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我干妹妹在网上发的求助帖，被推送到我的首页。
她在帖子里面控诉我跟别的男人搞暧昧，不仅天天晾着男友，在游戏里和别的男人开语音，还有恃无恐，出去玩的时候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最后真情流露：
【我好心疼我姐夫，我应该告诉他吗？】
这个帖子被我发到了家族群里，她梨花带雨，哭得好不伤心。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姐姐迷途知返。】
01
干妹妹转发了一个链接给我。
内容是说，我的姐姐给她男友戴了绿帽子，我该告诉他吗？
她问我有什么看法。
我想了想：「这个发帖的，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不定人家小情侣就喜欢互相绿的游戏呢。」
我刚说完，秦菲菲就黑着一张脸说道：「她出轨！」
「只是片面之词。」
「你简直不知羞耻，一样没有道德。」说完，她转头和我男朋友吐槽，「你怎么受得了老黑的。」
陆权沉浸在王者峡谷忙着团战，仿佛没有听见秦菲菲讲话。
老黑是秦菲菲给我取的绰号，我小麦色肤色，她偏要说我黑，还总是在大家面前口无遮拦地喊我老黑。
我多次表示拒绝，她总是撇撇嘴，一脸委屈，「我开个玩笑嘛，你干嘛这么认真。」
我他妈……
于是，她叫我老黑，我叫她狒狒——我也和她开玩笑呢。
见陆权没搭话，秦菲菲也不急，反而笑嘻嘻地捂住了他的手机屏，凑上前去仰着头亲昵道：「权哥，我和你说话呢。」
那距离，那角度，那姿势，说她是在索吻都不为过。
我不动声色，表现得简直要被称赞一声「大房气度典范」，然后看着陆权猛地抬手。
秦菲菲捏得太紧，陆权抬得突然，手机掉在地上，屏幕黑了，团战输了。
哦豁。
陆权皱眉，灵魂发问：「你是不是有病？」
秦菲菲的眼圈当即红了，泫然欲泣，懦懦道：「我不是故意的……权哥……」
我长叹一口气，这一声哥，秦菲菲真是叫得婉转悠长啊。
都快把我听吐了。
02
她本来坐在我们对面，这会儿小媳妇儿一样捡起了手机，非要挤到我和陆权中间来坐，「权哥，你不要生气了。」
小小的二人沙发上，挤了三个人，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菲菲道：「老黑，你要减肥了，胖得都挤着我了。」
说着她小鸟依人一般靠在陆权身上，好像真的被我挤过去了一般。
我微微一笑，看向陆权，用眼神询问：你也认为这是我的错？
下一秒，陆权就站了起来，长腿一跨往旁边一跳，让开了。
秦菲菲还没挨着人呢，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我那个刚淘来的黑色沙发垫上，被她的脸一撞，出现了半个人脸——妆太厚，粉底液糊的。
一时没忍住，我嗤了声。
秦菲菲转头瞪我，哆嗦着嘴唇边儿，欲言又止。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以为这是秦菲菲在向我求救，希望我帮帮她，但是现在，我却看出了真正的含义。
她根本就是在恼怒我。
倒是陆权看到这一幕，嫌弃出声：「你安的什么心，脸涂得这么脏，要是碰我衣服上怎么办，你给干洗费啊？」
秦菲菲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泪瞬间就含在了眼眶中，仿佛一垂眸就能滚下来。
她当真是会利用自己的这一副好皮囊。
陆权却仿佛瞎了一般，嘟囔着抱怨的样子，像极了直男：「还好意思说别人胖，也不看看自己脏成了什么样儿。」
我像是平时那样，说道：「你不要太欺负菲菲。」
「就你话多。」他不耐烦的样子里面全都是火气，一点也没有给我面子，直接就走了。
秦菲菲本来还委屈的样子不见了，脸上反而有了惊喜的表情。
见陆权走了，她也不装了，抬抬眼就把眼泪给憋了回去，问我：「你和权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权哥都和你发火了呢，以前他可舍不得。」秦菲菲眨巴眨巴眼，「是不是……他发现你背着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我立刻惊讶：「我能做什么事呀。」
她顿时失望。
我心里不住地赞叹，她这种变脸的本事，去当个演员应该不错。
「不过。」我苦笑一声，靠在秦菲菲的身上，「我们好像也快要分手了，他总怀疑我出轨了，我受不了这样的侮辱，狒狒，你说我该怎么办？」
秦菲菲顿时来劲了，她握着我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捏出一圈红印子，道：「你不是说过，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我看她，似笑非笑地问：「说吧，这次想要什么。」
