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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天门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763 更新:2026-06-09 11:34:06

天门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我在这儿。」

她摇摇晃晃的走出人群,我追过去问她,现在能不能感知一下她奶奶的位置。

小青当即照做,她双目微闭,紧锁的眉头以及种种复杂的表情,让我的心也提了起来。同度厄等人也跟了过来,大家不发一言,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充满着戒备。

牛头马面更是非常气愤,嚷嚷着要过阴找楚江王问个清楚,怎么把我们带来就不管了!

生怕惊扰了小青,叮嘱大家都说话小点声。

可孙圣安却双手插兜,仰起头,始终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最高的山峰。

「老孙,有什么发现?」

「是天门。」

「什么?」

他平静道:「北天门,这里我曾经来过。」

我惊呼道:「这里是昆仑?」

「我都说了是北天门,与昆仑还有很远,不过,曾经有一位非常强大的修行者在这里看守,他叫真武荡魔天尊。」

「真武大帝?」

「好像之后老百姓的确那么称呼他,但我们都叫他『荡魔天尊』。他以一己之力杀戮万千妖魔,让天下那些幸存着的妖魔都畏他如天神,进而蛰伏于山林乡野。而北天门是他最后镇守的地方。」

孙圣安的神色复杂,除了提到苍天以外,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今日那样的多愁善感。

难道他与真武大帝本是旧识?

与他并肩站在一起,遥望那高耸入云的山峰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我想不通怎么还成了北天门。

正当我想开口询问缘由的时候,小青忙说:「找到了!」

「在哪?」我兴奋的追问。

她同样也指向孙圣安注视的山峰,「那里,而且不是很远,半日的时间足以追得上。」

好端端的,华夏那么多的修行者来北天门做什么?

大家事不宜迟,度厄率领着他镖局兄弟紧随身侧。

我们穿过山林,翻越山丘,直奔向最高的山峰。

路上我时不时会看向孙圣安,他的眼神的确很复杂,这与自身猥琐的气质格格不入。

此时,我心底不禁产生疑惑,到底那些妖王来北天门做什么?最主要他几乎屠戮了整个七十二路野仙岭,甚至连华夏最神秘的龙组也被圈入其中。

难道是为了真武大帝吗?可真武大帝的行宫不是应该在武当山,怎么还跑到此处不知名讳的山峰上来?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继续不动声色的赶路。

临近山脚下,眼前出现一条直通山顶的台阶。

它看起来与天门山的道路竟然有着几分相似,我抬起头仰望,发现台阶延伸至一定的距离是一处平台,同样大大小小的平台加在一起,少说也得有几十个。

可如此而罕无人至的山林,又不是什么旅游景区,能出现精雕细琢的石阶本就不同寻常。

「叔叔,奶奶就在山顶。」小青说。

惠嗔他们还都生死不知,事不宜迟,正当我一马当先准备要踏入时,度厄忽然制止住了我。

他低声道:「有人来了。」

「人?」

这时候,台阶处缓缓走出一个人。看到他的模样时,我惊呼道:「郭孝?」

没错,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很清楚看到郭孝的五官。

茅山派掌门大弟子,代掌门郭孝。

我追问道:「怎么是你?其他人呢?」

郭孝说:「张明,你回去吧,木已成舟,我们改变不了什么。身为芸芸众生中的蝼蚁,生存才是最原始的欲望。」

「你被迷心了?」我说。

「没有,只是我觉得妖王说的很对,身份局限了我们的视野同样束缚了自身的未来,很幸运,东皇让我们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震惊道:「你的意思,大家并非是被胁迫?」

面对质问,郭孝并没有反驳。

不过,他此时此刻完全像变了个人。

我试着用入微感知,得到的结果却是他并没有被受到任何的法力蛊惑,也就是说,他是发自内心的。

我大声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妖王说的对,黑夜将至,我们每个人都会死,唯有冲破天地间的虚妄成为真正主宰自己命运的天神,而天衰后的空间相容就是最后的机会!」郭孝缓缓挪动着手掌,周围浮现出符咒形成五条凶猛的大虎。他平静而冷酷道:「张明我不想杀你,你现在回去吧,我相信东皇妖王的选择是正确的。」

妈了个鸡的,真不知道他们被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

很平常的一次参同契比武大会,怎么转眼之间变成了这样?究竟是郭孝一个人,还是其他人也是如此?

小青怒喊道:「我不管什么妖皇不妖皇,我奶奶呢?还有,咱们无冤无仇,为什么杀我神山族人!」

「他们死有余辜。」

「我要杀了你!」小青气的双眼喷火,拿着若木剑就要冲上去。我伸手拦住她,小青的情绪激动,「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为家人报仇!」

「你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杀了我的亲人。」

「交给我。」我认真的说,眼前所面临的事情有些出乎预料,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受到胁迫,可现在仔细想想,还是我太天真了,他们几十人的规模,而且各个都是尘世间的佼佼者,怎么可能会毫无反抗的被胁迫?

小青的眼眶通红,情绪虽然安稳下来,身上的鳞片也渐渐褪了下去。

我说:「惠嗔、四爷还有龙叔他们呢?」

「他们也在。」

「我要见见他们,如果是他们自己选择追随妖王,我便立刻转身就走,不会再过多纠缠。」我说。

「他们正在帮助东皇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不能见了?」我同样也阴沉了下来,挂术在此时进入到了战斗的状态。

度厄说:「既然答应了你要救人,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多谢。」

三十四位僧人当中走出一位赤眉和尚,他缓缓走向台阶,平静道:「曾经我与父亲走镖的时候,也与茅山道士打过交道,你们的符法虽然厉害,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郭孝皱着眉问道。

「可惜当年交手的人都死了,我始终也没有机会好好学一学符道。」赤眉僧人突然加速,身体略过九道残影,犹如猛虎上山般奔驰而去。他身体弥漫的金色光芒渐渐收敛到身体,手臂膨胀的犹如小腿般粗细,所有消失的金光又在屁股后面化作一条尾巴。

最主要的是,随着尾巴的浮现过后,赤眉僧人真的变成了老虎!

「这是什么?」我惊讶道。

「虎术士。」

「泰国苦行僧?」我追问道。

度厄摇摇头,「泰国苦修鲁士的谶术并不全,所以他们要用千奇百怪的方法折磨自己。真正的由来是观音菩萨在成佛之前,因为救一位即将被老虎吃掉的老妇人而耽误成佛的机缘,后来那只老虎受到点化后跟随了观音菩萨修行,从而所剩留下的法门。」

「这个故事很早就知道,老虎只是普通的老虎,又与术法有什么关系?」

我扭过头看了一眼,此时,那茅山五虎符在赤眉僧人接近之前发出层层禁锢,眼前所见是面目狰狞的老虎头,它向赤眉僧人疯狂啃噬,五条老虎的魂魄虚影与僧人纠缠,双方不相上下。

度厄继续说:「当然有关,老虎受到天魔蛊惑,想要破掉菩萨修为,所以幻化出老妇人勾起菩萨慈悲心,后来,他受到了感化,决定摒弃天魔不再修行术数,便将法门交给了菩萨。被菩萨带到了大雷音寺,封存于谶术当中。修行此法的人会沦为野兽,无时无刻都在与自己的欲望克制,每日吃素都需要承受吞下刀子般的痛苦,久而久之,他的魂魄、修为都会越来越强大,那凸显的尾巴就是证据。」

果然,赤眉毛僧人渐渐占了上风,郭孝的五虎符只有老虎精魄,却还达不到那种法由心生的级别。

我看了看身侧站着的「僧人」,似乎他们存有的秘密绝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度厄说:「既然答应要帮你救人,我们就一定会信守承诺把人带回来!」

「多谢了!」

「要谢谢的应该是我们,大家背负着罪孽活了二十年,如今终于放下了重担。」

话音刚落,那边战斗又一次计入到了白热化,赤眉僧人骤然加速,正面突袭到郭孝近前,万分危急时刻,郭孝以茅山替身术化解。

赤眉僧人犹如跗骨之蛆般不断纠缠,已经令他无暇顾忌到我们。

趁这机会,我们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继续攀爬起了台阶。

可时而渐渐出神的孙圣安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特意走到他的近前,「老孙,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要告诉我的吗?」

「没有,只不过触景生情而已。」孙圣安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北天门依旧没变,看来,荡魔天尊的威名对后世的震慑力依旧不小!」

他忽然语气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非真武不足以当此山,可又有几人知道,非真武不足以挡此山。」

当,挡?

我皱了皱眉,难道武当山真武大帝的行宫只是后代的谣传?

北天门?我记得西游记中原文大致记载过,不是孙悟空较劲打准了南天门,而是除了南天门以外,其他几个天门他都打不过。

北天门真武荡魔天尊,东天门乃东极青华大帝,也就是太乙救苦天尊在此震慑,此人可是二郎真君的师父,孙悟空根本不是对手。至于西天门,按照中国神话传说来看,那里是西昆仑王母行宫。

真正的王母是太阴之母,身份地位都是高贵的很,她可不是玉帝的媳妇,那是老百姓凭借臆想而编造的。

这三处地方都不是孙悟空能惹得起的,导致他只能从南天门进。

然而,既然四大天门都代表着各自强大的力量,岂不是说,传说中的天庭仙官都是独立的体系。

盯着看似寻常的北天门,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东皇是如何说服大家的?

