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分肉
惊魂诡故事:天黑有人叫,你不要回头
我小时候,村子里连着 3 年大旱,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家家户户都没有吃的。
我爷是村里的村长,为了弄到吃的,他带着十几个年轻的男人进了山里,去抓野猪。
天很晚的时候,我爷他们才回来,带回来一只野猪,那野猪非常的大,少说也有五六百斤重。
我也在现场,我躲在我奶怀里,只敢露出 1 只眼睛,偷瞄那只被绑的野猪。
野猪发出嚎叫声,我看见它眼睛里有泪光。
01
村里的人,都拿着饭盆围在村口,就等陈屠夫杀猪。
陈屠夫将刀磨的锋利,对着那野猪嘀咕了几句,便手起刀落将野猪头砍了下来,他手里拿着野猪头大声说,「这猪头给村长家。」
村民没人敢说话,他们都怕陈屠夫,他是个狠角色。
我爷虽然是村长,但在陈屠夫面前,也只能乖乖听话,毕竟我爸妈都在省外打工,家里只有我和我奶,不成气候。
我爷接过猪头,笑着说,「这猪头可是好东西,便宜我了。」
猪头肉少,全都是骨头,哪里够吃。
我心里不满,但也不敢说。
陈屠夫见我爷收下猪头,他又得寸进尺的说,「我给大家分肉,大家排好队,不许抢。」
陈屠夫话音儿刚落,村里的人就都排好队,等待陈屠夫分肉。
分肉这活,本该是我爷来分,可陈屠夫偏偏抢了这活。
我爷将猪头放到盆里,他看着我奶说,「咱回家,把这猪头炖了,给福子补补。」
我小名叫福子,大名叫刘福。
我爷话音儿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
陈屠夫将刘春龙的饭盆扔在地上,「不是领过了吗?怎么还领?」
刘春龙是我堂叔,他爸和我爷是亲兄弟。
他家里只剩下他自己,其余的人都去了城里。
我们俩家有来往,但关系也就那样。
我堂叔个子矮小,又天生残疾,他的眼睛处于半瞎状态,只能勉强看清人。
我堂叔笑着说,「我没领,我刚才一直排队。」
我堂叔用手指了指后面的人,好像希望后面的人给他作证。
但没有人说话,因为我堂叔是守村人,每天吃饭都难。
我堂叔将地上的盆捡起来,朝着陈屠夫示好。
可陈屠夫冷哼一声,用拿到的手指了指我爷,「那不是领了吗?快滚。」
我堂叔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说,「那是我堂叔家,不是我的。」
陈屠夫用刀狠狠砍了一下猪肉,「滚。」
我爷皱了皱眉头,像是在隐忍,他朝着我堂叔招了招手,「春龙,过来吧,到我家吃。」
5 年前,陈屠夫买了个姑娘,那姑娘刚到村门口,就碰到我爷,向我爷求救,我爷心善,就报警了,把那姑娘救了。
陈屠夫跑到我家里闹,让我爷赔他媳妇,我爷这才知道那是陈屠夫买的姑娘。
我爷不答应,还把陈屠夫赶了出去,从那以后陈屠夫就恨上我家。
我堂叔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猪头肉不够吃,你就再分我一块肉。」
陈屠夫皱眉,原以为他会发怒,结果他抓起猪毛扔到我堂叔盆里,「拿走吧。」
02
我堂叔看了眼盆里的猪毛,他笑着说,「猪毛也行,回去熬汤,总比不给强。」
陈屠夫笑的肩膀发抖,他故意看我爷。
我爷叹了口气,他朝着我堂叔招了招,我堂叔跟着我们回家。
这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我堂叔的神色特别凝重,到了家门口他才说话,「叔,我回去了。」
我爷说,「别走。」
我爷进了院,拿斧子把猪头劈开,给我堂叔一半猪头。
我爷说,「春龙,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先忍忍,人狂自有天收。」
我堂叔说,「叔,我不信这些,我就知道,哪天我要是活不下去,他也别想活。」
我堂叔说完这话,就把盆里的猪毛扔在地上。
然后他跪在地上,朝着我爷磕头。