「你反正都要和权哥分手了。」菲菲挽住了我的胳膊，亲昵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就把他让给我吧，等他成了我男朋友，我帮你教训他。」
03
看，有些人的小心思，终于忍不住暴露出来了。
我半开玩笑一般道：「好啊，到时候我们姐妹同心，让那些狗男人跪在地上求我。」
「真的？」秦菲菲喜不胜收，「你真的肯答应？」
「我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陆权愿不愿意我可做不了主。」
秦菲菲兴奋地捧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没事，只要你答应了就行，权哥什么都听你的！」
我笑着点头。
秦菲菲道：「那我先回家了，爸妈给我做了最爱吃的虾仁粥。」
她说的回家是回我家，虾仁粥也是炫耀，她已经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来打压我，仿佛这样能证明她才是这个家的孩子，而我的父母更爱她一样。
04
「人走了？」陆权问我。
「走了。」我道，「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秦菲菲对你有意思的？」
「早就看出来了。」陆权翻了个白眼，「她见到我跟狗看见肉骨头一样，我要是感觉不到就是个死人了，也就是你，还把她当妹妹对她好。」
我沉默。
我没有办法拒绝秦菲菲，因为她是我妹妹拼死救出来的人。
那时候她跪在我妹妹的灵堂前，哭着对我父母磕头，说以后会代替我妹妹尽孝。
那之后，本是孤儿的她成了我爸妈的干女儿，把她当成了妹妹的替身，仿佛每次对她好，就是在对妹妹好。
我没有阻止过，那时候我想，人总是要有个寄托的，不然要我的父母总沉浸在丧女之痛中才叫好吗？
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我对秦菲菲也很好，简直有求必应。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秦菲菲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她的手已经伸到陆权的身上来了。
陆权见我沉默，以为我还不信，翻出那个帖子给我看。
「上周出去玩密室，当着男朋友的面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陆权道，「这不就是说的是你和周青？还说我在一旁看得脸都绿了，她好心疼我？我要她心疼个锤子，周青是个女的都没看出来还好意思替我不平。」
我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抱着陆权的胳膊安慰他：「你还真是个宝贝，简直就是鉴婊达人。」
陆权哼了一声，不意外道：「你现在信了？」
「信了。」我道，「这个帖子你哪来的，我又没有发给你。」
「秦菲菲发我的。」陆权道，「她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想法。」
「那你什么想法？」
「我拉黑她了。」陆权道，「我居然还有她好友，呵。」
其实陆权没有加过菲菲，那天我看见秦菲菲钻进我们房间，拿了陆权的手机自己偷偷加上的。
也就是那天开始，我察觉到了不对劲，而这个帖子，就是一锤定音。
但我不仅要自己察觉，还要借此机会，撇清和秦菲菲的关系。
「你要我假装被她吸引？」陆权拒绝，「我会长针眼的。」
我撒娇：「你就配合我一下，没让你真的牺牲色相，况且你就这看不起的样子最好，秦菲菲最喜欢挑战得不到的东西。」
陆权听出来了另一层意思：「那我怎么折磨她都行？」
「都行。」我道。
05
周末，我把陆权带回父母家，顺便商量双方父母一起吃饭的事情。
我们准备结婚了，现在住的是早准备好的婚房，菲菲说舍不得和我分开，非缠着我爸妈，要在我们婚房也给她准备一个房间。
我妈答应了，秦菲菲就顾不上我了，缠着陆权去了。
「菲菲都长这么大了。」我妈多愁善感，又拿出了相册，看着我和妹妹的合照道，「我们宁宁都走了这么多年了。」
照片是妹妹上高中时，我们一起送她去学校拍的。
妹妹正青春，生命却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地方。
我手抚着照片，忽然发现角落的小半张脸有些眼熟。
像是……秦菲菲。
我一直都只看照片上的妹妹，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周围有什么，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秦菲菲那时候就和妹妹认识了。
