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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楼先生,戒指砸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523 更新:2026-06-09 11:34:04

楼先生,戒指砸了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还在书房忙吗?

唐影又出去,刚一转身,又突然定住。

他就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做着开门的姿势。

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衣,头发半干,随意地蓬松着,一身温润冷峻,睡衣的扣子开了两颗,胸膛的肌肤若隐若现。

他似冷非冷地看着唐影,如一道犀利的 x 光,扫视她的全身,无一泄漏。

唐影抱着枕头,走过去。

「还忙呢?」

楼景深松开手,放进了口袋,「干什么?」

「嗯……我可以睡这儿吧?」

他没有回答。

漆黑的眼睛有一道黑亮闪过,转瞬即逝。

「想睡就睡。」

唐影嗯了一声,正要开口,他掉头离开,去了书房,关门。

唐影,「……」

……

她没有追去书房,毕竟他有工作。

忙到很晚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他一整晚都没有进来。

早晨,唐影起床打开衣柜,这个柜子里有很多新衣服,是她前天买的,都是男款。

但是……

她挂上去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

他并没有注意到。

唐影回客房换衣服。

到门口时,想了想又回头,悄悄地离开了书房的门。

「怎么,给你使绊子?」

传来了他的声音。

「找负责人,就说我说的,给你绿色通行,我公司的艺人可以不陪酒不应酬。」

「嗯。」

「好好工作。」

楼景深放下手机,余光往门口暼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稍倾,门关,她消失。

……

云妈几天都没来,于是做饭就落到了唐影的身上。

早餐……

煮个粥,烤个面包片,没了。

上楼去叫楼景深,他刚好从卧室里出来,洗完了澡,如清风明月,干净透爽。

「吃饭了。」

楼景深嗯了一声。

「你要去书房我给你端上来吗?」

楼景深瞥了她一眼,抬腿,下楼。

唐影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还没有到餐厅,姜磊来了。

「楼总。」

楼景深往外面走。

唐影追上去,「你干吗去?」

楼景深没有回答。

姜磊,「公司有点事,要去一趟,另外去医院。」

唐影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在他的身上兜转了一下……

然后走过去,抚了抚他肩膀的位置,像妻子恋恋不舍出去工作的丈夫,「你早点回来。」

楼景深把她的手腕抓着,眉峰拧成了川字,把她的手松开,出门。

姜磊把轮椅一并推出去。

……

早餐唐影一个人吃。

也没吃多少,胃口不大。

吃完饭,依旧带着木头遛弯。

走到超市时,服务员过来告诉她,说楼总已经过来付过钱,问她还需不需要什么,随便拿。

好像不需要给钱一样的大方。

唐影摇摇头走了。

带着木头出门。

在东方帝景没有人,但是出了小区就有人跟着她,那一天去商场也是。

她能察觉,也就当没有发现。

六点。

她回到家,院子里已经停了楼景深的车,他已下班。

唐影把车门打开,木头嗖地一下就窜出来跑进了屋子里。

对着屋子,「汪汪汪。」好像在告状。

唐影进去,楼景深坐在沙发,手里捏着手机,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

「汪。」她打我。

木头一直在叫。

楼景深抓着它的后颈,「闭嘴。」

木头还真的闭了嘴。

唐影拿着菜去厨房,她和楼景深都没有打招呼。

楼景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水声,他才揉了揉木头的耳朵,低声问道,「今天去哪儿了?你没有在外面欺负人吧?」

「汪。」她打我!

楼景深不再理它。

耳机里有声音,他开始专注地听。

五分钟后。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菜刀落地的清脆声,紧接着有女人的惊呼。

他连耳机都没有来得及摘,快步走向厨房。

「唐影。」

他进去。

厨房有消毒液的味道,把女人的味道给盖了过去,于是他朝着水池子走去。

「唐影。」

伸手,空的。

脚却踩到了菜刀。

他弯腰捡起来,放菜刀的时候特意把手伸得长了一些,在无形之中,可以摸到人。

「我在这儿。」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从他的身后响来。

他站着没动,脸颊却冷硬了下去。

几秒后,回头。

唐影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盯着他的眼睛,伸手……似要去抚摸,却在半空中又停下。

缩回手。

指间一颤,放在口袋里。

眼神像是被火烤过了一样,火热火热,须臾,开口,「我没有伤到,就有一个蟑螂从我面前跑过去,我准备去砍它,不小心菜刀掉到了地上。」

楼景深顿了两秒。

他顿的这两秒,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不会做饭就不用做了,菜刀都拿不好吗?」

绕过她,出去。

唐影没有阻拦。

在他走后,唐影靠在了墙壁,脸色变得苍白,她深深地呼吸,又猛一闭眼。

她几乎没能消耗掉这个消息。

他失明。

应该有一阵子。

他的腿伤根本没有复发,坐轮椅,只是因为看不到,那有好多天了。

……

唐影做好了饭,送去了书房,他在那儿。

和昨天一样,拿着凳子坐在他身边,「我跟你一起吃饭。」

「用不着。」

「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唐影……」

「哇,你看黄片!」唐影指着电脑屏幕,那上面是一个黄色底图的卖车广告。

楼景深薄唇抿得很紧,沉默。

「你看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啪。

电脑黑屏。

他强行关了电脑。

他对着她,低低的嗓音,「脑子有问题就去开刀,下去!」

唐影轻轻地一笑,「行啊,改天我脑部开刀的话,一定会找你签字。」

楼景深捏着筷子的手,手背的静脉在跳动。

唐影看到了,在他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快吃饭,我刚刚看到前面有两个情侣在吵架,我们去围观。」

楼景深眸斜了一下……

后来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情绪管理,只要是她想做到的,无论本身心境怎么样,她都能隐藏得滴水不漏。

有菜喂到他的嘴边,她又伸一只手挤他的脸,嘴强行张开,把菜塞进去。

「嘿嘿。」

「……」

楼景深把她的手腕攥着,菜已经在嘴里了,断然没有吐出来的道理,于是咀嚼,吞下。

「唐影。」

「嗯?」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失明。」

「嗯。」

「没有失忆。」

「嗯。」

「所以,前尘之事,一顿饭就一笔勾销了?」就能打情骂俏了?

