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邂逅
异色分间道
情人节前夕,我无意中看到了男友的消费记录。
他在蒂芙尼买了一条手链,六位数的。
然而情人节当天,我只收到了一束玫瑰花。
后来我发现,那手链挂在他家猫脖子上了!
猫叫黛茜,跟他死去的前女友一个名字。
1
我和沈岸是在一次互助会上认识的。
那会儿我刚做完手术,饱受术后病痛的折磨,甚至一度药物成瘾。
在主治医生的建议下,我报名了一家互助会机构。
一群陌生人聚在一起,各有各的病痛烦恼。通过倾诉自己的故事,开导别人的心结,抱团取暖。
沈岸英俊挺拔,高高瘦瘦,温文尔雅。总是穿着黑衣服,安静坐在角落里。
我看到他手腕上有七八道割伤,自杀不止一次了。
他女朋友三年前死于车祸,他走不出来,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这个时代还有如此重感情的男人,让我另眼相看。
而且,他也确实帅,是我喜欢的类型。
一来二去,我们熟了。
他先表白,我们顺其自然在一起。
会友们都真心为我们祝福。有勇气迈进新生活的人,则意味着可以从互助会退会了。
然而我必须如实告诉沈岸,如果真要谈婚论嫁,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沈岸说,他不介意这个。生老病死,轮回无常,顺其自然的事。我们可以领养个小孩,也可以养个宠物。
就这样,我陪沈岸去猫舍挑回了一只黑猫。
短毛漆黑锃亮,炯炯的绿眼睛。
起先我有点怵,总感觉黑色的猫怪灵异的。
那么多猫,林林总总,毛色各异,娇憨万态,为什么偏要选只黑猫?
「养猫讲缘分的。」
沈岸说,「你看我们一进来,就她往我身上跳。」
就这样,我们带回了这只快一岁大的母猫。
沈岸给她取名黛茜。
而我的噩梦,也从此开始了。
——
我怀疑,这只黑猫的身体里,住着沈岸死去的前女友。
不仅源于她一进门就对沈岸比对我更亲近。
更源于她那一系列完全类人的反常行为。
比如她不用猫砂,大小便都是直接蹲在马桶上的,完事儿自己还会跳上去按水箱。
如果这都不算事儿,那你们见过还会自己抽纸巾放地上,坐着蹭干净 pp 的猫么?
再比如她虽然也吃猫粮和罐头,但明显更偏爱人类的食物。
沈岸做早餐煎蛋,会专门弄一个少油无烟的水煎蛋。黛茜最喜欢,一天吃不到就会烦躁不安。
沈岸跟我靠在沙发上追剧,看电影,吃冰激凌之类的,她也会跳上去。只要不是巧克力味的,总要去舔上一个囫囵,才心满意足。
我也喜欢宠物,不排斥猫狗。
但远没有达到可以与动物交叉所有的生活线,分享一切生活细节的程度。
首先我就不能容忍宠物到床上与主人睡一个被窝。
但沈岸就好像很享受搂着猫入睡的感觉,黛茜也是。
一旦我把她关到卧室外面,她就会整夜整夜叫。叫得像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
沈岸不忍心,门一开,她滋溜一下就跳上床,固定窝在他脚底下。
于是我也妥协了,脚底下就脚底下吧。
可后来,我发现事情越发不对了——
我跟沈岸住在城市的两个区,周末会来他这里过夜。
一早进门掀开被窝,就看到黛茜盘在沈岸的腰腹上。有些时候,爪子还会有意无意伸进他的内衣裤里。
那娇咪咪的模样,像极了慵懒多情的小女朋友。
更让我愕然的是,她看到我,会故意睁开眼,然后再闭上。
翻个身,靠住沈岸,尾巴尖一撩一撩,拍打着沈岸的腹肌。
这……妥妥的挑衅姿态,是闹哪样?
我把自己的不安和焦虑告诉闺蜜。
如我所料,闺蜜一脸担心:「秦眉,你最近是不是停药了?」
我:「……」
没有人会相信我的直觉,正常人只会觉得我有病。
于是我专门查阅了一些宠物猫习性的相关知识,还找了资深的宠物心理师去咨询。
专业人士说,雌猫性情敏感,确实容易与男主人产生更多的互动。而且也会像人类一样拥有独占专属的情感需求。
黛茜喜欢沈岸多一些,讨厌我分走了沈岸的爱和关注,自然也就对我有些抵触。
然而问题并不在于此——
黛茜对我的抵触,绝不仅限于动物护食护崽护领土的那种本能反应。
谁能想象,当我和沈岸在一起的时候,黛茜对我同样温善友爱。
可一旦沈岸不在,她就会暴露敌对的本性。
猫的敌对本性是什么?
抓我咬我么?
