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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为何单单厌恶他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935 更新:2026-06-09 11:34:01

为何单单厌恶他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281

「你怎么知道有漏网之鱼?」聂渊疑问道,既然是漏网之鱼,那就是说连元波也未曾注意过的,段昭怎会知晓,总不会说元波修了行宫请她参观过?

段昭微笑:「江湖上有朋友说过。」

她自然不会说真正的原因,只能找这个借口。

知道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多耗下去,段昭换锋一转,问向聂渊:「其实这个时候,咱们不该动聂深的,时机并不够好。」

聂渊轻笑了一声,点头。

如今他刚刚求了和段昭的婚事,在众人眼中已经是添了羽翼,凡事讲究一进一退,动静平衡,他这边得了甜头,若转身就开始除掉聂深,不仅不是乘胜追击,反而会太露锋芒,刚和簪缨世家联姻,下一步就除掉对手,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不如咱们只在暗中做推手,让别人来开这个口。」段昭和聂润选择了同样的方法,她知道聂润其实也瞄准了聂深,而且以聂润现在的部署,他也可以除掉聂深。

这种坐收渔翁之利的法子,聂渊应该懂。

聂渊却笑着摇头,眼光中出现一丝狠戾:「不,聂深的命,我要亲自取,不会让任何人假手。」

段昭疑惑:「为何?」

「他欠我一条命。」聂渊沉声道。

段昭想起之前聂渊炸船的事情,便也明白过来,聂深曾想置聂渊与死地,聂渊要亲手杀他,也是应该的,逐渐笑道:「好,他想杀你,我也不想放过他。」

「呵呵。」聂渊笑出来:「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他排不上号的。」

段昭一愣:「那你是说?」

「我六哥,我六哥是聂深害死的。」聂渊眼光放得深远:「他好惨,一心为国,最后却被冠上谋反的罪名而死,还是死在我这个弟弟手里,真可笑。」

三年前聂深自己图谋不轨被六殿下聂嘉发现,这人玩了一出贼喊捉贼,将这顶帽子反扣在聂嘉头上,聂嘉与聂渊一向走得近,聂渊自然也会受牵连,甚至一度到了要交还兵权之时,是聂嘉逼着聂渊杀了他来以证清白。

所以,天底下最恨聂深的人,是聂渊。

聂渊何尝不知他现在动聂深时机不好,可是他磨刀霍霍三年,为的就是亲自了结聂深,这种蚀骨吞心的恨,他怎能假以他人之手?

段昭张大了嘴,这件事她并不知晓,怪不得上一世聂渊非杀了聂深不可…….

「昭昭,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懂分寸,意气用事?」聂渊放低了声音问她,有些讨好的意思在,他知道段昭是为他好,提出这个方案也是最有利的,而自己如今一意孤行,是会给日后带来阻碍的,从前他无所谓,一个人做了一个人扛。

可如今不同,段昭既然和他定亲,那二人就是一体共进退的,他这样做,同时也是在拖累段昭,所以他也是有些担心段昭会不同意。

「对,你意气用事,不懂制衡。」段昭肯定道,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但我觉得你这样,可爱极了,做得很对。」

段昭抱住了聂渊:「好,我会帮你的。」

聂渊有些受宠若惊,他本以为段昭会骂他,可是段昭却这么支持他,他动容起来,看着笑得开心的段昭,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为什么?你不生气?」

「因为,我觉得七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明明知道前路是荆棘,还义无反顾的走上去,在更大的利益和感情面前,聂渊选择了后者,他和聂润,从来都不是一种人。

段昭觉得自己很幸运,她爱的,是君子,是不被利益所驱使的人。

………..

右相府,一个丫鬟推开了楚轻盈的房门,道:「姑娘,鲜衣堂的人把您定的衣裳送来了。」

近年关,按照大梁的旧例,礼部和钦天监是要安排一场祭冬礼,由天子亲自主持仪式,向上苍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丰衣足食。

而楚轻盈是京都贵女,姑姑又是当朝贵妃,也是要参加的,宫眷的衣裳由司衣局赶制,而非皇亲的贵人们,按照规格可自行准备,这是大梁最重要的祭礼,所以楚轻盈年年都会在衣裳上花心思。

