听。
如情人间的呢喃。
她没有唱自己的歌,唱了一首老歌《往事只能回味》,米沫儿的声音特别适合唱这种甜美型的歌。
如黄鹂在耳边吟唱。
绕梁三日。
就连姜磊,全程都在鼓掌,身体跟着晃动。
唐影看不到楼景深的表情,却看到了他颈部松软下去的肌肤。
那是一种享受和放松。
顾沾衣会跳舞,以一舞让他动心。
米沫儿会唱歌,这一首歌大概也会让他留恋。
往事只能回味。
不得不说,米沫儿这首歌选的不错。
很有深意。
一曲,唱罢。
米沫儿问,「老板,好听吗?」眼神期待。
楼景深粗黑的眉如弓卧,他睁眼,侧头,视线那么精准地对上米沫儿的眼睛,声音有一种睡醒后的嘶哑,「看来公司没有白捧你,下一次演唱会是什么时候?」
米沫儿笑眯了眼睛,「三天后。」
他要去她的演唱会了。
楼景深又把头转了回去,沉默。车子在走,光线斑斑驳驳落在他的侧脸——
二十八岁的年纪,刚好成熟。
刚好迷人。
刚好让人怦然心动。
米沫儿的手在话筒上转了两个圈,好像在掩饰什么。
下一秒,回头,「唐小姐……」你去我的演唱会吗。
话到了嘴边却又戛然而止。
唐影侧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有自成一脉、别人无法媲美的女性的吸引力。
而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所有的内容都退去,此时看着她,定定的,那眸光早已洞察一切。
好像在说——
我并不是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只是懒得阻止!
米沫儿很快恢复如初,露齿一笑,接着刚刚的话题,「唐小姐若是能去,那是我三生有幸。」
「不去。」唐影当面直接回绝。
姜磊,「……」委婉点喂。
米沫儿依旧保持着微笑状态,「那真是遗憾。」
………
此后就再没有了声音。
唐影眯了几个小时,醒来时车子已经到达高速。
她睁开眼睛。
车子里的人都在睡,包括米沫儿。
她的头在楼景深身上,倒也没有完全倒下去,太阳穴以上在他肩头,耳朵以下悬空。
她不知道楼景深有没有睡着,但他默许了她靠着他睡。
车子一个颠簸。
米沫儿的头完全地靠在了楼景深肩膀,额头抵在他的颈窝。
两个人,暧昧不明。
车里很安静。
每个人的呼吸都很均匀。
唐影也不例外。
她又闭上了眼睛,睡了这么久,眼睛还干涩得生疼。
………
一个小时后,抵达酒店。
经纪人带着米沫儿先上楼,毕竟这是她办演唱会的地方,已经有媒体在这儿堵着。
对于一个艺人来说,频繁的曝光率会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存在感不能一直刷。
所以她选择低调进酒店。
当然来的不止她们两个人,还有后面的一辆车,都是米沫儿团队。
「唐小姐,你先上去。」姜磊,「报我们总裁的名字就好,客服会带你去套房。」
「嗯。」
唐影从楼景深身边经过,不经意间,看到了衬衫衣领上的两根女性头发。
……
唐影走了。
姜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总裁。」
楼景深睁眼,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他的脸颊生寒。
「吩咐摩星负责人,等我命令,随时封杀米沫儿,此消息不得外传。」
「啊!」姜磊大惊。
随后他又弱弱的,「干嘛不……不现在封……」
「我得跟你报备?」
「不,不是。」
姜磊又想到,「也是哦,米小姐还有演唱会,怎么说也得给公司赚够钱再让她走是吧?」
楼景深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姜磊闭嘴。
后面。
公司的人也过来。
领头人就是张子圣。
「总裁。」
楼景深嗯了声,下车。
「往左,直行,没有障碍物,一百米后停,到达电梯。」张子圣开口。
楼景深按照他的话来走。
步履只是比平时慢了些许,并看不出他已失明。
……
进了套房。
姜磊看了一眼,「总裁,唐小姐不在。」
楼景深看不到但感觉得到,这屋子里冷清,没有女人的味道。
他嗯了一声,「去找,若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哦。」
楼景深去洗澡。
因为看不见,时间比平时慢了一倍,出来,他的衣服都在床上,穿上,收拾妥当,出门。
张子圣准备了轮椅。
楼景深坐上去。
迎面姜磊巴巴地过来,「总裁,我被骂了。」
楼景深没吭声。
张子圣,「谁骂你?」
「就……柳小姐,不知道她怎么会在。」姜磊简直无法想象的表情,「我过去接唐小姐,那柳大小姐剥我衣服,让我跳脱衣舞否则不许带人走,我不答应,她……她就侮辱我是处男。」
张子圣,「……」
「你是处男吗?」
「我、我是。」
噗嗤。
这算什么侮辱。
张子圣往电梯走,「那你挺厉害,这年头这种纯情的很少了。」
「怎么会,我们总裁就很纯情,二十八岁……」才被破。
姜磊一下闭嘴。
他想,他今晚一定是被柳如给刺激到了,所以口不择言!