不,她让我觉得可怕又诡异,偏偏在于她从不抓咬我,好像是故意不在我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但周五那天下午,我请假提前过去沈岸的公寓。
在厨房给他准备晚餐的时候,黛茜突然跳上砧板。
我眼睁睁看着她推下来一把熟食刀!
我来不及躲闪,小腿被自由落体的尖刀划开七八厘米的口子,当场血流如注!
这是猫能干的事儿?!
2
我小腿缝了几针,吃了不少皮肉苦。
沈岸心疼的样子倒是很真诚的。他让我以后不用下厨,等他回来弄。
他抱我到卧室,给我打水,洗脚。
黛茜就蹲在一边,两眼绿莹莹的。
大尾巴拍啊拍,拍得地毯灰尘都扬起来了。
我能感觉到她在生气,在嫉恨。只是当着沈岸的面不肯表现出来。
「水温怎么样?」
沈岸撩起我的脚踝,小心翼翼避开我小腿上的纱布。
他温柔的抚摸,轻缓的喃慰让我有些恍惚。
我情不自禁地把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爱抚着。
突然——
黛茜嗖的一声跳上沈岸的肩膀,凶狠地向我呲牙。
我吓到了,松手向后仰去,水盆也被打翻了。
「小眉!」
沈岸抱起惊魂未定的我,「你怎么了?是不是水太烫了?」
我摇头,惊魂未定:「猫,黛茜!沈岸,她刚才想要攻击我!」
沈岸回头,黛茜正蹲在他的肩膀上,呆萌呆萌地舔爪子。
沈岸笑:「怎么可能?黛茜应该是关心你的伤势才跳上来的。」
我急了:「她就是有!她刚才呲牙咧嘴的!」
沈岸摇头,「猫在准备攻击之前,都会发出哈嘶那样的声音。你只看她呲牙,她兴许只是在打哈欠呢,是不是,黛茜?」
黛茜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沈岸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亲密声。
我想,如果我告诉沈岸,你信不信今天这把刀是她故意弄下来的。
沈岸多半是会觉得我疯了。
——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不用他觉得我疯了,我怕是真的要被这只猫逼疯了。
黛茜快一岁了,进入尴尬期。
每天趴在地板上,两条后腿颤巍巍地撑着屁股,喵咪喵咪个不停。
那天我对沈岸说:「要不,周末带她去看看做个绝育吧。」
话音未落,黛茜突然跳到我脸上,直接给了我一个大逼斗。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沈岸的面攻击我。
我的脸被抓了一道血痕,火辣辣的。
我又气又怕,指着她对沈岸控诉:「你看,我就说这猫有攻击性的!」
然而沈岸却说:「她这是听懂你的话了,你要带她绝育,她当然——」
这一次,黛茜把沈岸也抓伤了。
她对「绝育」这个词,像有强烈的条件反射。
而且后来我们两个尝试了一下,类似于「绝育」,「结扎」,「手术」这样的词。她听都不能听到,一听就炸毛。
沈岸说:「要不算了吧,联系个猫舍给她找个男朋友吧。」
结果一连换了好几只小公猫,屁用没顶,一个个都被黛茜连抓带咬败下阵来。
我和沈岸都没辙了。直到那天他突然上网搜了一下,说想要安抚不绝育的母猫,还有个土妙招。虽然污,但很管用。
就这样,我眼睁睁看着沈岸拿了个棉花棒,把黛茜抱进了卧室……
然而就从那次开始,黛茜明显更加黏着沈岸了。
没事就转个屁股对着他,喵喵个没完没了。
我心理上有点排斥,但看沈岸这段时间明显精神也好了些,夜里也不失眠了,想来宠物给人带来的治愈还是挺有效的,也就没有过多干涉。只是尽量避免一个人跟黛茜共处一室,而且自从上次它推下一把刀之后,我看到厨房有一滩油都会警惕着绕开走。
可好景不长,那天我生日,晚上沈岸给我准备了烛光晚餐。
情到浓时,他拥着我进了卧室。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噼里啪啦,滚滚浓烟从门缝里钻出来!
我们两人吓傻了,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冲出去。
客厅着火了。
鬼知道放在餐桌正中间的蜡烛,为什么会滚到地上烧了地毯?
还好发现的及时,消防员上门扑灭了火。
问及因由,我们两人只能搪塞说,应该是猫把蜡烛弄地上了。
消防员认定是意外,对我们两人批评教育了一顿。
沈岸抱着黛茜,咕噜着,温声细语地责怪她怎么那么淘气呀。
灭过火的房子里余温烫人,却只有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3
接下来两周,黛茜似乎是消停了一些。
可是她更黏沈岸了,每天晚上一定要抱着睡,否则就喵喵喵个不停。
而且经过了上次火灾的事,我和沈岸都有心理阴影了,他不提,我也不说要。
好不容易那天他突然有了点兴致,可是刚亲热没多会儿,一条黑影突然自被子一蹿,冲着我的大腿嗷呜一口下去!