可她分明说过从未见过妹妹。
妹妹舍生救她，留下的唯一遗言就是希望她代替自己活下去，照顾她的家人。
可话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要是说谎了呢？
那场大火，要是有别的内情呢？
我心乱如麻，忍不住找人倾诉，「陆权？」
可当我找到他们的时候，秦菲菲正趴在陆权胸前，笑得娇颤，而陆权竟然也没有推开她。
我冷下脸来，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06
陆权没说话，仿佛忽视了我。
这态度仿佛给了秦菲菲底气，她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把头发撩到耳后，「姐，我什么也没做，权哥哥衣服上沾了脏东西，我帮他拿掉而已。」
我承认，秦菲菲的确有点姿色，她低头撩发的样子着实透着几分纯欲的意味，我甚至有点担心陆权会把持不住。
陆权却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心里烦躁起来，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什么脏东西还需要你趴在他身上去拿，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个脏东西呢。」
秦菲菲扁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委屈的样子，仿佛是我欺负了她一样。
我妈正好来喊我们去吃饭，看见了这一幕，顿时沉下脸来：「你吼菲菲做什么，当姐姐的要让着点妹妹。」
若是以前我妈这么说，我一定就习惯性地让一让了，可此刻我心里对妹妹火灾遇害的事情存疑，怎么都不想退一步。
「什么姐姐妹妹的，少攀关系，我亲妹妹早就不在了。」
「秦安安。」我妈脸沉了下来，呵斥我，「菲菲就是我的亲女儿！」
又是这个样子，每当我和秦菲菲有争执的时候，我妈呵斥的总是我，只有我一个。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女儿。
余光中我看见秦菲菲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地扬了起来，颇为得意。
我一时没有忍住，下意识地想抬手给她一巴掌。
然后就在此时，陆权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这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一句话——「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我：「……」
07
陆权嗤了一声：「安安你输了呢。」
「啊？」我没有连到他的脑电波，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走到我身边，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安抚意味浓重。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我好像有了依靠一样。
「冷静点，我们刚刚不是打赌，你和秦狒狒要是吵起来你妈帮谁。」陆权冲我笑，「我赢了啊，看，阿姨果然不分青红皂白只会责怪你呢。」
我妈脸一僵，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安安，妈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自嘲一笑，忽然意识到，秦菲菲在这个家扎根之深，超乎我的想象，「那我们先回去了。」
秦菲菲猛地抓住陆权的手臂：「权哥哥，那我怎么办？」
陆权道：「什么你怎么办？」
「你说要给我留的房间呀！」秦菲菲摇晃着他的手臂，像个小姑娘一样撒娇，「你们房子在市中心，离我上班的地方近，我住那儿还能照顾你给你做饭呢。」
她生怕陆权不答应，还给我使眼色，「姐姐也答应了的。」
我冷笑，是的，我答应过她要给她机会和陆权接触的，就怕她以后敌不过陆权三两下就认输了。
「行，我们把次卧留给你。」陆权直接就答应了。
那懂事的，连我妈看着他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陆权拨开秦菲菲的手，很嫌弃地擦了擦，「不过账要算清楚——房子是市中心的，楼下就是地铁站，我们还是新房子，房租收个六千不为过吧，押一付三按规矩来，要住过来两万四现在就交吧。」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差点笑了出来，我就说秦菲菲玩不过陆权。