「总裁,对不起。」
楼景深面色平静,「去洗车,洗完车,今晚就让你破,张子圣,他破处的钱给他报销。」情色
「……」啊?不,不是!
张子圣笑着说声是,推着楼景深走了。
姜磊始终不在职场,才二十三岁,人确实有几分单纯。
……
张子圣推着楼景深去了柳如那儿。
可能是姜磊出来后没有关门吧,在门口就听到她们的声音。
「说,是不是想姐姐,所以特意来看我!」柳如一如既往的辛辣。
「能不能把爪子从我身上拿开,那是你摸的?」
「我摸摸咋了,你看你这一身被狗啃的模样,你丢不丢人?」
「你是不是很想丢人却没那个机会?」
「放你家楼景深的屁,本小姐的男人从这儿排到你老家,我一辈子都用不完。」粗俗
「哦。」
唐影懒懒地靠着,都快晚上了。
「我好饿,我要吃饭。」
「嘻嘻,给姐姐摸一下,我带你去吃。」
唐影,「……柳如,你是不是有病?」
「我……」
柳如正要回话,一个余光瞥过去,她看到了楼景深。
白衬衫,领带,西裤,头发还有水,端坐着,禁欲得让人疯。
柳如朝他扑了过去。
「楼哥哥~~」
意外的。
楼景深没有阻拦。
她结结实实地抱了他。
楼景深还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小柳越来越漂亮了。」
「……」
他是不是疯了?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哪一次不是把她气个半死!
更不会碰她,还摸她的头。
不正常。
柳如把他上下端详,「你……是不是纵欲过度脑子不正常?」
楼景深涔薄的唇有了点点迷人的弧度,「如果柳小姐再拿枪逼我和你上床,我一定乖乖就范。」
「……」
柳如想,他应该是快死了吧,所以胡言乱语。
要不然坐轮椅干什么。
楼景深先离开,看他穿的这么正式,应该是有公事。
柳如关上门,好看的眉头也拧着,她走到唐影面前,抬腿,拿脚背踢唐影的腿,后者睁眼看她。
「你把他怎么了?」
唐影反问,「我把他怎么了?」
「不应该啊。」她实在是想不通……今天的楼景深太反常,「他坐轮椅干什么?」
唐影眸光转换,有一抹不被人察觉的深暗在眼睛里一闪而过,快得让人看不清。
「啊,他坐轮椅了吗?我没注意看。」
柳如上上下下地端详着她,两秒后,她嗤笑,「唐影,我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别跟我装。」
她混了这么久的娱乐圈,什么小心思没见到过,还口是心非。
「是吗,你第一次恋爱不是跟我二哥?」
「不岔开话题,你是不是会死?」
「你不八卦,你会死?」
柳如当即咬着牙,恨不得给她一榔头!