我疼得尖叫一声,一不小心弄伤了沈岸!
上次打了 119,这次打了 120,我和沈岸两个都快成了小区的「明星」了。
沈岸软组织挫伤,要养两周。
坐在病床前,我一脸愁容。
「沈岸,咱们得谈谈黛茜的事了。」
我说,你不觉得这只猫很邪门么?
自从它上门,咱俩就没完没了出状况。
可是沈岸根本不疑有他,「怎么可能,黛茜这么乖。那天肯定是你不小心压着她了。」
我气急了:「你能不能稍微用用脑子?有哪只猫每天晚上必须得跟男主人搂着睡的!」
沈岸:「小眉,你怎么连一只猫的醋都吃?再说当初,养宠物也是你提议的啊。」
我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后悔了行么!我不想养了!」
我起身,冲出病房。
路上,沈岸给我发了消息。
我以为他是来哄我的,没想到他只是说了一句「这两天别忘了去喂黛茜。」
我心事重重地来到沈岸公寓,想给他拿几件住院的衣物。
进门看到余颜来了,正在给黛茜的猫食盆里加罐头。
「小眉来啦。沈岸呢?」
余颜是沈岸的表姐,也是沈岸唯一的亲人。
偶尔过来给他收拾下屋子,看望他一下。
之前我跟沈岸在一起没多久,她还请我们吃过两次饭呢。
沈岸父母很早就没了,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前几年,老人家前后脚走了,只留沈岸一人无依无靠,还好有个相恋多年的女友,两人正打算结婚呢,却又出了那样的意外。
也难怪沈岸没了活下去的希望,迟迟无法从悲伤里走出来。
「他……受伤住院了。」
余颜吃了一吓,脸色都变了:「他这是又……」
「不是不是。」
见表姐误会他又轻生,我赶紧解释,「只是意外,他把……脚扭伤了。」
我总不能跟表姐说,沈岸是那个的时候,那个受伤了吧?
余颜叹了口气,也没多问其他的,只是自顾感慨:「沈岸这孩子,命真的太苦了。小眉,幸亏他现在遇到了你。真希望你能带着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我点点头,「大姐我明白,我也很努力想要跟沈岸好好过日子。只是……」
黛茜吃完了罐头,咪呜咪呜了两声,跳到了余颜的膝盖上,然后抱着她的胸口,亲密地踏踏着,一脸陶醉。
我盯着猫,神情一顿。
看来这猫,并不是排斥所有的女人啊!
「小眉,你跟沈岸吵架了?」
余颜关切道。
我摇头,看着黛茜。大概是实在没有人倾诉了,我把自己的担心和忧虑告诉了余颜。
余颜听了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呢?这世上哪有什么灵魂,小眉,你可别庸人自扰了。」
我红着脸,小声说,「我也不想这么想,可是种种迹象都表明……」
余颜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你看,这是沈岸的女朋友,你看她抱着的大白狗,萨摩耶。她养的。她最喜欢狗了,就算真的有灵魂,也是找只狗附身才对,怎么会找个黑猫嘛。」
我盯着手机里的照片,那女孩清纯甜美,笑得可真好看。
我叹了口气:「大姐,可能是我多想了,但黛茜对我真的太不友善了……我……」
余颜把黛茜放到阳台上,坐回沙发,同我说,「养猫就像养小孩子一样,你得有耐心。除了经常给她喂些好吃的,讨好她,你还得有手段。我一开始过来,黛茜也不怎么喜欢我。」
说着,余颜从脖子上摘下她的毛衣链,笑着对我说:「你看这个,你猜是什么?」
我一脸疑惑,摇头。
不过我倒是注意过,余颜打扮朴素,除了一枚婚戒,其他什么首饰都不戴,却总是挂着一条毛衣链。
「这里你看,能打开的,里面是猫薄荷草。进口的。」
余颜冲我笑,「否则你以为她怎么跟我那么亲?猫就是猫嘛。哪有那么邪门?」
余颜把这条毛衣链送给了我,让我戴着试试看。
4
还真别说,黛茜一看我戴着猫薄荷,破天荒地跳上我的膝盖,抱着我的胸膛,又踏又蹭。
以前那些种种诡异的行为,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仿佛她真的就是一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猫了。
两天后,沈岸出院了。
一回家,平时只顾着往他身上跳的黛茜,这一次竟然亲热地扑到了我的怀里。
沈岸倍感震惊:「你们俩,是达成什么和平协议了?」
黛茜趴在我怀里,呼噜呼噜的。
我笑着说,「秘密,不告诉你。」
有了这猫薄荷,黛茜每天就像长在我身上了似的,就连沈岸看着都嫉妒。
傍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黛茜照例窝在我的胸膛上,小脑袋贴着我的心跳,小爪子轻柔地踏啊踏的。
沈岸洗了个水果,递给我,然后趁我不注意,就手把我脖子上的毛衣链摘掉了。
「肯定是这个里面有东西——」
他只是跟我开玩笑的,但没想到黛茜竟然会在这时候突然发狂!