虽说每逢过年,我堂叔都会过来,给我爷磕头。
但今天,我堂叔这一跪,我感觉心里难受。
我爷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堂叔起来。
我堂叔拿着半块猪头肉就走了。
看着他没落的背影,透着悲凉。
他家兄弟 3 个,只留他在老家,其余的都在城里。
而且日子过得不错,都娶妻生子。
我堂叔的爸妈也都活着,在城里养老,就是不肯接我堂叔进城里。
我听我奶说过,他们嫌弃我堂叔有病,说我堂叔是不详的人。
我奶将半个猪头扔到锅里煮,我爷在院子里劈柴。
不知过了多久,锅里的猪头熟了,我奶喊我吃饭。
看着盆里的猪头肉,我直咽口水。
我奶夹了一块猪耳朵放到我碗里,「吃吧。」
我奶又说,「这骨头怎么办?」
我爷说,「用锤子砸碎喂狗。」
我奶叹了口气,她说,「吃完这顿,明天又得饿醒。」
我爷说,「明天我去山里,去抓野兔。」
我奶没好气的说,「快 60 岁的人,你能抓到野兔?让春龙跟你一起去。」
我爷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爷又说,「村里的人拧成一股绳,这天灾就能熬过去。」
我奶又给我夹了快肉,她说,「有陈屠夫在,还想拧成一股绳?别做梦了,除非他死。」
我看了眼我奶,我奶的表情很吓人。
我奶瞪了我一眼,她说,「快吃,吃完了,就去城里找你爸妈。」
我没敢说话,我奶正在气头上。
我看了眼外面的天,已经漆黑一片,连月光都没有。
我爷吃了几口肉,就点了烟,闷头抽烟。
第 2 天早上,我爷就带着长刀出门,我看见我堂叔在门口等我爷,他俩一起出门的。
由于家家户户都吃不饱,最近上山的人越来越多。
到了晚上,我爷和我堂叔回来,俩人的竹篮里只有几个烂掉的野果子,我堂叔的脸上还有血。
胳膊上还有淤青。
我和我奶在家里饿了很久,只喝了一碗白粥。
说话的声音都非常小。
我爷说,「家里跌打损伤的药膏拿出来,给春龙用。」
我奶瞪了我爷一眼,她冷声说,「没有,那药膏早就扔了。」
我堂叔笑了笑,他说,「没事,不用涂药。」
「叔,婶,我先回去了。」我堂叔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去几步,我奶就问,「怎么回事?」
我爷说,「本来我俩抓到 2 只野兔,但被陈屠夫抢了,还把春龙打了。」
我奶气的直跺脚,她故意朝着我堂叔背影喊,「废物,窝囊。猪头肉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嫁到你们老刘家,算我倒霉。」
我看见我堂叔明显身子一颤,他停止脚步,过了几秒,他继续朝前走,仿佛没听见似的。
但我知道,他听的清楚。
03
我爷说,「行了,把嘴闭上。」
我奶开始数落我爷,我爷跟我奶吵了几句,转身走开,不知道去了哪。
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奶。
我奶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的骂人,我躲到屋里不敢出来。
我害怕我奶骂我。
天渐渐黑了,我爷还没有回来,我奶就有些着急,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寻找我爷。
我奶说,「福子,你在家里呆着,我去找你爷。」
我不想自己在家,我说,「奶,我跟你一起去,给你作伴。」
我奶又说,「小孩儿走夜路不好,听话。」
我奶话音儿刚落,我就听见我爷的脚步声,他手里还拎着东西。
我用手指了指,「奶,我爷回来了。」
我爷进了院子,伴着月光,我才看清他手里拎的东西,是一块新鲜的肉。
我奶说,「咋才回来?哪来的肉?」
我爷看了眼四周,小声说,「进屋说。」
进了屋,我爷把肉放在桌子上,他缓慢的脱衣服,我看见他袖口上有血,还没干。
我爷说,「这肉是春龙给的。」
我奶愣了几秒,眼睛盯着桌上的肉,半天没说话。
我堂叔家里没吃的,他在哪弄来的肉?