既不能违反规定,又绝不和旁人一模一样,她不管如何,都是最出风头的那一个。

丫鬟有些抱怨道:「这鲜衣堂的人也太放肆了,居然敢要价三千两,姑娘你怎么就答应给了呢?」

楚轻盈伸出手,抚摸着洁白的绢花裙,上面有工整而繁复的银丝刺绣,领口处还缀着点点珍珠,果然很漂亮。

她露出一个微笑:「三千两?呵呵…..我穿一件衣裳,价值三千两,很奇怪么?」

丫鬟不敢再多言,她只是觉得楚轻盈近来越发爱摆架子拿气势了,比从前还要高傲几分,倒不像贵女,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皇后一般。

她撰着衣裳上的绢花,轻声道:「把箱子里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丫鬟不明所以,赶紧拉开箱子,看见里面摆着一个翡翠色的小瓶子,里面装着些白色的粉末,她不知这是何物,但还是赶紧递给了楚轻盈。

楚轻盈拧开瓶盖,将那些粉末倒在手心里,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轻轻的洒在了那件祭礼用的衣裳上。

她展开那件衣裳,又命丫鬟将火盆移过来,片刻之后,雪白的衣裳上慢慢浸出了一点紫色……

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直到整件衣裳都变成了紫色的,丫鬟捂着嘴问:「姑娘,这是什么?」

楚轻盈微微一笑。

「天命!」

丫鬟恍然间明白过来,如今众皇子势力割据,惠康帝在祭冬之时,也是询问上苍意愿的时候,到时候由惠康帝焚香问愿,到时候若楚轻盈的衣衫变成紫色,紫色是帝王之尊,那不就是代表,楚轻盈日后定会入主皇家。

天道以紫为尊,可不就是说,楚轻盈是天命所指的皇后么!

钦天监监正是楚邦昌的门生,到时候只要监正再说上两句,就能定死了楚轻盈是天命之人,所以所有想要争锋的皇子都会来求娶楚轻盈,并且会好好的对待她。

因为得到了天命皇后,谁就是天命的皇帝!

所以日后不管谁继位,都会珍爱楚轻盈,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皇位是天命所指。

282

「这是怎么回事?」元盼坐在马车中,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好多女子都穿泼墨衣衫,婷婷娉娉,犹如山水画。

「回王妃,现在京都时兴这个,听说是段六小姐凭泼墨衫艳压群芳,得了皇子们的青眼,所以现在大家都争相效仿起来。」丫鬟回答道。

元盼捏紧了手,哪里是要效仿?

这分明是段昭故意的,她故意放出这些消息,为的就是让她所见所闻,全是谢二郎的影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上了茶楼。

却看见这里的姑娘家,好多人都踩着一双蔷薇色的缎面鞋,火爆程度,满京都都分不清谁是谁的脚了!

雅间里一个穿圆领青色外袍的年轻人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笑盈盈的叫了元盼一声:「阿姐!」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此次科举的一甲第二名,元波之子元柯。

惠康帝给他了一个光禄寺少卿的官职,虽无实权,却是一个很好的肥差,不仅安稳,还能时常和宫里的贵人接触。

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官职,可这元柯好像不愿意,原因令人大跌眼镜,他不当官,他想出家!

元盼自嫁给聂深之后,心里暗自恨上自己父亲,于是一直与元家没有往来,此刻她看着元柯,脸色也不太好,径直问:「有什么事,直说。」

元柯也不在意元盼的冷眼相对,继续嬉皮笑脸的道:「无事,只是弟弟自今后就是红尘之外的人了,想着给阿姐道个别。」

说着就单脚跳起来,歪歪斜斜的给元盼跪下。

元盼一愣,担忧之色跃上眉梢,指着元柯的脚问:「你的脚怎么了?」

元柯无所谓的摆摆手:「若不舍条腿,老爷子怎肯放我出家?」

元柯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说看破红尘要出家,元波当然不肯,于是元柯就自己打断了自己的腿,以证决心,元波看他如此自残,一气之下就将他赶出了家门,任由他自己作去。

「你在想什么!」元盼怒喝一声:「你自幼苦读,难道不就是为了能位列朝堂么?好不容易考上了,出什么家?」

元柯嘻嘻一笑。

「阿姐,我会考之时,交了半张白卷。」

「交白卷!?」元盼一声惊呼,元柯的实力她是知晓的,自小便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他可以自己考这个榜眼,可他为什么要交半张白卷?别人相信元柯看破红尘一心向佛。

她这个姐姐却不信。

她冷静下来:「你什么意思。」

元柯微微一笑,眼睛里有些许哀叹的光芒,他道:「阿姐,元家要完了,如今我折条腿,比折了命好。」

元盼一怔。

「阿姐,就此别过,你对小弟的恩情,小弟永不敢忘。」元柯郑重的给元盼拜了一拜,便由人扶着下了楼。

元柯挥了挥马鞭,飞快的向寺庙而去。

………..