可她又不得不说,唐影是她见过的最难捉摸的女人。
……楼景深不知道去了哪儿,一晚上都没见他的身影。
吃完饭,柳如拉着她去游泳,唐影不去。柳如当即叫了两个保镖,把唐影压去。
唐影像个木偶,去了泳池,又被强行换了衣服。
她泡在水里不想动,柳如游了两圈,然后到唐影的身边,拿了一杯饮料,吸一口。
「唐影。」柳如难得没有和她闹,「你是不是……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唐影暼了她一眼,「那你去看精神科,我们一起。」
柳如暗笑,「活在这世上,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精神上的毛病,说得通透点,我们都是精神病患者,只是有的人能掌控它。活着远远不止眼前的苦难,还有以后。」
这个泳池被柳如给包了,只有她们俩,不免显得很空旷,柳如的声音在回荡。
唐影眸光幽远,她站在池边,手臂往后反衬着台子,身材性感,「说得好像你有苦难一样。」
「我确实没有。」
「……」唐影又看向她那张惊骇世俗的脸,「那你安慰我是不是太牵强。」
「居然听出我在安慰你,真不容易,那起到作用了吗?」
「没有。」
「……」
唐影好看的唇浮出一丝浅笑,「我并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心理医生。我知道我不会再去寻死,我更知道我不会死……只是很想尝试另外一种生活。」
死过一次也就不想死了。
她想换一种活法,她也确实这么做了,但是失败,还是回到了这儿。
柳如深深地看着她……
没有走过别人的路,没有经历过她的经历,便不能评价。只是觉得这一刻的唐影,前所未有的美。
她清瘦,貌美。
眼神里甚至有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沧桑阅历,这种沉淀下来的东西,动人心魄。
没有人喜欢自怨自艾、要死不活的人,即使她经历了许多的苦难,她只会让人同情可怜。
但那种把经历都藏在眼睛、伤疤藏在心口、笑容在脸上的人,才会让人真正心疼。
「 抽筋拔骨才能过新生活,化茧成蝶的过程都带着鲜血。」柳如说道。
「怕什么。」三个字囊括了唐影的一切。
怕什么。
再活一次。
「啧。」柳如嘟起嘴巴,「来,奖励你一个亲亲。」
「滚——」
柳如也不生气,拉着唐影下水,两个人钻进水底。
如两条美人鱼在水下。
浮出水面后,柳如看到唐影身上那痕迹,坏坏一笑,「楼景深这个老处男技术是不是很好?」
「我二哥技术好吗?」
柳如,「……」
她白了她一眼,又再次钻入水底。
唐影想,也算是找到了什么来睹你的嘴了。
………
游泳游到一半,柳如的经纪人过来找她。
「我的大小姐。」
「你又来?你阴魂不散。」柳如是圈内出了名的难伺候,没办法,又没有人敢得罪她,包括经纪人。
「你今天晚上有个会。」
「关我屁事。」
「不是……」经纪人有点着急,「总裁和米小姐都在,各主办方也都在,你……」
柳如才不听呢,一头扎入水里。
经纪人,「……」
好在柳如并不是那么刁蛮的人,十五分钟后,起来。
拉着唐影一起。
两人换好衣服,跟着经纪人去了包房。
然而没到包房,经过酒店的花房时,看到有人……求婚。
地上摆满鲜花,还有蜡烛围成的心形,旁边围观的人倒也不是很多,十来个吧,毕竟是酒店,不是公园马路。
这种场合,原本她们一看就过,却在看一眼后又双双停住。
因为那个被求婚的女主角是米沫儿。
那男士三十多岁的年纪,应是富二代,长相在人群中也是中等偏上吧。
柳如和唐影靠的近了些,听着那男的慷慨陈词,而米沫儿一脸意外地站在那儿。
唐影双手放进口袋,漠然地看着。
「沫儿,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米沫儿没有动静。
后面有人窃窃私语,说这个男的是米沫儿演唱会赞助方的太子爷,爱慕她多时。
也有人在感叹他手里拿的那个钻戒很大很璀璨。
确实很璀璨。
唐影看了一眼那戒指,它正熠熠生辉。
「嫁给他!」
有人起哄。
于是声浪就跟着来,「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一声跟着一声。
柳如小声对唐影,「好歹是当红歌星,被这样求婚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确实,身价都不菲,除了这个戒指值钱,其他都不怎么样,花还是酒店的,也就一个蜡烛是现买的。
那富二代明显很紧张,随着米沫儿迟迟没有开口,他额头都有汗。
米沫儿笑得很温婉,「你要不要先……」起来。
正在这时候,有人来了。
那一股成熟的气场,兜头而来。
众人回头。
见楼景深坐在轮椅上过来,衬衫、领带,黑发蓬松张狂。他一来,声浪也立刻停止。
他直接到了男女主角的正中间,脸颊正对着那枚戒指。
张子圣低头对他说了声什么。
楼景深眸色一转,对上了米沫儿的眼睛,「你答应了?」
「没有。」
楼景深没有说话,视线挪开。
富二代,「楼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砸场子?