唐影借着被他握着的手腕,手指伸直,在他的下巴用指甲刮了一下,他嘶的一声,一用力,把她的手给扔了。

「既然你要说,那我就开诚布公地跟你聊一聊。」唐影嗓音清润,「这场婚姻开始都有目的,你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娶我,我有意接近你,你一直知道。我说得自私一点,即便是结果再坏,你也可以承担。」

楼景深脸色未变,等着她说下去。

「摄像一事,因为那个时候我不想离婚,所以我才铤而走险,栽赃陷害给了顾小姐。我的种种手段,都是为了要完成我的事情。」

她一路清醒,一路实施。

「再说怀孕……我没有想过我会怀,依然是那句话,我偷着打掉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确实没有想做一个母亲,我不能害了下一代。」

「衬衫的事……那件衣服确实是米沫儿买的,我龌龊得确实有这么个意思。如果楼总喜欢了她,和我干脆地分开,那是最好。」

她坦诚得让人叹为观止。

楼景深的薄唇中发出了短促的冷笑,「这么说,我活该?」

「我没有这个意思。」

「现在怎么不诚实了,不敢承认?」

「……」

「既然如此,我不能忽视了你的好意。打电话让米沫儿过来,我想她会更乐意伺候我。」

「我告诉你实话,不是让你这么做的。」

「哦?那唐小姐想让我怎么做?」

唐影咬了下唇,声音软了下……

「我是觉得任何事都可以商量对不对,天没塌下来一切都可以解决。」唐影顿了下,突然一个娇软,「好吧,我错了。我不该让别人给你买衣服,不该把你推给她,你不要给她打电话。」

楼景深薄唇死死地抿着,沉默。

「我为了赎罪,给你买了一柜子的衣服,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刷我的卡给我买衣服,这叫赎罪?」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唐影手里的钱不足以支付给他买衣服的几十万人民币,她现在……一穷二白,所以刷卡时用的是他的。

过年时,他给过一张。

「要不我去奶昔那儿把我的卡要回来,通通给你买衣服。再要不——我把江南的服装店盘下来,都拿来给你。」

楼景深的舌尖从腮帮子顶了过去,「好啊,去盘。」

「……」

「还是先吃饭吧。」

唐影舀了一勺蒸鸡蛋,嫩嫩鸡蛋上趴着一个虾仁,喂到他嘴边。

「张嘴。」

楼景深没有动。

他放下了筷子,整个人变得慵懒得很。

「既然你已经打算诚实,那我再问你,这突然的态度转变,又想从我得到点什么?或者说,你想再次利用我。」

唐影没说话。

「你一直都很聪明,你这一路,对我说的所有的话都是半真半假,你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兜底的同时还能稳住我。你更知道,我吃的就是实话这一套,哪怕它是刀子。」

他不吃,唐影自己吃了。

她放在嘴里,一下就想吐,什么味道,这是放了什么佐料。

「吞了。」楼景深像长了眼睛一样,命令她。

唐影把它吞了,划过喉腔,腥甜腥甜。

她把原本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

「你真想知道?」

「说说看。」

「我想通了不可以吗?」唐影,「我激怒你,刺激你,你片刻都不放过我。或许我顺从你,我就可以离开。」

楼景深修长的手指捻了捻,「你倒确实开了窍,既然如此,为了表达你的诚意,把你刚刚吃的那一盘——吃光。」

「……」

「我吃了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我都廉价到要被太太送人,怎么还有资格生气?」他上扬的尾声性感得要命。

他起身离开。

唐影留在书房。

她看着刚刚他坐过的位置,红唇微微一扬,那一种说不清楚的沉闷感。

她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声——

如果她还是这张脸,但能够把她的灵魂、思想、经历、记忆都通通抽走,给她换一个新的,那该多好。

有时候失忆也是一种幸运,可她没有。

她不惧脱胎换骨的那一瞬。

却心悸那缓慢得如同是毒液一般慢慢侵入她体内的生活,让她,痛苦不堪。

……

「我吃完了。」

她拿着空盘子下楼,乖乖地站在他身边。

楼景深还在吃饭,动作优雅。

她这软软的声音……

说起来,还是她第一次听话。

「嗯。」他寡淡地开口,下一秒唐影冲向了洗手间,捂着肚子开始吐。

真的——

太难吃了!

唐影吐好了站起来,楼景深在她身后,拍着她的背,「你也是很有出息了。」

唐影用水漱了嘴,一回头,就投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

脸颊在他胸口如猫咪一般地磨蹭,楼景深没有抱她,眼神雾暗重重。

「干什么?」

「不知道……」她闷闷的又带着女人特有的沙哑腔调,隔着衣服敲打着楼景深的筋脉,「就想要一个拥抱。」

这一片漆黑,触感非常敏感,她软绵的身躯有些虚弱的嗓音。

他抬手,五指从她的发丝里走过,香气从鼻尖拂过。

扣着她的后脑勺。

把她的头抬起。

低头,对着她的脸庞,「你想拥抱就抱,嗯?」

「……」

「这便宜的事是不是都被你占去了?」楼景深把腰上她的手拿开,「撒娇和示弱都是过去式了,懂吗?以及,你在扑向我时,就应该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说得自私一点,即便是我把你踩在脚底下,你也能承担。」转身,走了。

这一晚,唐影还是睡在主卧。

半夜醒来,床边没有人。

她起床去书房,他不在。

于是下楼,他坐在沙发上,是坐着,并不是躺,现在凌晨三点半。

双手抱胸,两腿自然打开,姿势潇洒。后背全然与沙发贴合,头往后仰,喉结异常突出。

那性感的模样,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唐影过去,弯腰,在他喉结摸了两把。他醒了,他睡觉向来浅,一动就会醒。