我们穿过大平台,与郭孝纠缠的虎术士已经进入到白热化,他是越战越勇,以我所见,恐怕过不了多久郭孝会败。

继续飞速前往天门,一路上,脚下青色的理石台阶洁白如镜,仿佛一切都像是崭新的。与曾经在桃花祠中所见相同,明明古老的建筑,却又似乎是刚刚修建。

北天门?不管是不是像郭孝亲口所说的那样,一切的真相必须当面问清楚才可以。

我一马当先,带着众人继续快速前行。

周围频频闪过的树木,大概几十米的距离,却仿佛没有尽头那般悠长,之后我们竟然跑了整整一个钟头。

山坡上的狂风吹过,气候很凉。

就在我们刚踏上台阶,迎面扑来一道凌冽剑气,度厄双手快速结印,只见一面金色的大钟浮现而出。

「咣——」

剑气砸在金钟,扩散的气浪掀起平台上的尘土。

「好强的剑。」

度厄凝视着面前道姑,竟然是峨眉派青鸾!

她依旧带着手套,面色微凛,单手持着一柄血色长剑。

青鸾号称是「鬼童」,当初明明败在我的手上,但现在看起来她至少要比上次所见强出不是一点半点。

「东皇说过,闲杂人等不准入内,违背者杀无赦。」

郭孝的态度与此时青鸾奇怪的状态,都使我陷入懵逼的状态,能够造成种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们究竟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我大喊道:「为什么大家好端端的都像变了个人?在东北神山我化猿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想枉遭杀孽,你回去吧。当初我并没有解放全部的封印,所以你才会赢我,如今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青鸾的瞳孔渐渐缩小,鬼气森森的瘆人模样犹如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毫不否认,她的确比之前所遭遇时候强出了太多。

「阿弥陀佛。」度厄缓缓上前,双手合十:「魔由心生,施主的心魔太深,杀孽尤重,贫僧愿意出手将你拔出地狱苦难。」

我诧异的看向度厄,他不是镖局的统领吗?

度厄说:「教给我吧,毕竟当了几十年的和尚。」

「好的。」

我向后退了几步,众人为度厄腾出了位置。

瞧牛头马面忌惮的模样,我恍然间想起在古佛寺他们的赤手相搏,绝对不是牛头马面守规矩,而是度厄给于二人的潜在的危机感,使他们不得不守规矩。

度厄缓缓脱下衣服,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刀疤,最主要的是在每一个刀疤上都被刺下奇怪的符文。

「我受法慧大师点化,留在古佛寺二十年忏悔,期间守护一方百姓,每度恶鬼都会将它们封印在身体内,随我修行后往生极乐。」

协鬼同修的手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更没想到这些疤痕是封印恶鬼所用。

青鸾冷笑:「你不是我,又如何知道我恶鬼?」她手持血色长剑,迈出犹如蜻蜓点水般轻盈的步伐,低吼道:「世人不知我,又如何定我罪孽?我是人、是鬼全都在你们口中,凭什么我的身份要由你们来决定?」

听到她愤怒充满不甘的怒吼,手套随之崩溃,血红色的鬼手蔓延至全身,她的头部竟然生出两枚朱红色的犄角。

凶狠的眼神,凸显的獠牙,还有那怨恨这天地的情绪都深深触动了我。

我实在是想不通,究竟青鸾又为何会义无反顾的帮助东皇?

度厄作为古佛寺中最强的僧人,他的谶术在于封印。

当满天血光以及地下浮现出的鬼手之时,青鸾攻势越来越强。

二者交手的一瞬间,度厄身上的符文仿佛隔断般阻碍了青鸾所有的力量。

紧接着,他腰间丢出一串淡黄色的经线麻绳,口念经咒,经线仿佛绽开的蛛网,铺天盖下。

而犹如地狱恶鬼的青鸾瞬间被包裹成了大粽子,她不断挣扎,皮肤表面游走的血管十分狰狞,同时,在我们脚下四周不知在何处浮现出血雾,它们不断的翻腾,就好似自地狱翻涌出的血海。

同样,青鸾的每一次挣扎都会掀起血海侵蚀度厄,导致他也并不好过。

双方犹如拔河般陷入了焦灼,他的咒语越念越快,身上那些被缝合的伤口竟然崩开了。

度厄咬破舌尖冲着掌心吐了口血,两手交叉变换,「砰」的一声巨响,四周血雾被驱散大半。

与此同时,青鸾那柄沉浸许久的宝剑消失了。

血雾翻涌而凝聚,当那柄剑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之时,旁边立刻有人紧张喊道:「大师兄小心!」

「往生印起踏冥河,解冤度鬼出六道,揭谛揭谛,波罗揭谛。」

印记连续变换,突然,度厄竟然成了半鬼半佛的模样!

熟悉的状态正是我曾经借罗汉骨所触碰到的界限,当初在无尽地狱,神光凛凛的僧人将魔镇压在幽暗深渊。

十八层地狱内的佛魔一念之间,今天又在度厄的身上所见,的确让我震惊不已。

许许多多的经文自度厄口中吐出,原本快要被挣脱的经线再次收紧,仅仅在眨眼之间,度厄好似移形换位般出现在了青鸾面前。

「噗!」

青鸾血色宝剑同一时间飞来,就在我们的眼前穿透了度厄身体。

怎么可能?难道输了?

我惊讶的盯着平台上的两个人,声势浩田的度厄怎么可能会输?但那一柄法剑的的确确贯穿了度厄的胸口。

鲜血『滴答滴答』向下流淌。

「度厄——!」

我想跑过去救人,孙圣安的手忽然搭在我的肩膀,没想到,我本使出全力的奔跑却被他牢牢控制。

还未等我回过神,他低声道:「别着急,事情没有你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怎么回事?」

「修佛魔必有双心!也就是说,这个度厄有两个心脏,剑只是贯穿了魔而已,但魔是杀不死的。」

孙圣安平静而淡定的眼神让我既熟悉又陌生,自从入了北天门,好像他猥琐的坏毛病全都改了。不对,当冷静下来仔细琢磨,也许这才是孙圣安本来的样子。

就像他解脱龟山法印的疯狂,再到一路上的猥琐,以及现在的平静稳重。

每个都是他真实的一面,而猿猴的心本就是不定的,他可以千变万化,但若修行,必须要坚守如一!

我听孙圣安的话冷静下来,事情果然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被法剑贯穿的度厄突然笑了出来,不过,那笑容看起来却非常陌生,他满脸邪异的模样与之前佛魔半张脸尤为相似。

同一时间,青鸾的背后又走出一个人。

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佛化后的度厄,满脸庄严,眼神慈祥,他双手合十,口念佛号的一瞬间,另外魔化后的他张开嘴猛地咬在青鸾的脖子上。

「啊哈——。」尖锐的笑声出自于度厄口中,让我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兴奋异常的度厄大口吮吸着青鸾鲜血。

而另外那名庄严佛化的样子却不断念诵经文,仅仅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青鸾的身体变得干瘪。

两种人身合二为一,度厄又成了普通浓眉僧人。

他一只手捂着嘴巴干呕了几声,有什么东西被他吐出来,接着,他用刀划破了自己的胸膛,将掌心的东西塞了进去,我在隐约中发现很像一只手。

随着伤口的愈合、结疤,仅仅几分钟的时间,而青鸾却已化作一滩血水消失不见。

「是一念之间,佛门谶术的最高境界,对付各种各样的敌人,可以在六道轮回中无尽转换。」孙圣安小声在我耳边继续说:「遇到危险就让他上,他有六条命。」

「老孙,你觉得东皇到底是怎么说服大家的。」

「许诺利益呗。」

「你认真点,死去的那些人有哪一个缺钱?」我无奈道的耸耸肩,随即单手挎在他的脖子上,小声道:「别跟我俩装蒜,我知道你肯定了解隐情,好好帮我忙,在我死之前我答应把你所有修为还给你。」

「你这臭小子太坏了,学着我的法术还威胁自己的师父,知不知道这叫欺师灭祖?」他说。

「算我求你了。」

「没诚意。」

「你想要啥诚意?总不能给你找个老伴吧?」我无奈道。

「老伴儿倒是不用,一会儿入了北天门你帮我个忙,去焚妖坑内把我当年的兵器找回来。」

「金箍棒?」

「屁!我那个叫无极棍,知不知道盘古的斧子?」他一脸自豪的说,「我那棍子是开天斧边角料做成的,当初要不是大禹耍赖,我就把他斧子抢来了。」

我答应了他的要求,孙圣安倒也很讲究,他趴在我的耳边提到了一个地方。

——九幽鬼狱!

我呆呆的看着万丈高空,地狱?不是应该在地下吗?

「北天门为鬼狱所在,南天门下镇压着仙狱,之前的东北神山则是东天门的位置,不过,当年的争斗已经把通往被仙界的桥梁打断了。」

「既然没有神仙,仙界又是什么?」

他说:「一个精神世界超脱而成的世界,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通天门才会被打断。我记得古时候的修行者想再造天庭,而民间的种种传说都是他们编造的,实际天庭并不存在。而真正存在的仙宫是昆仑山建木上的轩辕仙宫,而西昆仑无非是修行者的山门。还有那些古往今来的神仙,其实与我们没有区别。」孙圣安顿了顿语气,凝视着天空道:「也许在若干年以后,我们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神仙。」

的确就像孙圣安口中所讲的那样,在五千年来的历史长河中,从不缺乏生死传奇,无论是牛郎织女还是天仙配,亦或者封神演绎、劈山救母等等数之不尽的传说。

他们就好像在遥远的过去,可是,仅凭我们有限的岁月,又是如何断定其中的真假?毕竟传说终归是说自于人的口中。

何况,我虽然是修行者,可本质上却也不相信神仙之说。

因果循环本为天道,佛祖改不了因果,菩萨也改不了,三清至尊同样无法改变。

无论是神佛还是普通人,都只是生活在规则之下的众生蝼蚁。

所以,神仙只是凡人的臆想,或者给他们冠出的名号而已,善恶无门,祸福自招,我们又为何把命运寄托于九天之上的神灵?

