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乡野打了三年的鱼。
丝雀跑路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报意思啊,和闺蜜一起跑路了,拜拜喽!
于是,从没有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的他,满世界疯找了三个月。
上演了一出轰轰烈烈的追妻火葬场,将我变成了全网的笑话。
后来,他将她乖乖拎了回来。
她跑到我面前苦恼叹气:
「我也不想破坏你的婚姻。可怎么办,秦总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要不,还是你让位吧。」
换了以前,我一定会出离愤怒,竖起全身的刺,捍卫尊严。
可这一次,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1
找到金丝雀的第七天,秦挚终于回来了。
见我静静地坐在餐桌前,他有一瞬的意外,「这么晚了,还没睡?」
眼底随即升起了戒备和不耐,「说吧,这次又想怎么闹。」
自从他的金丝雀失踪后。
他为了找她,闹得满城风雨。
我们的相处模式,也从相敬如「冰」,变成了无止无休的争吵。
可我这次忍下了所有的情绪。
没有问他为什么要高调示爱,为她放足了七天七夜的烟花。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将这样践踏我的尊严,将我变成全网的笑话。
只是淡淡扫过他衣领上的口红印,轻声道:「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秦挚一愣,视线扫过桌上已经凝固的菜肴,恍然记起了什么。
随后缓和了神色:
「抱歉,忘了今天结婚四周年。」
「礼物我回头补上。」
说着,示好一般,久违地向我靠近。
可我一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就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他松开的眉头又立即拧上,「就知道你还是要给我甩脸色,我洗澡去!」
我看着消失在楼梯处的背影。
再看向桌上没有拆封的那份礼物。
心里一片悲哀。
跟了上楼。
正在柜子上充电的手机,频频亮起。
只见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
他的心尖宠已经发来一连串的信息。
【大猪蹄,才分开,我已经有一点想你了。】
【呜呜呜呜,臭男人,被你折磨了七天七夜,我现在才发现我下不了床了!!!】
【你就说怎么办吧!!】
【罚你今晚梦见我!嘻嘻嘻嘻嘻。】
本以为已经死掉的心,突然又抽痛了一下。
随后渗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钉在我身上。
猛然抬头,只见秦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我,嘴角勾起嘲讽。
「看够了吗?」
「别告诉我你还没习惯,秦太太。」
2
第二天。
秦挚一早就出门了。
而那份礼物,还静静地放在餐桌上。
我坐下,解开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绕线,拿出那份我签字了的离婚协议书。
其实,昨晚之前,我还没下定决心给他哪一份礼物。
是离婚协议书,还是孕检单。
可就在昨晚的漫长等待中,吹着夜风,望着天边绽放的盛大烟花时,我忽然想通了。
那个我深爱的男人,已经走丢了在来时路。
七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圣诞夜。
在国外读研的我外出买感冒药,却昏迷在了车子里。
是路过的秦挚救了我。
从此一眼万年。
好友劝我,「留学圈的谁不知道秦挚有颜有钱,家世不凡?」
「和这种人玩玩就好了,千万不能当真啊。」
可我已经沦陷了。
在见过那个人前疏离,私底下却炽热霸道的他。
人群中永远是焦点,但总为别人对我的搭讪幼稚吃醋的他。
大雪纷飞中,永远会将我冰冷的手捂热捂紧,温柔地塞进大衣口袋的他。
然而,一语成谶。
婚后的他,开始变了。
尤其是在偶然知道他痛恨多年的后妈和我妈是闺蜜后。
看我的眼神,从曾经的真挚热烈,到多了一丝怀疑、几分疏离,再到后来的没有温情。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这么介意,还是只是不爱了。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带着女明星出入。
毫不忌讳地被拍进桃色新闻。
还圈养起了金丝雀。
而我,也从一开始的苦苦解释、试图挽留,到痛苦心碎,麻木接受。
突然,过往的回忆被秦挚的助理打断。
她送来了一个精美锦盒,说是秦总交代的周年礼物。
打开,是一枚闪亮的钻戒。
只可惜,不是我的尺寸。
我回神,不再多想。
拿起文件袋,动身出门。
3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两个重叠的身影蓦然分离。
秦挚气息紊乱,脸色微沉,「你来这里做什么。」
随即,柔声安抚他那被吓到的金丝雀,「星晴,你先出去冲杯咖啡。」
女人匆匆逃离。
气氛陷入沉闷。
看秦挚有意在等我先开口,我从包里拿出文件袋,递到他面前,「昨天的礼物你还没拆。」
他却剑眉轻挑,有些诧异,「你,不问?」
「嗯。」
男人默了一瞬,探究地看着我,好像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几秒后,他半是解释,半是羞辱:
「她现在黏我黏得紧,所以我让她做个秘书玩玩。」
换了以前,我早就一秒也不能多忍受,质问他「那我算什么」了。
可这次,我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平静地再次示意手里的文件袋。
秦挚的眼神微微一闪,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几秒,才缓缓接过。
几秒后,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复杂的神情中,渐渐渗出欣喜。
「你,怀孕了?」
我愣住,才发现,他手里的那份竟然是孕检单!