睁开眼睛。

有那么一瞬,唐影以为他能看到她,那么的黝黑深邃,像一个巨大的魔石。

她和他平视,「你干吗不去房间睡?」

他没有回答。

「楼景深?」

「送泡?[1] 」炮?他的声音很浑厚,刚睡醒,有磁性沙哑的男低音。

「……」

下一瞬,她的脸颊被捏着,「刷牙了没有?」

「……没。」

「倒是也不用。」

把她拽下来,他也顺势倒下,把她控制在自己与沙发背的中间,大手像蛇一样,直接伸进了她的衣摆。

他捏住了某处,却没有动作。

强壮的手臂把她控制、得丝毫动弹不得,他低沉道,「吊带睡衣,看来你是牟足了心思用我。」

用、他……

她没吭声。

他把手拿出来,扯下了吊带放在她的臂膀上,低头,啃着她的下巴。

唐影的手指放进了他的发丝里,仰头,「楼景深……」

她含含糊糊的,像猫儿在叫。

「做完了上楼睡吧。」

身体不好,总不能休息都休不好

……四月底,五月初的半夜,清风无痕,徐徐慢慢地刮过,蝉虫鼠蚁进入了梦乡万籁俱寂,唯有风走过片片旖旎。

它带着交织的男女混合声在屋子的角角落落,在上空不停地迂回徘徊。

不知是什么羞涩地低下了头。

好像是院子里的玫瑰花,它垂下了头颅……然而,它又开得最为茂盛,枝叶边际,红艳娇嫩,上面仿佛还沁出了晶莹剔透的水珠。

那么艳丽,让人血脉奔腾。

……

事后。

楼景深摸着她的肚子,唐影要他拿开手。

「别动。」

「我去洗手间。」两个人身上都是黏糊糊的,不舒服。

「不行。」

「……为什么?」

楼景深把她的肚子往下一摁,唐影唔了一声,她抬头,他用着低音,「让它们在你肚子多待一会儿。」情色

他说过,要她赔他一个孩子。

唐影抽了口气,看着他,唇抿了又抿,最后叹气声幽幽,「还是少跟韩三混,近墨者黑。」

「是吗,我若是一直跟他混,你早就是我的前前任,就你这德性不知甩你几回了。」

「……」

唐影干脆闭眼睡觉。

往他怀里窝了窝。

楼景深也闭上了眼睛,眼内一阵火辣辣的。

……

第二天唐影醒来在床上,楼景深不在,轮椅也不在,车也不在,人又被接走了。

都看不到,还需要这么忙吗。

她收拾收拾去医院。

「从那一次他在海上出事以后,颅内就一直有淤血,我让他好好治疗,我说了以后会有失明的可能。但是他不听话,每一天晚上都跑到你的病房外去守着,你睡了多久他就在那儿坐了多久,熬夜对身体伤害特别大。」

「后来他也没有好好吃药,没好好治疗,等再来找我时,就已经失明了。我听张秘书说,是从摩天轮上掉下来,搞不懂怎么会掉下来,没死他就是命大。」

董成聪跟唐影道,「他都这样了,还不吃药。唐小姐,你真是……」

他酝酿了一下,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词,「害人不浅啊。」

如果他没有酝酿,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更犀利的话。

唐影没有接他这话,反问,「那什么时候能好?」

「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保持心情上的放松,应该会快一些。如果再不行,他就只有做手术。」

……

唐影从医院里出来,坐在车子里……

摩天轮那次,她从水里起来以后,他就已经看不见了。

到现在,大半个月过去。

开车,去摩尔。

路上接到了花辞的电话,花辞很少给她打电话,一旦打来,那必然有事。

「出事了。」

「什么?」

「你最近见过叶,你有没有和他有过亲密接触?」

唐影一愣,随后拧眉,「怎么了?」

「他的公司被查封,我猜是楼景深做的,去找他。」花辞的声音极为冷静,「别惹这些臭男人,他们天生而来的臭脾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我知道了。」

「尽量不要让叶丰年落在楼景深的手上。」

「嗯。」唐影随口又问,「奶昔呢?」

「在和小六打架。」

「……」怎么老打架。

「这小混蛋在这个家里谁都敢打,给她一个旗子,她都敢飘起来。」

「司御也打?」

「当然。」

唐影笑了,「那她一定不敢打你。」

「她确实试过,不过下场惨烈。」

红灯停车,唐影和花辞说着话,一抬头……商场的 LED 屏上,在放记者采访片场看到米沫儿在独自练歌的视频。

她在镜头里表现得确实很随和,笑容大方,举止得体。

记者问,「即将是摩尔大酒店的四周年庆典,据说现场非常轰动,楼总有没有邀请你呢?」

米沫儿打官腔,「这怎么能告诉你呢?」模棱两可,表情娇俏。

唐影没看了。

绿灯。

她松开脚刹,车子溜出去,然而前方的车却迟迟没走,她只好又停在那儿。

定睛一看,这是……顾沾衣的车。

唐影从她的倒车镜里看到了她的脸,虽然只露出一半,但也能看到那仇恨的目光。

唐影想……

到目前为止,米沫儿还没有太嚣张是因为楼景深没有给她明确的指示,以及还有顾沾衣这个钳制在。

顾沾衣尚且没有完全振作……一旦米沫儿再犯到她的头上,她必然就会张开獠牙。

……

到达摩尔。

酒店里非常忙,不过一天没有来,大堂就变得张灯结彩。

她不见楼景深,倒是接到了叶丰年的电话,正在外逍遥呢,并未落到任何人的手里,她也就放了心,就是不知道他从哪儿弄到她的电话号码。

一个星期后,典庆到了。

唐影——并没有受到邀请,柳如还给她打电话炫耀过,但那一天,唐影还是去了。

这几天都没有见过楼景深,眼睛看不到,还以为工作能够减少,事实上也没有少多少,忙得很。

夜,摩尔。

推杯换盏,整个现场就像是开年会。

柳如把她带进去。

他们有特定的包间,一进去就看到了陆离、韩佐还有盛何遇,正坐在一起不知道聊些什么。

两人一进去,他们仨不约而同地回头。柳如双手抱胸,啧了一声,「真他妈像逛窑子,脏话这仨都是我的。」

她走过去,张开手臂,「你们仨站起来。」

结果没一个人动。

柳如当即,「喂——」

韩佐站起,很敷衍地抱了一下她,「满足了没?」

「……」

陆离起来朝着唐影走去,他眸光深浅不一,在看到她时有那么点意外,却又觉得没多大意外,那一天,他心里就已经有猜测,楼景深不会放她走。

没想到,她真的被找了回来!