我爷看着我说,「福子饿了吧?把这肉炖上。」
我点了点头,「饿了。」
我话音儿刚落,我奶就瞪了我一眼,她说,「就知道吃,这么晚了,还吃什么?明天吃。」
我奶将桌子上的肉拿了下去,我爷皱了皱眉头,他走到房梁底下,将房梁上挂着的竹篮放下来。
我眼睛盯着竹篮筐,我知道那里面装着好吃的。
但我够不到,踩着凳子也够不到。
我爷从竹篮筐里拿出一块发潮的饼干,他把饼干递到我手里,「吃吧。」
我咬了一大口,又掰下来一小块递到我爷嘴边,「爷,你也吃。」
我爷笑着说,「我不爱吃,给你奶。」
我下了炕,拿着饼干去找我奶。
我看见仓房里晾着灯,我奶在仓房里。
我进了仓房,「奶,给你饼干。」
我话音儿刚落,就看见我奶坐在干柴堆上抹着眼泪,她红着眼睛,见我出现,立马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把脸扭过去。
我走到我奶身边,「奶,你咋哭了?」
我奶推了我一下,「谁哭了?回去睡觉。」
我奶推我的力度还挺大,我感觉肩膀疼,我说,「奶,给你饼干。」
「我不吃。」我奶又说,「这辈子活着图什么?有什么意思?」
我过去抱我奶,再次被我奶推开,她说,「起来,看见你就烦。」
04
我灰溜溜的离开,到了第 2 天,我听见院子里有人喊,「村长,不好了,陈屠夫的腿被人割了肉,快死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喊这话的人,是隔壁邻居张婶子。
她又说,「两条小腿上的肉,都被割掉了。」
我爷披了件衣服,就急匆匆的出门,「快走。」
我也跟了过去,陈屠夫家里围了很多人。
陈屠夫躺在土炕上,脸色惨白,他铺的棉被都染上血。
他见我爷出现,他瞪着猩红的眼睛骂道:「你还敢来?给我滚出去。」
我爷说,「你在说什么?你腿怎么弄的?」
陈屠夫的兄弟陈永,突然抓住我爷的衣领,「怎么弄的?是不是你让刘春龙那个王八蛋动手的?」
「刘春龙已经跑了!」
「一定是你,让刘春龙从背后打晕我弟弟,割了他腿上的肉。」
我爷说,「我没有。」
屋里的人拉架,这才把陈永拉开。
陈永说,「刘春龙是你侄儿,他跑了,你就得还债。」
陈永像是一条疯狗,死死的咬住我爷。
我爷说,「我没有,你少冤枉人。」
我爷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放在桌子上,他说,「这药止血,再去隔壁村请个大夫。」
我爷说完这话就拉着我离开。
他走的很急,我得小跑才能跟上。
我爷带着我,去了我堂叔家。
他家大门的敞开的,院子里的东西也不少。
我爷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春龙。」
没人回应。
我爷就进了院子,我跟在后面。
我堂叔家只有 2 间小土房,1 间是住人的,另外一间放东西。
我跟我爷进了屋,他家窗户很小,屋里的光线很差。
屋里还有一股发霉的味儿。
我爷看屋里没人,又进了仓房。
我从小鼻子就特别的灵敏,我闻到一股儿刺鼻的臭味儿。
仓房里有个地窖,地窖口虚掩着。
这难闻的臭味儿,好像是从地窖口传出来的。
我说,「爷,这仓房好臭。」
我爷看了看四周,脸色一沉,他突然抱起我,大步往出走。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也抱着我,已经走到了仓房门口。
我的眼睛还在盯着地窖看。
突然,地窖口伸出一只手。
我被吓了一跳,刚要喊,我爷就用手捂住我的嘴。
我爷就这样抱着我,带我小跑到家门口。
我爷的额头上都泛起了虚汗,他把我带进屋,我奶正在屋里做饭。
我爷说,「要出大事。」
我奶放下手里的活,邹眉问道:「什么大事?」
我爷说,「春龙怕是出了意外。」
我说,「不可能,我堂叔在地窖里,我刚才看见他伸出手。」
我不明白,我爷为啥不让我说话?