度厄降服了青鸾,自身的气息也变得萎靡。

他感慨道:「这女娃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有这样深的怨念?我生平封印的恶鬼无数,能与她相比的却是寥寥无几。」

「辛苦了,或许她的怨气并非一世积累。」

「也许吧。」

牛头、马面渐露紧张之色,尤其马面,自从踏过第二个台阶,就仿佛患了失心疯,不管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理会,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上走。

我察觉出了异样,就问牛头,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怎么那么紧张?」

「谁紧张了?」牛头似乎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牛阿傍身为阴帅,什么阵势没见过?」

「马罗刹?」

喊了一声,马面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闷头往上走。

当即,我一把拉住他,结果马面并没有什么反应,我再次向后用力的拉拽他,可对方哪怕挣破衣服也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我赶忙大喊道:「制住他!」

度厄身边几名僧人,手持经线将马面缠了三圈,细微燃烧的黄色经线纹落,使马面成了漆黑色大马的样子。

「牛阿傍,你要是不实话实说,趁早给我滚回阴曹!」

自从入九幽鬼狱,心里就开始担忧,似乎任何奇怪的事情都能击起我不安的情绪。

随着马面怪异的表现,再到我愤怒的逼问之下,牛头终于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讲出来。

这哥俩前段时间被惩罚看守鬼门关,后来九幽地狱这边出了点问题,阎罗殿认为二人的经验充足,就派过来当头。

谁知道在看守的时候出了点问题,马面被恶鬼迷了心,打开看守的闸门,放出恶鬼。

万分危急的时刻,镇守九幽鬼狱的天魔剑震慑住了那些企图逃走的恶鬼。

可马面当前怪异的表现,分明是因为那次事情留下了后遗症。

越听越让我觉得不对劲,妈了个鸡的,这俩人果然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愤怒的一把揪着牛头的衣领,随手一挥,小青怀中的若木剑出现在我的掌心,紧接着,我死死用剑顶着牛头的脖颈质问道:「说!阎罗王把你们俩派到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牛头的眼神慌乱,下意识的想要捂嘴。

如果不是马面怪异的表现,再到牛头不经意间说漏了嘴,可能我就在不知不觉中中计了!

马面被束缚之后,度厄等人也非常意外,大家围成了一圈询问发生什么事?

被我制服的牛头面部杂草脱落,他短短的时间恢复了牛头人身的模样。此时,若木剑已经嵌入到牛头的脖子,具备纯阳特性的法剑散发着凛凛杀机,如果我真想杀他,是完全有把握将他灰飞烟灭!

「别冲动!张明,咱们是朋友啊!」牛头紧张道。

「隐瞒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朋友?我的耐心很有限,大家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短,你应该了解,我张明虽然不嗜杀,但绝对不畏杀!」

杀机弥漫,若木剑感受到了我的怒火,剑身随即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火焰。

在死亡的威胁下,牛头屈服了。

「不管我的事,是十殿阎罗派我们哥俩跟着您,目的是找机会夺走东方鬼帝印记。」

「为什么!」

「鬼帝印记与阴曹地府的起源有关,现在阴阳两界的节点统一,时间相同,十殿阎罗商议打算趁着天衰,将地府颠倒至仙的位置。」牛头说。

「当年的昆仑山之战,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地府?」我认真道。

「是的,无尽的战魂与修行者,他们很强大,唯有五方鬼帝在一起才能勒令他们,如果把你的鬼帝印记带走,地府会拥有能够颠覆阴阳的力量。」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天衰的来临之下,无论是妖、还是修行者,乃至地府都是各怀心思。

三大脱离阴阳之外的地方,唯有九幽仙狱始终藏匿不出。

毕竟,换做谁也想象不到堂堂地狱竟然会在高处。

「你们有什么手段夺走鬼帝印?」

「很简单,只要你重伤不起,或者道心崩溃,我们都可以用十殿阎罗给的扳指带出鬼帝印。」

听他说完,我开始搜了牛头的身,的确,就在他的怀中发现了一枚骨玉扳指,虽然不大,可扳指却镶嵌着十殿阎罗的印记。

将浮躁的心境平缓下来,我十分不理解的追问牛头,为什么阴曹地府会始终算计我?

牛头紧张的吞咽几口唾沫说:「因为你是地藏仙胎,不仅仅可以承载万物,也能够倾覆大地。安忍不动,犹如密藏,地藏王修行前意外受天地孕育而成仙胎,之后将仙胎藏于大地,而你就是它!」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没错,父亲当年将我找到,目的是为全家人借命。

可是,我却孕育出了灵智,在最后的关头逃走致父亲失败。之后,父亲又因为苍天的限制,使母亲、弟弟、妹妹都惨死于火海之中。

但身为地藏仙胎,并不是我所能选择的!

「东皇为什么来这里?」

牛头说:「九幽鬼狱之中有荡魔天尊留下的斩仙剑,东皇的妻子是荡魔天尊所杀,所以,他出来以后想要去九幽鬼狱找妻子亡魂。」

我也没预料到,身旁亲密的伙伴竟然对我别有所图!

曾经过往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浮现在了脑海,我想起来小时候爷爷为我的借命而生,再到三灾六祸,阴曹地府的数次放水让我侥幸活下来。

怪不得,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察觉似乎有着某一双大手在不断摆弄着我的人生,而在今天登九幽鬼狱的时候才察觉到,阴谋背后的推手竟然就是阴曹地府。

果然最不愿意听到的,往往就是现实的本身。

但不管我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可我觉得,只要我知道自己叫张明就够了!

「你走吧,我不杀你。」放下了若木剑,牛头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我继续说:「不管十殿阎罗是否经常会开会研究我,但我只相信自己所经历的,所看到的,至于阴谋的推手,我去他妈的!」

挥动着若木剑,以剑身将马面拍打昏过去,牛头扛起了马面,眼神复杂的盯着我。

他忽然长叹了口气:「事情办砸了,我们哥俩阴曹地府也不能回去,只能借地府空虚前往海外避难。张明,你是个好人,自己多加小心,这世上的无时无刻都充满着博弈,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棋子与筹码,而你,无疑是大家最想要的那个。」

目送着牛头离开,度厄看了我一眼,他问道:「接下来,咱们是否还要继续?」

「当然继续。」我从未有像今天这样的战意十足,既然,你们想要拿我做棋子,老子只有毁了这盘棋,「多谢你们的帮助,事后如果阴曹地府不兑现承诺,我便打入阴曹给你们要个公道!」

「我们相信鬼帝的为人。」

度厄看似平静的一句话却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握紧了若木剑,心胸升起万丈豪情,没错,能被阴曹地府时刻惦记着,也算是一分骄傲了。

「从今天开始,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带着古佛寺一众僧人,我们继续向上攀登。

第三个平台,五雷派的王震宇在此守候,瘦小枯干的老头双目精光烁烁,周围浮现出的雷纹,更有着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

接连遇到的三个人当中,他无疑是最强的。

「王掌门,你要拦我?」

「不是拦你,而是要杀你。」他冷冷道。

「杀我?想要杀我的人很多,但后来他们都死了。」我不落下风,可对方也是老油条,并没有因为我的简短几句话而失态,「王掌门,我现在非常好奇为什么嫉恶如仇的一派掌门会成为妖怪的马仔?」

「只是本座认为东皇说的很对,世间红尘皆为虚妄,唯有问道求真才能解开天地疑惑,而本座要杀你,只是因为我想杀你而已!」

「红门的人呢?」

「一群负隅顽抗的跳梁小丑而已。」

话音刚落,王震宇说动手就动手,迅发雷霆,耳边回荡的雷鸣震的我头昏眼花,对方却在眨眼之间向我贴近,他身处手掌,掌心频频变换五雷符咒,令人心悸的强大力量直奔我的心口!

五雷派以攻击力向来是以强悍而著称,不仅仅对付鬼魂,对人也是如此。幸运的是我在与王震宇接触的时候,已经下意识提防他,当他近身的同一时间,我立即以武当身法躲避,拉开距离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唤出太乙魂。

武当战无不胜的意志使那被回荡在耳边的雷音消散一空,紧接着,我借此机会,顺势贴近王震宇使出一记抱虎归山,可等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时,王震宇竟然毫不逼退,眼角却闪过一丝阴险。

「张明,你今日必死无疑!」话音刚落,只见以脚下为中心,瞬间向外四周扩散出十二道符咒。

我脱口道:「十二雷城?」

「还算有点眼力,可就算你认出来也太迟了!」王震宇冷笑道。

围绕我四周的十二道符咒彼此相连,并在空旷的平台处仿佛交织出一副城门的画面。

云雷翻腾,杀机四伏。

度厄他们冲过来想救我,而那阵阵闪动的符文犹如雷池般隔绝了所有人。

我说:「为什么要杀我?仅仅是因为五雷七子的事情吗?任何事情都有一个杀人动机,而你应该也知道他们的死,其实与我并没有直接关系。」

我更加意识到在东皇出现后,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大家似乎一夜之间被洗了脑,放下心中的正义与邪恶为伴,所以,我迫切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王震宇想杀我意识非常强烈,令我十分摸不到头脑,究竟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十二雷门的交替重合,已经使我的五脏六腑受到影响而翻腾,忍不住吐了口鲜血,王震宇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我说:「不仅仅你必须死,还有你父亲也逃不掉!」

我迫切的追问:「与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我哥王震霆还有那些无辜弟子,他们都葬身于你父亲之手!父债子偿,我杀不了他,那就宰了你!」

疯狂的王震宇咬破食指敕令符咒,十二道雷门的融合仿佛形成一道深渊,在周围轰鸣的雷声中,我的体内受到强烈的绞杀。

原来那位精通阴山术四处杀人的是父亲!

可这一切王震宇怎么知道的?