楼景深抬手,准确无误地把手上盒子里的戒指拿下来,指尖在上面抚摸。
「文阅,这个婚,你不仅要换个人求,戒指你也得换。」
「啊,为……为什么?」
楼景深手心一合,戒指被攥到了手心。
「她是我公司的人,我不允许她现在结婚,另外这个戒指,我要了。」
楼景深的话一落,现场死一般的静。
即使米沫儿是他公司的人,现在并不是以前那样军式化管理艺人,一个人性化的公司,老板哪儿权力要求员工不准结婚,就算你在娱乐圈,这也不合规矩,毕竟米沫儿不是偶像派。
退一万步,不允许结婚也罢,为何还要抢戒指,这是彻底地阻隔他们在一起?
文阅还单膝跪地,他完全愣住。
米沫儿黑黝黝的眼 睛看向楼景深,光线的折射把她眼里的思绪都给遮了去。
唐影很淡定。
至少在别人看来,她非常淡定。
柳如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楼总,这不合适吧?」文阅拧眉。
楼景深再问,「戒指多少钱?」
「我在拍卖会拍来的,两千万。」
「我会原价给你,另外。」楼景深声音清冽,「张秘书,通知负责人,文氏会退出此次演唱会赞助。」
「你说什么?」文阅一下站起来,「三天后演唱会就要开始,你要我现在退出?我们文氏一切的损失你来负责?」
楼景深抬头,一束光落进了他漆黑的眸中,那如深渊,深邃黑暗,侵蚀一切。
「我私人承担。」
三天后的演唱会没有赞助商,只有楼景深往里砸钱把它撑起来。
文阅惊住。
柳如感叹,「楼景深是疯了,他要下血本!」
唐影没吭声。
戒指被楼景深握在手心,一个边边角角都看不到,但那个戒指盒里却依稀还有戒指的光彩和奢华。
……
柳如被经纪人给抓走,不,是被拖走的。
她是真的有个会。
但她临走之前,还是看到了结局。楼景深和米沫儿一起走了,有人在拍照。
这个新闻若是传出去,楼景深和米沫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柳如还问了一句,「那个戒指是不是之前楼景深向你求婚时用的?」
只是她还没有等到唐影的回答,柳如就走了。
唐影站在原地,看着酒店的这片花。
它远远没有 H 市摩尔的那片玫瑰和胡杨林惊艳。它粉嫩烂漫,仿佛专为求婚而生。
一地的花,一地的蜡烛,还有谁……碎了一地的心。
唐影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指上,揉捻了一下,还有水珠,很香。
「你是……」
她抬头,看到了前方有些落败的男人,他试探性地问,「楼太太?」
唐影把花瓣儿扔到了地上,手心粘上了花朵的汁液,「我不是。」
「离婚了?」
「嗯。」
文阅当即气愤的一握拳,「他单身就来抢我女人?妈的!」
「米小姐是你的吗?」唐影轻轻袅袅地道,「不过文少爷的求婚场面如此随意,应该也做好了她会拒绝的准备。」
「我……我是准备在演唱会求的!」
「哦?那为什么提前了三天?」
文阅眼神一滞,随后硬着脖子,「少管闲事。」
唐影又把手放进了口袋,但手心里有花的黏液,又只得拿出来。
……
唐影回套房是在一个小时以后。
她累得精疲力尽,游戏时间有些长,把体力都消耗完了。也不用洗澡,换身衣服,就直接睡了。
一整夜楼景深都没有回来。
唐影收拾好,出去。
正好姜磊在对面,也开了门。
这个时间凑巧得让人觉得他是在监视她。
「唐小姐早啊。」
「早。」
姜磊笑眯眯地跟她一起去了电梯旁,等电梯的时候,姜磊主动回答,「昨晚上楼总工作很晚了,腿疼,于是就去了医院。」
唐影有瞬间的恍惚,后又恢复。
「腿伤严重吗?」
「嗯……那当然,不然怎么会坐轮椅呢。」姜磊原本想把楼总的伤说得很严重,但一想,也没有这个必要,就算是说严重了,唐小姐也不会动容。
「总会好的。」
嗯,总会好的。
无论是外伤还是内伤。
总有一天喜欢她的伤,也会好。
……
进电梯。
他们住的十八层,电梯下达十五层时,门开。
外面一个轻身装扮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服,大清早的还在酒店里边,鼻梁上便挂着一个墨镜。
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电梯,却在看到唐影时,猛然停住!