陆权在我后背上戳了一下：「你严肃点。」
「是的。」我憋着笑，连连点头，「我们也在还月供，压力很大的。」
「那姐姐怎么不要给房租？」
陆权被她的逻辑惊到了，「我们的婚房她要给什么钱。」
「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秦菲菲不乐意了，嘟囔半天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妈！」
我妈立刻看着我：「安安，让让菲菲。」
「让。」我诚恳道，「住过去算什么，能代替我嫁过去才好。」
秦菲菲笑得天真烂漫，「那我肯定会好好努力的。」
08
秦菲菲住到我家那天，喊了一大帮朋友来，准备通宵庆祝，她当着众人的面叫我老黑姐，让他们需要什么就找我，我就是他们的酒保。
那豪迈的样子，可真是潇洒。
陆权下班回来，看到一堆牛鬼蛇神在客厅里蹦瞎卡拉卡，人差点没绷住。
「权哥哥！」秦菲菲嘻嘻哈哈到把他拉到人群当中，要把他介绍给她的那些朋友们，「他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权哥哥，为了方便我上班，专门买的房子，六百七十多万呢。」
「……什么？」陆权瞠目结舌，他第一次见到这样骚的操作，手抽了半天愣是没有抽出来。
我？我习惯了。
话音刚落，秦菲菲的朋友们都「哦哦哦」地起哄，还拱着两个人挤在一起，菲菲害羞得不敢抬头看陆权。
陆权被人围着出不来，他想了个馊主意，故意大声咳嗽了起来，挥舞着手道：「别靠近我，我感染了，发烧咳嗽嗓子疼，要传染给你们了咳咳咳咳。」
顿时，围着他的人都哄散开来，秦菲菲还挽着他的手臂，抓也不是，撒也不是。
陆权连一丝犹豫都不带，转身就逃一样跑开。
「你不去看看？他是你的男朋友吧。」
我站在厨房边上喝水，忽然有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和我搭话。
这个人我看着眼熟，好像以前见过。
他不像秦菲菲其他的朋友那样起哄，反而表情有些愤怒，看上去更像是菲菲的爱慕者。
难怪我眼熟，肯定是以前送菲菲回来时我见过。
「菲菲是我的好妹妹，她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她的。」我特别善解人意。
「那你真大方，连男朋友都能让。」他讽刺我，「你亲妹妹知道一定很开心。」
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挤出笑道：「你也知道宁宁呀，看来你和菲菲认识很久了，她告诉你的吧。」
男人正想说话，却被菲菲喝止住了。
「张启！」她匆忙跑了过来，脸上表情惊慌，「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没和我姐说什么吧？」
陆权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菲菲连忙和他解释：「权哥哥，这只是我高中同学，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陆权道，「我已经报警了，你趁我不在带人擅闯民宅，现在不滚，等会儿就要被一窝端进局子里了。」
「你！」秦菲菲慌忙看向我，「姐！」
陆权看向我道：「你想跟着他们一块儿滚？」
我立刻为难地对菲菲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又不听我的。」
09
警察来得很快，一番交涉，等秦菲菲带着她那一大帮子人离开，都快凌晨了。
我和陆权瘫坐在沙发上，累得谁都不想动。
秦菲菲给我发消息，说我在朋友们面前不给她面子，她傻了吧，赶她走的分明是陆权。
我翻了个白眼，回复她：【那你多努力，有本事让陆权惯着你听你的话，没本事少怪我。】
【你！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也要让你尝尝丢脸的滋味！】
「你在跟谁发消息，今天那个小白脸？」陆权不高兴，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撒手，「我就那么一会儿工夫没有看着你们，你们就交换联系方式了？」
「不是。」我道，「是秦菲菲。」
一听到她的名字，陆权顿时跟吃了屎一样，表情一言难尽。
「辛苦你了。」我戳了戳他的下巴，「但我这次，一定要把她赶走。」
「你妈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惯着秦菲菲？」陆权不解。
我沉默片刻，决定将十年前那场火灾的事情告诉他。
十年前，我的妹妹所在的补习班发生了大火，消防人员赶到的时候只救出了菲菲，妹妹已经失去了呼吸。