她嗷的一声,冲这我胸前抓了过来。
我的心脏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脸色白如纸!
我听到沈岸似乎在大声叫着黛茜,但那声音……越来越远了。
我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身边的人竟然是余颜。
「小眉,你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沈岸呢?」
「缴费去了。」
余颜紧张地攥着我的手:「小眉,你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是做过心脏手术的后遗症。受了惊吓,心肌缺血导致的昏厥。」
想起昏倒之前的一幕,我又惊又怕又委屈。
哇一声!
我哭了出来。
沈岸正好回来了,病历卡和单子一丢,扑上来扶住我。
「小眉!没事了没事了!」
我崩溃了,我说我不要养黛茜了!我不要这只猫,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余颜站在一旁,很尴尬地说:「对不起啊小眉,我也没想到这猫对猫薄荷还有这么大的戒断反应。这猫薄荷是国外进口的,哎,都是我不好。」
我哭着说,「我受不了了,我真的不要养了,我快疯了。真的快疯了!沈岸,你把它弄走吧!」
沈岸拍着我的背:「好,好,不养了,我把它送走。」
说着,他看着表姐余颜,「姐,要不……」
余颜很为难:「我家肯定不行啊,你姐夫和你外甥都过敏。要不,你把它送到老宅去?」
……
老宅,指的是沈岸爷爷留下来的那座老宅。
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三层花园洋房,还有个很大的院子。
沈岸第一次带我来这。
他说,爷爷生前就说,这宅子是留给他结婚的。
「可惜爷爷前脚走了不到半年,小茜也出事了。」
小茜就是他女友,大名林茜,英文名也叫黛茜。
他不避讳在我面前提女友,毕竟我们认识的时候,彼此就是白纸一张了。
沈岸说,女友出事后,他就再也不想回这个老宅子了。
回头找个机会把房子卖了吧。
寸土寸金的地方,这样的花园洋房,现在估计能卖八九千万了。
「小眉,你喜欢去哪,咱们到时候再买套新房子。」
我之前不知道沈岸是个隐形小富豪,只是隐约感觉他不缺钱而已。
当然我一开始也不是因为金钱而跟他在一起,像我这种生过重病的人,什么金钱名利早就是浮云,能好好活着才是真。
沈岸把黑猫放在老宅子里,说这边定期会有钟点工上门打扫维护,他自己也会常回来看看黛茜。
我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圆满解决了。
以后,我能跟沈岸好好在一起。
可没想到——
……
又是一个周五,我下班比沈岸早,于是提前买菜回到他的公寓。
正在烧菜的时候,听到楼下有声音,嘈嘈杂杂的。
我探头出窗,听到地下邻居在喊——
「这谁家猫掉下来了啊!快不行了哎!」
我感觉不妙,扔下围裙跑下楼。
一只黑猫躺在人群中央,呼哧呼哧,口鼻都是血。
是黛茜。
5
沈岸回来了,看到黛茜的惨状,他脸都吓白了。
「秦眉!这,这怎么回事!」
我说,我不知道啊!她不是在你老家老宅么?怎么会摔在这儿呢!
沈岸抱起黛茜,上车就往医院开。
他把我忘在原地,我只能自己叫了出租车跟上去。
医生给黛茜做了检查,听我们说了来龙去脉后,解释道,「有的猫狗恋家,你把它送出去以后,它自己也能巡着道回来的。估计这猫是自己跑回来了。」
「肝脏有破裂,肋骨断了三根。手术止血后,看看能不能挺过今晚。泌尿和排便还正常,估计问题不大。下回你们住高层的,可一定把门窗看好。」
我和沈岸奇怪道:「高层?」
可是沈岸的公寓在二楼呀。
医生看了我们一眼:「二楼不可能。这摔伤,至少是五楼以上,而且还是猫在没准备的状态下被人丢下来的。没来得及做姿势平衡。才能伤这么重。」
「黛茜不可能跑到五楼的。」
沈岸一口否决:「我们这栋公寓一共就七层,五楼六楼七楼是一家人,是个有钱的老板把上面三层包了,打通了。黛茜不可能跑进去的。」
医生抬了下眼镜:「那就是人为的了,如果不是自由落体坠楼,除非有人用力把她往地上摔的。」
说着,他递给我们两人一个小东西。
亮晶晶的,好像是个耳钉!