一愣。
把眼镜拿下来,端详了她两眼……惊诧、错愕。
「还不进?」唐影适时地出声。
男人像是回过神来的样子,进来。
站在唐影的对面,眼神如风,只对着她吹。
「很漂亮啊。」
唐影没有回答。
姜磊侧身问,「唐小姐,你认识啊?」
「见过。」就这两个字。
但是这两个字显然让对面的男人不怎么满意,挑眉。
出电梯。
唐影走在最后。
谁也没有看到唐影在出电梯时,狠狠地呼了一口气……
那是紧张的表现。
……
下午。
姜磊给楼景深报备。
「唐小姐今天遇到了一个男的,长的流里流气的。他们好像早就认识,早上他和唐小姐吃饭,中午又和唐小姐吃饭,还不要我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叫叶……叶丰年,看样子和韩三少爷是差不多的人物。」
姜磊又道,「哦,他还约唐小姐一起骑马。」
彼时。
楼景深刚从外面回到酒店。
「她骑马去了?」
「嗯。」
啪。
男人黑色的西装被用力地甩在沙发上,姜磊吓了一跳,再抬头,看到总裁屈起两根手指扯开领带。
脸上倒是没有愤怒的表情,但是脖子上青筋暴起。
姜磊后退一步,「我现在就去把唐小姐找回来。」
吃醋了。
……
姜磊并没有把唐影找回来,是她自己回来的。
脸颊红扑扑的。
一头卷发都扎了起来,露着修长的脖子。虽说到了酒店没有穿骑马装,但是她走的时候穿的是裙子,回来穿的是裤子以及平底鞋。
看样子她不仅出去骑了马,还去逛了街。
和谁一起,不言而喻。
「告辞。」唐影道。
叶丰年露齿一笑,「都已经到了晚上,不如在一起吃个饭?」
「我要休息会儿。」
「那好吧。」叶丰年随手拿了一张照片出来,是唐影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模样,「送你,实在是美,没忍住就拍了。」
「谢谢。」
她接过。
上楼。
姜磊从远处跟上来。
她走后,叶丰年的眼神也暗了暗……随后又猛地一笑,走了。
唐影和姜磊一起到达十八层。
刚走到门口侧面,米沫儿的经纪人就来了。
有些意外见到了唐影。
她要见的肯定是楼景深。
「唐小姐,晚上好。」经纪人手里东西,在说话时背到了身后。
唐影嗯了声,「你手里的是……演唱会的门票?」
「……是。」
「给楼总的?」
经纪人略微拘谨,「我不知道唐小姐也在,所以只拿了一张过来,我……」
「无妨,我说的我不去,备一张是对的。给我吧,我代你交给楼总。」
「这……」
「没什么不好的,身为老板去看自己旗下艺人的演唱会,这是分内之事。」
「那好吧,谢谢唐小姐宽宏大量。」经纪人一双手把票递过来。
唐影接过。
她看着票,笑得很有……深意。
「宽宏大量这词……你知道适合用在什么事上吗?」
「啊?」经纪人猛地反应过来,「抱歉,我用词不当!」
一般是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计较,对方才会说谢谢宽宏大量。
当然,如果你眼下没做,那么接下来就要做了。
米沫儿有什么是对不起唐影的,无非是楼景深。
「看来你也有撮合他们的意思。」唐影淡笑。
「不,你误会了,我……」
「无妨。」唐影拧开了门,「楼总单身。」
她说得模棱两可,推门进去。
经纪人看了眼姜磊,「小姜……」
「看我干吗,看到人家两个人一起,你们却只准备一张票,会不会办事?」
「……我们有错吗?唐小姐说过她不去。」
「哦,在车上你没看到你家艺人和楼总怎么样,就差扒楼总怀里了,唐小姐难道还腆着脸说我去听你唱歌?」
「……」
……
进了屋。
唐影把票放在桌子上,同时把那一张照片扔到了垃圾桶。
浴室里有水声,楼景深回来了,在洗澡。
沙发上是他的外套,一边还有他的轮椅,轮椅上放着蓝牙耳机和文件夹。
她神情敛了敛。
楼景深坐轮椅啊……听起来是一件让人感到很可惜的事。
正准备去床上坐一会儿,浴室的水停了,门打开一条小缝,「把睡衣给我拿进来。」
男人的声音苍冷又利落。
唐影去柜子里拿睡衣,递给他时……连同把自己也递了进去,不,她是被拉进去的。
浴室里很热,袅袅娜娜的热气,让墙壁都变得湿滑。她一进去就被摁着半趴在墙上,腰上一紧。
唐影倒抽口气,「楼景深!」
她的耳朵被咬了一口,牙齿啃过来,总觉得那唇齿有一种锋利感,她本能地侧头。
这一侧,在男人看来就是在躲避。
于是。
风雨而来。
她唔了声,「楼、楼景深……」
楼景深把她扳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血丝和眉宇间的冷冽。
他心情不好。
他把她提起来放在盥洗台上,大手扣着他的腰肢,「去哪儿了?」