一定是我不小心拿错了!
刚想解释,突然「哐啷」一声,门口的林星晴摔在地上,杯子碎裂一地。
她嗔怨地看了我们一眼,狼狈地爬了起来,仓皇跑开。
秦挚皱眉,扔下沉沉的一句「你在这等我一下」,就快步追了上去。
可我不会再等了。
在这场四年的婚姻里。
我等来了他的桃色新闻,等来了那些女人夜半发来的挑衅,等来了八卦的记者、父母朋友的关心、全网铺天盖地的的笑话……
唯独没有等到过他的回心转意。
我已经等累了,等够了!
拭去那滴滚落的泪珠。
我打车直奔医院。
4
可我没想到。
医院里,我竟又撞见了那对鸳鸯。
彼时,女人的手掌缠了几圈绷带,被男人呵护在怀中。
秦挚定住脚步,眯着眼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怎么在这,不是叫你等我吗?」
说着,语气冷了几分,「还是说,你跟踪我们?」
我荒谬地扯了扯嘴角。
很想告诉他。
我没有跟踪他们,我是来引产的。
但想到他有那么一丝会阻挠的可能性,还是忍了下来。
可我的不辩解被秦挚当成了默认。
他正眼神讥诮地要说什么。
就被一旁的林星晴亲昵地晃了晃手臂。
「那个,叔,不要吵架。」
「你能不能先去帮我拿个药?拜托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秦挚支走后,林星晴一脸真诚地看向我。
「程小姐,不好意思,只是冒昧地想问一下……」
「我选的那个戒指,你还喜欢吗?」
说着,眉眼弯弯地向我晃了晃腕上的手钏,「你看,我也有一只,好贵,要 20 万呢。」
心里一沉。
呵。
我想过那个戒指是他随口让人准备的。
却没想到,是他纵容她来羞辱我的。
我回神,迎上她的挑衅视线,淡淡一笑。
「林小姐,你知道我们的区别是什么吗。」
「他送我的东西,是夫妻共同财产。」
「可他送你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日后要还的。」
林星晴嘴角的笑意瞬间凝住。
下一秒,忿忿离去。
5
其实,我早就找人摸过林星晴的底细。
表面上,她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大学生。
整日跟她的闺蜜倪心心一起喝奶茶,看帅哥。
实际上,她的野心极大。
大四那年,倪心心在会所兼职时,勾搭上了秦挚的发小、已婚的徐世豪。
然后通过牵桥搭线,将林星晴送到了秦挚面前。
起初,林星晴还表现得满不在乎。
「我对他不感兴趣。」
「我答应做他的金丝雀,只是为了跟你一起蹦迪喝酒点男模而已。」
然而,在发现秦挚身边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她却在其中毫不起眼后。
林星晴又急了。
她煞费苦心地拉着倪心心自导自演了一场「你跑我就跑」的戏码。
不仅成功吸引了秦挚的注意力。
还轰动全城。
后来,林星晴在网络上用小号疯狂暗爽。
【呜呜呜,跑路失败,乖乖认罚!】
【七天七夜,战绩可查!】
【没想到总裁的身子比男模更好啊,嘻嘻嘻!】
【提问:另一半太霸道了怎么办?来自女大的苦恼。】
还和她的闺蜜在评论区里各种互动。
【这下知道总裁的好了吧!(坏笑)】
——【哼,这种有妇之夫我才不稀罕,我只是图他的钱罢了!】
——【少嘴硬,我还不知道你?】
林星晴索性也不装了。
【嘻嘻,不愧是铁蜜。】
【是啊我爱上他了,爱死他了!反正他们本来就没有感情啊。】
【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啊。】