他双眼流露出的愤怒绝非假装,难不成是东皇告诉他的。

心底渐渐有了眉目,我在怀中取出了五雷号令,象征十二雷城的符咒短短的瞬间凝固了。

王震宇惊讶道:「你竟然可以差遣穆文斌的五雷号令!」

「这令牌别的本事我或许不会,但避雷方面却是一绝。」凝神静气,催动五雷号令驱散我所有的不快,紧接着,我快速结下担山印,犹如一记重锤般穿破雷门。

他或许还以为我修行阴山术无法催动五雷号令,在阴极转阳后,已经没有任何的界限。

「砰——。」

我重重打在王震宇的心口,当他如断线风筝般飘散之时,我再次追赶,趁他起身时,死死踩在他的胸前。

「说,东皇到底与你们说了什么?其他人现在到底怎么样?」

「其他人?你看不到了!」王震宇冷哼了一声,又接着说:「既然天上没有神仙,我便自己去当神仙,这又有什么错?苍天不公近似成妖,那还修什么天地正道!」

我本没打算要了他的命,可王震宇处在癫狂的状态无法自抑,他竟打算以精气爆炸。

在此种环境下,我别无选择,一脚踩碎了他的心口,破掉那已经凝结的法阵。

我想不通父亲为什么会杀死五雷派当初的掌门?

不对,他不是我的父亲,就在不久之前,他甚至还要杀我!」

我现在已经迫切的想要见到东皇,当面问一问,我父亲到底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迫不及待的继续向上攀登,当到了第三处平台之后,竟然是那峨眉派掌门!

「度厄,帮我缠住他!」

「没问题。」他点点头。

老道姑冷冷道:「臭小子,没想到你竟然能杀了王震宇,看样子我还是太低估你了。」

「上!」

度厄当即率领一帮僧人如狼似虎的扑上去,我借此机会快速脱逃,不想与她发生任何纠缠,当务之急便是登到山顶看看真相究竟是什么!

复杂的心绪变化令体内星煞开始不稳,甚至险些承受煞气吞体的痛苦之感。

一路上除了没有见到灵隐寺与红门的人外,连七十二路野仙岭当中的妖怪也为东皇去卖命。

当小青质问自己所熟悉的亲人,得到的回复却是冰冷的。

古佛寺三十四位僧人帮我拦住路上的阻碍,当我终于站在山峰顶端的时候,目光被一柄矗立着的长剑所吸引,周遭是铺砌而成的八卦图,这把剑看起来尤外锋利,寒光逼人的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孙圣安喃喃道:「他的剑果然还在这里。」

「下面是九幽鬼狱?」

「没错,当初荡魔天尊一个人坚守在北天门震慑妖邪不敢为祸人间,后来他死了,这柄剑却依旧留在这儿。」

山顶之上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藏匿的地方,东皇与其他人呢?

我扯着脖子大声喊出众人的名号,可除了渐渐消散的回声外,什么也没有。

孙圣安也说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我奔着荡魔剑走去,当一只脚踩在石板上时,顿时意外发生了!

我感受到强烈的天旋地转,等好不容易稳住身体,眼前的场景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八卦图倒映在天空,世上的一切都仿佛颠倒了。

我踩着云朵,头顶却成为耸立的山峰。

与此同时,突然一只猫飞奔而来,它钻入我的怀中,毛茸茸的脑袋亲昵的摩挲着我胸口。

「喵喵!」

「张明!」惠嗔喊道。

陆陆续续出现的人让我始终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大家都在,此时四爷面容冷峻,杜海朝见我时也是一脸兴奋,而圆空则带着十八罗汉分列四周。

「这里是哪?还有在那日神山之后你们究竟发生了事?」

一大堆的疑惑相继吐露而出,尤其踏入八卦图所引来天地颠倒,事情的真相仿佛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四爷说:「东皇骗我们看破镜子的真相,声称世界是虚假的,那些人被洗了脑,他们决定追随东皇打开鬼狱!而我们之前脚下的八卦图乃伏羲所留的洛书,此书可罩住天地,颠覆日月,荡魔剑钉住了洛书,封住九幽鬼狱。」

怪不得王震宇他们会在短暂的时间内颠覆心性,原来是他们相信了东皇口中世界的虚假。

但如果真的像东皇所说一切都是假的,那他干嘛要来这里救自己的妻子?

「现在东皇呢?」

圆空说:「在拔剑。」

「拔剑?在哪?」盯着四周已经颠覆后的世界,没错,并不大的山峰竟然藏有河图,荡魔剑看似扎在八卦图的中间,却又仿佛望山跑死马般的距离。

身陷河图进退两难,脚下并没有路,有的只是无尽的天空。

倘若那柄剑依旧扎在山峰,那它明明就应该在头顶之上,然而天与地的距离却如徒手摘星,显然已经打破我们所有的希望。

惠嗔说:「我们被困在这里好久了,四周无限大,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你在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们处在什么位置?」

杜海朝又认真道:「咱们一定是深陷幻术之中,可凭我这样的奇才竟然看不破幻象的阵眼由何而起,小明你刚刚进来,应该能记得大家所处的位置。」

其他几人一脸期盼的望着我,显然把我当做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我却更加无奈道:「我在攀登到山峰顶端除了八卦洛书以外,并没有看到各位的身影!」

「怎么可能!凡尘肉身的桎梏,哪里可能会飞上青天?」四爷惊讶道。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当初穷奇施展法身,接触很多尘世间的污浊之气便会受到限制,进而导致它成为猫的模样陷入沉睡。

但如今摆在眼前的却是大家都踩在天空之上,那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一会儿,涂山磊也来了。

当初,他一直都在跟着我暗中保护,可伴随东皇的出现也一并消失无踪。

我主动打招呼,喊了他一生老舅,结果涂山磊却表现的非常冷淡。

他说:「你不是我姐姐的孩子。」

听到他的回复,我心里也有些酸涩,看来地藏仙胎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我说:「不管你认不认我,咱们都是亲戚。」

「我只想找回她的骨肉。」突然,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想办法找出东皇和那些妖怪,事情以后再说。」

我们聚集在一起研究洛书所导致的现状。

这些人中以涂山磊与四爷的见识最广,刚刚涂山磊已经四处去找线索,大家追问他有什么新的发现。

涂山磊说:「我试着走了四个方向,但却好似绕圈圈般,终归却还是走回原来的位置。」

四爷皱着眉说:「既然没有办法走出圆圈,那说明咱们还是被困了。」

「谁不知道现在是被困了?」圆空没好气的反驳。

「大和尚,你怎么说话呢?」杜海朝不满道。

「阿弥陀佛,贫僧平时也这么说话,不爱听你也得忍着,何况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圆空冷哼道。

杜海朝脸色微怒,当他缓缓上前时,始终不曾说话的杜海惊却悄然向后退了几步,他犹如空气般无声无息的举动引起了我注意。

我提前站在圆空的身后,挡住了杜海惊,「现在还不是因为一点点小事儿动手的时机,大局为重。」

杜海惊沉默少许,在四爷的呵斥下,他低声道:「下不为例。」

随着他转身离开,惠嗔也悄悄松开了法印。

如果刚刚不是我出手拦住,恐怕现在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四爷不卑不亢道:「那圆空大师有什么新的发现?」

「虽然的确是被困,但贫僧倒是觉得咱们被颠倒了。当然,贫僧口中的颠倒乃意识颠倒,小明刚刚说在外面没有看到你我,涂山磊又发现无法走出怪圈,贫僧觉得很有可能你我众人被困在了山底下。」

杜海朝疑惑道:「怎么可能,脚下蓝天白云难道是假的?」

「你会飞吗?」惠嗔从旁又追问。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你没死却上了天,这里难道还是真的?想问题多用点脑子好不好。」

惠嗔不忘借机会的反驳,几句话使杜海朝哑口无言。

「师兄,那既然像你所说的那样,你觉得该怎么出去?」我赶忙追问。

圆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暂时还不知道。」

「不知道你说个毛线!」杜海朝怒道。

两边的一言一语,火药味十足,灵隐寺这边各个成了金身铜人,红门子弟也亮出了兵器。

四爷突然说:「洛书既然是伏羲观洛水所创,我们如今会不会是陷入洛书,犹如掉进了水下抬头望月,」

「有道理,好似湖边倒影的山川,当我们站在水中,脚下自然就成空中倒影,而山川自然成了天空。」

圆空与四爷之间的对话,立刻打破了我们所陷入的僵局。

按照他们俩互相猜测所得知,既然是洛书,那一定与水有关。

被陷入水下,仰望天空中的山川,如果在被幻术迷惑之下,很容易造成错觉。

「坎位!」

我们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的确,唯有水中望月才会造成当前的错觉,受困于水,行若虚幻,抬头仰望着天空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

这完全就是陷入水中所导致的,之前我们登入山顶的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观察周围,所以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不知道什么原因,四爷的脸色却显得有些不太好。

他找到杜海朝、杜海惊两兄弟,认真的说:「我今日怕是会命陨再此,如果我死了,红门由杜海惊掌舵。」

「爷爷,你这说什么呢?咱们一定会出去的,您别乱说。」杜海惊紧张道。

杜海朝忙说:「您也不喝酒啊,怎么还说上胡话了,再说,您老当益壮,活到一百岁都不成问题。」

四爷摇摇头,打断了红门子弟担忧的询问。他继续说:「我命里忌水,一生都在躲避困水之局,我以为是海上孤舟才会四处无靠,认定大海会成为我的坟墓,以至于我多年以来不曾入海。」

「爷爷,你是说那个是算命先生的胡话,咱们都是修行者不信那些东西。」杜海朝说。

四爷说:「劫数注定是劫数,困水囚牢天翻地覆,预言已经逼近,至于能否夺走我的性命,一切随遇而安,但我交代的事情,你们哥俩一定要牢记。」

「是!」

杜海惊,杜海朝二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四爷,号称陆地暗杀第一人,但却从来不近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缘由,道听途说有过传闻,说四爷曾经在年轻的时候算过一卦,那位算卦的师父号称铁板神算子的后人。