这天夜里,南伯爵府门口一直亮着灯,伯爵夫人站在门口等了又等,三更天时,才远远看见一行人归来。

当头是两个女子,二人均手持马鞭,御马之术不输男儿。

其中一人正是从济州归来的陶婉仪。

伯爵夫人即刻跳起来,陶婉仪下了马,一头扎在伯爵夫人怀里:「娘亲,女儿回来了。」

母女两久别重逢的说了几句话,伯爵夫人才看向与陶婉仪一同归来的女子,这女子身披暗色披风,手里撰着马鞭,眉目淡雅中透露一丝沉稳与端庄,倒不像个小姑娘家,反而有当家做主的气势在。

「这位是?」伯爵夫人问道。

女子向伯爵夫人行了一个周到的礼节。

「济州谢三娘,见过夫人。」

冬祭是皇家大典,在这一日,大梁君主要带领皇室宗亲以及文武百官向天坛而去,天坛设在京都之东,取紫气东来之意,远远可见巍峨肃穆,白雪皑皑一片庄重。

受尽跪拜之后,队伍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天坛。

惠康帝行在最前端,太子聂修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是太后,今日佩和公主不在,由太子妃和张皇后一左一右扶着太后,接着余贵妃,柳贵妃,楚贵妃,以及别的嫔妃。

再之后就是皇子和皇子妃,聂渊为亲王,排在皇子之首,而后是聂深,聂润,聂朗,聂轩。

段昭是官眷,所以跟在官眷队伍中,这大冷天的,惠康帝非要装模作样体察民心,自东街之后便下车步行,段昭身体本就不好,又因为典礼重大不可行差踏错,冷风里走了这么久,已经觉得有些疲惫。

倒是官家女眷之首的楚轻盈昂首阔步的样子,她穿的着的正是之前定做的衣裳,素白的绢花中点缀着粒粒珍珠,每走一步,便如同莲花绽放,恍若仙子落凡尘。

段昭正抬手擦了下额上的汗,就看见前面的聂渊,隔着许多人对她抛媚眼,这么一来,段昭明显感觉到四周女眷对她的眼神更加不友好。

聂渊对她比嘴型:「过来。」

段昭觉得不太好,毕竟二人如今也只是定亲,还不是真正的夫妻,所以不便如此,就对聂渊使使眼色。

谁知聂渊径直走过来,长臂一伸就将她从众人中拉了出来,不由分说的就拽着她往自己的位置过去,按理说这皇子身侧由妻子相伴是正常的,比如元盼就在聂深一边,只可惜这二人是肉眼可见的貌合神离。

段昭心想也不算不合规矩,便也没有挣脱,只是嘴上不由抱怨:「没这个必要。」

「怎么没有?」聂渊挑眉一笑:「咱们是夫妻,本该一起的。」

聂渊这动作都看得众人一愣,心想这荡亲王真是让美人迷了心窍,放下和段家的恩怨不说,连祭礼也要段昭在身侧。

聂润这边见了段昭也是一怔,她按律穿的洁白制服,长发也只挽成一个简单的小髻,并未有多的配饰,只简单的插了一支玉簪子,别的官家小姐都会嫌太朴素,在礼制之内,尽量让自己光鲜一些,段昭却恪守规矩,化繁为简,素得过分,她平日好鲜艳,甚少这样穿,却更有一种风华在,倒像是化成一股温柔,是不会冰冷的雪花一般。

佳人入目,聂润心弦拨动,眼中恨意和醋意生生略过。

283

不止聂润,几乎很多男眷见了眼前都有一丝惊艳,瞬间也便明白了聂渊为何如此痴心,这么一个脱俗清丽的人物,哪个男子见了不想将之据为己有?