「外面。」
「具体的。」
「骑马。」
「穿裤子了?」
「嗯。」
「他给你买的?」
「……嗯。」
哗。
裤子被撕破。
从腿上扯下直接扔到了门外。
唐影闭了闭眼睛,她没有惊呼更没有生气,只是看着楼景深。
他那张都是水又冷峻英俊的脸庞。
身上肌肉明显,条理清晰。她往下看了看……是他受伤的左腿。
凹陷的一块地方,颜色和其他的肤色都不一样,此时泛着黑黑的红红的颜色,像……在发炎。
她下颌被掐住,男人滚烫的呼吸如网刹那间扎到了她的心脏里!
然而唐影却突然吻了上去。
抱着他的脖子。
男人微微一僵。
「我腰疼,你轻点。」骑马骑了太久。
一句话如同是炮火点燃。
于是浴室里,缠绵而起。
……
叶丰年当晚就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份被剪得稀巴烂的裤子,没有包装,就装在白色的塑料袋子里,看起来就像是垃圾。
服务员拿过来时,就说这是楼总送给他的。
叶丰年,「……」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笑了一会儿,然后把裤子扔了。
妈的!
!
……
半夜。
唐影起来喝水时,看到了那张门票。门票上有米沫儿穿着婀娜多姿的裙子,拿着话筒忘情歌唱的精修照片。
挺漂亮。
她喝了满满一杯水又去床上,才躺下,大手就横过来把她拖了过去。
他的胸膛很温暖。
唐影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有些热。
「你松一些。」唐影推他。
「闹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好听。
「……热。」
他开始脱她的衣服,把她的睡衣睡裤都脱了,全身只有一条内裤。
「还热不热?」他清醒了不少。
唐影没有吭声。
手指细地卷缩,无处安放。
……
早上唐影是被弄醒的。
没有穿衣服,很方便。
做就是了。[1] 情色
醒过来时,胸口有牙印。
很麻。
很重。
她抓了把他的头发,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事后。
唐影盖着被子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听到套房里没有他的声音她才起床。
去浴室收拾好出来后,看到桌子上的门票不见。
他拿走了。
……
演唱会很快就到了。
米沫儿时下正火热,演唱会场场爆满,她业务能力确实可圈可点,天籁嗓子,老天赏饭吃。
开场两个小时之前。
柳如甩给了她一张票,「给你的。」
「……我干吗去?」
「你干吗不去?楼景深不是去吗 ?难道说你不知道这一场演唱会是楼景深个人给她砸的?」
「我知道啊。」
柳如真想扭了她的脑袋,「那行,我是客串,你去不去?」
「……」
「还不是公司的破决定,上一次我压轴走秀的时候,主办方请她唱歌,我俩在台上有互动,这一次她开演唱会,让我去客串,他妈的,搞得老子还没有她火一样。」
「你现在是没有她火……」
「放你……」算了,不骂人!
「我不管,你要是不去,我就会认为你有意把楼景深让给米沫儿。」
唐影甩了甩票,「你几点上场?」
「老子这个咖位,当然是在演唱会最精彩阶段上场。」
「他们说米沫儿演唱会每分钟都很精彩哎。」
「……」
柳如终于没有忍住,扑过去,捶她。
唐影拿着票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轻飘飘地放在桌子上。
拿出手机——
这是今天早上姜磊拿给她的,这手机是米沫儿代言的音乐手机。
对于唐影来说,谁代言都一样,她只负责用。
她知道给她一个手机是方便楼景深随时能找到她,因为这里面有追踪硬件,不是软件,是硬件。
其实以他的本领,不需要搞这硬件,有一个手机号一台电脑就知道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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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9-03 11: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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