6
就这样,我一个人签字,一个人躺上冰冷的手术台,一个人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斩断了跟那个孩子的缘分。
与此同时,秦挚带着他的金丝雀周游世界。
在他们忙着滑雪、出海、坐热气球的时候。
我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搬出了那个家。
然后将离婚协议,寄到了他的公司。
半个月后,我接到了秦挚的电话。
但他非但没提离婚的事。
反而说现在过来,接我去出席他发小徐世豪跟倪心心的订婚宴。
原来,他才刚刚飞机落地。
还没回家,也没去公司。
走出商场,秦挚的那辆迈巴赫已经等在路边。
副驾坐着的,自然是林星晴。
「不好意思,程小姐,我有点晕车,所以坐这儿。你不会介意吧?」
秦挚也摘下墨镜,黑眸泛出冷光,「程欢,你去坐后排……」
然而话音未落。
我已经在后座坐好,系上安全带。
秦挚一时有些噎住。
启动车子后。
他突然淡淡开口说已经为她备好了礼服。
若有所思的视线却从后视镜中频频扫来。
车子里瞬间回荡起林星晴脆生生的喜悦:
「呜,叔,你太好了,爱你!Mua!」
可我依旧无动于衷,安静得像个死人一样,不闻不问。
我以为做到这个地步,秦挚应该满意了。
可谁知,他却还是莫名动气,语调森冷。
「程欢,怎么,几天不见,你变哑巴了?!」
我嗤笑一声,「怎么,你让我习惯,自己又不习惯了?」
「还是说,你缺一个在旁边拍手鼓掌的?」
他哑口无言,脸上升起几分恼怒。
只能狠狠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7
我独自游走在宴席上。
面不改色地应付着一道道怜悯的目光。
秦挚遣走了他积极的小情人,板着脸找到我,提醒我应该跟着他,对外履行秦太太的义务。
我将香槟一饮而尽,没有理会。
事实上,要不是我以为能在这里看到久居国外的秦老夫人,跟她说一声离婚的事,我根本不会过来。
「程欢,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秦挚咬牙,脸色沉了下去。
他猛然攫住我的手腕,话锋一转。
「几天不见你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
「我派人买了很多婴儿用品送回家里,你有没有收到?」
却被我冷冷挣开,甩在原地。
又是几杯酒下肚后。
我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休息。
却撞见沙发上的林星晴姐妹花正在说笑。
「心心,你现在就是名正言顺的徐太太了,我好替你高兴!」
「我也替你开心!现在谁人不知,你林星晴是秦总的心尖宠?」
「赶紧加把劲搞点动静,我们争取再来一场带球跑!」
「嗯,快了。」林星晴笑着抚上自己的小腹,眼底的野心一览无余,「那个老女人,马上就一败涂地了。」
就在两人笑作一团的时候。
林星晴发现了我,眼神一诧。
她掩下惊慌,起身走来,姿态嚣张。
「你刚都听到了吧?」
「其实,我也不想破坏你的婚姻……」
「可怎么办,秦总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说着,眼底闪烁起犀利的挑衅,「要不,还是你让位?」
我笑笑,轻声反问:
「我让了,你就上得了么?」
一句话讽得她脸色涨红,咬紧了唇。
突然,她的眼神一亮,闪过几分不怀好意。
她骤然换上一张痛苦的神色,像被空气咬了一口,整个人猛然撞向了旁边的香槟塔!