他说四爷一生忌水,如果躲过去,那可触摸到修道者的最高境界。躲不过,就会如彗星撞月般消散于天地。

四爷虽然不畏惧死亡,但真正让他所忌惮的是未知。

小心谨慎的活了几十年,却在没有水的地方受困于水。

今日,四爷醒悟了,可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反而非常坦然的去面对。

「圆空大师有什么好办法?」四爷问。

「暂时没有,但既然破困水阵,用粗浅的办法去想,游出去不就好了吗?」

「颠倒天空,受困于原地,如何游?」

「我知道了!」涂山磊忽然欣喜异常,「洛书是三江之水交汇而成,伏羲由此悟出天地人三才,洛书无论如何衍生八卦阵法,但三才是不会变的。我们身处云端,显然是与世隔绝,而鬼狱被镇压于地,天上之路又不能走,只剩下最后人路。」

「在哪?」每个人都是一脸期盼。

「向下是水路,向上是天路,唯有中间属人间路,但大家都是修行中人,已经不算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所以,我觉得只要散掉所有修为,暂时压制到普通人的境界就可以出去!」

涂山磊首当其中,连续封印自身几大穴位,随后,他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噗』的一声响,仿佛他掉入了水下。

涂山磊的消失,使我们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一瞬间,几十人相继封住修为,化作凡人后摇摇晃晃脱离此地。

而当我也照做之后钻入了水帘洞,结果,却到了空旷而高大的山洞,这里的顶部有着许许多多凸显的石钟乳,大小犹如三四个篮球场一般,光线昏暗,耳边听到『滴滴哒哒』的水滴声清脆回荡着,所有人围成一圈恢复着状态。

「玛德!好不容易出来了,这里又是哪?」杜海朝抱怨道。

「已经过了坎位,难不成是穿入坤位?」四爷皱着眉。

正当这个时候,耳边传来『啪啪』的掌声,只见一位身穿淡黄色长袍的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

「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脱离了洛书中所记载的困水之局。」

「东皇!」四爷凝重道:「天衰之事自有凡人凭双手去抗,你们借此机会,妄图再造仙界本就是玩火,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玩火?」东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仰头哈哈大笑,又说:「你们知不知道,我这是在救天!既然天衰之后无灵气,那我再造天庭,为庇护凡人安危又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人定胜天。」四爷低声道。

「难道凭借你们这些凡人孱弱的身体,就能够胜我吗?」

东皇忽然挥了挥手,只见山洞黑暗之处缓缓走出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

「龙叔?」我难以置信的看向惠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是龙叔?」

他仿佛铁塔般的身躯尤外炸眼,可他明明是华夏守护的巨龙,身为龙头,震慑群妖邪魔,不管是修行者还是妖魔鬼怪,都非常的惧怕他。

我们接触的时间虽然很短,可我打心眼里很尊敬这位长辈,何况他亲口说过,他曾经与我父亲是老朋友。

「龙叔!」

四爷出手拦住了我,低声道:「他与东皇是一伙的。」

「不可能。」我摇摇头,甚至不敢相信四爷口中的话,甚至在心里为龙叔开脱,一定是东皇用了某些手段控制住了他。

不远处的东皇始终面带微笑,我第一次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传说中的妖王。

他是妖狱中的第一人,或许,整个妖狱就是为他一人所设立,而身为万妖之王的他就好似身旁某个卖水果的大叔那样人畜无害。

龙叔恭恭敬敬的对东皇稽手道:「师尊。」

师尊?龙叔竟然叫东皇师尊?我愣在当场,的确被二人跨越不知多少年的关系而彻底懵圈。

我拉开四爷的手,站在最前端凝视着龙叔。

「龙叔,难道你之前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龙叔摇摇头:「不是,我的确是华夏龙头,但东皇同样是我师尊。」

「为什么!」

始终嘴角挂着微笑的东皇缓缓的抬起手,他的手掌渐渐化作锋利的利爪,手指间的鳞片闪烁着金光,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的说道:「看到了么?我是龙!是你们口口相传的五爪金龙!四千年前是苍天将我封住,当我费劲千辛万苦再次脱困的时候,却被玄嚣偷袭,受困于妖狱!这一次,没有人可以再次困住我。」

龙叔说:「我是华夏返祖,拥有神龙之血,而东皇本就是五爪金龙,他的身体内孕育着最精纯的龙血。而且,他还是我的师尊,曾在梦中教我种种修行之法。」

我质问道:「龙也是妖,他要倾覆华夏,再造天庭,毁掉凡间所拥有的一切!你难道也要帮他?」

「你说错了小明,师尊是在拯救凡间,天地灵气枯竭,凡人自作自受,早晚会毁掉大好山河,再造天庭之后,有师尊在天,我们在地,彼此并不会有任何交集,对百姓没有任何害处。」

四爷冷冷道:「不管是人还是妖,活久了都难免会害人!上古时期,女娲补天,天下并无任何神仙,凡人之躯,战胜滔滔洪水,降服四海妖魔,自古修行者却无一人自称为仙!」

「你所说的时代,人心质朴,没有杂念没有恶意,也不会有恶鬼窃心。可你再看看现在!伦理纲常又有几人遵守?久病床前无孝子,夫妻成为同林鸟,若没有仙人在上,凡人将毫无畏惧的释放自己胸中邪恶!」

「有善,有恶,有情,也有不义!所以..这才叫人!」

四爷向前一步,他低声道:「滚回妖狱,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则,我必杀你!」

「杜四爷,你虽然很厉害,但还不配让师尊动手。」

已经完全沦陷的龙叔拦住四爷,我与他交过手,非常了解龙叔的可怕。

本想阻止这场斗争,可四爷与龙叔都有着自我坚持的信念。

当信念不可动摇,它就会变为道心。

当道心坚不可摧,它就会成为修行。

当修行逆天而上,它就会成为仙人。

我想明白了这些,也懂两个人都是不会退缩的。

红门子弟想要去帮忙,可大家都已经在困水局化作凡人,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并不会有任何的起色。而其他人,也是如此。

唯独四爷是在场所有人的例外,他的境界是言出法随,可驾驭规则,穿梭与仙凡之间。

龙叔那铁塔般的身材,恐怖的蛮力,还有身为龙的底蕴,都让我为四爷捏了一把汗。

电光火石间,两个人轰然动手。眨眼便交手了几十个回合,周遭岩石乱飞,强烈的气息波动令一些修为不精的旁观者都不太好受。

这是第二次看到四爷出手,当初他还是对付胡四娘所用的吼迅雷霆,言出法随,他的话就象征着天地间最精纯的意志,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代表着规则。

而龙叔的返祖,则是地表最强之人,东皇的神龙血脉出乎我的预料。

因为四爷的强大,龙叔出手也是没有任何的保留。

双方越打越勇,龙叔赤着的胸膛也出现铠甲般的鳞片。

四爷低声吼道:「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胸中浩然斩妖伏魔!」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轻盈,乍看犹如风吹柳叶,身体柔弱无骨。

难道是他打算以柔克刚?

当龙叔瞬间冲到他的面前,坚不可摧的铁拳砸在四爷的身体之时,这位看似平凡的老人,却轻飘飘的躲开了。

他所用的招式与修为是我前所未见的,尤其四爷竟然在躲开的第一时间,他立即反击,手臂至少扩大一倍有余。

挂术?没错,这是真正的红门挂术,但显然要比我所用的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我的挂术只剩修成全身,除了能带来强悍的蛮力之外,更多是在防守中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同样,此法最大的弊端就是进攻有些许不足。

而四爷却能在阴柔与阳刚之间转换,说明他对于自身的极限已经完全掌握,操纵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平时挥动手臂般容易。

龙叔的格斗经验丰富,徒手硬抗,龙爪金光挡住四爷的拳头。

「破!」

四爷一声大吼,一道电光自他口中吐出,直接打向龙叔的眼睛。

眼睛是所有人的弱点,当受到攻击,都会下意识的闭上眼,哪怕修行者也不例外,。

四爷抓住龙叔闭眼的机会,连续击打他的丹田,号称第一暗杀高手对人体弱点有着登峰造极的掌控。

「砰砰砰——。」

连续的巨响,赤着上半身的龙叔,皮肤就好似中了子弹般炸开。

鳞片乱飞,鲜血四溅。

四爷手指快速结印,隐约中看到他拿出一张符咒,单手捏碎的瞬间,四爷的头发、眉毛、胡子统统成为了红色。

我记得爷爷曾经说过,杜家最强大的杀手锏是封魔!

难道那张符咒是四爷曾经封印强大妖兽的力量?

「麒麟!」四爷的低吼声回荡在空中,一时间,天地风卷残云,飞速上升的奇闻好似连空气都在燃烧。

那张在手中所燃烧的符篆幻化出遮天蔽日的巨影,一只火麒麟冲天而起,盘绕在他的头上。

野兽咆哮,四爷犹如从天而降的火神。

他看似平凡的身体内蕴含着超乎想象的能量,火麒麟居高临下的望着龙叔,露出狰狞的姿态。

「是麒麟送书!」圆空惊呼道:「真是没想到,原来当年龙虎山上表天庭,引上苍派麒麟下达旨意的事情,竟然是杜老四做的!」

「师兄是说在龙山之山的封神由来?」

「没错,那场战争使华夏术士倾巢而出!」

「灵隐寺也去人了吗?」

圆空摇摇头:「老祖托梦交代过,灵隐寺所有高手都闭关修炼,并且幸运的躲过那次劫数。」

济公大师不曾让灵隐寺人前往昆仑,可他偏偏自己去了,甚至还在昆仑山带回了器灵小僧。

注视着龙叔与四爷之间的对峙,我心里却想起很多事情,像地藏仙胎、借命而生、麒麟送书、龙山之战,还有不知名的苍天、玄嚣、孙圣安、以及化作骸骨的天兵天将。

昆山的涂山氏,不出世的修行者,他们之间似乎都存在某种纽带,只不过,我总觉的已经触碰到某种联系,可每当以为自己碰触到真相,却终归又像云雾般消散。

听到麒麟送书,难不成四爷与张德胜之间有着暗地里的交易?