我爷不说话,我奶说,「冤有头债有主,这跟咱没关系。春龙活着的时候,咱也没害他。」
我奶话音儿刚落,我就听见脚步声,只见我堂叔手里拿着一个木棍,进了我家院子,他好像彻底看不见了。
我堂叔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很僵硬,并且我看见他脖子上有尸斑。
我爷瞬间下了土炕,他说,「门关好,我出去。」
我爷走了出去,我奶将门关上,我坐在窗台边儿看着,我害怕堂叔伤害我爷。
我堂叔说,「叔,我看不见了,你带我去陈永家吧。」
05
我爷说,「春龙,你先回家,我去给你找大夫,咱先把眼睛治好。」
我堂叔说,「眼睛?真的能治好?」
我爷说,「能,一定能。」
我堂叔僵硬的脸上露出笑,他说,「眼睛治好,我爸妈就会接我去城里,对吧叔?」
我爷回过头看了眼我,他说,「对。」
我爷又说了几句好话,我堂叔才离开。
我堂叔走后,我爷才进了屋。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气,我爷被吓的不轻。
我奶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爷说,「我不知道,但我猜是陈永害了春龙。」
我爷话音儿刚落,就听见院子里一阵嘈杂声。
陈永带着几个人来我家,还有一些看热闹的邻居。
陈永大声说,「滚出来。」
我爷叹了口气,他走了出去,我和我奶也跟了出去。
我爷说,「你这是闹什么?」
陈永说,「我都听说了,昨天晚上你拿回来一块肉,就是你害的我兄弟。」
我愣了几秒,昨天晚上,我爷确实拿回来一块肉。
我爷说,「那是兔肉,春龙给我的兔肉。」
陈永怒吼道:「兔肉?那分明是我兄弟腿上的肉。」
陈永又说,「你必须赔偿我兄弟,这院子,这房子必须给我。」
这分明是明抢。
我爷看向村里的人,没有人替我爷说话。
我爷说,「陈永,你要大祸临头了,春龙在找你。」
陈永听我爷说这话,瞬间脸色大变,明显的恐慌。
但他又故作镇定,「找我?我还找他那。」
陈永不依不饶,我奶进了屋里,拿出菜刀,她说,「滚,滚出我家。」
我爷拦着我奶,陈永见我奶拿菜刀,他往后退了几步。
他说,「拿菜刀我就怕你吗?」
我爷从我奶手里夺下菜刀,他说,「咱们搬。」
我奶愣了几秒,「窝囊,废物。」
我奶进了屋,我爷说,「给我们点时间,天黑之前一定搬走。」
陈永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他说,「算你们识趣。」
陈永带着人离开,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家里只剩下我们 3 个人,我爷说,「这房子给他,他自己找死,我也没办法。」
我奶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爷,我奶开始收拾东西,我听得云里雾里,没明白。
我说,「爷,咱们搬去哪?」
我爷说,「先去观音庙住几晚。」
我爷,我奶只是简单的带点东西,就急匆匆的带着我离开。
观音庙很小,还非常破旧。
3 年前,来观音庙拜的人还很多,也会放贡品。
但这几年天灾,村里人活着都难,根本没时间来拜观音庙。
我爷在地上铺了被子,我帮我奶收拾观音庙。
到了晚上,我听见一阵惊悚的叫声,是陈永的声音。
观音庙距离我家房子不远,我猛地坐起来,我爷,我奶也醒了。
06
伴着月光,我看清我爷的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分明是在笑。