顿时,华丽高塔轰然倒塌,玻璃四溅。
身后传来惊诧怒斥。
「程欢,你对她干了什么?!」
8
回头,只见秦挚跟众多宾客愕然站立。
倪心心赶紧去扶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林星晴,慌声尖叫:「天啊,怎么会这样!」
「我们星晴是刚怀上了宝宝的啊!」
秦挚回神,面色铁青地冲过去俯身查看。
等再抬头时,眼底已经克制着滔天的怒意。
「程欢,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林星晴眼眶泛泪,抢先开口:
「叔,别生气,是我不小心冒犯了程小姐在先……」
「因为这张照片……」
说着,将手心里紧攥着的照片,展在了秦挚面前。
秦挚眼神一闪,脸色完全沉了下去,他「啪」的一下将照片甩到我的脸上,握紧拳头,咬着后槽牙,
「程欢,这个男人是谁?!」
我愣了一秒,看清了照片里的人。
看着怒不可遏的秦挚,嘴角得意的林星晴,看好戏的众人……我冷冷一笑。
「是谁,你管不着。」
「她摔倒,也与我无关。」
「如果你真的这么紧张她,不如趁今天把她也娶了,让她名正……」
「啪」一声,秦挚青筋暴起,猛地扇了我一巴。
「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今晚的表现让我失望,你根本配不上秦太太这个称号!」
我抚着脸上的疼痛,心死得彻底,干净。
「那就离婚。」
他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我说,」我擦掉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秦挚,我要跟你离婚。」
9
从那天起,我和秦挚婚姻的破裂人尽皆知。
不仅亲朋好友发来了各种关心的信息。
全网也在热议:
「这一对豪门到底会不会分啊?」
「还真有人信呐?他们的利益捆绑那么深,哪能说分就分?」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地知道,这场婚姻,是彻底结束了。
我飞到了地球遥远的另一端。
在宁静的雪山湖泊边放空了半个月。
清空掉了一些过往,一些负担,一些情绪。
期间,秦挚破天荒地打了三通电话过来。
第一通,怒问我把东西搬走是什么意思,叫我别后悔。
第二通,质问我人在哪里,是不是又在耍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第三通,是询问我什么时候去产检,他跟我一起去。
语气从愤怒到缓和,就是只字不提离婚的事。
而现在,我又接到了他的第四通电话。
「程欢,去年你送我的那件衬衫在哪里?怎么找不到了。」
我深吸口气,「秦挚,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衬衫在哪里,领带在哪里,人在哪里,心在哪里,这些通通都跟我无关。」
「我还没拉黑你的电话,只是因为还有离婚事宜。」
对面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
「程欢,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有闹够吗?」
「你不是三岁小孩了。」
「我们之间的牵扯有多深你不知道?家族、股票、我,还有孩子,这些你哪样割舍得下?!」
「你拿乔也要有个限度,别太作了!」
听着他的这番疾言厉色,我不禁觉得荒谬。
荒谬过后,是浓重的悲哀。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怀疑我的爱,而是太过笃定我的爱。
所以一直以来,才会那么有恃无恐。
沉默半晌,我淡淡嘲讽:
「秦挚,别训我,训你自己。」