「他……」陆离眉心拢了拢,「没事儿吧?」他问的应该是,楼景深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没事儿吧。

「挺好。」

人这一生,一个选择就决定了一辈子。

楼景深没有让她走,或许也不是坏事,陆离想。

「陆二。」柳如过来,眤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问题,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你看不见?你找她做什么?」

陆离无奈地舒口气,伸手,大大的掌心整个罩在她的脸上,柳如的脸还没有他手大。他往下一捏,「你是女人吗?」

柳如把他的手扒开,扑过去就要打他,陆离闪躲,「不想和你闹。」

「你敢捏我脸,你死定了!」柳如对着他跳过去,眼看着就要跳到他的身上,陆离单手撑着桌子,一个侧空翻,稳稳落地,帅气潇洒。

而他躲开,柳如没有扑到,那她失衡的身躯就必然会跌倒在地,柳如看到了地面,她眼睛一闭,「陆二,你他妈!」脏话

说时迟那时快,腰上一只大手把她往起一捞,柳如一下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她当即抱着他的脖子,佯装可怜,「他欺负我!」

韩佐点头,「嗯,欺负得好。」

「韩三,你……」

「我去,别抱我,天天想着玷污老子。」

柳如,「……」

盛何遇坐着,架着二郎腿,看着他们闹,高挺的鼻梁一耸,鄙视,一群傻插。脏话

陆离站在桌子那边不由得唇齿往上一扬,一扭头……唐影的身影已经消失。

……

唐影沿着走道,走着走着便到了那片胡扬林。

这儿依旧是盛景,很多人在这踟蹰流连,她安静站在视野比较好的角落里,看他们成群结队,看他们裙摆飞扬、西装革履,陌生的脸,同样的笑脸。

她站立良久,不愿离去。

今天晚上有活动,活动开始后,人群慢慢散开,直到没有一个人,她才走出去,脚上踩着落叶,咯吱咯吱地响,她的心也如这声音,在无声地噼里啪啦。

她走完了这一片土地。

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点。

挺拔的男人站在树下,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恍然间好像到了那一年……陆城在树下等她时的情景,那时也是夜晚,灯光闪烁,他笑意盈盈,看着她,眼里像装满了全世界。

现在,陆离看到她没有笑,那眼神更像是一个深潭,把她定住,带着他的千方万语。

唐影双手放在口袋里,身姿袅袅娜娜,黑色的裙摆在轻轻摇晃,露出来的腿纤细雪白,高跟鞋包着她的脚丫,她娉娉婷婷的。

未作任何言语。

半分钟,两人对视的半分钟,唐影抬腿离开。

在他眼前,慢慢地走远,直到消失。

陆离没有追。

她不见后,他紧绷的心弦才一点一点地放松,每一次放松都有被针刺的疼痛。

……

一般这种活动就是一个大型交际场所。

能在里面看到一张张熟悉而又不常见的脸。

陆离进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台上是模特秀,柳如领头,韩佐拿着手机在录视频。

「你他妈能不能不猥琐?」

韩佐抱怨,「你当我想,还不是那臭丫头,非要我把她走秀的视频给拍下来,妈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听话。」

是吗?

陆离看了眼他的手机,韩佐正在放大焦距,摄像头对准的根本不是柳如,而是柳如身边的第二个长腿妹子。

「……」

陆离没多大兴致,「楼景深在哪儿?」

「他的身体状况应该不会出现在这儿。」

「他怎么了?」

模特转身定点,现场掌声响起,韩佐没说话,视频拍好,转到拍照模式,很敷衍地对着柳如拍了两张,一会儿拿去交差。

掌声停下,韩佐也没有回答陆离那句。

陆离在现场扫视一圈,也没见到唐影,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走秀完后,主持人上台。

说今天有抽奖,第一名一辆玛莎拉蒂。

主持人下台后,幕布缓缓打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侧对着现场,她戴了一顶帽子,帽子前方有倾斜过来的网纱,堪堪地遮住她的脸,长发从耳后延伸到胸前,遮住下颌。

她一出场,只有一个侧面。

如一道华光而至。

现场有刹那间的宁静。

一秒、两秒、三秒——三秒过后,掌声雷动。

那种美,不食人间烟火,无法形容,总觉那些美好的字眼用在她身上都不够那种韵味。

而掌声也没有让台上的女人回头露脸,仿佛……所有人都不存在,视为无物。她清冷淡定得让人越发惊奇。

抬手,落下了第一个音,接着一连串美妙的声音自大厅的四面八方而来。

陆离没有鼓掌。

他忘了,不,他抬不起手来。

所有的神经仿佛被人给捆绑着,那种被虫子掏空的酥麻酸痛,要把他的筋脉给撑破一般。他意识开始失控、涣散,一如那年第一次看到唐影照片时。

不。

今天更甚。

陆城说,唐影这种女人就适合藏起来,不能让别人看。

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终于明白——

韩佐在惊过后,手指无声地扣动着椅子的扶手,似无意识地道,「我好像明白,即使这场相遇是劫难楼景深也要留下她的理由。」

二楼。

楼景深听到了钢琴声。

抑扬顿挫,琴声袅袅,它好听唯美,却远没有专业选手的技巧卖弄。

他问,「换人了?」声音不对。

张子圣也疑惑,「没有啊。」他这个角度只看得到女人的头顶,什么都看不到,但流程里他们请的是一名年轻的钢琴家。

他不懂钢琴,但楼景深却一下就听得出来,这个琴音不是那钢琴家一贯的高亢激昂,它如清风流水在山水里盘绕,是浸入心扉的动人心弦。

转音之处,那音阶的碰撞很熟悉……

像,陆城弹出来的。

楼景深沉声问,「唐影在哪儿?」

「不清楚,我没有见到,但是我听说她今天来了。」张子圣跟着楼总多年,早有默契,以及他是优秀的秘书,懂总裁心思,楼景深这么一问,他回答完后就明白了……

「楼总是认为这是唐小姐弹的?」张子圣道,「应该不会吧,我记得唐小姐只穿黑色衣服,这位弹琴的一身白裙。」他听从楼总吩咐给唐影订过几次衣服。

有一次订好了,因为不是黑的,唐小姐说什么就是不穿。

所以记忆犹新。

白裙子——

唐影并不是没有穿过白裙子,楼景深在监控里看到过,陆城死的那天,她穿了条白裙。

他眉眼带着几分抽动,这热闹而漆黑的世界,他如万箭穿心。

……

她一共弹了两首,第一首个人演奏,紧接着音色一转,衔接无缝隙,轻妙的音色之后演唱者上场。

韩佐在台上看到,愣了一下。

「把顾沾衣叫来,楼景深的女人算是凑齐了。」

台上,女人温婉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米沫儿。」她依靠在钢琴旁,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一样的波浪卷。