我奶和我爷对视一眼,「咱们回家吧。」
我爷说,「再等等,天亮回去。」
我说,「爷,我堂叔还活着吗?」
我爷说,「快睡觉,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天刚蒙蒙亮,就有村里人来敲门,「村长,大事不好,陈永死了,在河里淹死的。」
我爷披了件衣服,开门走了出去,「啥时候的事?」
「今早,村里人去河里抓鱼,就瞧见陈永的尸体。」
我爷说,「快走。」
我爷走后,我奶嘴里哼着曲,心情很好。
她收拾好东西说,「福子,咱回家。」
我奶带着我回家,家里的摆设都没有变,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屋里的门槛不见了。
我蹲下来,看了眼门槛,像是被锯锯掉的。
我小时候最讨厌门槛,不注意就会被绊倒。
我跟我爷说过几次,让他把门槛锯掉,可我爷不答应。
他说门槛可以阻拦邪祟进屋,不能锯掉。
陈永死了,我想去看看。
趁着我奶做饭的功夫,我偷偷跑去河边。
村里的人都在河边,我往前挤了挤。
只见陈永的尸体漂浮在河上,脸朝下。
听老一辈说,河里淹死的人怨气大,村里的人,也不敢冒然去捞陈永。
张强说,「村长,这咋办?」
我爷犯了难,他说,「去请捞尸人。」
张婶子说,「村长,这天灾的年景,哪还有捞尸人,要我说,这事还是让他兄弟管,陈屠夫还活着那。」
「对,让陈屠夫管。」
人群里,传来声音,「村长,陈永他家里还有粮食,他人都死了,那粮食怎么办?」
「对啊,那粮食怎么办?」
「他们兄弟俩,是村里的恶霸,平日里没少欺负我们。」
「那粮食是我们的。」
「分粮食。」
「对,分粮食。」
村里的人,都在说分粮食的事。
我爷吸了口烟,又吐了出去,他说,「陈永虽然死了,但陈屠夫还活着,轮不到咱们分粮食,都散了吧。」
我爷说完这话,村里的人都小声议论,但没人大声说出来。
过了会儿,大家也都散了。
我爷带着我回家,可走一半,我爷就说,「福子,你先回家。」
我爷说完这话,就朝着西面走,我知道那是去我堂叔家的路。
我偷偷跟了上去。
我爷进了仓房,他对着地窖自言自语道:「春龙,陈永已经死了,你可以放心走了。」
我爷话音儿刚落,我就看地窖口伸出 1 只手,我堂叔从地窖里爬出来,他脖子上的尸斑已经蔓延到脸上。
身上透着阴森,诡异。
我爷竟然不怕。
我堂叔说,「叔,大夫那?你不是说,找大夫给我看眼睛吗?」
我堂叔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他的眼睛已经腐烂,里面有蛆在爬。
我被吓的半死,「爷,快跑。」
我话音儿刚落,我堂叔就冲了出来,他紧紧抓着我的脖子,把我提了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我能清晰看到堂叔耳朵里爬的蛆,并且他身上散发着腐烂的臭味儿。
我爷焦急的说,「春龙,福子是你侄儿啊!大夫我给你找了,就在河边,我带你去。」
07
我堂叔的脖子僵硬的扭动一下,他说,「带我去。」
我爷一脸担心的看着我,他示意我别说话。
我爷说,「好,我带你去。」
河边只有死人陈永,根本没有大夫,我爷在说谎。
我虽然害怕,但还是相信我爷。
这一路上,我堂叔都在念叨,他的眼睛是被陈永弄瞎的,他割了陈屠夫腿上的肉,被陈永发现,陈永杀了他,他要找陈永报仇。
我心里震惊,我堂叔竟然割了陈屠夫腿上的肉?
我爷那晚拿回来的肉,是谁的?
该不会是陈屠夫的吧?
