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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疯神演绎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1901 更新:2026-06-09 11:33:59

知乎

疯神演绎

2幻想故事集

(》

师傅渡劫失败了

在他飞升当月,天空亮起数十个硕大的暗红光球,像一颗颗猩红的眼珠。

声天雷巨响,师傅惨叫一声跌落回地面,已然气若游丝。

临终前,他已经神志不清,只是不断重复着一句遗言:

「蜘蛛,好大的蜘蛛,我们在它的茧里,我们都是虫子。」

在一处小村庄,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铁腥气,直冲鼻腔,令人作呕。

墙壁和地面呈现暗红色,触感黏稠滑腻,偶尔能看到半截手指,周遭的一切如同

人间炼狱。

就在一周前,这里还是安居乐业的地方。

造成惨剧的,是曾经被人敬若神明的修士们。

自从三年前师傅飞升失败的消息传开,引起了修仙界的巨大动荡。

修行的终极目标就是踏破虚空,逍遥万世。为此不惜苦熬数十载,锦衣玉食皆可

抛弃,亲情友情都不及一丝冲击大道的机会。

当失望变成了绝望,绝望又转化成了疯狂,大批的修士道心破灭。

没有了追求目标,堕落者砸碎了名为人性的门,拥有法力的堕修对凡人成碾压之

势。

烧杀掳掠成了家常便饭,屠村屠城的惨剧也时有发生。

这三年,我与师兄弟们四处追击堕修,保全凡人。

可惜邪不胜正只存在于画本故事里,事实是堕修越杀越多,没有尽头。

因为有一条所谓预言悄然传开

「术法赢弱,血肉升仙。天宫转世,万民活祀。」。

2

「那帮天杀的畜生,真该把他们都碎尸万段。」说话的人是我师弟,刑召。

他捡起地上一个被血浸满的残破布偶,紧紧住:「整整一个村子,还有孩子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刑召背后的四把长刀不约而同的地发出刀啸声,显然情绪有些失控

我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刀啸声这才停止:「声,仔细听。」

他有些疑惑「师兄,怎么……

『嘘。』

我们二人站定原地,谁都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四周陷入诡异的安静

突然一股若有似无的哭声传来,随后是哀号哀喙和求饶声。

这声音如此微弱,时断时续,但可以肯定确实是活人发出的没错。

刑召眼中进发出一抹精光:「快救人!」说罢他甩开我的手,飞速朝村中心奔

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叹了口气,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还是这么冲动。

话虽如此,这村子诡异得很,我不敢放任他自己行动,赶忙提步跟了过去。

越是深入村子中央,哀号声声越响,痛苦中夹杂着鸣咽。

细听之下却发现,这些话根本凑不成完整句子,像是病入膏育者临终前的低喃

当声音近在尺,刑召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栋二层大宅,相比于村里的矮屋,这宅子面积大举架高,这明显是有钱

人的住所。

「发现什么了?」我问道问到。

刑召面色铁青,抬手指向宅邸前方。

在房檐下,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多口大缸,应当是平日存放米面用的。

其中几口缸在不断左右晃动,发出砰砰声,好像有东西在里面不断撞击,哀号声

濠声也是从这几口缸里传出来的。

余下的几口缸倒是稳稳当当,如同无物。

但靠近听,能听到里面有不似人言的呻吟

看师弟的脸色,显然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我跨过他,用剑掀翻一口缸的盖子,里面浮起一张脸。

脸的主人被斩断了四肢,削成人,养在缸里。

他蓬头垢面看不出年龄和相貌,眼球不见了,眼窝处留下两个黑窟隆。

让我说异的是,这人还能活着。

求你」人晟感受到我的出现,用两个黑窟死死町着我。

「杀了我吧,求你了」。

我沉默无语,一剑从他颅顶刺下。

「谢.谢。」

3.

房檐下十几口缸,就有十几个人晟,被砍掉的四肢却不翼而飞。

也不知是哪路堕修如此恶毒,竟然以此为乐。

我和刑召一左一右,逐个掀开盖子,像是屠夫一样不断手起刀落。

直到剩下最后一口缸,刑召声音沙哑而疲:「师兄,我不行了,你来吧。」

听着他的话,我内心也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三年,我们见到了太多惨剧,从最初的愤怒到现在的麻木。

有时候我甚至会羡慕那些落者,当他们抛弃人性的时候,也同时抛弃了道德感

的束缚。

可是没办法,我们知道这些悲剧和师傅的临终遗言脱不开关系。

作为徒弟,我们得为他还债。

打开最后的缸,里面是一个形若枯的中年男人,两眼空洞,四肢皆无。

「抱歉了,让我送你一程。」说罢我提起长剑。

「等,等下…」中年人说话了。

他的话让我身形一顿,停了下来:

「你若是想活,我可以不杀你,但….也救不了你。」

如今罪魁祸首还没有伏诛,对方不知躲在哪,我不能带上累赘。

「不,不是的。」中年人吃力的地说着:「那个恶鬼还在…」

「什么?」我吃了一惊。

中年人道「酒窖,救救.…我女儿,小心三太子。」

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这人头歪在一旁,彻底断了生气。

小心三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我细想,身后传来刀剑出鞘的金铁声。

仓哪!

刑召身边环绕起长刀,双眼通红,全身被杀气覆盖。

「师兄,我们去杀鬼!」

4.

所谓的酒窖就在这栋大宅的下面。

原本装潢的得颇为讲究的宅邸,早已被染作一片红,木制的楼梯嘎岐作响。

当推开酒窖的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席卷而来,我赶忙推开刑召,以防气息

有毒。

「那畜生是想把里面的人熏死吗?」刑召皱眉说到道。

等到气味稍散,我率先进门,映入眼中的是一根木制承栋梁,上面钉着一排排铁

这钩子是肉贩用来挂肉的,现在挂着的却是数不清的手和脚

原来那些人的四肢都在这里。

再往里有一块被圈起来的角落,不足五丈的地方,堆着二三十人。

这些人蜷缩着身体,面容扭曲的地堆叠在一起。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微起伏,看起

来与死人堆无异。

地上流消着名种污秽物,散发着浓重气味,肆意蔓延。

好在他们四肢还都健全,应该是被堕修圈养起来的村民。

「师兄,我们快救人!」

刑召说罢不顾航脏的地面,走到人堆前:

「你们是这个村的村民吗,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快跟着我们离开这。」

人堆没有响应,好似没听到一样,也可能早就被折磨疯了。

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刑召急迫道:「别怕,我们是修行者,能带你们出去。」

邢召用将长刀浮空托起,试图让这些人相信。

这个举动终于换来了反馈,人堆中间有个年轻女人,抬起根手指,指向棚顶。

邢召顺着手指抬头望去,天棚上一张畸形怪脸和他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六条胳膊三个头的怪人,弓起身子悄无声息地趴在天花板上

它两侧的脑袋已经干癌,被粗大的针脚缝在脖子两旁。

而真正的脸上,有三对一共六只眼晴,并列在鼻梁两侧,看上去是用刀划开后,

在伤口中塞进去的眼珠。

它像一个等待猎物的高脚蜘蛛,安静,耐心,一击致命。

和邢召的眼光对上后,它嘴笑了笑。

5:

「邢召小心!」我比师弟更早发现这个东西,手中长剑顺势飞出。

蜘蛛怪人八个肢体迅速摆动,在天花板上横着爬开,躲开了我的攻击。

紧接着它如同真正的蜘蛛一样,喷出一团红蓝相间的蛛网,直接糊在了邢召的脸

F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啊!」邢召痛骂一声,用手撕扯身上的蛛网。

它当然不会吐丝,那是由筋编成的网。

这东西除了恶心人之外,并没什么实际用处。

我注意到,蜘蛛怪人眼里闪过一丝困惑,显然它对自己的蛛网无用,感到不解。

邢召大怒之下,四刀齐出,封住了对方的行动路线。

趁着这个机会,我将剑收回,再次向它袭去。

这次蜘蛛怪人来不及闪避,一剑便斩断了它的一条胳膊,还剩下其余五条。

它尖叫一声,对自己被断臂出奇的愤怒:「你们,胆敢阻碍本太子成仙?」

太子??成仙??