「你知道吗?追着死缠烂打,只会让你变成一个笑话。」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10
结束旅行回来,我马不停蹄地约了律师。
在餐厅等对方的时候,林星晴突然出现。
她将名牌包往桌上一甩,嚣张的语气带着嘲讽,
「程小姐,你终于不躲了?」
「请你说到做到,尽快签字离婚,不要再对阿挚死缠烂打!」
我幽幽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虽然我没有再关注她的消息。
但还是听说了,上周,在秦挚忙着安抚董事会时,她作为助理杵在一边,手忙脚乱,还捅出了不少篓子。
秦挚一个不耐之下,让她先回家呆着了。
想来,是他一直没有去哄她,又或是她迟迟没有听到离婚的进展。
所以有些慌了。
我轻声说:「林小姐,我没有躲,也没有在忙着对你的阿挚死缠烂打……」
「因为,我在忙着整你呢。」
她一愣,神色瞬间戒备起来,「你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做了不少呢,你说哪件?」
见她的眼底涌上惊愕,我不紧不慢地解释。
「十分钟前,我把你的社交小号曝光了。」
「现在,估计你和你好闺蜜的那些小心思,已经被全网扒光。」
「哦对了,听说上次的事情,徐家已经对她很不满了?」
林星晴目瞪口呆,又恼又急:
「你疯了!我要起诉你侵犯隐私!」
「那正好。」我不疾不徐,「我也在准备起诉,要求你返还一切不当得利呢。」
「连同你腕上那只好贵的、二十万的手钏。」
「哈,你敢?!」林星晴脸色一白,竭力稳住起伏的胸口、发颤的语气,「阿挚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嗯,既然你提到他了。」
「顺便问一声,你假孕的事,需要我替你好心转告么。」
她猛的拍案而起,全身发抖,惊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又恨又惧。
我淡淡一笑,看了眼她的身后,幽幽道:
「要不,还是你自己亲口跟他说?」
11
林星晴一僵。
等回过头时,已经换上一副梨花带雨,扑向秦挚。
「叔,她算计我!」
下一秒,就被他一巴掌扇翻在地。
秦挚脸色阴沉,双眼狠戾。
「林星晴,是你算计我。」
「我这一生,最恨的就是别人该死的算计!」
「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捂着脸颊,哭着喊着想要解释。
却被他眉宇间溢出的厌恶吓到了。
我没有兴趣再听,起身离去。
秦挚却快步跟在后面,来拽我的手,「你还要去哪里?」
「跟我回家。」
我冷冷甩开:「不回。」
他却还在坚持,「气话说过了就算了,跟我回去!」
下一秒,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了我们中间,将我护在身后。
秦挚一愣,眼神骤然锋利。
「是你?照片里的那个男人?!」
男人伸手,语气淡然有礼,姿态却从容强势,毫不退让。
「你好,秦总。」
「我叫陈聿直。」
「程小姐的代理律师,兼追求者。」
霎时间,秦挚眼神一闪,脸色紧绷。
12
刚甩掉秦挚的追缠,坐上了陈律师的车。
五分钟后,就被还不死心的他疯狂截停!
只见他从车上冲了下来,失去了所有的风度,疯狂敲打着副驾的玻璃,「欢欢,下来聊聊!」
我一把拉住表情微沉的陈律,摇了摇头,随后下车。
秦挚一贯的冷静消失了,眼底都是暴躁。
「这个男人,你不解释吗?!」
「你是什么时候跟他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跟他走近的?!」
我冷冷回怼,「恐怕我没有跟你交代的义务吧!」
他更激动了,「没有义务?我是你丈夫!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原本平静的心被那两个字搅动,我再也忍不住,狠狠甩了他一巴!