我心里一阵恶心。
到了河边,我看了眼河里,陈永的尸体不见了。
我堂叔将我放下,他暴躁的说,「大夫在哪?」
我堂叔话音儿刚落,我就看见树林里走出个人影,离近看才知道是陈永。
陈永的脖子上布满了青筋,脸发肿,浑身散发着恶臭。
我堂叔他僵硬的转身,他察觉到陈永的存在。
我爷朝着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我爷将我紧紧抱住,他说,「陈永杀了大夫。」
我爷话音儿刚落,我堂叔像是疯了一般,冲向陈永。
俩个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撕咬,他们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十分渗人。
我爷捂住我的眼睛,他带着我回家。
到了家,我爷说,「快,弄点锅底灰,再把陈屠夫家的刀借来。」
我奶焦急的说,「怎么了?」
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有淤青,那淤青是一只手的形状。
我感觉呼吸困难,眼皮越来越沉。
我奶说,「我这就去。」
渐渐的,我没了意识。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我发现自己躺在土炕上,窗外下着大雨。
3 年了,第一次下这么大的雨。
雷声滚滚,乌云笼罩在天空上。
我爷我奶都陪在我身边,我奶说,「醒了,福子醒了。」
我奶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退烧了。」
我爷的脸上,多了一丝笑,他说,「醒了就好,饿不饿?」
我说,「渴。」
我奶给我倒了水,我爷把我扶起来,我刚坐起来,就听见铃铛的声音,我的脚腕上多了个红绳,红绳上系着铃铛。
我喝了水,「奶,这铃铛是什么?」
我奶说,「庙里求的,辟邪,不能摘下来。」
我看向窗外,阴雨天怨气重,我说,「奶,我睡了多久?」
「2 天。」
我又问,「爷,那天你拿回来的肉是什么肉?是不是陈屠夫的?你和我堂叔一起割了陈屠夫腿上的肉?」
我清晰的记得,那晚我爷的袖子上有血迹。
我爷愤怒的说道:「胡说什么,我都不知道这事。」
我又提了一个声调,「那肉是哪里来的?我堂叔家里没有吃的,上哪给你肉?」
我爷说,「那是兔肉。」
我感觉我爷不讲理,他看我的眼神,仿佛我再多说一句,他就要动手打我,我只好闭嘴。
08
我奶给我端来小米粥,小米粥里还有个剥皮的鸡蛋,我奶说,「趁热吃吧。」
家里不是没有粮食了吗?
哪来的小米粥?哪来的鸡蛋?
我说,「奶,哪来的小米粥?」
我爷抽烟咳嗽几声,看了眼我奶。
我奶说,「年纪不大,管的不少,给你吃你就吃。」
见我奶板着脸,我就不敢再问了。
一场大雨过后,山上长了蘑菇。
我奶带着几个婶子,一大早就去山上采蘑菇。
我爷带着十几个男人,去山里抓野猪。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到了晚上,我奶带着一盆蘑菇回来,「奶,我爷那?」
我奶拿了个木桶,又拿了个干净饭盆,她说,「你爷在村口,给大伙分猪肉。」
我奶又给我一个饭盆,她锁了门,带我去村口。
那头野猪不大,也就二三百斤重。
村里的人,都排好队,等着我爷分肉。
我看见排队的人里有陈屠夫,他拿着饭盆,脸色憔悴,走路一瘸一拐的,瘦的像干尸。
我爷用刀分肉,村里的人笑着说,「又吃到肉了,咱们得感谢村长。」
「是啊。」
「感谢村长。」
村里的人都在起哄,陈屠夫阴着脸,没说话。
轮到陈屠夫领肉,他把饭盆扔在桌子上。
站在我爷身边的张大伯说,「陈刚,你什么态度?」
陈屠夫说,「我什么态度?」
张大伯又说,「抓野猪没有你,分肉你倒是积极,到后面排队去,等大伙都分完,剩下的才能给你。」
张大伯说完这话,就把陈屠夫的饭盆扔到地上。
饭盆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村里的人哄笑起来。
陈屠夫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张大伯,他说,「给我捡回来。」