「吾乃天庭三太子转世,三头六臂,法相天地,你们杀不死我,杀不死我。」

这怪物用六只眼珠嘌了一眼铁钩上挂着的断肢,接着迅速拿起一条胳膊,随即吹

灭油灯,遁入黑暗之中。

为防止被偷袭,我赶紧和邢召汇合,戒备着周遭黑暗的角落

「师兄,他说的三太子是谁??还有这三头六臂是哪个门派的术法吗?」邢召悄悄

问道问到。

「不知道,宗门的典籍中从没写过。」我搜索着脑中的知识,确定没有相关记

就在这当口,在人堆侧面传出个男人的声音:

「哎呀,哪吒三太子你们都不知道,水淹陈塘关呢,大闹天宫总知道吧。」

6.

说话的人并不在人堆中,而是被铁链锁着,单独拷在旁边。

酒窖太过昏暗,我们之前竟是没发现有这个人的存在。

「你是谁!」我提剑指着他,同时打量对方的容貌。

这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不足双十之数。

和其他村民的枯呆滞不同,他看着还算有精气神,身上也不像其他人一样肮

脏。

看我用剑指他,他也不怕,而是笑嘻嘻的地说道说到:「别紧张,我跟那疯子不

是一伙的。」

说完他抬了抬手腕的铁链,向我示意

话虽如此,我却不敢放松精神,其他人都被扔垃圾一样堆在一块,唯独他被锁

着,怎么想都不正常。

我沉声问道问到:「既然如此,刚刚我师弟要搭救你们时,你为何不出言提醒?]

「我叫言秀尔,是个,嗯,是个穿越者,不懂吗,总之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作为穿越者,我肯定是故事的主角,死不了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你们是龙套还

是配角,得先看看本事啊。」

邢召轻轻桶了我一下:「师兄,这人是不是被关疯了?」

「当是如此,继续戒备。」我说罢不再理会叫言秀尔的疯子,继续扫视四周。

「别不理我啊,告诉你们,那哪吒和三头六臂的故事还是我告诉他……啊!」

「你,说,什,么。」

我的剑紧贴在对方的脖颈上,听到他说话,我突然想起来那预言:

「天宫转世,万民活祀』

邢召也反应过来,愤恨道:「莫非就是你在散播谣言,导致堕修成灾,生灵涂

炭!」

言秀尔显然被我们的杀气吓到,不敢再嬉皮笑脸:「不不不,冤枉啊,我穿越到

这个村子还不到一个月,就被抓了。

那家伙四处问人天宫的事,说不上来的就被砍了,我为了活命就.…」

正当我们三人对峙对质的时候,一股阴风从身后飘过。

[散!」

我和邢召一左一右分开,一根鲜血淋漓的肠子甩来,直接抽打在言秀尔的脸上。

蜘蛛怪人六只眼睛齐,得意道:「看我混天绫的厉害。」

自称为三太子的怪物,本是为祸一方的堕修,身手不俗。

它的三头六臂是从村民们身上砍下来的,怪异的是,这些本该是死物的肢体,被

缝在他身上后竟然重新动了起来。

三太子每只手都举着着一样「法宝」:两根肠子、两块头骨、一团筋网和一根

骨。

轮动着手中的脏器,虽然没有威力,我和师弟一时之间也难以近他的身。

它眼晴中满是贪婪,口中念念有词:

「嘿嘿,这么多的法宝,足够本太子重回仙班了。

混天,风火轮、绣球儿、火尖枪.

嚏,我的斩妖剑和砍妖刀呢!」

说罢它猛地抬头,两侧干的脑袋露出怒容:「是你们,又是你们,把兵器还给

我。」它喙叫一声直冲着我们扑过来。

此时双方都在明处,我与刑召也不惧他,刀剑齐出朝着对方袭去。

太子不断抬手去抓我们的武器,但那些断肢哪能拦住兵刃,随着一声声刀剑

肉的声响,它的胳膊纷纷被斩断,接着它不知从哪又掏出新的胳给自己换上。

刑召显然不想和它这么无休止的地斗下去,下一刀直奔面门而去。

地一下的一下,将它本体的脑袋砍了下来。

六只眼的头滚落在地,没有闭合。

「娘的,终于死了。」刑召双脚一软跌坐在地。

不知为何,看着三太子的头颅,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怪物死得未免太利落了

些。

8.

「不用多想了,师兄,赶紧救人吧。」

我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言秀尔的面前给他解开束缚。

这小子刚刚被肠子抽脸,倒是没死,而是吓晕了过去。

我对他所谓穿越者的言论有些好奇,虽然疯癫,但毕竟和那则预言有关系。

「醒醒,醒醒。」我用力拍打他的脸,言秀尔这才缓缓睁眼。

「唔,唔,啊啊啊!!」他睁开眼的瞬间,瞳孔放大,开始不断挣扎。

我无奈道「别喊了,是我。那怪人已经…」

「在身后,看后面!」

言秀尔终于说出了句完整的话,这时我才意识到他并不是看向我,而是目光越过

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头,发现刑召还没起身,刚刚砍掉的三太子头颅,正面目挣的地飘在

空中

「小心!」我的话喊出后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颅已经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刑召的肩膀上

邢召的脸痛到变形,用手去拽那个脑袋,结果对方又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随着刑召的惨叫,他的右手永远失去了两根指头。

那头颅嘴角尚血,张狂大笑:「哈哈哈,几个山精野怪,也敢找本太子的晦

气!」

说罢它飘到墙角,咬断了一个村民的脖子,将对方的头撕扯下来,把自己的脑袋

接了上去,随后便重新巍巍的地站了起来。

我连忙去扶着刑召,只见他面无血色,嘴唇发白,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大侠注意了,他要跑!」

言秀尔的话使我精神一振,三太子果然正控制着新身体准备再次遁入黑暗。

我挥剑迎上,这次誓要把它刹成肉泥。

9.