段昭刚站好,就感觉后面有人拉她袖子,一回头竟是聂朗,他笑了笑:「阿昭,你看上去不甚好,可是病了?」

聂渊眉头唰的就皱了起来,盯着聂朗撰住的袖子,冷冷道:「十一!」

段昭微微有些诧异,自己身体虽不好,不过一向掩饰得巧妙,连聂渊和段瑾瑜都没曾看出,倒是让聂朗看出来了,干咳了两声道:「无碍,小小风寒不打紧,不过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我也要听!」聂渊一把揽住段昭肩膀,挑衅的看着聂朗。

模样活像小孩子在守着自己的东西,不许别人碰半点。

「七哥管得也太宽了吧!」聂朗不悦道:「阿昭和我说话都不行?」

段昭真是觉得头皮都发麻,警告的看了聂渊一眼。

皇子后面是文武百官随行,元波是礼部尚书,此次大典礼部也负责操持,因此站在六部尚书之前,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可惜眼下有两片淤青,像是有些操劳。

只听后面有一个声音在和他搭话。

「下官前不久回老家祭祖,所以大人拜官之时为曾恭贺,现在来贺,应当不算晚吧?」勾怡微笑着问元波。

勾怡前不久告假还乡,前两日才赶回来。

「勾少傅客气了,都是为百姓办事而已。」元波接上一句。

「呀?」勾怡微微惊诧:「大人看着甚是憔悴,可是因为令郎的事操心啊?」

这话说得元波脸上无光,谁不知道他唯一的儿子现在不当官,要出家,闹得满城沸沸扬扬,前几天已经入了寺剃了度,为此他也没少被同僚笑话。

因此脸上黑了黑:「犬子无知,让少傅看笑话了。」

勾怡却摇摇头,意味深长的道:「依下官看,令郎不是无知,倒是聪慧过人呢。」

元波懒得理他,便不再说话。

可元波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正要出面询问,就看见有两个侍卫向惠康帝禀报:「圣上,外面有人鸣冤。」

「鸣冤?」惠康帝眉头一抬,这冬祭是帝王少有的帝王出行,每逢此时,总会有人到御前鸣冤,这也正是帝王积攒名声的好时机,每逢此时,都会一查冤情,给百姓树立一个明君的形象。

「父皇,有人鸣冤,正是需要父皇体察民心,叫百姓知道,我大梁有明君当政,明察秋毫。」太子微笑着拍了一个马屁。

众人都纷纷附和,毕竟每年冬祭都会出这么一桩事儿,说不定还是哪位皇子大臣,故意找人来讨好惠康帝的。

聂修也站在后面,看着这每年都上演的戏码,可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仿佛是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被一种直觉驱使着,向一旁望去,正好看见了聂渊冷漠的眼神,而他身边的段昭,却是微微一笑,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他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惠康帝大手一挥:「带上来,朕亲自做主!」

片刻后,两个侍卫带着一名女子上前,这女子十七八岁模样,生得秀美柔和,眉目间却有一股风华在。

她俯首跪地:「草民谢三娘,为亡兄伸冤。」

元盼看见谢三娘,心中一颤,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段昭在后面扶住她,美丽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王妃仔细些。」

元盼攥紧段昭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王妃你看,三娘是不是变了些?」段昭微笑道。

惠康帝一看,这应该不是来做戏的,眉头沉下来,问:「你有何冤屈?」

谢三娘跪得挺直,丝毫不为帝王威严所震慑:「草民是济州人氏,兄长为奸人所害而死,而这贼人竟然宽袍玉带,身居高位,所以草民冤屈!」

谢三娘这么一说,很显然所告之人正是朝廷命官,百官都议论纷纷起来,而元波听见「济州人氏」几个字,就觉得大事不妙。

果然,谢三娘的手抬起来,在茫茫众人中,指向了他:「启禀圣上,害死草民兄长之人,正是礼部尚书元波!」

元波这才看清状告之人,他并不认识谢三娘,但是却还是记得自己曾杀死一个叫谢二郎的人,如今看来正是谢二郎的妹子来告他了。

他从百官之中拨出来,向惠康帝猛的跪下。

「圣上,微臣冤枉啊!」他转向谢三娘,怒声道:「好你个女娃子,空口无凭就想污蔑本官,说,你究竟是受谁的指使!」

这人到关键时刻,总会激发出平时没有的潜能出来。

比如此刻的元波,他不算有头脑的,可在这时说出指使之话,也算是超常发挥,这一语正中惠康帝的底线,顷刻之间就开始打量起了谢三娘。

谢三娘不懂朝政,自然也就不知道这句话的威力,反而气势汹汹的起来:「你这狗官胡说八道,我一个女子,平民出身,自幼与兄长寡母相依为命,我为亡兄而来转告与你,是天理昭昭,何须旁人指使?」