我的父母悲痛欲绝，妈妈更是精神错乱，整个家都在崩塌的边缘徘徊。
而菲菲就是那时出现的，她穿着病号服，跪在妹妹的灵前，说妹妹是为了救她才被横梁砸中的，妹妹要她代替自己活下去。
我们选择了相信，她这个孤儿成为了秦菲菲住进来我家，我妈也渐渐好转，把她当成了妹妹的替身，固执地认为对她好就是在补偿妹妹。
陆权皱眉道：「我以前怀疑她是在 PUA 你妈妈，现在看来，借着你妹妹的名头，她想要给你爸妈洗脑更简单了。」
所以我要把她赶出去，从我们的世界。
「现在你对她的吸引最大。」我叹了口气，「要是连你也被她抢走，那我的爸妈，男朋友就都归她了，那样她一定很开心。」
陆权哼了一声，痛心疾首道：「少恶心我，我就不该这么优秀，长得又帅又有钱，这些都是我的罪！」
我：「……」
这么自恋的煞笔男朋友，谁要给谁吧。
10
周末我爸生日，定了一大家子都来我家吃饭。
我回去帮忙，顺便从爸妈那儿拿回来妹妹的所有照片，一张一张寻找菲菲的身影，虽然不多，但是有两张运动会的照片上都有秦菲菲。
其中一张照片上，妹妹是运动员被围在人中间，笑容灿烂，而她在角落里搬水发水，无人问津，照片上她的脸甚至模糊得差点看不清。
这两个人，像是被人间宠爱的小公主，和被遗忘抛弃的小乞丐，对比强烈。
另一张上，有张启，他在和妹妹说话，远处角落里的菲菲看着他们。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他们相识，秦菲菲怕张启和我说些什么，而我们一直以为那场火灾只是意外，从没有调查过。
这些信息的组合，我更肯定，秦菲菲和妹妹的死有关。
我忍不住颤抖起来，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家到底在做什么？把害死妹妹的凶手养了十年？！
房间外传来陆权的声音，他和他爸妈也赶来贺寿了，我们家亲戚都在逗他，笑声不断。
我努力平静下来，把照片收好，这才出去。
秦菲菲仿佛忘记了陆权赶她们的事，仍旧围在他身边，见他换鞋，当着大家的面，居然就蹲了下来要帮他脱鞋。
陆权长腿一跨，从她头顶跨过去了，「我自己来！」
她简直肆无忌惮，顿时，本来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向我爸妈。
秦菲菲做得越过分，越是能够引起我爸妈的疑心——她是在勾引我的男朋友，难道他们没有点表示吗？
然而我爸只是淡淡看了眼，我妈看着这一幕，更是微微笑了起来，「菲菲还真是喜欢小权呢，以后你们结婚，菲菲也能很好地融入你们的新家了，我也不担心你们姐妹离心了。」
秦菲菲也撒娇：「是呀，我要跟着权哥哥一辈子呢！」
「妈你既然这么说，那小姨以后就过来跟我爸住吧。」我口不择言道，「就是不知道小姨来了跟我爸住，你住哪，以后我是不是要喊小姨小妈？」
小姨不屑：「得了吧，我可不做你小妈，我就算是个寡妇也不想帮着别人养不知道哪来的野种。」
当着陆权爸妈的面就这么丢脸，我爸气得脸发青，转头呵斥我：「你说什么胡话！」
「原来爸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我点了点头，心里不住地失落。
我和陆权已经够展示秦菲菲的狼子野心了，但我们喊不醒一直装睡的人。
「姐姐，别惹爸爸生气了。」秦菲菲小心翼翼地拽我袖子，「我都是为了你好，我……我不想你失去权哥哥……」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比不过比不过，我哪怕拿洋葱熏，都没有她哭得这么快。
「怎么回事？」我妈安慰着秦菲菲，「安安，你又做了什么，还惹菲菲哭？」
11
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就因为秦菲菲猛然「仙女落泪」，我爸妈就都围着她转了。
她哭哭啼啼地掏出手机，转发照片的速度倒是很快。
还发到了家族群里，确保在场的每一位都能收到。
小姨先笑了起来，「安安，你抱着的小帅哥好秀气啊，你都有陆权了，能不能把他介绍给小姨认识认识啊，小姨有的是钱，养得起他！」
我妈也看到了那些我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照片，哆嗦着手指着我：「你！你怎么敢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
秦菲菲见陆权一言不发，满脸心疼地看着他：「权哥哥你别生气，我都私下提醒过姐姐了，她还是不改，外面还养着那个小白脸……叔叔阿姨，你们、你们别怪姐姐，我就是希望她能改好。」
我忽然明白过来了，秦菲菲说的让我感受丢脸的滋味，原来是这个意思。
当着所有人的面，最主要的是让陆权爸妈知道我是在外出轨小白脸的残花败柳，而她秦菲菲，善解人意又善良大方，任谁都知道该选哪一个做儿媳妇。
她玩釜底抽薪呢。