名叫三太子的怪物接连换了两具身体,都被我一剑贯穿。

事到如今我也顾不了酒窖里的普通人了,若是放任这怪胎离开,不知有多少人要

遭灾。

它也像看出我的念头,拼命躲闪后换上新的身体,打算以伤换伤。

这次它也不再局限于三头六臂,而是将挂着的那些手脚尽可能多的地装在身上。

由于数量太多导致只能匍匐爬行,像只蜓一样,看上去愈发怪异和恶心。

它在墙上在地上在天花板上爬,找准一切机会向我发动攻击,砍断手脚后就快速

爬开,毕竟它的手脚多到用不完。

不知挥了多少剑,我的精神终究有了片刻的渔散,

「哈哈,本太子抓到你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功夫,数不清的手爬满了我的全身,死死地死死的握住我的

四肢。

随后一节「混天绫」从头上落下,打成了结,捆住我的脖颈

怪物的脸贴近了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错,不错,是炼制新法宝的好材料。哈哈,能和我一起飞升天宫,是莫大的

荣幸,你怎么不笑呢。」

「我笑你妈。」绝境下我破口大骂,奋力挣脱。

想到自己即将死在这么个怪胎手上,就愤怒不已。

怪物的一只手上慢慢地伸向我的胸口,下一刻就要将我开膛破肚。

「等等,你你你,你不能杀他。」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是言秀尔。

它掏心的手停了下来,转头问道:「为何?」

言秀尔紧张的地咽了咽吐沫:

「他们其实是你的哥哥,金吒和木吒。」

10.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眼见怪物停下动作,言秀尔声音从紧张到高亢,开始口若悬河,越说越顺。

一个关于莲花童子的故事被娓娓道来

直听得它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前期兄弟不睦,后来打破隔阅,这也是我重回天宫的考

验啊。」

说到兴起处,它浑身的手臂兴奋地不停摆动,对我的束缚也松了不少。

我发现这家伙对飞升的执念已经完全压过理智。

一旦涉及到「转世」「成仙」之类的话,它会表现出低于常态的智力

之前用那些器官做成的「法器」攻击我们时也是如此。它好像非常坚信那些东西

是有法力的,所以当没造成伤害时才会疑惑。

对于满口胡言的言秀尔,怪物深信不疑。

可能有时候能劝说一个疯子的,只能是另一个疯子。

「我这就去寻觅更多血肉,我们三人一同飞….额,飞升…」

怪物的话戛然而止,一把尖刀从它的颅顶插入躯干。

是邢召的刀。

怕不保险,尖刀还搅动了一圈,在它头顶留下个碗大的洞口。

扑通,控制完成绝杀的刑召体力不支,重新栽倒在地上。

周遭抓住我的手臂同一时间,全都无力的地垂下。

我抬脚踩向它的脑袋,一团红白之物七窍中被挤了出来。

接着继续将其他干癌的头也一一踩爆,确保彻底断绝这位三太子的生机。

终于,屠杀了整个村庄的罪魁祸首,伏诛。

11

「我去,吓死人了,这位大侠让我编故事吸引注意,没想到真成了嘿。

话说回来,要不我是主角呢,嘴炮功夫满级没毛病啊。」疯子言秀尔在一旁自说

自话。

我走到师弟面前探了探鼻息,确认他还活着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说早知道除魔路艰难,但像今天这么怪异的敌人和战斗还不多见

我冲着言秀尔说道说到:「我先把活着的村民送出去,在此等我,有话问你。」

言秀尔拍着胸脯:「放心放心,你们一看就是名门正派,没准还是我未来的师兄

呢,我肯定不走。」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此人虽说油嘴滑舌,疯疯癫癫的,但有些急智和勇气。

若是三年前,说不准可以替提他测测修行潜力。

可今时不同往日,宗门早就不招新弟子了,外门弟子也统统遣散。

整个宗门只留我和几位有术法在身的师兄弟,四处追击堕修,这种日子也不知道

何时才会结束。

酒窖的人堆中,活着的村民们与行尸走肉无异,哪怕我告诉怪物已死,他们也不

做反应。

无奈之下,我返回了大宅的地面上,托起一口大缸又回去。

我把缸推倒在众人面前,削为人晟的中年男人从缸里露出。

「我答应他要救人的,你们有人认识他女儿吗?」我沉声问道。

人堆先是保持沉默,之后是一声凄厉的女声哭喙号传来::

「爹呀!」

这哭声打破了酒窖长久的麻木,那些堆着的人重新有了一丝活力

他们艰难地起身,愤恨的地来到怪人的碎尸前,仰天长啸。

仅剩的活人终于从麻木呆滞中脱离,他们互相換扶着,陆陆续续离开地窖。

回到地面后看到染成赤色的村庄,再次痛哭不已。

村子已经不能住人了,早已七零八落的村民连安葬都做不到。

我用传信联络了附近的一个小宗门帮忙接应众人。

随着堕修泛滥,遍地都有这种惨状发生,他们也见怪不怪。

此时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事情,是问清天宫转世的传言,防止其他堕修以此作恶。

可没等我质问言秀尔,便收到了一个本宗门的传讯。

那是一封求救讯息,只有八个字::

「转世大魔,净坛使者」

12.

这封讯息等级非常高,内容却惜字如金。

与其说是求救不如说是警告,发出讯息的师弟多半是已经牺牲了。

「净坛使者」的名号我听都没听过,恐怕又是所谓穿越者带来的故事。

想到生死不明的几个师弟,我的情绪似即将爆发的火山,愤怒中抬手抓起言秀

尔:「你不是说这一个月都在村子吗,那故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言秀尔看出我神色不对,赶忙解释:

「天地良心啊,我从醒过来后就在村里了,不信去问问幸存的村民,真没见过别

人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哈,还有别的穿越者也来了呢?」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我强压下心中烦躁,将人放了下来。

别说他在极力反驳,哪怕真是此人散播的故事,我也没想将责任怪在他头上。

像三太子那种人,说到底是滥杀成性,执念太深的堕修。

就算没有天宫转世的名头,一样会造成生灵涂炭。

重新警了一眼传讯,我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这个叫净坛使者,你了解多

少?」

言秀尔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八戒嘛,听我给你说.…」

耐着性子听完言秀尔的讲解,我感到自己的头颅两侧隐隐作痛。

本以为能在他的神话故事中得到些许对手的线索,但听完后发现,没什么帮助。

净坛使者无非是个贪吃好色的角色,听起来还比不过三太子。

可如果真是如此,又怎么会逼得师弟发传讯警告呢。

我还在心中权衡情况,一旁体力透支的刑召不知何时已经转醒。

「师兄,」他有些虚弱道:「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咱们直接去瞧瞧就得了。」

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我摇头:

「不行,你刚刚断指需要休息,要去也是我自己出发。」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若是发传讯的同门真的遇到不测……不能前去报仇的

话,我原谅不了自己。」

对于刑召的话我只能沉默以对,想要劝他又不知怎么开口。

在我们沉默之际,言秀尔插话道:

「两位大侠,你们去找八戒,也带上我呗。」

我有些说异的地看着他:「你在酒窖里没关够吗,那些堕修杀人不眼,到时我

可顾及不了你。」

言秀尔说:「没事,我可是主角,肯定死不了的。

既然那人称为净坛使者,证明他身边也有个穿越者,我想去会会他。」

看着面前的言秀尔,在这人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割裂感,让人琢磨不透。

只能归结为他疯了,疯子不需要常理。

13.