可两人的气质大不相同。

她有明星的光环亦有邻家小妹的清秀,她不大能撑起红这样鲜艳的色彩。

那名身穿白裙的女人,没有露脸,一个侧脸,却有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圣洁感。

她依旧在弹琴,江南水乡的曼妙惆怅。

配上米沫儿那婉转空灵的嗓音,让整个大厅都徜徉在了烟雨蒙蒙里,似把每个人心里那想得到却又没有得到的欲望给勾了出来。

体现爱情的方式千百种,无声的表达最是牵动人心。

一曲毕。

现场寂静。

米沫儿鞠躬。

「再弹一首!」有人喊。

接着不停地人在喊。

然而没有人叫米沫儿再唱一首,她大方地失笑。

那名弹琴的女人却起来了,没有打招呼,朝着后台走去,在她后背对过来时,除了惊于她曼妙的背影外,还有她左臂的玫瑰花也暴露在外。

有人认出了她。

喊了一声,「楼景深的太太!」

「各位不想听我唱歌吗?弹了两首不让别人休息会儿吗?来使唤我吧,我不怕累。」她开了个小玩笑,因为有话筒,所以这放大的声音把「楼景深的太太」这几个字给掩盖了过去。

……

唐影到达后台,说的是后台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包厢,主要工作人员都在这里面。

她一进去,便定在了门口。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候场的都走了。

只有他,坐在轮椅上,等着她。

雪白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头发吹过,造型严谨。面前的他,是一个成功到浑身都充满男性魅力的商人,他坐在那儿吸去了屋子里所有的光,那副腔调更让这空气流动都缓慢了几分。

唐影关上门。

走过去,到他面前,弯腰。

隔着白色的网纱看他的脸,那清晰中还带着迷离。

「这几天去哪儿了?」一星期都没有见到他。

他不答反问,「怎么是你在弹琴?」

「我去后台找你,他们正在焦急,说那个弹钢琴的突然出了事,弹不了。马上就要到她上场,去哪儿找,我就说我会。」

楼景深了然,抬手把她拽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的肩头,白色吊带裙子,从肩膀而来,扣在细细的腰肢,他低声,「居然露这么多,露了多少?」

她把帽子取下来,拨弄了几下发丝,让它蓬松些。

看着他的脸,揪了下,然后两手搭在他肩头,「你摸摸看啊?」她这懒散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柔媚至极。

他没有拿手去查。

扣着她的腰,一摁,她痒,本能地挺直腰背,他低头拿下巴拱,薄唇从雪白的肌肤上轻轻拂过。

唐影,「这么下流……你对得起穿得这么正式吗?」

「不下流对得起你露肉?」

唐影低低地笑了下,把他的头抓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呢。」

「查岗?」

她微顿,忽觉问了一个蠢问题。

他自然是在忙。而她……查什么岗。

唐影凉凉的手指戳上了他眼睛边缘的部分,「病了都不好好在家待着。」

他唔了声,「怕你做饭毒死我。」

她白了他一眼,不过他也没看到。

唐影又问,「什么时候好?」

「想让我看你穿白裙子?」

「……」是你自己想看吧。

「嗯,是。」

楼景深把他的手机递给她,「先拍几张,自己拍。」

唐影接过来,把他的大拇指摁在手机屏幕上,解锁。

打开相机。

咔嚓。

拍好了还给他,又看着他的眼睛,这张脸实在值得一看再看……

她的眼神细细地兜转着,「楼景深。」

「嗯?」

「你有没有还在生气?」

他把她晾了一个礼拜,应该还在气头上。

「嗯。」

果然。

他整个手掌从腰挪到了背上,轻轻一扣,让她的脸颊离他更近。

「怒不可遏,所以给个吻,消火。」

唐影看了他一秒,红唇往起一弯,笑了。

勾着他的脖子,把唇送上去。如同是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唇上亲了亲,腾开一只手来,从他衬衫扣子之间的细缝里伸进去。

「楼总,你确定……一个吻就能消火了?」

他低头,眸往下,如同是发狠地猛然吻上了她,「这一次再揪着我说不要、让我轻点儿,我们就来玩点变态的!」情色

她烈唇想笑,却被他的唇给堵住。

手摸得更深,听着他难耐地从喉咙里发出沉醉的呼声,她的身心便越发柔软。

夜色难眠,树影婆娑,柔柔的风在轻轻唱。

室内,唐影似乎感觉到了血脉在血管里蓬勃骚动的狂躁,她全身发软发烫。

最后无力地倒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细碎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肩头。

她酥麻地又抬起头来,抓着他的脸颊,「楼……」

她才刚说了一个字,门突然被打开。

「唱得不错,反馈也很好,你……」经纪人正在说话,还没说完却戛然而止。

站在她身侧的米沫儿也愣住。

屋子里只有楼景深和唐影,他坐在轮椅上,而她坐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

背对着她们看不清,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后颈上的吻痕,痕迹并不重,粉红色,鲜艳又暧昧。

经纪人呼吸一下子重了几分。

米沫儿最先回过神来,把经纪人推了出去,她什么话都没说,关门。

一句道歉好像都不够弥补她们打断的事情。

米沫儿走了出去,呼了一口新鲜空气。

经纪人也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着。

半分钟后,米沫儿回头,「你不用跟着我了,我现在已经下班。」

「沫儿。」

「嗯?」

「你……不用难过。」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了?」米沫儿冷静非常,「一会儿还有饭局,这是我的私人时间。」