她说着就像惠康帝猛一叩首,大声道:「圣上大可细查草民,草民父母俱丧,唯一的兄长也死于元波之手,可谓是孑然一身,若是冤枉这狗官,得不到半丝好处,所以所状句句属实!」

谢三娘不懂朝政,却也因为这一份不懂没有被元波带到沟里去,一般人若是受人指使,多半是存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但身后总会有自己的父母亲人得到好处,而谢三娘没有亲人,很显然不是受人指使。

无招胜有招,乱拳打死老师傅。

谢三娘从怀中掏出证据呈上:「回禀圣上,这是当初元家杀死我兄长的家丁所说的供词,请圣上明断,证人草民也带来了,可以证明是元草菅人命,害死草民兄长!」

惠康帝是想审个案子树立一下自己光辉的形象,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案子居然涉及到当朝的三品大员,因此眉头一皱,挥手让众人先行歇息。

而他带着皇子重臣入了天坛偏殿。

284

惠康帝正坐在上方,下面跪着铿锵坚定的谢三娘,与额上渐渐冒出汗水的元波,刑部的官员在外审核,片刻之后就进来了。

「启禀圣上。」刑部侍郎跪地道:「这女子所呈的证物却是属实,而外面的带来的证人也却是元家旧仆人,也招供了确实是被元大人指使,曾杀死谢二郎。」

惠康帝眉目阴沉,清淡的扫了一眼元波。

「元卿,你还有何话说?朕本以为你不过是为官误判,也还情有可原,没想到啊!」惠康帝猛的一拍桌子:「你身为父母官,居然做出了草菅人命之事!」

他这话一出,段昭不由心中冷笑,聂渊说得没错,惠康帝是不会为了一条人命而动元波的,他已经提醒了元波此事大可往误判上面推脱。

不过元波显然没有领会惠康帝的好意,方才他那是常超发挥,现在水平又恢复如常,甚至没有听出惠康帝的好意,反而一个劲的喊冤枉。

聂深也是十分生气元波没头脑,但是他总不能看着元波倒下,这是他扶持在礼部的势力,于是撩起袍子跪下。

「父皇,元大人是儿臣的岳父,儿臣深知应当避嫌,可总还是要问几句话。」他转向谢三娘,他本就生得有几分阴柔,却总是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叫人看着便有些毛骨悚然。

「你说你身后并无人指使,那你一个小小女子,怎么找到这些证据来指认朝廷命官的?」他问:「何况你这些证据都是你一面之词,外面那些所谓的证人也是你带来的,怎么就可信呢?」

他这话说给谢三娘听,实际上是在替元波开脱,因为惠康帝现在是动的保元波的心思,他只需要把这话说得够漂亮,能糊弄得过去就行。

谢三娘眉头一皱,正要发怒,明明就是铁证如山,怎么还有人要如此不要脸的否认?

聂深道行深,又是明白惠康帝心思的,自然一开口就占了上风,些三娘下意识的用余光向段昭瞟去,此处她唯一认识的就只有段昭,但她也知道这时不能让段昭出面,正焦灼着,忽然看见段昭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微微扳动了一下手指头。

她迅速明白过来,这时当年她们之间的暗语。

代表的意思是:反弹!

「殿下既然说草民是一面之词,那如今元大人一味喊冤就不是一面之词了么?」谢三娘反问道:「草民拿出证据证明元大人有罪,那元大人倒是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无罪啊!」

这本是一个错误的逻辑,但聂深无礼在先,谢三娘如此一问,倒是轻而易举的将这个漏洞避开了。

聂深微微惊诧,没想到这女子还有些能力。

他笑了一声:「那你不妨说说,元大人为何杀你兄长呢?总有一个原因吧?你连证据都找得出来,这原因也不会不知道的。」

谢三娘手指狠狠的捏在掌心,元波杀谢二郎当然是因为谢二郎与元盼有私情,可她不能说,这是江湖中人最致命的缺点。

冤有头债有主,她说假话会被查出来,到时候前功尽弃,可说真话,毕竟牵连到皇子,聂深可以择干净,而元盼呢?