祥源寺,正是传讯最后的位置。

被称为净坛使者的堕修,大概率就在那附近。

这处寺庙原本也是一处修行地,寺内的方丈在修行者中也算颇有威望

只可惜三年前的事件后,祥源寺为了庇护周边居民,不断被堕修攻击。寺内的高

僧陆续圆寂,没有法力的小僧则纷纷逃离,如今早已人迹罕见。

事情本该如此的.…

但当我们来到祥源寺山脚下时,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情景。

本应断壁残垣的寺庙居然被重新重现搭建了起来,一处庞大的褐色庙宇在山巅若

隐若现。

从山脚到山顶,数不清的百姓排成长队,拿着粮食或禽类,有些人还推着大车,

看上去比往年上香供奉的人还多。

「大侠,这不是挺多人的吗,比村里多多了。」言秀尔来回观望,语气中有些喜

悦。

我和刑召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赶忙上前挡在一名老者前,问道:「这位老丈,你们上山是去拜什么?」

那人像是没听到我说话一样,径直撞开我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好像在他们眼里,只剩下一个目标,就是山顶上的庞大寺庙。

我伸手将这人重新拽了回来,这次没有留手,对方一介凡人,如何用力也挣脱不

开。

「你们要去拜什么?净坛使者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企图找出对方被控制的迹

象。

此时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老人竟是嘴笑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年纪的人连说话都吃力,如此连续的大笑,让他上气不接下气,可即使是已

经气短到发不出声音,他的嘴还是着的,身子抖动得一颤一颤

「啥事这么有意思,让我也听听呗。」一旁的言秀尔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我看着颤抖的老者,我瞬间瞳孔放大,意识到什么:「不好,离他远点!」

颤动中,老人弓起的后背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一条手指头粗细的蛇从中钻

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最终十多条细蟒从对方身体里爬出,一哄而散。

原地只留下了一张老人早已经干癌的皮囊

不远处,刑召挥刀将十多条蛇全都刹成两节,眼中满是怒意

「师兄,这些人难不成都是?这里最起码有上万人呐!」

想到此地所有人全是由密密麻麻的蛇支撑起的,纵使是我也有些毛骨悚然。

第一时间我转头看向言秀尔

「这是净坛使者的能力吗?和你说的未免差别太大了。」

言秀尔挠头:「我不知道啊,不记得有哪个神仙是玩蛇的,」

听了这话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盘踞在此地的堕修,还不止一个?

这倒是能说通,为何受难师弟会发出警告传讯了。

突然,从人群中传出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看起来有些迷茫,需要贫僧解惑否?」

一人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百姓分两侧散开,自动让出来一条道路来。

此人是个披僧衣的和尚,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右手搭在肩膀上,手上抓着一个

硕大的布袋子。

「呵呵呵,小僧因羯陀,有礼了。」

14.

和尚?因羯陀??

这个嘴的和尚印证了我的猜想,此地不止有一名堕修。

看他头顶的戒疤,痕迹还很新,不像是燃香受戒的「烧香疤」。

反而圆边处有些外翻,像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凿出来的。

虽然表面上态度平和,口尊佛号,实则眼中却藏着一股遮不住的戾气。

「布袋,布袋,蟒蛇.…」一旁的言秀尔冥思苦想:「我知道了,是布袋罗

汉!」

自称因羯陀的和尚,听到言秀尔的话后神情一震,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是极,是极,施主好一双慧眼。」

看来这些沉迷于转世谣言的堕修,在某方面都一样,对自我欺骗深信不疑。

因羯陀着嘴笑道:「不知诸位来我寺,是要烧香拜佛,还是寻求解脱呢?无论

任何需求,都可以吩吋小僧,助人为乐可是很涨功德的。」

既然这个假和尚没有率先动手,我也打算先试探一番:

「我等听说此地还有一位净坛使者,不知身在何处。」

本以为对方要遮掩一番,没承曾想他直接回应道:

「阿弥陀佛,净坛使者在山巅冥想,这些百姓就是去送供奉的。

对了,小僧奉劝各位别轻易去打扰,若是吵醒了他,有损功德。」

「百姓?」我随手一剑刺向了路上的妇人,接着她整个人像是被放了气一样,从

皮囊下爬出几条小蛇,原地留下了一张女人的皮。

「哪里还有什么百姓,这里的人都被你变成了人蛇!如此丧心病狂,也配谈功

德?」

面对我的质问,因羯陀笑容不变;

「人生来就是一副皮囊,小僧让他们回到本源,自然是有功的。」

听闻此言,一旁的刑召早已按搽不住按耐不住:

「功德来功德去,你不就是想飞升吗?告诉你不可能,造成这些杀孽,就算真有

三界五行,你也只配到地狱还债。,

因羯陀摇了摇头,将布袋往身前一顿

「阿弥陀佛,看来施主念头不通达,那就让小僧渡上一渡。」

15.

刺啦一声,硕大的布袋裂开了条缝隙

一条青皮白腹的巨蟒盘旋而出,褐色竖瞳骇人异常,不断吞吐着猩红信子。

「果然是蟒蛇,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刑召看见巨蟒非但不怕,反而栖身持剑迎上,我则一把将言秀尔推开,免得误

伤。

可就这么一错身的工夫功夫,当我再看向刑召时,发现他站在在原地,表情扭曲

变换。

因羯陀和巨蟒也不攻击,反而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嘴看着他。

「师弟!」我急忙赶过去。

刑召猛地抬头,脸上挂上了和因羯陀同样的笑容:

「噗,我哈哈哈,为什么会笑,哈哈哈……」

刑召越笑越夸张,身边的刀具也维持不住,纷纷落地。

整个人捂着肚子在地上笑得打滚,和之前的老者一样。

因羯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为施主解开了心结,心结开了自然喜悦。」

和尚话音刚落,一柄剑从侧方飞过,将青皮白腹蛇斩成了两段。

见偷袭成功,我长出了口气,然而随后就发现刑召的笑声并未停下

两条半截的蛇一阵蠕动,断裂的切口处的血肉不断膨胀交织,向外翻涌。

没一会便从中挤出了新的躯干,一条蛇变作两条。

嘶嘶,它们吞吐着舌信子,一左一右将我包围在中间,也不攻击。

伴随着蟒蛇的盘旋游走,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各种声音汇聚在一处,一股难

以抑制的喜悦感勃然而出。

不由自主的地,我的嘴角开始上扬,周遭的全部都变得笑意蛊然起来。

因羯陀在笑,青蛇在笑,刑召在笑,成千上万送供品的人蛇也在笑

风也在笑,树也在笑,因羯陀将我的剑刺入我的腹部,流血的伤口也嘴笑了起

来。

止不住的疼痛,带来止不住的笑意,笑得我涕泪横流,喷吐鲜血。

随着笑意加深,我的血管、经络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条蟒蛇在体内乱窜,这

种触感仍然是让人喜悦的,发自内心的。

我知道要不了多久,我和刑召就要变得和山上其他人一样了。

16.

「哈哈哈,师兄,别忍了!我们要死了,坚持没有…噗,没有意义!哈哈哈

哈!」

在周遭万物的笑声中,我听到了刑召的话,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知道,只要我想,就能破开这个困境。

毕竟我们的师傅,曾经这个世间最接近飞升之人。

作为他的首徒,我学得的自然不单单是御剑而已。

可是在三年前我就立誓不再用宗门绝技,以防步入师傅的后尘。

即使屡屡在堕修手上吃瘾,即使面临生死危机,我也没有破戒。

可就像刑召说的,在这种绝境下,坚持还有意义吗?