经纪人也没法说什么,转身走了。

米沫儿一个人站在花园,脸色从冷静到煞白。

……

既然被打断那就不做了,去套房。

唐影推着楼景深出来,她的身上多了一件男人的西装外套。

他们走后,工作人员才相继进去,继续今晚的工作安排。

他们准备上楼,在楼梯口碰到了韩佐和陆离还有柳如。

韩佐脖子上有爪子印,显然是他没有好好拍照片得到了报应。

「伤得很重?」陆离问,怎么一直在坐轮椅。

楼景深嗯了声,「旧疾。」

陆离看了眼楼景深,「接下来的活动我就不再参加,还有事。」

「嗯。」

陆离抬眸,视线从唐影脸上走过,然后离开。

柳如曼妙地走过去,和唐影站在一起,大有一种要和她比美的意思,「我今晚没事儿,我可以在这儿玩通宵。」

楼景深对着前方的韩佐比了一个手势,「带她走。」

「我凭什么带她走?」

「我凭什么跟他走?」

两个人异口同声。

唐影适时地开口,「因为我要和楼总过二人世界啊。」

楼景深手指一捻,沉默。

「呸,还楼总?有和什么总的过二人世界吗?有本事叫老公!」柳如火上浇油。

韩佐啧了一声,等着。

唐影的嘴巴张了又张……

「韩公子。」她对着韩佐,「如果你把柳如带走,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我缺女朋友?」韩佐不以为然。

「像我这样的,缺吗?」

韩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种姿色的还真是缺哦。

和这种姿色的女人谈恋爱,一定刺激死了!整天心脏都在坐过山车!想试!想魂不守舍!

你看楼景深和她谈恋爱,都他妈幼稚得在他家里躲着看她什么时候找他,跟十八岁一样。

他多少年都没有碰过这种纯情的做派。

「成交,如果这个女人比你丑,唐小姐,我可是会不依不饶。」

「放心。」

韩佐嗯了声,夹着柳如的脖子,把她强行掳走。

……

终于清静了。

唐影推着楼景深到了他的套房,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内是楼下的盛况。

正热闹着,主持人在台上介绍公司的成长史和本酒店的总裁楼景深,大屏幕上还放了一张他的照片。

冷峻优雅的男人,一出场就是巅峰。

她还想多看两眼,腰上来了一只大手,把她的身体一卷,抱起来,扔到了床上,他随之而来!

把她控制在狭窄的阵地里。

「本人在这儿,你还要看照片?」

唐影看他即将幻化成狼的眼神,不仅有点儿心头痒痒,又转移话题,「你怎么没有给我发邀请函,我还是混进来的。」

「我也没有。」他回答。

这种回答,像是,她本就是这儿的人,要什么邀请函。

她眼眸一弯。

去扯他的衣服。

他抱着她去亲,两个人在床上打滚。

「唔。」她连声呜咽,他声音含糊,「别把扫黄办的招来。」

她故意地啊了一声。

「……」

他停下。

仰头。

她脸颊发红,眼神含水。

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幽紧。

她指尖发热,扣着他的喉结,「……干吗?」

「叫老公。」

「……」

唐影一下愣在了那儿……他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便迫不及待。

……

唐影都快忘了她最后有没有叫。

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他让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肌肉乃至整个骨头,都酥成了渣。

后半夜。

万籁俱寂。

唐影下床,下去的时候没有站稳,一下坐在地上。

床上的男人没有醒来,睡得很沉。

她坐了一会儿后,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还是那件白色的裙子,穿上,出门。

……

池也在停车场等着她。

她上了车。

池也下去,等再进来的时候,唐影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裙。

「去哪儿?」

「中央街。」

夜晚空旷的中央街头,车辆稀少。

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儿。

她上去。

此时凌晨四点半。

楼月眉睡眠少,而且他们约定的时间,到了。

唐影上车后,楼月眉便笑了。

「我就知道只有你能让他回楼家。」楼月眉笑得很满足,「他接着三天都回去陪了我,虽然时间很短暂,但是……他很久没有这么陪过我了,自从你出现后。」

唐影没出声。

「虽说我很嫉妒,但不得不佩服你的能力,我说到做到。」楼月眉递给她一张支票,「给你镯子你不要,奶奶也只有给这个了。」

唐影没有说,其实她什么都没做。

她连……照顾楼景深都没有,她好多天都没有见到他。

只是说出来没有那个必要。

楼月眉终于……摸摸她的头,掌心有些暖,带着岁月的粗糙。

「好孩子。」她接着又一叹,「奶奶对不起你,希望以后你能过得幸福,有什么困难,吩咐人通知我,奶奶只要活着,拼死也会帮你。」

唐影沉默。

楼月眉脸色缓了一点儿,「怎么了?是不是在责怪奶奶,还是在怨恨?」

「没有。」她轻笑,「无论奶奶对我怎么样,这张支票的价值就能抵过一切。」

上面是天价。

「你是我楼家的人,就应该享受一切财富。」她顿了一下,「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她确实没有。

「好。」

这就算是结束交谈,也结束了他们之间的交易。

唐影捏着支票,下了车。

走到车外,一阵冷风吹来,减少了这个季节的闷热。

「雨儿。」楼月眉突然唤道。

这个称呼从她的嘴里喊出来……一定是楼岳明给她讲过。

唐影定住。

楼月眉坚定又带着点儿沧桑的声音,「往前走,别回头。」

她没有回答,迈腿,到了池也的车上。

……

凯迪拉克走远。

楼月眉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开口,「打电话通知大少爷,就说我们在街头看到了唐影上了一辆黑色车牌号为 618 的车。」

只要这么告诉他了,剩下的事情,楼景深会查,并且他也会知道,唐影跑了。

「是。」

保镖不敢问为什么,楼月眉自然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楼景深这几天哪儿去了梧桐苑,根本就没有见到他的影子,而且楼氏他也没去!