「对了,还有这个。」
医生说,「夹在猫咪爪子缝里的,是你的东西么?」
我摇头,当然不是我的。
我没耳洞。
可沈岸的脸色白了!
见到耳钉的一瞬间,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医生,你说,这耳钉……是黛茜紧紧抓着的?」
如果不是我站在一旁扶着,他险些都站不住了!
医生:「是啊,就好像是它珍贵的东西一样,抓着还不放呢。」
我很奇怪沈岸为什么对这个耳钉反应这么大,但当着医生的面,我没好多问。
黛茜做完了手术,要留在这里观察两到三天。
医生让我们先回去,有状况会及时通知我们。
回去的路上,沈岸把车开的飞快。
我吓坏了,手抓着头顶的拉环,一个劲儿叫他慢点。
「沈岸!沈岸你疯了么!停车!」
终于,他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撞进了绿化带。
我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慌乱中,我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沈岸却一把将我拉住,用力将我抱在怀里。
他哭了。
贴着我的胸膛,靠近心脏的位置,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小眉,让我抱你一会儿……行么……」
我心酸不已,伸手轻轻插进他的短发,我说:「沈岸,不是我把黛茜扔下去的。」
沈岸:「我相信你,小眉。但是……我们分手吧。我不能……不能丢下黛茜……」
那一刻,我简直欲哭无泪。
就这样,我的爱情,输给了一只拿着「绿茶女配」剧本的猫。
一周后,我去沈岸的公寓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一进门,就看到我的东西已经被打包成了一个行李箱。
沈岸坐在沙发上,黛茜依偎在他怀里,一人一猫如胶似漆地嬉戏,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
「东西都在里面,你可以打开看看有没有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抬一下。
我心如死灰,也不想再多话。
「不用了。」
拎起箱子,我在转身之前最后打量了一眼我与他相处半年之久的公寓。
这里的陈设好像变了。
我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乍一看,东西多了几样。
一些半旧的玩偶被搁在显眼的地方,黛茜的猫窝旁边,摆着两只粉红色的毛绒拖鞋。
不是我的,但明显已经用过了。
是林茜的遗物?!
我心中一阵恶寒。
……
「你说什么?沈岸竟然把她女友的遗物给猫用!」
闺蜜听了我这番话,人都傻了。
「不会吧,你精神不正常,他精神也不正常了?」
我一整个大无语:「这话说别人是吐槽,说我俩就是骂人了。」
我和沈岸,原本都属于「精神不正常」的那类嘛。
没点心理障碍的,谁会去互助会寻求自救帮助呢?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该不会是你老说什么那猫是他女友变的,弄得沈岸也跟着神神叨叨,最后真把猫当女友养着了?」
我打开朋友圈,给闺蜜看了沈岸前天发的动态。
「你看这条手链了没?他上次情人节买的。送了我一束玫瑰,却把手链给猫戴上了。上面还有个订制的牌子,写着黛茜。」
闺蜜:「啧啧啧,病不轻哎。」
我:「分了也好。」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双向救赎呢?
合适是天降的缘分,不合适才是人性的常态。
「更何况,我觉得他之后对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挺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还是怀疑我故意把猫扔下楼似的。」
我解释不清,也懒得解释了。
我想,或许我和沈岸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吧。
他需要一个陪伴,能帮他从女友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
有只猫其实就够了。
分手后,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我没有删除沈岸,但心照不宣的是我们彼此都没有联系过。
我偶尔能看到他发的动态,全是跟黛茜在一起的。
他给她买了公主一样的床,然而没有什么卵用吧?
毕竟每天早上,黛茜可都是从他的被窝里爬出来的。
但那天我无意中看到了一张照片,真的是诡异得让我心惊肉跳——
6
沈岸竟然给黛茜打了个耳洞!
亮晶晶的一枚耳钉,正是当初医生说它抓在爪子里的那一枚!
配图加文字:「吾爱此生,永世不渝」
说实话,我实在有点担心沈岸的精神状况。
虽然分手了,但我还是出于关心,给他表姐余颜打了个电话。
「哎,谁说不是呢?沈岸现在连工作都辞了,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捣鼓那只猫。我也是担心死了。小眉,你有空的话,要么帮我劝劝他吧。小茜走了以后,他也就只谈过你一个女孩子了。」
我无奈,我跟沈岸哪里还能说得上话呢?他现在已经彻底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跟他的黛茜重温旧爱之梦了。
我曾真爱他,也曾跟他憧憬过美好生活,但现在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也就才二十四岁,先天性马凡氏综合症给我判了二十年的死刑。
手术之后我重获新生,还有那么多的良辰美景等待我采撷。对沈岸,虽有遗憾,但我实在有心无力。
今天又是复诊的日子,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了。
我的主治大夫是个斯文又沉默的已婚男士,看照片很高冷,但对我的态度却挺温柔的。
可能是因为同情我的遭遇?