我看向杜海朝,可他们一脸担忧观察着战局的模样,根本不像知道某些隐情的模样。

众人纷纷想尽办法的恢复实力,可整个山洞内莫名存在了某种强大的压迫感。

东皇则如普通人那样静站在一边看热闹,我也打量起了周围,如果洛书能罩住天地,其中必然也有着乾坤。

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卦构建出洛书的阵法,河图更像是用来驾驭八卦元素。

显然,外界石台只是假象,很有可能我们在踏入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的陷入地洞之下了。

我轻轻触碰着岩石,坚硬的触感绝非虚幻。

之后,我还试着以入微查看周围,可给我的感觉就好似囚牢般受困于狭窄的空间内。

越是捉摸不透越要冷静,不管是伏羲还是旁人所设下的,我坚信只要是阵法就会有破解之道,

龙叔被火焰笼罩,他全身的衣物化为灰烬,身体承受着高温如同烧红的铁块。

待四爷与麒麟相容,他犹如流星坠落,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

「轰——!」

二人对撞的瞬间,龙叔双手硬抗,他被四爷推着向后不断的倒退,沿途碎石乱飞,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地震来临,山崩石裂时,龙叔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周围向外蒸腾的汗水化作雾气。

「痛快!四爷不愧被称为陆地真人,龙某已经许多年不曾像今天这样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了。」龙叔身上的鲜血已经结疤,就像蜕下血皮重生般,他的双眼闪烁着兴奋光彩战意十足。

二人拉开了距离,四爷挡在我的身前,他看似瘦弱的身体内蕴含着无穷力量。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甚至能清楚听到四爷的呼吸声,他用仅能我们彼此听见的声音低声说:「张明,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张守一并没有死,他化蛇后准备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成功必须要等到十年。而曾有钦天监观天象断定十年之后华夏祖脉将会有一次返祖噬龙的机会,你要竭尽全力助祖脉吞掉昆仑仙山内的轴心,因为那将会是凡人最后的机会。」

四爷的话犹如五雷轰顶般让我静立在当场,其他的话完全听不进去。

怪不得,爷爷的魂魄没有消散,而是化作大蛇钻入地宫,原来都是他们商议好的阴谋!

父亲的冷漠,母亲的身死,我既为地藏仙胎,同样也证明我注定是孤独的。

可爷爷竟然没死,我长长的吸了口气,这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四爷又说:「昆仑山仙狱困住了那些修行者,始他们无法为所欲为,而十年后的天地劫数,将会丧失对他们最后的禁锢。那时,天地间的精气会枯竭,将会没有人能阻止修行者再造天庭的脚步,而你本是地藏仙胎,那场劫数对你毫无影响,你一定要助华夏祖脉噬龙成功!」

龙叔的神龙吐息将并不大的洞口灵气掠夺的干干净净,他缓步走了过来,兴奋道:「华夏内外,死在我手上的奇人术士数之不清,华夏龙组震慑四海,但我仍然一直想与传说中的四爷交手,试一试能不能突破人体的极限。」

「你的确很强。」四爷的气势也在不断增强,二人对峙就像两尊洪荒巨兽,接着,我耳边忽然又传来四爷的声音。

「小心点,那东皇并非是真身,一会儿我会全力动手缠住他们,给你机会逃离,之后一定要阻止东皇拔剑!」

「怎么逃出去?」

「自己想办法。」

四爷双手击掌,火焰如浪潮般又一次翻涌,凝视着龙叔低吼道:「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封魔!」

「来啊!」

龙叔兴奋大喊。

四爷再次出击时,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我凭借双瞳竟然也只能捕捉到残影而已。

两个人再次交手,可四爷此次的目标竟然东皇。龙叔下意识回身救援,四爷却在临近之时蜷缩成一个球,龙叔的拳头没有丝毫的着力点,又被风火轮般的四爷卷入到东皇附近。

「嗷——。」

猛兽啸声回荡山谷,缭绕在地表的火焰如旋风般凝聚到了一起,以东皇与龙叔为中心,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化作麒麟瑞兽。

当麒麟眼看就要撕扯东皇的时候,四爷的身体在空中舒展,下半身竟然成了麒麟姿态。

四爷接连施法,他的言出法随之境,吼出风火雷霆之威。

难以想象,被称为天下第一降妖人的四爷,本身就是半人半妖的存在。

八卦元素交替演化,四爷大吼道:「天雷相伴,烈火焚天,麒麟之怒,震彻九霄!」

灼热的高温令岩石都无法承受而燃烧,龙叔、东皇都被困在熊熊烈火之中,他们的头上盘旋着巨大的烈火麒麟,而四爷身体表面的血管凸显,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抽取着他的能量。

「张明,快点带大家走,阻止东皇拔剑!」

「四爷!」红门众多子弟纷纷惊呼不已,他们想要去救人,可燃烧着烈火却使所有人无法靠近。

关键时刻,沉默不已的杜海惊吼道:「红门子弟听四爷的交代!阻止东皇拔剑!」

杜海惊挺身而出,让慌乱的人群有所平息,大家虽然不舍,可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龙叔站在烈火的中心,他的身后是古井不波的东皇。

我们隔着大火对视,感觉到龙叔复杂双眸内所蕴含的情绪。

就像四爷所说,龙叔的骨子里是正直的,哪怕他的师尊是东皇妖王,可龙叔依旧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只不过,我们所走的是不同道路。

神仙本就应该生活在传说里,烙印在骨髓内,他们是绝对不可以行走在世间。

我身为地藏仙胎,受到的影响的确是当中最小的。

可是,除了这一点外,并没有其他超乎常人的地方。

既然爷爷没有死,那一切仇恨显然变淡了许多,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张德胜也好,四爷也罢,他们之间都在配合着演了一场戏,而我却成了看戏的人。

我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把我蒙在鼓里,甚至每个人都是守口如瓶,哪怕面对生死也不曾吐露半句,甚至在纵容仇恨将我拉入深渊,我承认,如果这是他们最终目的,那么,他们已经成功了。

四爷在预知会命陨在此后,他这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

如今我才真正的醒悟过来,所谓的十年之约,竟然是为了天下无仙!

我们穿过了幽暗的隧道,身后正燃烧的滔滔烈火是四爷为我们争取来的时间。

在逃离山洞的路上,我恍然间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所认知的世界在不断被颠倒,就像那十年之约的天下无仙,还有爷爷与玄门正道合伙演了一场戏,而我却成为这场戏的观众。

说来也是讽刺,四爷本打算将我送出国躲开纷争,可偏偏又重新踏入进来,而我所在意的过去,却不断在解析的真相中渐渐趋向于虚幻。

原本是多方势力应对天地劫数所筹备的博弈,我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这场对垒中最重要的棋子,可当我想要打翻这盘棋,却发现下棋者竟然有爷爷的参与。

我说:「圆空师兄,你当初代师收徒,是不是早就看穿我的身份?」

「由罗汉骨开始,我便知道师弟乃是地藏仙胎。」他双手合十,「祖师说过,地藏仙胎已经诞生灵智,成为独立的个体,无法掌控唯有多加引导,而佛门心法能够激发你普度众生的悲悯之心,同样,如若引导错误,你会心魔升起,承受十方界中的森罗吞体,最终丧失神智,变为只懂杀戮的魔。」

「森罗到底是谁?」

「他是你的心魔,也是阿修罗中的王,本性中藏有着欺僧杀佛,憎恨众生。」圆空平静道。

我想起当初罗汉骨与森罗之间的对峙,再到后来森罗被八咫镜压制,的确,在那之后我的憎恨心明显少了许多。

「原来罗汉骨刺激地藏仙胎的佛性,再到驱使八咫镜助我封印森罗。」我不由的笑了笑,当然,这笑容的确有些苦涩,「十方世界修罗王,再到降龙罗汉之骨,他们的交融就像残存在我脑海里的两股意识。我很幸运,成功压制住了魔念。可是我有一个疑惑,假如我没能成功抑制魔头之念,那结果会是怎么样?」

「不瞒师弟,你会被明王抹杀。」

「你说那个意识深渊内僧人?」

「阿弥陀佛。」

圆空口念佛号,微微垂首的模样,已经验证了我的猜测。

在黑暗的隧道内,大家的实力始终被压制在普通人的临界点,唯独同样是妖的涂山磊躲在不远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自从踏入洛书,就仿佛跌入到了某个陷阱,如眼前幽暗的山洞。

有一点我很意外,就是孙圣安却没有掉进来。

那个老小子实在是让我捉摸不透,如果细细琢磨,他有着太多奇怪的表现。

尤其他所说的炼妖坑内的无极棍。

当前虽然暂时安全,可那些妖狱内禁锢的大妖还没有出现,恰恰代表危机并没有解除。

见小青的情绪忽然变得很紧张,汗水浸满了她的额头,小青身体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着,我感觉到非常意外,赶忙摆摆手将她叫到近前追问她怎么了?