可我一点也不担心。
陆阿姨看着照片眨巴眨巴眼，「你们在说什么呀？这不是周青么，我外甥女，从小当男孩子养的，长大了也没个正形，认错人了。」
听到这，小姨最失望，比秦菲菲还要失望。
「是这样啊……」我妈讪笑，「是误会就好，大家先吃饭。」
「亲家母真是心大，自家闺女被泼了脏水不心疼，居然还有心情吃饭，这种事搁在古代，闺女都是要被浸猪笼的。」
我妈低着头没说话，我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见此，陆阿姨拉起我的手：「我就不吃了，安安啊，你要不跟阿姨一起先走？」
我点头，刚转身我妈骤然出声，喊住了我。
「安安！」我妈的声音高得几乎破音，还带着哭腔，「她是妹妹，是妹妹啊，你让着点妹妹，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我走不了了。
我妈的病原来从没有好转过，她更严重了。
12
我妈晕了过去，秦菲菲尖叫起来：「都是姐姐，害妈妈气得晕倒了！」
她像是我们请来的气氛组，只会尖叫，打电话喊 120 都不会，还是陆权眼疾手快，背上我妈开车就去医院。
我在医院守了一夜，我妈才悠悠然醒来，然而醒来的一件事就是找秦菲菲，「妹妹，妹妹在哪？」
秦菲菲握住我妈的手：「妈，我在这里呢，你看我是谁？」
「是妹妹。」我妈抹眼泪，「是菲菲，你别走，陪着妈妈。」
「好，我不走。」
看着这一幕，我无声地从病房里退了出来，陆权给我发消息。
【我们在医院对面咖啡厅等你。】
我回了个知道，没走两步就透过咖啡厅的玻璃门见到和陆权面对面而坐的张启。
是我拜托陆权帮我请人过来的。
「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张启还有些得意。
「是啊，你特意出现在我家，和我说话，不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我垂眸，将浓浓的疲倦掩于眼底。
张启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会和秦菲菲一样对我大吵大叫，果然，你们这些有爹妈的人，气质教养是我们怎么抢都抢不走的。」
「你们？所以秦菲菲羡慕，就要抢我的爸妈？」我深吸了口气，「从我妹妹的手里抢走，为此，不惜放火害死她。」
张启惊讶：「你怎么知道……不，你没有证据，都是瞎说的！」
我得到了答案，验证了我心里的猜测。
那一瞬间，心仿佛搅成一团，疼得我难以呼吸。
我的妹妹，我的宁宁，她善良纯真，或许在火灾中是真的想救秦菲菲的，却不想，那个人一心一意想要害死她。
陆权连忙握住了我的手，他把我抱进怀里，拍打着我的背轻声安抚：「深呼吸，安安，我在你身边，别怕，别怕……」
我揪住他的衣领，深深深呼吸。
张启嗤道：「你们还真是让人羡慕，难怪秦菲菲有了爸妈还不知足，还想要你的一切。」
陆权头也不抬，冷声说道：「她也配？」
「所以我说她这样的烂人，只配跟我在一起。」张启耸肩，还有些洋洋得意，「可她不信，非要你，不过现在你们知道她的真面目肯定不会要她了，她就只能跟着我了。」
13
「就这么让张启走了？他肯定会去告诉秦菲菲的。」陆权皱眉，似乎不赞同我放走张启。
那不然呢？他说得对，我没有证据，我的父母向着他们，我拿他们没办法。
「我就怕他不告诉秦菲菲。」我咬了咬唇，「我要逼她露出马脚。」
陆权安抚地亲了亲我的额头，「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被秦菲菲欺骗，我一直在你身边。」
我差点没有憋住眼泪。
在陆权的帮助下，我悄悄地给我妈办了转院，又骗我爸我妈病情加重，让他跟着去照顾。
他担心菲菲没有人照顾，我笑得人畜无害，「菲菲有我呢，我让陆权把她接到我们那儿去住了。」
我爸信了，他拍着我的肩膀道：「妹妹有你这样的姐姐照顾，我很放心。」
「爸。」我郑重地和他说道，「我的妹妹是宁宁，菲菲不是宁宁，你和妈妈一样分不清吗？」
这次，我爸没有说话。
这些事我自然没有告诉秦菲菲，我停了她的卡，她没钱花，又找不到父母的去处，只能来家里找我。
我把那三张照片放在她面前，道：「你说你不认识宁宁，她舍命相救，你也要用一辈子偿还她的恩情，来孝敬我爸妈，但我怎么看，你们好像是认识的。」
「你果然知道了。」秦菲菲卸下伪装，冷笑着看着我，「你以为我喜欢秦宁宁吗？她这样虚伪的人，真是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她、围着她，我装她都装吐了。」
「你当然不懂，因为你那是绿茶，我妹妹是真的善良。」我道，「张启应该告诉你了吧，我知道一切了，我会报警请警察查清楚当年的事情，你要是敢跑，只会罪加一等。」
秦菲菲双眼含泪地看着我：「姐姐，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我也是你的妹妹！」