我先天有病,被亲生父母抛弃,是梁奶奶把我捡回来养大的。
梁奶奶是个退休教师,女儿早夭,与丈夫离婚后独身一人,待我如亲孙女。
她在我十七岁那年去世,临终前给我留了一套房子,一本存折。
里面约有三十万的存款,说是攒下来给我治病的。
虽然继承的过程也有些曲折。我毕竟不是梁奶奶的直系亲属,她去世后,她的亲戚也曾上门想要争夺房产财产。但梁奶奶早为我筹谋一切,立下了清楚明白的遗嘱。
也多亏了这笔钱,能让我坚持到这颗合适的心脏时,不至于因为囊中羞涩而放弃手术。
或许也是真正被这个世界温暖过,我当初也才会对沈岸这样有情意的男孩子所吸引吧。
可是……
有缘无份,终究。
「刘大夫,那家人,还是不同意跟我见面么?」
我心怀感恩,始终很想见见器官捐赠者的家属。
「秦眉,这种事不好强求的。」
刘医生劝我,「你活下来了,但人家的女儿不在了。你只想去说句谢谢,但人家却未必愿意被打扰啊。」
「可是……」
我对刘医生的说法感到不能理解。
「很多捐赠者家属都不排斥见见幸存者啊,能看看自己亲人的器官延续了谁的生命,难道不是很欣慰的事?」
反而是有些受赠者,因为不想被打扰生活,怕承担不起这份恩情,才拒绝与对方家属相见呢。
刘医生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耐心地劝我,「每个人想法不同,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的注意力被他摩挲婚戒的动作吸引,觉得这枚婚戒的款式很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
几天后,我接到了李老师的电话。
她是我们互助会的会长,打电话给我一方面是给我做定期回访的,另一方面是通知了我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我们以前的会友,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最后还是没能逃离抑郁症的魔爪,三天前在家自缢身亡了。
李老师问我有没有空,叫上沈岸,一起去参加葬礼,送送小姑娘吧。
我的心脏紧了紧:「怎么会啊?她不是……不是说换了一个医生以后,病情好多了么?」
「谁知道呢?」
李老师说,「她那个新换的医生,还是你们家沈岸介绍的。」
「沈岸的医生?」
「是啊,其实就是沈岸的姐夫啊。你不知道么?说是心外科的专家,也擅长精神治疗。」
我:!!!
7
三天后,我参加了那个小姑娘的葬礼。
见我独自一个人来的,几个会友都来问我沈岸的情况。
我如实说分手了。
但我没解释原因,而是把李老师悄悄叫到一边。
我拿出手机,从中心医院主治医生的介绍档案里,截图一张照片。
我问李老师,这个刘医生刘清泉,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沈岸的姐夫。
「对就是他,有一次沈岸的姐姐送他过来,走的时候坐她男人的车,我看到过。」
李老师说,「我也纳闷呢,之前沈岸的精神科医生也蛮好的。后来他姐总说那药吃了副作用大,非要让他姐夫给他开。哎,小眉,你上哪去!」
我跑出殡仪馆,一路跑到没人的地方,捂着心脏,大口大口喘着气。
难怪我当时觉得刘医生手上的婚戒很眼熟……
原来我在他手上看到的那枚婚戒,跟余颜手上的是一对!一样的款式!
三年半前,刘清泉给我做的心脏移植手术。术后也是他给我开的缓解疼痛的精神类药物,再后来,又是刘清泉介绍我去互助会……
然后,我认识了沈岸。
……
我打听到了林茜的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敲开门。
林茜的妈妈看起来很憔悴,五十多点的年纪,大概从失去女儿的那一瞬间,就被岁月偷走了大把光阴。
她问我找谁。
我谎称自己是林茜的朋友,多年在国外,最近回来听说了事儿,想过来看看。
林茜家有个院子,院子里有个狗窝。
我记得余颜给我看过,她养一只白色的萨摩耶。
「喝点水吧。」
林妈妈憔悴,但不失体面和热情。
「安安又跑出去了。」
林妈妈看我一直在看狗窝,遂如此回答。
「茜茜养的狗,也跟她一样,关不住的,骨子里都有风。」
林妈妈说。
「茜茜的墓碑在咱们这南山园么?」
我问。
林妈妈摇头,「没入土。茜茜的心脏捐了,身子不全,骨灰扬在大海里了。这也是她的遗愿。」
我的眼眶湿了。
我问林妈妈,沈岸经常来看你么?