小青紧张的说:「叔叔,我感觉到奶奶受伤了,而且是很严重的伤,我怕她会死。」

恰巧我们在幽暗的山洞内走到一处岔路口,眼前有六处巷道,从外表上看它们六个完全相符。

大家纷纷止住脚步,红门众人的目光投向了杜海惊,而灵隐寺则纷纷询问圆空。

我说:「小青,你试试看。」

「叔叔,我有点紧张,注意力没有办法集中。」小青轻咬着嘴唇,大大的眼睛充满着惊慌之色。她又说:「我可不可以去你怀里?」

因为喵喵一直都躲在我怀中,我撩开衣服,询问下它的意见。

萌萌的小白猫软绵绵的叫了几声,接着,又极不情愿的挪动下位置,小青将手搭在我的掌心,绿光闪现,一条青色的小蛇顺着衣袖钻入到我怀中。

捡起地上的若木剑,小青与我的意识建立起了联系。

她的声音传递在我的脑海里:「左边第二个,叔叔..快点,那里有好多绝望的灵魂。」她声音流露出了慌张,如果不是匍匐在怀中,我甚至怀疑她会不会昏过去。

我把小青的判断告诉大家,圆空等人面面相觑,杜海朝也看向我,他低声问:「明哥,把握吗?」

这时候的杜海惊闭着眼走到洞口,他弯腰在地面捡起一枚佛珠,「是禅僧的。」

武道禅僧得到达摩武道传承,他的念珠在此掉落,使我心里有种不详预感。

而在我一路攀登的过程中,所遭遇的那些拦截者里并没有他和张尊玉。

我疑惑道:「天龙寺与武当山的人没有被救走?」

「我们受到妖王的蛊惑,与他一同来到北天门,禅僧与张尊玉始终不曾放弃与妖王斗法,没想到他们也进来了。」

「八大圣人与敖钦呢?」

「神山被打开时,八大圣人原本打算再次封住妖狱,结果却被黑衣人吸引离开,再之后你化为猿猴在神山大肆破坏,并与山神之间交手。」

「你的意思只有我化猿,那与我一起的孙圣安呢?」

「他始终跟在你的身边,我们怀疑是他导致你的失控,只不过后来妖狱大开,神山彻底乱了套,你又与孙圣安不知所踪。」圆空说。

孙圣安竟然没有化猿,可他为什么骗我?

冷汗不由的流了下来,玛德,那老小子果然隐藏的够深。

有了杜海惊的二次确认,我们不敢耽搁,奔着那幽暗的巷道跑过去。

穿梭在隧道之时,无法想象这里究竟是何人所做的鬼斧神工,接连被所见到的场景而震撼。

随着深入隧道,那小青冰凉的躯体更加颤抖,我下意识的轻轻抚摸下胸口。仅仅又不到半个钟头,眼前的场景却使我们所有人倒抽口凉气。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盘膝坐在地上。

他们穿着宽松的斗篷,静坐当场,毫无任何生机。

而当大家走到近前观察,却发现这些人竟然都是妖怪!

狐狸、黄鼠狼、刺猬、马、狗、鸟、猴等等的飞禽走兽凑在一起,庞大的数量足以演绎出一场动物世界。

而巷道的宽度有限,仅能容纳并排坐六个人,前方的墙壁点燃着烛火,光线幽暗延伸至最深处,盘坐的妖怪数量已经多到无法数清。

「都死了。」杜海朝凝重道。

「这些是七十二路野仙令的妖?」我问。

惠嗔说:「不是,七十二路野仙岭几乎被屠杀干净,那些神山逃出来的妖灵占据野仙岭妖精的身体。为了方便,大家分头前往北天门,可没想到他们竟然都在这儿!」

数百米的距离,足足有近千个大妖,眼前的数量足以涵盖这世上所有精通修为的山精妖魅。

而他们死前的神态毫无痛苦,盘膝而坐,就好似在打坐修行。

可当撩开了黑色的斗篷,却能看到半人半妖的身躯已经化作干尸,奇怪的却是在整个巷道连一滴血都不曾发现。

怪不得小青很紧张,她也是妖,受到死气的侵扰,难以安定心神也是正常。

结果,当我们众人穿过了隧道之后,开始看到横七竖八死去的道士与僧人。

气氛陷入到诡异般的安静,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所有人中间弥漫。

死气沉沉的山洞,似乎与我所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为什么,身为妖王的东皇要杀死妖狱内所有的妖?

如果不是杀死,他们又在哪?

当我们穿过隧道的尽头,眼前是一片开阔地,最先看到的是一座石头雕刻的神像,它足足有二三十米的高度,身穿八卦道袍,剑眉星目,头戴紫金冠,背着长剑,左右皆是龟蛇二将守卫。

抬头仰望洞口,在顶端向下延伸出六条锁链,它们最终围绕在一把淡青色的长剑周围,使整个洞内充满了肃杀之意。

仔仔细细观察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除了那恢弘高大的真武神像外,我还在角落发现禅僧与张尊玉二人,他们犹如负伤的猛兽,正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东皇呢!」

禅僧虚弱道:「小心点,千万不要踏入锁链。」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因为红门弟子多数习武,所以性子较为着急,他们当中有人抢先了一步踏入锁链范围。

霎时间,那六条锁链剧烈震颤,在中间那副青黑色的长剑竟然发出一阵阵的剑鸣之声。

杜海惊意识到事情不对,可当他想要提醒大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远处的柄长剑突然爆发强烈黑光,刺骨的杀意使我们在场中人根本睁不开眼,然而,他连喊叫声都没有发出,整个人便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粉碎,皮肤表面有着细微的痕迹。

「小龙!」

杜海朝大吼着想要去救人,身旁的伙伴却拦住了他,与此同时,禅僧虚弱道:「那是灭魔剑气,他的五脏六腑已经碎了。」

杜海朝愤怒道:「那你特么的怎么不早说!」

「阿弥陀佛。」始终平静的禅僧却突然大怒,睁着圆眼吼道:「如果我早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那我的师弟们就不会死!」

大家想起了来时所见到的死者,的确,天龙寺与武当山的损失最为惨重。

无论是师兄弟还是那些长辈,都没有能逃过这场厄运。

所有人都在这时沉默了下来,接连遭遇的事情,已经导致有太多人死于这场灾难。

杜海惊说:「大家向后退,不要轻举妄动。」

所有人立即退到了安全距离,渐渐平息的锁链看似冰冷,却又如同六条狰狞的蟒蛇,而意外死掉的一个人给大家敲醒了警钟。

我们深陷洛书之中,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安全。

圆空又接着问禅僧这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禅僧与张尊玉二人贴着墙角,缓缓的退出来,之后我们几十人相聚在了一起。

接连询问下,听到禅僧缓缓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们的确是追踪东皇到了此地,但是,东皇如今已经融入到了真武大帝的神像内。而他的分魂与身体留在外面与龙叔在一起。

至于所有大妖的死,全部都是东皇计划之中的事情。

圆空又问:「你是说,我们来时候所见到的大妖,都是东皇害死的?」

「是啊,我也没料到东皇会那么狠毒,他竟然欺骗所有的大妖!」

禅僧的感慨使我联想起龙叔那复杂的眼神,四爷断言过,龙叔的本性正直,并非那种心思歹毒的小人,甚至,我也能感觉他的身上始终具备古代侠者之心。

而仔细分析的话,大妖对凡间的影响,的确要比神仙多出许多。

所以,我觉得在龙叔的眼里,最该杀的是妖!

禅僧又说,这里是真武大帝的埋剑之地,下面镇压九幽鬼狱,东皇勒令所有的妖精盘膝打坐,他声称可以借助众人之力打开九幽,并帮助大家突破境界的束缚超脱六道之外,成为真正的修行者。

而所有的妖精,本就以东皇马首是瞻。

他们就算是有所怀疑,也不敢违背东皇的命令。

就这样,所有大妖都借助躯体打坐。

东皇施法让大家昏睡,他抽取妖灵作为屏障,几乎是踩着所有大妖的尸骨攀登到神像的眼眸。

听到禅僧的话,我也仔细观察了一下神像。果然,真武大帝的左眼是红色。

我有些傻眼,难以置信的反问他,难不成东皇是打算夺舍神像吗?当然,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我又觉得太过于荒唐。

但禅僧却证实了我荒唐的猜测。

他说:「你猜对了,东皇的确是想夺舍神相,他将灵魂与躯体分离,夺舍神相,并借助所有的大妖施展献祭法阵,导致近千位大妖死于非命。」

荡魔剑无疑是真武大帝最厉害的兵器。

可是,这把剑实在是太厉害了,他的灭魔之气,无论仙、凡、鬼、妖都无法靠近。

也就是说,东皇想要拔出剑,唯有借助真武大帝。

可这里没有他的仙躯,连我都为这一疯狂的举动所震撼。

「你们之后发生了什么?其他人怎么死的?」

「是华夏那位龙头做的,他去帮助东皇夺舍,而那些追随他的人却各个实力超然,虽然只有九个人,但每一位都拥有不弱于我的实力,我们在巷道内拼杀,奇怪的是,等东皇刚刚融入神像以后,那些人却离开了。」

龙组!

没错,一定是华夏龙组!