「我说了，你装得不像，宁宁很坚强，不会动不动就哭。」我转身不愿再看她，「我劝你去自首，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然而下一秒，我的脑袋却被她拿砖头用力砸来。
一阵天旋地转，我几乎晕倒在沙发上。
14
「我要像她干什么！」秦菲菲拿绳子捆住我，疯癫了一般笑道，「你看你不是松懈了？」
我无力地挣扎，「你就算杀了我，法医也会检验出来……你跑不了的！」
「放心，这里最后会变成煤气爆炸烧死你，没人知道烧焦的你是怎么死的，他们只会感叹你们姐妹俩都是被烧死的，以后爸妈只有我，家产也是我的，陆权也是我的，这一次我不用再和别人分了！」
我不得不提醒她：「……我们家用天然气的，没有煤气。」
「你闭嘴！」她气恼地把我扔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瓶汽油，就往窗帘上泼。
额头上的血流下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强忍着眩晕，按下袖子里藏着的发讯器，陆权就在楼下，他马上就会上来阻止秦菲菲。
而她的罪谋，已经被沙发上的针孔摄像全拍下来了，会作为证据，传送给警方。
秦菲菲把最后的汽油倒在我身上，我一动不动，像是真的晕了过去。
她按下打火机，最后说道：「再见，姐姐。」
下一刻，我猛地抱住她，火苗舔舐汽油，将我们俩都包裹进去，秦菲菲大叫了起来。
房子瞬间燃起，浓烟滚滚。
恍惚间，我绝望地想，我好像等不到陆权回来了。
楼下传来消防车的声音，秦菲菲把我踹开，满地打滚。
「秦安安！」陆权一脚踢开门，手拿着灭火器对我就是一阵猛喷。
我太疼了，终于昏迷了过去。
15
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双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小姨来照顾我，在旁边数落我：「要不是有陆权不要命地跑进去救你，你恐怕都要烧死了！」
「不会……」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小姨拿手指戳了两下脑袋：「还嘴硬！」
「小姨，我还脑震荡呢……」
「活该！」她骂着骂着，却哭了起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差点被烧死啊！」
「小姨，我来照顾安安。」陆权回来了，把小姨请走了。
我松了口气，「终于安静了。」
陆权严肃地看着我，我一阵阵心虚。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秦菲菲会想烧死我，如果陆权没有在楼下等着，而我又毫无准备，大概真的会难逃一劫。
「我错了，我小看了她。」陆权道，「我他妈的就不该信你的话，让你去招惹秦菲菲！」
「没事了。」我张开双手，「过来，让我抱抱你。」
陆权眼眶都红了，瞪着我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走开，你手臂烧伤了我碰不得，不然我早抱了！」
我笑了起来，半晌才问道：「秦菲菲呢？」
「还没醒。」陆权漠然道，「我拿的车载灭火器，那么小小一瓶，全用来救你了，没顾得上她。」
陆权灭了我身上的火，直接抱我去了医院，秦菲菲还是后来消防人员发现的。
而她的烧伤面积几乎是我的五倍，醒不醒得过来都不知道。
但陆权给了大把的医药费，要医生一定要把人救回来。
「她那么臭美，看见自己毁容了，反应一定很有意思。」陆权抵着我的额头，狠狠说道，「老子要她一辈子赎罪！」
我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火烧到我手臂上的时候，真的很疼。
妹妹那时候，是在多么浓重的绝望下，被火烧死的呢？
而这些，我都要秦菲菲还回来！
16
秦菲菲醒来在重症病房住了大半个月，终于度过了危险期转回普通病房了。
我去看她时，她正在病房里大吵大闹。
可是她的嗓子在大火中烧伤了，听上去像是破铜烂铁哐哐乱砸，难听还刺耳。
本来医生们用力按着她不让她动弹，看见我来了，她挣扎得更凶了。
「我杀了你，你毁了我，我要和你拼命！」她朝我扑了过来，边上的护士没有拉得住她，让她摔落在地。
「别拉了，现在可没有人同情你。」我道，「你还不知道吧，张启骗你放火，自己却跑了，还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你。」
秦菲菲不信，「你骗我！他喜欢我，是绝对不会扔下我的！」
我顺手掏出一面镜子，边递给她边说：「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给你看过镜子，那是我让的，因为我要亲自给你看的，来，看看你的脸。」