林妈妈点头,又摇头。
「以前来,后来我不叫他来了。他心里总是怀愧,觉得是自己害死了茜茜。出事的车是他的,那天是借给茜茜开的,谁知道就……哎,都是命。我听说,沈岸后来谈了个女朋友?也是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松开拳头,又捏紧了。
后来,林妈妈让我去了林茜的卧室。
我看到整面墙上都是林茜的照片,她是那么明媚可人的姑娘啊。
我注意到,林茜耳朵上的装饰,和当时黛茜爪子里塞着的耳钉一模一样。难怪沈岸有那么大的反应,原来那真的是林茜的遗物。
离开林家,我在门口站了好久。
一直到天黑,夜深人静,我对着林家院门鞠了个躬。
眼前闪过一条白色的影子,我想,可能是那条叫安安的狗吧。
……
我打沈岸的电话,他没接。
我发他消息,问他你在哪,他也没有回复。
我一个人来到他的公寓,家里没人。
我想起他配电箱有备用钥匙,于是打开了门。
地板上一层灰尘,他少说一周没回家了。
我翻箱倒柜,找出一些药瓶。
抗抑郁的药,跟我之前吃的差不多同成分的。
但是——
打开瓶盖,我凑过去,嗅了嗅,皱起眉头。
我来到沈岸的卧室,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一本古怪的书。
上面有些奇奇怪怪的图案,像一些祭祀之类的。
粗糙的印刷体,破旧的封面,像是旧物市场淘来的。
这是……
什么魂体禁锢术,什么肉身完整回归,重生……
我想不了那么多了,把这本怪异的册子拿上,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给我闺蜜。
「贝贝你在家么?我现在在沈岸的公寓,我怀疑他的姐姐姐夫要害他!我找到两瓶药,你等下我叫个闪送,给你寄过去——」
砰!
头上挨了重重一下,我栽倒在地。
8
我还有意识,但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手指摸索着,在手机上按出几个字后。我眼睁睁看着余颜从我面前走过,翻开我的背包,拿走了药瓶。
倒映在我视线里的,是狰狞贪婪的嘴脸。
「把她交给沈岸吧,那小子现在已经彻底疯了。」
「那些药物错乱了神经,他真的以为那只黑猫是他女友变的。就等着把这女人开膛破肚挖心祭祀呢。」
「老爷子偏心偏到太平洋,那么大的房子只留给他一个人!当初车祸弄不死他,让他多活三年已经够意思了。」
「只要他杀了这个女的,不管是不是精神病,坐牢也好,疯人院也罢,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呵呵。」
我咬牙切齿,想爬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脖子上一痛,我被注射了药。
醒来时,我全身酸软地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老旧的天花板,湿润的霉味令我作呕。
「小眉,醒了?」
耳边是温柔又熟悉的男声,是沈岸。
他穿着干净的白毛衣,手里拿着一把手术钳。
一双眼睛安静又忧郁,闪着疼惜的光。
「很快就好了,小眉。只要取出你的心脏,喂给黛茜吃掉。小茜的灵魂就不会困在这只黑猫的身体里了……你知道么?都是因为你拿走了她的心脏,她才会三魂不全,七魄破散……」
我挣扎着,可是嘴上粘着胶带,完全发不出声音。
手术钳渐渐靠近我的脸颊,冰冷又恐惧,我的泪水止不住往外淌。
「你想说话是么?」
沈岸抚摸着我的脸颊,「那你不许叫哦。不过这里也没有人听得见。」
他揭下我嘴上的胶带。
「沈岸不要!你清醒一点,你被你姐姐和姐夫骗了!她们给你吃的是毒药,会让你变成疯子的!这猫不是林茜,它是你姐姐精心训练过的!你姐夫是我的主治医生,他知道我移植了林茜的心脏后,就生出这条毒计想要逼疯你!她们是想要害死你,然后霸占你爷爷给你的房产!」
「你住口!」
沈岸根本听不进我的话,他用手术钳砸了我的头,我顿时眼冒金星,疼得说不出话了。
「黛茜就是小茜,她就是小茜!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跟我们相处的么?你可还记得,她趴在你胸前,对你这颗心脏流连往返。你这个小偷!都是你偷了小茜的心脏!你还给小茜!」
「不要!沈岸,不要!」
沈岸一手将黛茜抱过来,一手紧紧握着手术钳。
他脸上的笑容狰狞,疯狂:「黛茜,准备好了么!等我剪开她的肋骨,挖出她的心脏——」
「不要!」
我几乎要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汪汪」响彻耳畔。
一道白影风一样冲进来,一口咬住黑猫的背,叼着黑猫破窗而出!
「黛茜!」
沈岸尖叫着,追出去。
「放开黛茜!我的黛茜!」
是安安。
是林茜养的那只萨摩耶!