她本就风评不好,若是在嫁人之前就与别的男子有染,事涉皇家,元盼会是第一个开刀的人。

而目睹一切的元盼,不禁泪水蓄在眼眶之中。

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深爱之人的仇恨,她进退维谷,咬着牙,正要上前说出实情,却被段昭拽住,段昭笑了:「王妃仔细些,万事沉稳。」

她这话一出,谁都觉得元盼是担心自己的父亲。

谢三娘只能皱着眉头继续道:「殿下问得奇怪,这人心隔肚皮,草民怎会知道元大人为何杀我兄长?」

「你不知道?那就是你更本没有查清楚,就敢到御前来告状?」聂深语气阴寒:「你可知胡乱冤告是和罪名?」

谢三娘也没示弱,她生于江湖,本就是个猛人,也没在意聂深的身份:「查案子不是草民的责任,而是官府的事情,草民告状,本就是为了乞求升上查明此事,更何况殿下说草民冤告,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就给草民扣上这顶帽子,可否也算得上冤告?」

「圣上,」一道夹杂着冷意的声音穿过大殿,生生终止了聂深与谢三娘的唇枪舌剑,众人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秀美的中年男子立身与重臣之中,神情淡然,他目光轻飘飘的扫过众人,让燃着炭火的大殿平白多出一丝寒意,突然,他拨开人群而出,撩开袍子跪下,平淡的开口:「此事是臣在查的,元波杀人却有其事。」

大家目光齐刷刷的望过去。

惠康帝也惊诧了一下:「徐卿?」

徐明拱手道:「启禀圣上,臣本不想在祭冬之时说出此事,以免坏了圣上心向苍天的诚心,只是…….四殿下非要问出缘由,那臣也不得不说了。」

惠康帝目光微动,徐明是他姑父,且为人正派,向来不怎么过问朝政,所以很得人尊重,因此徐明开口,他自然道:「徐卿请说。」

「元波此人,狗胆包天,居然在济州私自修建行宫,被这位姑娘的兄长发现,杀人灭口!」徐明大声道。

这话惊得众人都张大了嘴巴。

聂深也诧异的看着元波,他知道元波并非有才智之人,也知道元波从前在济州只手遮天,却没想到元波如此愚蠢不堪,目无王法,居然私自修建行宫!

元波明明都快在聂深的开脱之下逃脱危险了,闻言一惊,徐明怎么来了?

他愣了半晌,一时间汗如雨下。

「修建行宫?」惠康帝站了起来,低低呵斥一声:「元波,你是要坐到朕的龙椅上来么!」

元波赶紧擦着额上的细汗,口中只能道:「冤枉,冤枉啊!草民只是给自己建一所宅子而已,或许稍大了些,但绝不是行宫啊,圣上,臣哪里有那个胆子啊!」

「还在抵赖?」徐明挥了挥手,便有人呈上证据。

285

徐明盯着元波,语气里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是从你私建的行宫中拔出的铁钉,元大人身为礼部尚书,应该最明白礼仪制度,你自己看看,这铁钉的规格,是何尺寸?」

惠康帝不等元波回答,而是一挥手:「拿上来,朕亲自瞧瞧。」

侍卫将铁钉呈上,惠康帝抚摸过之后,面上露出一丝阴寒的笑容:「这是天子行宫方能使用的铁钉尺寸,元波,你好大的胆子!」

元波吓得魂不附体,关键时刻再一次开动展现了他的潜力,吞了吞口水道:「圣上,臣进京也不短了,很有可能是微臣调离济州之后,有人去建了什么劳什子行宫,用来栽赃陷害于臣的啊!」

他这话一出,惠康帝眉目又皱起来,他太多疑了,任何一句能挑拨是非的话都能激起他的疑心。

满堂静默之时。

忽然听见一个笑声。

惠康帝侧首,沉声问:「小昭儿,你笑什么?」

这笑声是段昭所发,她指了指惠康帝手中的铁钉,吸了吸鼻子道:「圣上您瞧,这铁钉都绣了呢,若是近期才使用的,怎会生锈呢?这很显然就是使用了许久的啊!」

说着她又捂着嘴,往聂渊身后一藏,探出一个脑袋,转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七哥,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聂渊知道她是在演戏,于是配合的摸摸她的头:「昭昭说得对。」