她趴在地上，眼睛凸出，紧紧盯着镜子。
「你认为，以你现在这个样子，张启还敢要你吗？」
镜子中的人已经不能称为是个人了，头发烧了大半，脸上满是斑驳还渗透着血水的疤痕，随着她的肌肉抽搐，那些化脓的血水滴落下来。
她终于崩溃得捧着脸大叫了起来，挥舞着双手推开医生护士，想要跑出去。
偏偏还有一只腿被烧毁截肢了，压根站不起来，径直扑倒在地，正趴在我面前。
她朝我爬过来，像是个巨大的蠕虫，看得人反胃。
「忘了告诉你了，你在 ICU 这些天产生的费用，烧毁房屋以及损毁周边邻居的费用，一共九百七十万。」我把账单扔到了她面前，「一辈子那么长，你慢慢还吧。」
「我要见妈妈，还有爸爸……」她惶恐地哭起来，破锣嗓子呕哑啁哳，「他们不会放弃我的，会给我整容，我还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爸妈？」我笑了起来，「你觉得他们知道真相还会见你？不过检方要起诉你，爸爸倒是给你请了律师，但我们的要求是——保证你败诉，菲菲，我们国家是支持死刑的，你怕不怕死啊？」
秦菲菲趴在地上努力地向我爬来，「姐姐，姐姐我错了，你救救我好不好，姐姐……」
我踢开了她想抓住我的手，恨恨道：「去找我妹妹忏悔吧。」
说完，我转身离去。
17
现在，就只剩下张启还没有被找到了。
楼下监控拍到了张启送秦菲菲来找我，火烧起来他才离开，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
「他一定会来找秦菲菲的。」我肯定，他对秦菲菲有着病态般的执着。
秦菲菲很快就会被转移到看守所，到那时候，张启想要再见她就难了。
所以，我想假装秦菲菲，在医院里把张启骗出来。
陆权却不肯我再掺和，「你要是再受伤，我可怎么办？」
「……你夸张了。」
「我来。」陆权揉了揉我的头发，「保证帮你逮住那个狗东西。」
没几天，陆权告诉我警方抓到了胡子拉碴的张启。
他一直假装护工躲在医院，因为秦菲菲一直昏迷才没办法带走她的。
还真是灯下黑。
他知情不报，包庇协助秦菲菲犯罪，二审被判刑十年有期徒刑。
18
秦菲菲最终庭审那天，我们一家都去了。
那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了，秦菲菲脸上的伤愈合结的疤陆陆续续地在掉，另外半边的头发却再也没有长出来，看着十分恐怖。
她被带了出来，看到了第一排坐着的爸妈，瞬间整个人的脸上都在放光。
「爸爸妈妈！」她泪眼婆娑地冲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放弃我！」
「呀啊，这是什么东西呀，好恶心。」我妈躲到了爸爸的怀里，嫌弃至极，「我们要来这里做什么？」
爸爸冷声道：「来看凶手血债血还。」
秦菲菲听得清清楚楚，呆愣在了原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连最终宣判死刑都没有一点反应。
坏人终是受到了该有的惩罚，这是我能为妹妹做的，最后的一件事。
我们一家三口走出法院，陆权就在外面等我。
「安安的男朋友来了。」我妈高兴了起来，「我们家安安也要嫁人了。」
爸爸跟着点了点头：「安安要结婚了，你开心吗？」
「开心。」我妈抬头问我爸，「可安安结婚，妹妹怎么没有来，妹妹呢？」
回答她的，是我爸漫长的沉默。
我妈不记得秦菲菲了，连妹妹去世的事也忘记了，这对她来说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她还在追问妹妹去哪儿了，我没有帮着解释，而是朝着陆权走去。
背后响起我爸爸沙哑的声音，他轻声对我妈道：「你忘了，妹妹去国外读书了，没有假期回不来……」
我握住陆权的手，相视一笑，我们在彼此眼中看到坚定，而过往杂音，离我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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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2 18: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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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仙女不秃头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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