我又惊又吓又不可思议。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警笛声。
我得救了。
闺蜜贝贝收到了我之前的求救信号,及时报了警。
而那瓶被余颜收走的药,其实早就被我调包了——
真正能作为证据把他们夫妻送上死刑台的,被我提前藏进了配电箱。
9
审判之日终于到了。
原来,余颜和她的丈夫刘清泉为了霸占沈岸的房产,早在三年前就密谋过在他的车上动手脚。
没想到那天阴差阳错,车子被他女友林茜开走。
刹车失灵,林茜撞上绿化带,当场颅骨破裂身亡。
警方鉴定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作为男友的沈岸根本没有作案动机,且事后的悲伤十分真挚。
最后只能定为刹车管松弛,意外事件。
林茜死了,但这个善良的姑娘早在生前曾签署过遗体捐赠协议。而她的那颗心脏,恰好匹配我这个「幸运儿」。
作为我的主治大夫,刘清泉心生一计,觉得这个方法简直可以天衣无缝。
于是他与妻子余颜商量行事,准备来一招「借刀杀人」。
两人计划缜密,分头行动。
由刘清泉负责引导我接近沈岸,暗示我因心脏手术而不能生育,既然谈恋爱,就应该如实告知对方。
由余颜负责给沈岸吹耳边风,仗着长姐的身份,利用沈岸的信任,劝他去养只猫。
而这只叫黛茜的黑猫,是余颜早在大半年前就经过严格训练的。
她所有的行为都是经过长期驯化而形成的条件反射。
例如衣物上的气味,猫薄荷的成瘾和戒断。声音,特定语言词汇,甚至是微表情。宠物医生后来经过鉴定,也向警方证实了黛茜身上有大量的电击痕迹。
而这一切暗示,只有可以自由进出沈岸公寓的余颜才能做到。
于此同时,刘清泉换了沈岸的抗抑郁药。
让他长期服用一种能产生极端暗示和幻觉的精神类药物。
目的就是为了让沈岸相信,黛茜就是他死去的女友。
而我,则是因为移植了林茜心脏,而导致她的灵魂不能重生的罪魁祸首!
沈岸被药物摧毁了精神和意识,轻而易举地为余颜所控制。
她们将这本「献祭法则」的狗屁绘本偷偷塞给沈岸,让他更加沉溺于这种极端的妄想而无法自拔。
最终,一步步被引导着走向毁灭。
而当他把屠刀刺进我胸膛的那一刻,全身而退的余颜夫妻,就会顺理成章接管他的财产——
毕竟,在沈岸生病这段时间里,作为旁系亲属的余颜是可以充分提供自己对弟弟悉心照料的证明的。
这在法律上,是可以主张继承权的。
而我,不过是这场阴谋里的小炮灰罢了……
可这对阴毒的狗男女就是做梦也想不到,我这颗炮灰,提心吊胆了二十年,我比他们想象的更珍惜这颗得来不易的心脏,更顽强地想要活下去。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只叫安安的狗——
在沈岸被控制后的第三天,药.检鉴定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安安从自家后院的狗窝里,刨出来了一只螺丝钉。
经鉴定,这枚螺丝钉与三年前车祸时刹车系统松动有着直接关系。
而螺丝钉的上面,有半枚清晰的指纹,是刘清泉的。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余颜夫妻分别以故意杀人及杀人未遂等罪名,被判处死刑及死缓。
沈岸也住进了精神医疗中心,接受专业治疗。
又一年过去了,我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也有了感情稳定的新男朋友。
复检结果说我和我这颗新的心脏相处的很好,虽然还是不建议怀孕,但好在我的新男朋友也并不在意这一点。
他来自一个温暖的家庭,父母也都是开明的好人。
我们逛街看家具,已经在筹备明年结婚了。
街上,我偶遇了沈岸。
他恢复的不错,人没什么变化。
只是胖了点,眼神还是那么温暖。
他也认出了我,四目相对,尴尬一笑。
「好久不见。」
我们说。
「你……谢谢你救了我。」
沈岸说,他还没有机会跟我说句谢谢,我就已经搬家了,也换手机了。
我微笑摇摇头,看着蹲在他脚边的白色大狗狗。
「养狗了啊。」
我问。
沈岸:「嗯,狗更适合点。」
后来,我们没再多说什么,擦肩过人海,相忘于江湖。
我想,如果林茜真的有灵魂,应该就是安安的模样吧。
否则,我该怎么解释那天突然冲出来的安安,就那样叼走了黑猫,救了我也救了沈岸?!
有些人,就应该活在有些人的心里。
我想,就像有些救赎,其实根本不需要被救赎。
这大概就是我与沈岸最好的结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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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3-06 19: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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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酒店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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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色分间道
朱鲤鲤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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