惠康帝此刻也注意道铁钉上有些生锈的痕迹。

他冷笑一声,一把将手里的钉子砸在元波头上,顷刻就砸得元波满头是血,大喝出声:「混账!给朕拉下去,即刻收监!」

元波满头是血的被拉下去,他身旁的聂深脸上还溅着点点红血,他正要不声不响的退开,聂渊就叫住了他:「四哥怎的不说话了?」

聂渊转向惠康帝:「父皇,方才四哥一直都追着问原因,此刻却不问问元波为何修建行宫么?元波多大点胆子?背后若无人撑腰,做得出这种欺君罔上之事么!」

聂深这事还真没掺和,脸色瞬间苍白,大声道:「老七!你不要血口喷人!」

聂渊微微一笑,淡淡的扫了聂深一眼,没说话。

惠康帝却冷笑了一声。

他手指向聂深:「老四,你何时与元家结的亲?」

聂深背脊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回道:「已有三年。」

「草民兄长正是死于三年之前。」谢三娘补上一刀。

「好,好得很啊!」惠康帝一连道了两声好,眼中却丝毫没有笑意,而是一种深深的怀疑与忌惮:「来人,将这个逆子给朕押回王府,重兵看守!」

这就是要软禁了。

聂深闭上眼睛,他心里有一万句冤枉要喊出来,可又深知惠康帝性情,此刻多喊一声冤,惠康帝的愤怒就会多一分,他静静的看着惠康帝,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然后拜了下去。

「儿臣清白,相信有水落石出之日。」

多么从容,好像他真的与此事无半点关联,连朝臣们都有些叹息,段昭挑起眉头,这么会装,是觉得自己还有课翻转的机会么?想得到美!

聂深拜完起身,侍卫压上他肩之时,他对聂渊笑道:「七弟,你和七弟妹当真是夫唱妇随的,天造地设,但愿你们白头偕老。」

段昭一怔,这老阴货!都这个时候还不忘要阴聂渊一把。

「承四哥吉言。」聂渊无所畏惧,伸手揽住段昭肩膀,做了个亲密十足的姿态:「本王与昭昭,自会白头偕老的。」

「只愿有那一日。」聂深道。

聂渊毫不退让:「只愿四哥能看得到那一日!」

………..

被这件事闹了一通,但冬祭还要继续,惠康帝略修整一会儿,又挂上平淡的笑容,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准备继续祭冬大典。

「渊儿,你在身身侧吧。」惠康帝特意指了聂渊。

「儿臣遵命。」聂渊恭敬回答,扶上了惠康帝的手。

段昭瞧着他的身影,惠康帝面上不显,脚步却已经不如方才从容,他不担忧?假的!一个多疑的郡王,出了这种事之后,怎么可能风平浪静?

聂渊在惠康帝身侧,段昭只是定了亲,便不好再随行,因此要在此处等着女眷过来,突然手被人从后抓住:「你跟我过来!」

段昭一回头,竟然是聂润。

她挣扎着要甩开聂润的手,低声呵斥:「放开!」

「不放,你有胆子就叫出来。」聂润也威胁道,此刻惠康帝心情本就不好,她这里再出乱子,指不定惠康帝会借此拿聂渊出气。

段昭不能再出声,只能紧紧的盯着聂润,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聂润如今什么也管不了,拽着段昭便将她拖进了内室,猛的将门砸上,一把将段昭推在墙上,紧紧的拽住了她的衣襟。

段昭挣扎无果,只能愤恨的盯着他怒喝:「放开我!」

聂润极讨厌段昭如此厌恶的看着他,每当看到她厌恶自己的眼神,他都恨不得杀了段昭,可他又无比希望这种眼神能改变,变成爱意。

他拧住段昭手腕,问:「你是被逼的对不对?聂渊逼你的,你不想嫁给他!」

段昭望着他,嘴角一丝嘲讽。

「昭儿,你告诉我你是被逼的。」聂润根本不在意段昭的嘲讽,只是继续道:「只要你告诉我你是被逼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的。」

「哼!」段昭知道自己与聂润体力悬殊,挣脱不了,只能嘴上不让他好过,她微笑道:「我怎会是被逼的?我喜欢七哥,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能嫁给他,是我做梦都在想的事情。」

「闭嘴!」聂润怒吼一声,眉目变得狰狞:「段昭,你不许喜欢他,快说你喜欢我,说,说你喜欢的是我!」

段昭眼神冷漠,带着十足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个什么不堪入目的腐烂玩意儿一样,一直摇头:「说不出来,太恶心了。」

聂润心里重重一击,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段昭就这么讨厌他?就因为他想过要利用她?可她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谁不动这个心思?哪怕聂渊,聂朗,他才不信他们是真心喜欢段昭的,不过也是利用,可为何单单厌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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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4: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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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败为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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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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