至于为什么离开而不是赶尽杀绝,我觉得应该与命令有关。

龙组不会为某个势力去服务,龙叔虽然是华夏的龙头,同样也无权调动龙组为自己做事。

我有些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只见到龙叔他自己与东皇在一起。

看来,那些龙组只是来执行命令,当命令结束,立即抽身离开,不再过问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了禅僧的交代,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凝视着那座恢弘而古朴的神像。

飘荡的锁链带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它看起来很像困住张三疯所用的星云锁链,六条锁链的纠缠,几乎隔绝这世上一切生灵可以靠近荡魔剑的机会。

尤其刚刚红门弟子的身死,没有人愿意再愿意去冒这个险。

毕竟,任何靠近荡魔剑的做法都无疑是一种凝自杀。难道没机会了吗?一种绝望的气氛在众人之中所弥漫着,虽然大家都不怕死,可也不会去做出无谓的牺牲。

结果,正当我们所有人的气氛陷入尴尬之时,趴在我怀中的小青忽然跳了出来。

她再次化作普通的小女孩子,目光紧紧盯着身旁边的蛇将军。

「叔叔,我奶奶在那里!」说着,她竟然奔着雕塑的方向跑过去,幸亏我站在她的身侧,抢先一把拦住她。

可当奔着小青所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那两座古朴的雕塑,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别冲动,荡魔剑蕴含的剑意会把你完全抹杀的!」

小青焦急的声音有些哽咽,「叔叔,我奶奶真的在那里,她受了伤,很虚弱,我怕她会死啊。呜呜——,如果她死了,我该怎么办?妈妈死了,爸爸死了,叔叔阿姨都变了,族中的朋友也死了,山神岭就剩下我一个人,叔叔,我真的好害怕,求求您帮我救救奶奶吧。」

她崩溃的坐在地上哭诉着,张尊玉缓缓道:「在东皇夺舍神像的时候,的确有两个妖灵趁机逃走了,一个是白蛇,另外一个是黑狐。」

「叔叔你看,我没有说错,奶奶果然在那儿!」

我安抚她先不要着急,并且答应小青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奶奶,这个时候,的确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白蛇是小青的奶奶,那黑狐就一定是东北第一大护法黑老太!

虽然我对白蛇的了解仅限于新白娘子传奇中的故事,而黑狐却不一般,她可是众多野仙之首,约束野仙不敢在凡间肆意妄为,又曾追随过全真派道士救度百姓,在北方始终都拥有很高的威望。

但同样,他们两个成功的逃离,让我心里也燃烧起了一丝希望。

我是鬼帝之魂,又是地藏仙胎,试问尘世间能比我强大的魂魄绝对少之又少。

东皇既然分魂夺舍,也就是说,我也能去与他相争!

妖狱已经大开,所有的大妖都有着一定的神智。

但正因为有了神智,所以才会产生私欲,进而导致每一位大妖都在短时间都不会对人世间为所欲为。

可鬼狱中的怨灵却不同!他们秉承着天地之间的怨念而生,如果真的鬼狱大开,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深深的呼了口气,没错,刚刚四爷舍身禁锢龙叔与东皇,为的就是我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同样,这件事也令我心底已经产生一种疯狂的打算。

心里不断询问自己,既然命运都是被他人所操纵,那我也想要自己说的算一次。

我大声喊道:「前辈,我叫张明,胡仙姑曾是我的姑姑,与黑老前辈是也算是本家,求前辈指点迷津,我该怎么做,才能躲过荡魔剑!」

我独自面对着雕塑大声嘶吼,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黑老太与白蛇两位幸存者无疑成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虽然我是地藏仙胎,可我也有自己的良知。

尤其当颠覆性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我的心也被不断的摧残,可就像圆空师兄所说,我是地藏仙胎,受到佛法的缘故,唤醒内心中的慈悲之心。

但是,当一件件事情的真相被揭露。

我承认在短短的时间内,心魔已经有复苏的迹象。

那很可怕,尤其被森罗吞噬的后果让我始终记忆犹新。

既然我不能打碎这盘对垒的棋局,那我就要选择自己的人生,哪怕万劫不复,我也要将所有的屏障打碎!

凝视着神像大概过了不到半分钟,龟将军铠甲向外蒸腾起阵阵黑气,但随着锁链的抖动,那漂浮在空中的强烈的剑意,又将黑气绞杀的干干净净。

恰巧又在此时,龟将军面部浮现出淡淡阴影,而剑气因为始终无法靠近神像,对龟将军的面部也是毫无办法,紧接着,黑影凝聚成狐狸的脸庞。

不远处的荡魔剑微微震颤,诡异而又凌厉的变化,迫使黑狐只能压制在雕塑内,倘若稍有露头就会被无情抹杀。

「黑老前辈!」

见此我心里大喜,这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因为荡魔剑如果那么厉害,黑老前辈与白蛇是根本没办法活下去的。

小青慌张追问:「黑奶奶,我奶奶现在怎么样!为什么我感觉到她现在很难受?」

「她被剑气所伤,蛰伏蛇将军雕塑,幸亏二者同源,否则她性命难保。」黑老太又看向我说:「你是刚刚自称仙姑的弟子?」

「是我!求前辈指点迷津,如何才能躲过剑气。」

「躲是谈何容易,九幽鬼狱本在幽冥六道之下,你眼前所见的六条锁链本是稳固六道轮回所用。因为北天门正与它相互对应着,荡魔剑扎在六道轮回震慑九幽鬼狱,刚刚东皇却献祭天下大妖,以妖道作为捷径穿过六道,企图夺舍真武大帝留在神像内的本源之气,一旦他得逞后拔出荡魔剑,那时六道破灭,恶鬼将会从深渊中爬出来。」

黑狐的感慨声犹如一把刀子,让我的心底充满了挫败感。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东皇拔剑?

忽然,杜海惊痛苦道:「四爷…死了!」他握着玉牌,眼眶已经通红,这一消息令红门所幸存的子弟不禁开始痛哭。

四爷葬身在洛书,岂不是说,他之前对龙叔的束缚已经结束了?

如果龙叔赶回来阻止我们,真不知道凭借大家的力量能否扛得住。

「玛德!我要去报仇!谁跟我一起去?」杜海朝愤怒大吼,他起身就打算原路返回。

他的话得到红门仅剩下五个人的赞同,可我心里很清楚,连四爷都丧命于他手中,他们几个现在去无疑是在送死。

「站住!」杜海惊吼道:「四爷之前交代过,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东皇拔剑!」

杜海朝激动道:「哥,你也看见了!荡魔剑气阻碍我们没有办法去靠近,现在还谈什么阻止东皇拔剑?我只希望能够在大劫难来临之前杀了那混蛋,用他的鲜血祭奠爷爷的在天之灵!」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靠近。」

黑老太的话令争吵陷入了平静,她紧接着又说:「荡魔剑气只斩杀六道众生,东皇利用大妖献祭铺路,因为自身不属六道,所以才能靠近神像。倘若能超脱六道之外,倒是也有希望能够穿过剑气,接近神像。」

「超脱六道?」圆空沉思道:「天人道、人道、修罗道,地狱、畜生、饿鬼道,要想超脱六道唯有成仙化佛!可成仙需要修为,化佛需要顿悟与积累。」

没错,我们都受困于六道。天人道也叫化生道、天神道,是虚无缥缈的神道众生,其中有神话传说里的神仙,佛陀、罗汉、菩萨等等,他们皆属化生道,不曾超脱三界,也要循环自六道轮回。

六道之中以人道为中心。人可入修罗道,也可成化生道。更能堕入地狱、饿鬼、畜生道。

想要超脱,谈何容易。

我说:「六道之外,还有什么道?」

「太多了,宇宙浩瀚,生命既然是能量,就一定会尊崇着守恒循环之说,只不过因为我们人类自身的认知有限,仅仅只是看到宇宙之中的六道。」圆空说。

脱离六道之外的被称为超脱三界五行,不受拘束的仙人佛祖。

可东皇俨然没有超脱啊,他只不过是借助外力而已。

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我没有父母,那应该也是化生而成,与天地间传说的神仙有着相似之处。

我问:「黑老前辈,我是地藏仙胎,那算不算六道众生?」

黑狐双目迸发出一道红光,当我被这道光穿破过后,好似被她看破了内心。

「不算!」

「那好!我去阻止他!」

说着,我就准备独身闯荡魔剑,圆空却赶忙拦住我,「别冲动,你虽然是地藏仙胎,可在尘世间生活的缘故,身上拥有太多的凡尘之气,一旦踏入是会被绞杀的。」

他的话令我心里微凛,我的心境在得知十年之约中对我的欺骗时,已经有些崩溃,刚刚差一点因为冲动而做出不可挽回的后果。

深呼口气,将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我质问道:「黑老前辈什么意思?」

「我刚刚是在考虑,地藏仙胎虽然不属六道,可你却是六道众生,甚至你的魂接受了鬼帝神荼的传承,倘若将你抹杀掉灵智接近神像,但那必然不是东皇的对手,如果保留灵智又不是纯粹的地藏仙胎。」

我看向圆空,他也赞同黑狐的说法,由此可见,我们当前的处境的确很尴尬。

「那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可正当我们陷入僵局的时候,隧道内,龙叔与东皇却走了进来。

龙叔依旧赤着上身,他的气息不再如之前那般不可一世,显然,他之前也在与四爷间斗法受到伤害。

东皇缓缓道:「没想到时隔数百年,尘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强者。只不过,可惜了。」

「王八蛋!」

杜海朝睚眦欲裂,龙叔二人的出现,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世上本就不该有修行者,你们通晓玄术,害人于无形之中,我父亲就是葬身于玄门之手!」龙叔平静的阐述着,同样,他露出让所有人胆寒的爪牙,他是华夏最强的龙头,修为返祖后,通晓神龙吐息,更是龙在世间的传人,。

他此时此刻,好像个审判者,每一个字都在断言着大家的命运。

圆空反驳道:「阿弥陀佛,世上有因果报应,玄门中人也不敢为所欲为。更何况,华夏亿万子民懂术者不计其数,你就算杀,又怎能杀的过来。」

龙叔说:「那我就见一个杀一个,天衰来临,玄术将不会受到因果牵绊,那个时候,无论是妖还是你们这些懂得杀人法的术士,都将会丧失最后的限制。」

冰冷的双眸扫视着在场中每一个人,当停留在我身上的时候,龙叔忽然笑了。

「小明,我知道你与我有着同样的信念,所以,我当初打算将华夏龙组乃至神龙吐息教给你!如果我死了,由你代替我继续完成这项使命。」

他说的没错,在理念上我与龙叔有着相似的想法。

假如到了某一个可以裁决众人命运的地位,就像十年之约后的天下无仙那样,我或许也会毫不留情的断绝所有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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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9: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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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荡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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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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