有一个瞬间,我的手指不由自主摸向剑,一股沁透骨髓的清凉压制住笑意。

世间万物都′着嘴笑,唯独我的剑面无表情。

它说:「这些魅魁不足一合之敌,只要像过去一样。」

斩杀因羯陀,斩杀净坛使者,给传讯的师弟报仇。

它说别再犹豫了,三年来都没有真正用过剑,而是像小孩子一样抛来抛去跑来跑

去,它不耐烦了。

剑,剑,我的剑。

我的手指头在剑柄处停留了一息,就如同触电般弹开。

不!不行!

飞剑、蜘蛛、眼球、茧、蛇,一切的一切在无边笑声中汇成了一句话:

世界是个茧,无人可以破茧而出!

「哈,呼呼……师兄,你决定了吗?」刑召已经笑得难以呼吸,哆嗪着问我。

见我摇头,他眼神有些复杂:「这样啊,哈哈哈,可惜不能报仇了。」

他的话说完,全身的青色血管变成细蛇,从下至上不断游走,已经覆盖至脖颈

处。

我虽然凭着剑延缓了一些,但也已经覆盖到了胸口处。

看来当笑到力竭的时候,就是变作人蛇的时候

四周的景象被抽丝成了线条状,化作一张张笑盈盈的彩条,即将缠绕住我的

体。

看来是到此为止了,抱歉了刑召,抱歉了言秀尔…

言秀尔,言秀尔…言秀尔?言秀尔

我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像从周围开始大笑开始,就没有再见到那个家伙。

紧接着我朝着原本站着穿越人士的位置望了过去..

17.

幻象之外,因羯陀看着嘴沉默的我和刑召,显得很满意

而站在我们身后的言秀尔则瞪圆了眼睛,指着他问道:

「和尚,你你你,你把两个大侠怎么了?」

「嘶,阿弥陀佛,原来施主也是神启者,小僧的行善看来有回报了。」

「什么神启,我是主角。不对,你正面回答问题啊!」

「据说天宫转世者都由神启者开导。可惜,小僧的神启者在看到白蛇后就吓疯

了,于是小僧将他也变成了蛇,了却因果。如今正好由你补缺,功德一件。」

因羯陀从布袋中掏出一个锣,边缘的一圈被打磨得锋利无比。

提着血滴子一样的锣,表情虔诚道:「阿弥陀佛,善哉啊善哉。」

说罢用力甩手,两片锣分别朝着我和刑召的喉咙处旋转着袭来。

仓哪,两片锣断成了四片。

我和刑召同时睁开眼晴,各自挡下了必杀的一击。

「师兄,我们这是.…醒了?刚才是幻觉?」刑召的眼神还有些迷茫。

「也不算,如果没能逃出来,怕是真要变成满山人蛇的一员了。」

我点点头随后看向言秀尔:「我们昏了多久?」

言秀尔挠了挠头:「阿这,十秒?二十秒?我还没和反派说完话呢。」

看来我们陷入幻觉最多不过十息,可在笑声构成的地狱里,仿佛已经过去了几个

日夜。

幻觉中,就在我感到全身经脉都变成扭动的蛇时,终于发现言秀尔的异样

他所在的位置成了一团扭曲的光球,那扭曲太过异常,将颤动的笑声都给卷了进

去。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许多,拉着笑昏了过去的刑召就冲向光球。

接着就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感觉,我们仿佛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有自己的五

感,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在流光溢彩的隧道中穿梭。最终一切归于寂静,重新拼

凑成了现实。

我对言秀尔这个疯子愈发好奇了,他到底是什么人,莫非真是什么「主角」?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眼前的因羯陀才是更大的威胁。

18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如此不解人意,真是罪过。」

见我们清醒过来,因羯陀表情甚是不满,好像真是在责怪我们一样

刑召被气笑了:「阿弥你的陀佛,张嘴功德闭嘴功德,你拜得的是佛吗?你拜得

的分明是欲。

看你头上的戒疤都点歪了,一个假和尚还学人家念起经来了。」

因羯陀的眼睛咪了起来:「阿弥陀佛,闭嘴!」

嗖地嗖的一下子,布袋被开个大口子,从中飞出数不清的蛇,两颗尖牙像钉子

一般锐利。

然而没有了幻觉,这些蛇终究是凡物而已,但凡近身皆被一刀两断。

因羯陀大怒:「好得很,昔日佛主割肉伺鹰,今日小僧以身育蛇,啊!」

布袋中最后一条白蛇冲出,碗口粗细比其他蛇大了三圈,它竟是一口将因羯陀吞

了下去,只留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被卡在蛇口中。

因羯陀的眼睛变成了竖着的暗黄色瞳孔,一口的牙齿也成了锯齿形状,舌头分成

两条,不停向外吡着

「嘶嘶~…化作小僧的功德,助小僧飞升吧!」

因羯陀化作的怪蛇不断上下翻飞,我和刑召的兵刃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后,竟是迅

速被细如蚯蚓的小蛇蠕动着填满。

这些小蛇全都是山上的百姓散开后构成的,不一会的工夫功夫,祥源寺遍地人

皮。

「嘶嘶,功德!都是大功德,小僧要成仙、成神、成佛!」

「成你娘的腿!」刑召的四把刀分别插入东南西北四角,形成了一个方形刀阵

任何人蛇进入都会被刀气斩断。

而我则找准机会,一剑朝着白蛇的巨口飞去。

「中!」随着白光入喉,因羯陀的蛇躯从内向外被剑气撕成了三段。

外面无数小蛇疯狂扭动,要来填补空缺,但都被刀阵截住。

「混蛋,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小僧不会饶了你们的!」

断成了三段的白蛇因羯陀,口中疯狂叫骂着,但他的伤势已经没有了治愈方法

声音越来越弱。

终于因羯陀逐渐停了下来,眼神也从癫狂逐渐转为恐惧,分叉的舌头不断吞吐

着:

「你们也想要成仙对吧,我把功德全都让给你们,全都给你们,放了我吧。」

看着他突然变脸,我有些困惑迷惑:

「这么快就放弃挣扎了?刚刚不还说要成仙成佛的吗?」

「嘶嘶,我的人蛇全都散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注意到在他说完后,外面的满山蛇全都停了下来,仿佛被人施了咒。

还保持人形的百姓,则纷纷抬头,望向山巅的寺庙。

明明他们全都是人蛇,被就是套着人皮的死物,但此刻眼中却透露出实质的恐

惧。

「阿弥陀佛,小僧错了,小僧给你磕头了,跑,快跑!」

「你到底在说什么,别打哑谜!」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整座山峦都在摇晃,不时有巨石滚下砸中人蛇。

「嘶嘶.….已经来不及了,呵呵哈哈哈哈,阿弥陀佛,我们完蛋了,完蛋

了!」

我也不由自主的地望向山巅,终于发现了颤动的源头。

祥源寺居然站起来了。

不,应该说那座和寺庙一样大小的肉山,站起来了。

一个瓮声瓮气,如同钟鸣般的巨响,从山巅响彻山脚

「俺老猪的供奉呢!」

19.