陈屠夫这一瞪眼睛,张大伯明显愣了一下。
陈屠夫如今虽然是个跛子,但他之前可是狠人。
还是有点余威在的。
张大伯嘴硬着说,「不捡,你还想欺负我们?做梦,你是个什么东西?」
陈屠夫抬起手就动手,他和张大伯扭打起来,张大伯虽然年纪大,但他胖,他猛地将陈屠夫推到在地上,「滚!再不滚就打死你。」
「快走吧,你家那么多粮食,不差这口肉。」
「就是,平常没少欺负我们。」
陈屠夫勉强站起来,他用手指着村里人,「粮食?你们还好意思说粮食?我家里的粮食,都被你们偷了。」
张大伯说,「你少胡说,谁偷你家粮食。」
我爷突然开口,「行了,把饭盆拿过来。」
这话是对张大伯说的,张大伯看了眼我爷,他说,「村长,这种人不能惯着他脾气,越是给他脸,他越是嚣张。」
我爷没说话,张大伯叹了口气,他将盆捡起来,拿到桌子上。
我爷割了一块肉,放到盆里,「拿走吧。」
陈屠夫缓缓起身,走到桌子旁,他拿起饭盆冷笑一声,「刘春龙死了,但我兄弟没死,你们都等着。」
09
陈屠夫说完这话,拿着肉离开。
我爷邹紧眉头,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陈屠夫的话让他不舒服。
到了晚上,我被尿憋醒,我刚要起身,就听见我奶说,「怎么样?陈永的尸体还在地窖里吗?」
我听见我爷的脚步声,我爷说,「不在。」
我奶大声说,「怎么会不见?地窖上面拴着锁头,钥匙还在我这里。」
我爷说,「小点声,别把福子吵醒。」
我听的清楚,我爷我奶不想让我知道这事,我只能继续装睡。
我奶又说,「春龙的尸体还在地窖里吗?」
我爷说,「不在。」
我奶说,「这可怎么办?」
我奶又说,「陈屠夫把他俩的尸体都偷出来了?」
我奶话音儿刚落,我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我的心瞬间悬挂到嗓子眼处。
我猛地坐起来,再也装不下去,我奶把我抱住,捂住我的嘴。
我爷示意我们别说话,外面传来我堂叔的声音,「叔,开门,我是春龙,我来给你拜年了。」
我堂叔的声音透着诡异,我汗毛都竖起来。
我爷看了我奶一眼,我奶说,「春龙,你叔不在家。」
我堂叔突然笑出声,他说,「婶,你咋还说谎那,我刚才明明看见我堂叔进屋了,我一路跟过来的。」
又是敲门声,我堂叔说,「叔,开门啊,外面冷,我快冻死了。」
我爷邹紧眉头,他突然使劲儿拍了下桌子,又把床头的碗摔在地上,我爷骂道:「滚!老刘家祖上积德,怎么生了你这个东西,没个人样,怪不得你爸妈进城里,不带你,晦气。」
我爷又骂道:「马上滚,再不滚我就搬到城里,让你自己留在村里,让人欺负。」
门外没了动静,过了许久我堂叔才说话,「叔,你别生气,我走。」
我爷又说,「滚!」
我爷的额头上泛着虚汗,我奶说,「走了吗?」
我爷的眼睛瞪得老大,他说,「不知道。」
这一晚上,我们都没睡。
等天亮时,公鸡打鸣,我爷才敢把门打开。
我看见门上有抓痕,应该是我堂叔拍门时留下的。
我爷说,「不能让春龙,陈永继续害人。」
我奶说,「咱们走吧,去城里。」
我爷说,「咱们去城里,村里人就要遭殃,把大伙都喊来吧。」
我爷话音儿刚落,就见张婶子气喘吁吁的跑来,她说,「村长,你快去陈屠夫家看看吧,陈屠夫死了。小亮说,昨晚看见春龙去他家,把他杀了。」
我爷说,「把村里人都叫来,找木头搭起架子,把陈屠夫的尸体烧了,马上烧掉。」
我爷说完这话,就往陈屠夫家去。
我和我奶挨家挨户的通知,总算是把村里近百户人家聚在一起。
干柴堆的很高,陈屠夫的尸体被放在干柴堆上,我爷点了火,在烈火的焚烧下,陈屠夫的尸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儿腐烂味儿。
10
我爷说,「不能再让春龙,陈永害人,今晚大家都别睡觉,把他俩引到我家,放火烧了。」
村里的人,皆是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人说,「村长,这春龙是你侄儿,陈永跟你有过节,跟我们没关系。」
「就是。」
「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敢抓尸体。」
「对啊,我们不敢。」