秦挚震惊地看着我,双眼赤红,握紧了拳头。
可没想到,下一秒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等再睁开眼时,语气竟软了下来。
「你怀有身孕,不能激动。」
「我只是生气,你怎么闹都好,不该用别的男人来气我。」
说着,他低下他那颗尊贵的头颅。
「好了,之前的事,我和你道歉。」
「我承诺,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惹你心烦了。」
「跟我回去,我们以后好好养孩子。」
我听着他半施恩半理所当然的语气,不由得大笑一声。
然后盯着他,几乎残忍地,一字一句。
「秦挚,没有孩子了。孩子已经被我拿掉了。」
「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以后了。」
他倒退一步,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仿佛终于意识到了,我是认真的了。
13
在那之后,我一边处理离婚事宜,一边重回家族公司上班。
好在,爸妈在知道我的决定后,都很支持我。
白天,我将自己完全投入工作,跟着爸爸一点点熟悉公司的管理。
晚上,捡起当年工商管理的某些课程。
我承认,有时候只是一个晃神,或者一个空档,负面情绪就会趁机钻进来,想要把我打回原形。
但我跑步、健身、学乐器,一刻不停。
终于也让自己痊愈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秦挚再次回到了我面前。
他为我放了满城的烟火。
用 cbd 最大的广告牌向我示爱。
重新给我补了那些错过的日子的所有礼物,结婚周年的,生日的,七夕的,情人节的……
还 24 小时,无论出差、加班,一件不落地向我报备。
换了是以前,我的心里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只有不耐,以及厌烦。
原来,彻底放下了一个人后,就算对方做得再多,都只会是滋扰。
我站在露台上,对着那个连续好些天,都矗立在大门外的身影,漠声道:
「你走吧,别逼我报警。」
他却黯然地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陈律,晦涩开口。
「欢欢,林星晴我已经惩罚了。」
「外面的女人,我也都断干净了。」
「所以我才敢来见你。」
「现在,我只想求你一个原谅。」
我漠然转身,吩咐保安将他赶走。
14
回到屋里。
陈律师告诉我,秦挚已经先一步起诉了林星晴。
原来,前一段时间,在林星晴的小号被扒了个底朝天后。
她和她的闺蜜陷入风暴中心,连同两个豪门公子,一起被全网群嘲。
于是,倪心心被徐家火速解除了婚约。
林星晴也被扫地出门。
不仅被秦挚收回所有房产珠宝,还被他以诈骗等罪名一纸起诉,官司缠身。
除此之外,两人还莫名遭遇歹徒,被打了一身伤。
我默了一瞬,淡声道,「那就专心推进离婚案就好。」
陈律师颔首。
我撞上他那双深邃安静的黑眸,心里微微一动。
其实,我跟他很早之前就认识,虽然只是点头之交。
在我大学时,他就已经是爸爸集团里最可靠的年轻律师顾问之一。
在决定离婚之后,我找了他帮忙。
他没有迟疑就答应了。
那天,在秦挚追车后,他向我表明了心意。
但我拒绝了。
刚斩断了一场七年的感情,我怕了。
现在的我清楚意识到,与其将喜怒哀乐都系在他人身上,不如都放回自己心里。
但我很感谢他,依然保持着风度,理智、安静,不打扰。
心情一天天地变好。
除了秦挚还在纠缠。
他时常等在公司楼下,车库里,别墅外。
连我爸妈都惊动了。
爸爸给我安排了随行保镖。
妈妈直奔他的办公室将他痛骂了一顿。
然而,在所有员工面前丢尽颜面后,秦挚竟然也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开口请求:
「妈,你消气了的话,能不能帮我劝劝欢欢?」
气得我妈拂袖而去。
当晚凌晨,一道铃声划破寂静的夜。
秦夫人的声音响起在耳旁:
「欢欢啊,是我。」
「我身体不舒服,现在在医院里……你有空过来看看我吗?」
15
赶到医院。
只见正倚在床上打点滴,脸色苍白的人却是秦挚。
秦夫人迎上来向我道歉,「欢欢,对不起,是妈骗了你。」
「可秦挚这个浑小子把自己搞得胃出血了,我没办法,只好先把你骗过来。」
我默然不语。
早该想到的。
但我真的没有料到,秦挚竟然会放下骄傲,请来一向痛恨的后妈做说客。
「我在国外一知道这件事,就马上飞了回来。」
「我不求你原谅他,只希望你给个说话的机会。」
「你们俩好好聊一次,好吗?」
秦夫人出去了。
只剩病床上,双眼发红,视线始终默然跟随的秦挚。
「欢欢,你知道吗。」他哑声说。
「躺在这里,我多痛恨当初那个该死的自己……」