从踏入祥源寺山门开始,我们就陷入了先入为主的概念

原本的祥源寺早在这三年里被破坏殆尽,山巅哪还有什么褐色庙宇,那分明是个

侧躺着的人。

从山脚到山峰的人蛇们,将自身当成「供奉」,排着队走进巨人的嘴里

刚刚与因羯陀一战,人蛇们被大量消耗,。断了食物的巨人,站起来了。

「嘶嘶,你们不是找净坛使者吗,他来了!」

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白蛇因羯陀,口中不再念佛号,竖立的瞳孔写满了恐惧。

显然他见识过那座肉山的恐怖之处,虽然同为堕修,但双方好像并非合作关系。

能让这种疯狂堕修害怕的人,倒是无愧于「转世大魔」的称呼。

乘此机会我赶忙问道:「你可曾见过与我们相同衣饰的修行者吗?」

因羯陀表情颓然:「呵呵,你想要找自己的师兄弟是吧。告诉你,没了全都没

了。」

虽然早已预料到传讯师弟身陨陨,但听到这话,我还是心头一震。

看向刑召时,他正咬紧牙关,像是要直接冲上去和山巅的巨人搏命

因羯陀继续说道说到:「你道他为何被称为净坛使者?方圆十里所有的活物,无

论是凡人还是修行者,哪怕是麻雀和老鼠都填了他的肚子,此等伟力正是神启者

引导的。」

他说罢伸出分叉的舌头,把头警向言秀尔,表情中透露着贪婪和渴望。

言秀尔慌忙后退两步,躲在了我身后,探头道:「八戒都这么猛,猴哥不得上天

啊。」

说完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嘴,生怕再编出个堕修来。

「嘶嘶,若不是小僧的化蛇法勉强稳住他,又岂止祥源寺一处遭灾

阿弥陀佛,如此功德无量的事,却生生被尔等扰乱了。」

刑召听到这里,咬牙握拳瞪着他:

「别把自己说的得像个英雄似的,在你们眼里,何时将凡人当人看待了。万民活

祭,生灵涂炭,这遍地蜕皮的人蛇就是你的功德无量?」

正在二人争吵之际,祥源寺仿佛地震了一般,开始剧烈晃动。

净坛使者浑身的肥肉像是浪花一样一层压过一层,每踏出一步就会导致地面巨

震。

他太重了,仅仅走了几步就传来他震耳欲聋的喘息声

「供奉,供奉!」净坛使者叫着,接着一双磨盘大的眼晴,扫到了我们。

因羯陀见状大骇,直接以头拱地,不断向前蠕动:

「不能死在这,我有功德傍身,就差一点就能成佛了。」

「供奉!」净坛使者坐在地上,双手环抱膝盖,接着硕大头颅向前倾斜,如同小

孩子一样笨拙的地把自己团成一团,向前像前练习翻滚。

轰隆隆,肉球从山顶滚了下来,所到之处无论是人蛇、草木还是石块,都被碾成

粉。

与这种实质力量相比,任何术法都显得多余。

肉球从山上滚落,没有收到分毫阻碍,仿佛书上记载的陨石坠落一般。

看着这坨比房屋还大的东西,我生升不出丝毫抵挡的想法,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快躲开。」我提着言秀尔就跑,刑召也反应迅速,往另一侧跳开。

原地只剩下了蠕动的白蛇因羯陀,还在拼命扭着残躯

肉山硬生生和地面进行了一次撞击,即使我带人已经跳至一里外,仍然被余波冲

个翅。

漫天的烟尘中,净坛使者庞大的身躯慢慢摊开,不再蜷缩

他举起已经被震得七零八落的因羯陀,像是吃零食一般,仰头抛进自己的嘴里

「别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小僧有功…」

因羯陀被牙齿咀嚼的得粉碎,他没说完的话也被一并吞了下去。

净坛使者砸吧砸吧嘴角,磨盘大小的巨瞳向我们扫来

「饿,太饿了,俺老猪吃不饱啊!」

20.

自称为天宫转世的堕修,一向对飞升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但是这个叫作叫做净坛使者的肉山巨人,显然对吃更在意,也这是因羯陀能稳住

他的原因。

净坛使者如同树干一样粗壮的手臂向我伸来,若是被抓到就完了。

「既然如此,不如吃我一剑!」

事到如今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这家伙再壮硕也是血肉之躯,还能硬抗飞剑不

成。

这家伙身形如此巨大,想要砍歪都难。

纵使相比他的身材,我的剑显得有些细弱,但毕竟还是杀器。

然而当剑飞过对方脖颈,就要穿过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净坛使者后脖颈的肥肉堆叠在一起,突然两层肉竟然打开了,里面是一张嘴。

后脖颈的血盆大口长着两排猿牙,一下子将飞剑咬住,嘎巴嘎巴咽了下去

前面一张嘴和后面的嘴同时开口,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饿呀,饿呀!」「鸣啊啊!!」

就在此刻,我看到另一边的刑召正在起势。同一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使我如坠

冰窟。

「四象刀阵!开!」

「不行,停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刑召的四把刀已经分别插在东南西北四角,刀刃开始闪烁。

交织而成的刀光原本无往不利,可此时却像是插在了我的心里。

我清楚的地看到,当第一道刀光斩向肉山时,又一张嘴张开了。

这还只是开始,当数不尽的刀光袭向他时,他的腹部、胳膊、大腿,全身上下任

何有多层赘肉的位置,都裂开成一张张嘴,像是要将整个世界吃进去

再然后是五官,眼睛变成了两张嘴,耳朵也变成了嘴。

不多时,原本还只是肉山的巨人,变成了满身是嘴的庞大怪物。

随着身上的嘴巴越张越多,净坛使者明显变得更加暴躁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饥饿

感在驱动他行动。

他整个躯干匍匐在地上,浑身的嘴开始咬合任何能够接触到的物体。

无论是树木还是石头,甚至包括他所在的土地。

仅仅数息的时间,他的身形明显陷到了地面之下,周围的泥土被他吃了。

而刀阵也自然被瓦解了,刑召表情呆滞的地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怪物。

21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功夫,肉山开始膨胀了。

-大坨早已分不清是手还是脚的部位,如乌云盖顶一样出现在了刑召头顶。

上面数不清的嘴巴拼命向前拱着,互不相让,显然都想要独自品尝美食。

「师弟!」我一个箭步窜到他跟前,带着他迅速逃开。

可眼前肉山膨胀的速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任何被它吃下去的东西,都会使它的

体型增长。

令人在意绝望的地是,我望向的每一张嘴巴里面都是黑窟窒,而非寻常肉色,好

像连接的不是身躯而是未知的恐怖深渊。

当我想要更细致观察的时候,便会感到头痛欲裂,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提着手中断剑,我不由得眉头紧锁。

剑刃尚且完好时都对它造不成伤害,更别提现在了。

正当纠结中,刑召颤抖着伸出手指向怪物:「师,师兄,你看.…」

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

原本怪物只是吃掉石块、树木、土地等实体,而现在它的嘴巴每次开合,都会在

原地出现一个裂缝,缝隙的另一侧空无一物,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很快我就意识到,那不是黑色,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色彩。那里是所有的色彩

光线全部被吞没的「虚无」。

净坛使者吃掉了空间。

这个怪物呈现出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状态,我的大脑陷入短暂的停滞,只有一个可

笑的念头不断浮现:因羯陀是对的,也许他真有大功德。

净坛使者越来越大,膨胀的速度根本不符合常理,片刻的工夫功夫,整座祥源寺

山脉彻底消失。

仿佛一幅副山水画,被人从中间掏了个大洞,而且画的边缘还在不断扩散。

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刚刚为了带刑召逃离,直接赶了过来,言秀尔被留在了原地!