楼月眉害怕,她真的怕这孩子跑了,离开她,离开楼家,她等不及要他回来。

于是就约了唐影,告诉她,楼景深已经归家。

让唐影走。

只有唐影跑这出戏,她才能和自己孙子走在同一战线,和他搞好关系。

她知道这么做对唐影非常不公平。

但是,她无可奈何。

在他们之间做选择,毫无疑问她必然会选择他一手带到大的孩子。

唐影嘛……

因为她的身体里流着楼家的血脉,楼月眉对她有了一定的改观,但说句实话,谈不上多喜欢。

玉儿的死,她依旧耿耿于怀。

如果唐影能让她和楼景深恢复到以前的关系,她大概会感谢她。

毕竟,她和自己的孙子闹得这么僵,也是因为唐影这个罪魁祸首。

她舒了口气。

闭眼,睡去。

……

唐影坐在车上,把支票随意地往储物盒里一丢,就像是在丢垃圾一样。

有钱人的办事方法真的都是一模一样……如梦这般,楼月眉也是。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如梦给的远远不如楼月眉给的多。

唐影看着前方的路,弯曲、昏黄,并有种越走越黑暗的趋势。

她低头,双手撑着额角,手在头发上用力地抓了一把。

「唐小姐,你……」池也想说点安慰性的话,发现说什么都是苍白,他也不适合说那些肉麻的。

「郑欢……」唐影喃喃,「她生前有没有告诉你,我在那一次喝醉酒后说了什么。」

池也停顿了片刻,两个字,「说了。」

「什么?」

转弯。

唐影的身体跟着一摆。储物盒上的支票,也一下子滑到了椅子的缝隙里,明眼看不到的位置。

车辆驶入正途。

「你说。」池也的嗓音很清晰,「你只有和楼总在一起时才不会想起陆城,才没有那种害死他的煎熬痛苦。」

唐影没有开腔。

她定定地看着这黑夜。

脸色一寸寸地变白。

她如泄了气的球,一瞬间,了无生气。

这世界荒芜空洞,像寸草不生。

……

楼景深昨晚和唐影做了两次,还想来第三次,唐影不让。

一直推推搡搡。

「你能不能克制一点儿,我都红了。」情色

「哪儿红了?」

「你说呢!都破皮了!」

「嗯?破皮了?」

「嗯。」

「我看看。」

「你看得到?」

楼景深把她反摁着,她趴在床上,「你嫌弃我是个瞎子?」

「我是嫌弃你跟没见过女人一样,起来,喝药了。」

楼景深在她身上做了一会儿乱,才放过她。

唐影起来给他掰药,冲水。

一颗一颗地喂他吃下。

「你要记得按时吃药,否则你一直是个瞎子,我再怎么破皮你都看不到。」

楼景深,「……」

喝完药去洗澡。

洗完澡睡觉。

楼景深吃了药很快就睡去,并且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里,听到了她说,「抱着睡,不然睡不着。」

他仅存的意识,伸手,把她抱过来。

后来又听到她问了一句——

「楼景深,你喜欢孩子吗?」

这句话他没有精力回答,睡去。

……

楼景深醒来时怀里是空的,眼睛一睁开,周围的景色非常模糊,有那么点儿亮光。

等再仔细一看,这点亮光又消失了。

他已经习惯神经给他的假性错觉,总以为已经复明。

「唐影?」

人不在。

他起床,洗完脸刷完牙,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之后,他确定唐影不在这儿。

到窗户,把手伸出去,一股燥热笼上了手掌。

这不是早上。

已经是上午。

他睡了这么久。

他当下眉头拧了起来,去找手机。

沙发上,桌子上,床头柜,哪儿都没有。

打开门。

「来人!」

有服务员过来,「总裁。」

「现在几点了?」

「十点。」

楼景深眉峰锋利,「去把我的手机找到,另外把张子圣叫来。」

服务员拿手机联系张子圣,同时进去找手机。

张子圣来的时候,服务员把手机也拿出来了,水淋淋的,还不知道泡了多久。

「唐影呢?」楼景深厉声质问!

「不是和总裁您在一起吗?她不在吗?」就因为总裁和唐小姐在一起,所以今天谁也没有去打扰他。

打电话也是关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以为,总裁只想和唐影甜蜜,反正生着病,也不用急着工作。

「去找,把邺城给我翻个底儿朝天,就算是她的尸体,也得给我带回来!」楼景深寒着脸下令!

「是。」张子圣也意识到了不好,走的时候把楼景深的手机拿走,拿去给技术部处理。

总裁的手机里有很多商业机密,得先把重要文件拷贝出来。

楼景深折回到桌前,一伸手抓住了一个袋子,药丸洒落。

他脸色玄寒得让人害怕。

她敢给他吃安眠药!

不在他身边时,她没跑。

偏偏,在他的怀里跑!

……

半个小时后。

张子圣过来,「手机让技术部处理过后已经开机,除了一些商业性的消息,还有一条短信说昨晚四点半看到了唐小姐在中央街上了一辆黑色的车,目前已经在查车子的去向。」

早上五点半。

池也把唐影带到了他的家里,做了一顿早餐。

唐影吃了一个鸡蛋,「饭做得不错。」

「还行。」池也道,「我们这些单身汉,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的,总要学会一点生活技能,外面的馆子我真是吃吐了。」

唐影扯了一个笑出来。

吃完饭。

唐影在窗户边上发呆,他走过去,「是在想接下来你要去哪儿吗?」

「没有想,我去哪儿都一样。」

「什么意思?」

「无论我去哪,到最后我一定还会回到这儿,下场比现在还要惨。」

池也没懂,「什么意思?」

「一个人怎么会变化的那么快呢……」唐影看着窗外的风景,徐徐慢慢地道,「楼月眉没有想过认我,她要的只是楼景深。如她那样性格的人,怎么会轻易地对别人低头。」

就因为她是楼家的孙女?