「怎么会没有好好珍惜每天在家里等我的你,也没有珍惜你给我做过的每一顿饭……」
他的话有些破碎、凌乱。
但我一下就听懂了。
秦挚从学生时代起就有胃病。
所以当初,我们之间纵使有裂缝、有冷战,我依旧每天精心烹饪好食盒,叫人送到公司,始终如一。
可他,却从来不多看一眼。
我甩去那一丝怅然。
声音冷冽如冰,「别说这些了。」
「没有用了。」
「别走!欢欢!」秦挚慌忙从背后用力地搂住我,像是想把我揉进身体里。
脖颈间,我似乎感觉到了有滚烫的泪珠落入。
只听见他在我耳边乞求着,声音发紧。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当初是我糊涂, 我以为你是那个女人刻意安插到我身边的棋子……」
「后来是我混蛋, 以为你永远都会在那里等我……」
「现在我每天都在反省忏悔。」
「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惩罚, 一切怨恨……」
「也可以放下所有自尊、所有骄傲……」
「唯独离婚, 我是真的无法承受……」
「欢欢, 求你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不好?」
突然, 他沉声朝外吩咐, 「把人给我带进来!」
16
诧异回头。
只见两个保镖竟把哭哭啼啼的林星晴绑到了我面前。
她跪在地上, 狼狈地嚎啕大哭。
「秦挚, 你对我还不够狠吗……」
「怎么还要这样羞辱我……呜呜……」
「闭嘴!」秦挚用狠狠的一巴止住了林星晴的哭天抢地,按着她, 一起屈膝跪在我面前。
「欢欢,你有气, 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 都可以尽情发泄……」
「只要你消气之后, 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林星晴的泣不成声。
看着秦挚眼底的脆弱痛楚。
我的心,竟然没有任何起伏。
转身就走。
秦挚追了上来,不顾一切地抱紧我。
我拼命挣脱,他却死活不肯撒手, 直到赶来的陈律师用一个拳头将他击倒在地。
我看着地上哆嗦着伸手苦求的男人,冷冷地说。
「周六领证那天, 你最好出现。」
「否则, 只会让我更看不起。」
秦挚浑身一颤, 僵在空中的手无力垂落。
陈律师松了松领带, 蹲下,
「你拖得越久,我就越有借口跟程小姐相处。」
「谢谢你亲手撮合我们, 秦先生。」
地上的男人瞬间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绝望。
17
周六那天, 秦挚出现了。
这场长达七个月的离婚拉锯战, 终于落上了帷幕。
在终版协议中,他给了我大部分的股票和产业。
我欣然接受。
从民政大厅出来。
他的身影有些摇晃。
那双无神的眼眸深深地看着我,盛满了痛楚。
颤抖的嘴唇一张一翕, 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我在爸妈的陪伴下, 决然离开。
身后始终有一道绝望的视线紧紧跟随。
但我没有回头。
当晚, 传出了秦挚飙车落海,企图自杀的消息。
18
三年后。
我的婚礼上。
秦挚坐在轮椅上,不请自来。
他身形消瘦, 脸色枯槁。
那双曾经蛊惑人心的眼眸深凹着, 疲惫无神,跟记忆中的样子全然不同。
听说那个晚上,他一心求死。
可还是被救下了。
只是, 双腿也废了。
听说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不仅从总裁的位置退了下来,还从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后来还听说了些什么,我不记得了。
因为我早就不关心了。
在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婚礼上,他痴痴地看着我, 缓缓开口。
「你穿婚纱的模样……真美。」
「只可惜……不是为我而穿。」
一滴泪珠从他的眼里滚过。
划过他灰败惨淡的脸颊。
我淡然一笑。
没有触动。
也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
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一个清贵俊朗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含笑邀我一起去放烟花。
他是我的丈夫。
是我要一起走过余生的人。
我将手放在他温暖宽大的手心里。
相视一笑,携手而去。
备案号:YXXBzz2XvK5YBEUjPEjzXcJ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