猝然回头,果然看到言秀尔已经消失的得无影无踪,他原本站着的地方变成了虚

无空洞。

对于他那种凡人来说,根本没有时间逃开。

喉哎,我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愧。

那家伙虽然自称为穿越者和主角,却终究是个疯疯癫癫的凡人罢了。

突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刑召说道说到:「师兄,是时候了。」

22.

刑召的眼神充满了坚定,甚至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

他自幼就被带回宗门,彼时他的家人惨遭散修的毒手,年幼的刑召亲眼见证悲剧

发生。

这也是他性格冲动的缘由,面对作恶犯科者,不惜以命相搏。

可眼下的净坛使者早已经脱离了修士的范畴,那完全是个怪物。

「不行,它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得了的,这是以卵击石。」

「师兄,现如今正道修士所剩无几,若是在这放任它不管,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

么。」

我沉默以对,因为刑召说的是对的。

如果是三年前还能集结名派高手一同御敌,可这三年的血肉磨盘,早已经将正邪

修士全部搅了进去,再无人可召。

宗门剩余的师弟们实力更加不济,传讯到此也是白送性命。

不由得我握紧了断剑,一阵阵冰凉直冲后脑,同时浮现在眼前的还有师傅临终的

惨状。

「可是.…」我的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胸一阵钻痛

我静大眼睛,看着刑召将一道刀气刺入我的气穴,限制住我的行动。

「抱歉了师兄,你是我们中最接近师傅的,或者已经超过了也说不定。

这就意味着你若是用了宗门的绝技,就再没有回头路了,这也是你一直犹豫的原

因吧。

不过我不一样,师弟学艺不精,最坏的结果就是身死道消罢了。」

看着刑召逐渐远去的身形,我想要上前阻拦却动弹不得,

「不行,你根本用不了那,你会死的!」

刑召仿佛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独自缓慢而坚定的走向那坨山峦一样庞大,长满利

嘴的张扬怪物。

【天罡九霄,地魄九幽,以身化刃,魁摄乾坤。】

刑召一字一顿的地说着,每个字出口,不知从何处便会飞来一块断裂的兵器碎

片,正是他之前消失的四把刀的刀身

这些泛着寒气的尖利碎片,飞到他身边后并没停下,而是直接扎进他的胳膊和后

背。

当四句话说完,他身后已经插满了刀片,人也站立不稳,双手撑地跪倒下去。

在刑召极端痛苦的表情中,这些刀片越来越深,缓缓没入了他的身体。

当全部刀片进入身体,在他的身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刀气,交错在一起的刀气像

是绽放的花儿,不断在空间盛开。

和净坛使者不同的是,这些撕裂的空间不到一息就会合并,接着再次划开新的虚

同时刑召的身体也不断裂开又愈合,消失又出现,仿佛成为了虚无的载体

这就是宗门的绝学,也是师傅飞升日划破虚空的依仗,名日:

【苍虚】

23.

当刑召以身化刃后,便获得了在虚无中进出的权力。

每当净坛使者数不清的巨口在一处将他吞下,他就能从另一侧出现,在肉山身上

划出伤痕。

这些划痕并没有变成新的嘴巴,而是实实在在的地削弱了肉山。

如果刑召能够维持这个形态,说不定真的能够成功解决对方,但一切都是如果

刑召的身形开始溃散,手脚的已经消失了一部分,没有伤口没有血渍,就是单纯

的消失。

他的功力不足以驾驭苍虚,正在被功法反噬。

突然,刑召的脖颈处开始颤抖,一个肉芽一样的东西出现了。

开始只有黄豆大小,接着成了拳头大,最后竟然变成了头颅大小,在上面浮现出

人类的五官。

「哈哈哈,本太子飞升了!」

那个头颅化作三太子的模样,正是当时在地窖里,他咬在刑召脖子的位置

这个善于拼接血肉的蜘蛛怪人,在刑召身体里种下自己的一部分,此时在生死关

头被唤醒了。

「嚏,这这这是何物?」三太子的头颅町着净坛使者,目露凶光。

紧接着他转过去,看向了刑召原本的头颅:「木吒哥哥?」

刑召还在腾挪攻击,他的躯干已经所剩无几:「废话少说,怪物在阻碍我们飞升

天宫!」

「什么!哪来的山野精怪,大胆!」

三太子言罢,脑袋冲天而起直接飞向净坛使者,一口咬在了血肉之上:「给本太

子死来。」

每当肉山一部分被咬下,刑召的本体就会恢复一些,一时间成了诡异的平衡。

但我知道这不是办法,纵使如此刑召也撑不住太久,落败只是早晚的问题。

我全力化解体内被留存的刀气,手中剑柄紧,是时候作出做出决断了

没承曾想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大侠,你还好吗?」

「言秀尔?你还活着?」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青年,我不由得惊万分。

身为一介凡人,竟然能在虚无中逃脱出来,怎么想都不可思议。

言秀尔表情也有些迷茫:「啊这,我就看见有个大嘴巴过来了,然后……然

后…

他抱着头在地上,好像在全力思考什么:

「然后我看到了其他人,其他和我一个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个世界不止我一个穿越者,不,我不是穿越者,我们都不是

我究竟是谁来着.….我是主角吗?我是谁,我是谁?」

24.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看着远处战斗的刑召,又看了一眼言秀尔,我心急如焚:

「什么都别想,马上离开这里,跑的得越远越好。」

事到如今能活一个是一个,无论我成功与否,这里都会危险至极。

远处传来轰隆巨响,拾眼看去,刑召的身体已经变得畸形。

三太子吞噬的血肉为刑召稳住了身体,但却拼接出了各种不应在原位的器官

内脏悬挂在外,多出来几副手脚,同时他的身体也长出了很多张嘴。

刑召的本体精神无比渔散,虚无在身上绽放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停在袭击着肉山,试图阻止对方膨胀的速度

「师弟!」我体内的刀气终于全部消散,我手持断剑拼命向战场奔驰。

同一时间,在刑召的体内出现了一道无法闭合的裂缝,从头开始一路向下。

苍虚的极限到了。

「本太子飞升了,飞升了鸣鸣鸣鸣!」

「师兄,对不起,我又冲动了…」

刑召的躯干连同三太子的头颅,同时从中间分开,露出其中的虚无。

最终彻底消失,和周围的裂缝混合在一起,仿佛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那道裂痕仿佛也在我的脑中炸开,我的意识出现了失真,连同我的顾虑和儒弱,

起被吞没了。

「去他妈的飞升!去他妈的茧!都去他妈的吧!」

刺骨的冰冷从剑柄传出,彻底填补了脑中的空缺,我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头怪物和

剑锋。

剑断了,没关系,因为我就是天地间最锋芒的剑刃。

三尺青锋三尺天,苍虚,开天。

如同刑召的刀一样,不知从何飞来的剑身没入了我的身体。

面向无数张嘴的净坛使者,我的眼前同样出现了虚无的缝隙,我一步便踏了进

去。

虚无的缝隙变得流光索绕,当再次跨出时,已经出现在肉山的身侧,绚烂中肉山

被缝隙吞下了十分之一大小。

世间修行法门千千万万,堕修们诡异而可怖的实力更是惊人,动屠镇屠城。

但真正接近天道的从来不是那些歪门邪道。

苍虚,是剑气与虚空的结合。

上至九霄,下至九幽,不断踏入,又不断踏出,每一步都会让肉山被吞没一部

分。

我听到无数张嘴在哀濠,在尖叫,在求饶,我能感觉到肉山想要逃离我的身边

但它逃不走,跑不掉,直到从山峦大小衰弱到不足一人高的肉团。

「你们不是想要飞升吗,现在你见到了。

当我踏出最后一步时,最后的肉团被缝隙淹没。

名为净坛使者的堕修,吞下了整座山脉,最终又被这片空间吞食。

曾经香火鼎盛的祥源寺的天空,像是块破布,遍布着大大小小空洞的虚无。

终于,结束了。

25.