这是不够的。

只是唐影无所谓被她利用。

因为她迟早是会走的人。

楼景深姓楼,她就永远不会和他在一起。

晚痛不如早痛,两个不会有结果的人,就不需要那么甜蜜的经历。

早走,岂不更好。

都能过新的人生。

「你知道楼家老夫人的目的?」

「不难想象。」

「那你答应她做什么?」

「因为我需要契机,我不需要楼景深对我好,我要永远地离开楼家。」

所以让楼景深恨她。

池也不能评价唐影的做法,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不能和楼总在一起?这很难吗?」

唐影沉默了好一阵子。

窗外有鸟儿已经起床鸣叫,从枝头飞往树梢,又跳跃而过到另一棵树上,找虫子吃。

唐影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一分钟后。

「送我去码头吧,楼景深醒,应该还有一会儿。」

「走吗?」

「嗯,总要有中计的样子。」总要有逃跑未遂的狼狈。

……

六点,天色已亮。

街头的车和行人都多了起来,贩夫走卒也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

她看着老大爷猫着腰买菜,与别人讨价还价。

她忽然想起这一个礼拜的楼岳明。

他是不是也是那样。

那一个星期里,楼岳明每一天都会来,每一次来都会买很多的菜,他说都是他去比较偏远的地方去那些农户手里买来的,无农药,比较健康。

他给唐影做饭,帮她遛狗,也不叫她雨儿,而是叫小尽。

嘘寒问暖,充足了一个好父亲的角色。

唐影淡淡地看着他忙碌,没有拒绝也没有享受,而楼岳明也不在乎她什么态度,总是乐呵呵的。

有一次他在打电话,应该是在和朋友聊天,用的是粤语。

对方问他在做什么。

他说他在家陪他的大女儿,并且他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唐影。

他以为唐影没有发现他在拍她。

他还嘚瑟地问对方他女儿漂不漂亮,说她是邺城的第一美女。

后来他问唐影,听不听得懂粤语。

唐影摇头。

他也笑眯眯的,说以后我教你。

在昨天上午,唐影又听到了他在讲电话。

那时她在午睡。

楼岳明可能以为她睡着了吧。

「我在给你们锄草呢,马上天就热得受不了,招蚊子,小尽细皮嫩肉的被蚊子咬了怎么办。」

那一边应该是楼景深吧。

「怎么样,我表现好吧?我表现这么好,买菜做饭,你还不回公司上班?还威胁你爸。」

唐影那时才知道,楼岳明每天都来不是因为她是他女儿,是因为——

楼景深递了辞呈以来裹挟楼岳明和楼月眉,要他们认她。

现在来做饭洗碗,表示他是真的把唐影当成了女儿疼,然后让楼景深回公司。

码头很清凉。

唐影带着帽子和口罩,随着人群一起上了车,轮船开动时,阳光被乌云遮挡,天空阴暗阴霾。

……

十一点半,池也就被楼景深的人给活捉。

他扮演着忠实的下属和可靠的朋友,绝不说花向花向是唐影吗?的去向。

即便是挨了打,也不会说半个字!

一点,楼景深去了梧桐苑。

楼月眉,「我以为你是来看我的,没想到是问我唐影,她不见了你来问我,我是替你看人的?」

「奶奶,我手机的短信是你的保镖发的。」

「嗯,我叫的,怎么了?」

「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

楼月眉想了一下,「你也知道我那天去了老家,回来时就是半夜。坐车太久有些难受,我就在街上停下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正好唐影和一个男的也停车在那儿,那男的我没看清是谁,我还让她上车聊会儿天。」

「孩子。」她语重心长,「唐影现在突然变成了我的孙女,我跟她……」楼月眉叹气,「不说也罢。」

「后来我看到她上车后,我就觉得有点不对。我绝不支持你们在一起,但是我也不能容忍她继续给楼家抹黑,你拿楼氏威胁我,要我们对她好……」

楼月眉拧着眉头,「你满心是她,我总不能看她在我眼皮底下跑,被我知道了,你不是更恨我?所以让人给你打电话,你关机,只好发短信。」

「如果你把人抓回来,那是你们的事。如果抓不回来,奶奶私心地想,这样也挺好,至少我不用每天面对她,我一个老婆子也不至于痛苦。」

楼景深眼睛酸胀得厉害!

他还是坐在轮椅上,猛地一闭眼,这心浮气躁让他眼眶发烫。

十秒后。

他恢复。

和楼月眉告别,走了。

楼月眉追上去,摸着他的头,「孩子,你怎么了?一直坐轮椅,身体很差吗?你可别吓我。」

「奶奶。」楼景深握着奶奶的手,「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疼,很快就会好。」

「好,晚上……今晚就算了,明晚回家陪奶奶吃饭。你为了唐影,冷落了奶奶多久。」

「抱歉,我明晚准时回来。」

「好。」

「景深。」楼月眉换了一种自责歉疚的声音,「如果你找到了唐影,不要为难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这两个字她突然不敢说出口!

家门不幸!

这是什么事儿!

「总之别让她为难,楼家欠她。」

楼景深没有给予这个问题最直接的答案,让奶奶放宽心,走了。

……

上车。

楼景深的眼睛火辣辣地疼,闭着,等这股疼过去,

姜磊不敢说话,也不敢用力呼吸,小心翼翼地开车。

偶然间的一回头,看到能杀人的脸色,还能看到总裁脖间暧昧的痕迹。

他想,唐影确实是狠。

在明知总裁失明的时候,跑了。

海上,阴气重重。

轮船上人很多,大多都在甲板上玩,拍照聊天看风景。

轮船一共有两层,唐影坐在第一层,最后一个位置,她的帽子和口罩全程都没有摘下过。

看着近在咫尺的海水,被齿轮搅起浪花涛涛,不停地拍打。

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几点,瞟了一眼邻居,没有看到时间,倒是看到她在聊八卦。

说昨天晚上摩尔酒店的庆典活动,有米沫儿的名字还有唐影的。

【那个楼总的前妻真的好漂亮啊,身材超级正,腿长,头发长,又白,可惜离婚了。】

【这么漂亮还离婚,指不定是人品有问题,你当楼总没见过女人呢,如他们那样身份地位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只看脸蛋。】

【这倒是,那就等米沫儿上位呗,但愿他不是第二个顾沾衣。】

唐影看到这儿就没看了,闭眼。

「原南风?」有人在外面打电话,就在靠窗的位置,「他的船?那又怎么,我又没有在他船上闹事,他管得着,我管他好不好惹。」

陌生人的名字,唐影也不认识,便不再去听。

倒是听他多次提起原南风这三个字,听起来……他不像是很惧原南风,所以才一直念叨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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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9-03 11: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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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先生,犯什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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