我爷干咳两声,他说,「你们摸着良心说,平常有没有欺负春龙?陈永是个恶人,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我爷话音儿刚落,就听见「砰」的一声,陈屠夫家里的酸菜缸倒在地上。
陈永从酸菜缸里爬出来,众人皆是大叫,四处乱跑。
陈永的身体已经腐烂,走路像是丧尸,浑身散发着臭味儿。
我爷大声说道:「都别跑,拧成一股绳。」
我爷从火堆里抽出燃烧的木头,他朝着陈永挥舞火把,其余的人都躲到一边,我奶抱着我也躲了起来。
陈永的嘴里发出嘶吼声,他的声音非常刺耳,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舌头没了。
陈永朝着我爷冲过去,我爷往后躲,但却撞到柱子,他手里的火把也掉在地上,我大喊一声,「爷!」
我奶紧紧抱着我,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爷拿起地上的斧子,朝着陈永劈过去,劈在陈永的肩膀上,他肩膀处留出粘稠的脓水,恶丑无比。
他张开大嘴就要咬我爷,我想过去帮我爷,可我太小,根本帮不上忙。
突然,我堂叔从后面抱住陈永,他将陈永拖拽到火堆旁边,然后猛地用力,俩人都掉进火堆里。
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看见我堂叔那张布满尸斑的脸上有一丝笑。
我爷愣住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等我和我奶走到他身边,我才看见我爷哭了。
村里的人,瞧见我堂叔,还有陈永葬身火海,脸上都露出笑。
「这回可安心了。」
「就是。」
「村里的烂人都死绝了。」
我爷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吼道:「你骂谁是烂人?」
我第一次见我爷发这么大的火,他和说话的人打了起来。
村里的人开始拉架。
日子一天天的过,这事也就是过去了。
我爷把我堂叔留下的衣服烧了几件,给他埋在土里。
我 13 岁那年,我爸妈来接我们去城里住。
我爷死活不去,他就要守在我堂叔的院子里,他说,「我后悔。」
我猜我爷是后悔那天骂我堂叔,骂的话太难听。
我奶见我爷不肯定去城里,她也不肯定去。
他们俩人就留在老家,我跟着我爸妈进了城里。
在城里住,我经常做噩梦,梦见我小时候发生的事。
又过了十五年,我回家祭祖,我爷,我奶依旧住在我堂叔的房子里,我爷,我奶明显的衰老,我爸妈坚持要把他们带去城里,我爷说,「去城里也行,得把春龙带着。」
我爸觉得我爷得了老年病,开始糊涂了。
嘴上就答应着,「行,带春龙一起走。」
我家在城里有个 3 室一厅的房子,我爷奶来了,就在楼下租了个房子,那天晚上我去我爷家吃饭,我瞧见饭桌上摆着 4 副碗筷,我知道多出来的碗筷,是给我堂叔的。
我已经习惯了,我刚要夹菜,我爷就说,「等你堂叔上桌,一起吃。」
我笑了笑,「行,等我堂叔。」
我坐在被光的地方,桌子上有我们 3 个人。
我话音儿刚落,就看见一个人影出现,那人影的轮廓就是我堂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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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22 20: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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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诡故事:天黑有人叫,你不要回头
卤肉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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