结束了吗?

是的吧,一切都结束了。

堕修们绞尽脑汁期盼的飞升,对我来说实则是一个诅咒。

「蜘蛛,好大的蜘蛛。-

「我们在它的茧里。」

「我们都是虫子。」

师傅的遗言不断回荡着,那日天空亮起的猩红眼珠如同梦魔,侵入骨髓。

【天外天有大恐怖。】

这个念头光是想一想,就令人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一旦打破虚空,即将面对的未知,比世间最邪最恶的堕修还令人胆寒。

而现在我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当我浮空盘旋在原地,四周的缝隙开始互相挤压。一股难以抗拒的伟力将我推了

出来,随后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地朝着天空飞去。

空中强大的吸力压制的得我难以动弹,像是有人在用力深呼吸,而我恰好是其中

的一粒灰尘。

上升的速度开始加速,周围的气流混乱且无序

呼吸开始变缓,我的脑袋肿胀成了一个碗,接着视觉、听觉全都搅和在一起。

五感成了碗里的粥,连成一片,难以分别。

就当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我感受到了。

在天外盘踞着一只硕大无比的八腿蜘蛛,而我所在的世界只是它密集蛛网下黏着

的粘着的一个小小虫茧。它拥有十几对猩红的眼睛,触肢和螯肢相互摩擦,勤奋

的地编织蛛网。

这就是飞升吗?

那些人心心念念的飞升,就是变成一只蜘蛛的口粮?

它靠近了,每一根绒毛都清清楚楚从网上传递震动,终于它爬行到了我的头顶。

其中一根绒毛如通天石柱般压了下来。

「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急,你说你看到了大蜘蛛?真有意思。」言秀尔笑道。

26.

就在虫茧之外,当蜘蛛压顶后一片阴影袭来。

直到黑暗中出现一个光团,我的五官五感重新归位,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

人出现在我面前。

言秀尔,那个自称为穿越者的疯子。

他给我的感觉明显和之前不一样,少了些迷惆,多了一种沉淀和通透的气质。

「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从哪开始说起呢,这样吧,你提问题我回答。准备好了吗,大侠。」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四周瞬间亮起,我们正身处一个光怪陆离的房间。在他身

后是我从没见过的服饰和挂画,和连续泛着亮光的机关按钮。

「坐,咖啡还是茶?」言秀尔掏出两个琉璃杯子,放了一个在我面前。

看我不说话,他自言自语道:「还是茶吧,要不容易被你当成毒药。」

「这里是哪,你到底是谁?」我开口问道,声音沙哑。

「嗯,我们称这为避难所,你差点被它变成疯子的时候,我把你拖回来的。

至于我,还记得我说自己是主角么。其实没错,只不过我是上个世代的主角。」

「上个世代?」

言秀尔喝了一口褐色的水,闭眼睛继续说着:

「嗯,就是你所在的修行世代的上一轮,我们自称为异能者世代。

在你的世界里,应该只有一千年左右的历史,你的师傅更是第一个突破世界栓楷

的人。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在你们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言秀尔的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确实我们的典籍基本只记录了千年,修行者的出

现更是不足五百载,在那之前我们称之为蛮荒上古。

不过凡人只考虑衣食住行,而修士则不断修炼以求飞升,谁会在乎千年前是什么

情况呢。

言秀尔看我的表情继续说道说到:「没关系,大家都是一样的。」

「每个世代大致都会持续一千年左右,至于原因,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无论世代朝着哪种文明发展,最后都会开始向往世界之外的世界。

这是它不允许的,每当有人即将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就会直面它,随后陷入疯

狂。

接着这个世代的精英分子大部分也会莫名的地发疯,就好像你遇到的那些怪人,

在经过几番清洗后,剩下的普通人会回到一种很原始的社会形态,重新发展新

轮世代。

我所在的世代,异能者们集结成成联盟,准备冲击世界边境时,一个精神异能者

失控了。

绝大部分人都在那场战斗中死去,只剩下我和少数同伴被上上个世代的人救援

说真的,看到拿着法杖的巫师出现的时候,我比你惊多了。」

言秀尔口中说着各种我听不懂的陌生词汇,只能试着理解个大概。

「你还是没告诉我这是哪里,避难所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这里是各个世代的幸存者开辟出的空间,介于世界和它的中间,为了帮助新世

代而存在。」

「帮助?那些天宫转世的谣言就是你们的帮助?生灵涂炭,人如尘埃,这是哪门

子帮助?」

言秀尔摇了摇头:「那些谣言并不是我们传出去的,那更像是它的反制手段

避难所的初衷是更温和的进行世代交替,处理陷入疯狂的精锐,减少普通人的伤

亡,同时将信息交给下一个世代。」

说到这言秀尔叹了口气:

「只不过,你们的修行世代也太恐怖了。不只是你,连疯了的八戒都已经接触到

世界边境。

而且在冷冻仓休眠的时间太长,导致我们的异能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弱。

在你的世代里,我的同伴们相继惨死,而我失去了记忆,幸好被你救下。」

我揉了揉疼痛的脑壳,再次发问:「那个大蜘蛛是什么,它准备把我们当成食物

吗?』

我的话问出后,言秀尔少见的地陷入沉默。

半响后半响后他才开口道:「那不是蜘蛛,或者是只有你和你师傅看到的才是蜘

蛛。在我看来,那是个外星人的宇宙战舰。」

「.什么?]

「它的存在随着观察者的变化而变化,有些世代看来它是巨龙,有人看到的是神

明、是佛主,甚至有些世代看来,它是一道包含一切真理的数学题。

不过无论它是什么,它都在阻止人类离开,将我们困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苦笑一声:

「呵呵,那这个狗屁避难所有什么用,我的死活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的,」言秀尔看着我:「能做的虽然有限,但终究能减少普通人伤

亡。况且.

言秀尔神色坚定,握紧双拳:「在未来的某个世代,总会有人成功的,即使不是

我们。

到时候这些积下来的数个世代的知识和情报,就能成为助力,哪怕千分之一的

概率也值得。」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我和言秀尔都没有说话,他一口一口地的着水,等待我的

答复。

「我的剑断了,给我找一把来。」

「哈哈,这儿还有光剑呢,踩着光剑御剑飞行,多酷啊。」

突然,他身后的幕布亮起数百个方块,每个方块都显示出一个陌生人。

这些人衣着各异,年龄不同,相同的是他们都双目紧闭,陷入沉睡。

「数个世代接触到边境,活下来的人都在休眠,而我的使命也完成了,也是时候

睡一觉了。」

言秀尔向我伸出手,笑道:

「接下来的一千年就靠你了,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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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2023-05-2415:54·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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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机主,在线氯金灭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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