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结婚的代价

结婚的代价

罪案故事馆

我和未婚妻在订婚的时候，一切条件都谈妥了。

本来预计春节结婚，到办婚礼的前两天，他们家突然变卦。

不仅额外索要 600 万的现金彩礼，还要我签「每生一个孩子给他们家 1000 万，若我提出离婚就必须净身出户」的协议，才答应完婚。

这口气我咽不下，我要让他们全家明白，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1.

2019 年，我在巴塞罗那大学留学的时候，和我的未婚妻相遇了。

她叫李昕，是我的学妹，当时除了帮她安排学校的生活，我还带她逛遍了巴塞罗那所有美好的地方。

圣家堂、奎尔公园、巴特罗之家，都留下了我们美好的记忆。

好景不长，疫情席卷全球，我们两个身在异乡的人，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感情迅速升温。

我们都喜欢高迪「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属于上帝」的建筑风格，也都喜欢哥伦布的冒险精神，可以说是情投意合，价值观特别匹配。

我们谈了三年多，回国准备婚事。

她老家在东南某省，我老家在上海。

当时她挺不好意思地跟我说，他们老家的风俗可能跟我们家有差异，一般彩礼需要 18.8 万，并不是因为图钱，而是因为父母的面子。

我想，我们每个人留学的费用，一年的花销都不止 18.8 万，何况是要娶一个如花似玉，情投意合的老婆？

我说没关系，就按你们老家的最高规格来办，这都是小事。

挑了一个日子，我去见了准岳父岳母，一切都在按部就班顺利进行。

2.

第一次和准岳父岳母见面，他们的热情让我诚惶诚恐。

酒酣耳热之余，终于进入了正题。

准岳父跟我坦白，说当地嫁女儿的风俗，一般需要彩礼 18.8 万，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就 28.8 万。

我赶紧敬了准岳父一杯酒，跟他说规矩我懂，不要 18.8，也不要 28.8，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也讨个吉利，我们家拿 88.8 万，等我和昕昕领证的时候，我们上海那边的婚房，直接加上昕昕的名字，完全没问题。

准岳父听我这么说，连说惭愧，当地的风俗没办法，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按照他的本意，本来不应该要彩礼，但架不住亲戚邻居的嘴巴，只好笑纳了。

我表示理解。

谈妥这些，准岳父岳母表示，剩下的事情，只要女儿愿意，一切都按我们小两口的计划来办就好了。

看到他们这么通情达理，我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第二天，准岳父想开车带我们去城里逛一逛，见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可是他那辆老旧的丰田，总是打不着。

回想到当地嫁女儿特别注重面子，我就提议，给准岳父换辆车，也算是我家的诚意。

准岳父很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自己已经去 4s 店看过，女儿也长大了，想换一辆宝马 3 系，当然这个钱，不能用我们小辈的。

可能是受我爸影响，我脱口而出：「车是男人的脸面，我看不要买宝马 3 了，换一辆顶配奔驰 E，我来订！」

准岳父百般拒绝，他越拒绝我越觉得，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当晚，准岳父岳母挑选了良辰吉日，定在三个月后的一天，让我们举办婚礼。

我欢天喜地答应了下来。

临回上海前，我和未婚妻去了南昌，给准岳父订下了奔驰 E。

一切都比想象中顺利，但万万没想到，婚礼前两天，他们变卦了。

3.

本来我们计划的婚礼是 1 月 18 日，在凯宾斯基酒店接亲，结果，1 月 16 日，准岳父突然告知我，不能在上海的酒店里接亲，嫁女儿应该到新娘的家里来接，否则亲朋好友那里说不过去。

我就纳闷了，既然有这个要求，为什么不早提？

况且，从上海开车到他们家，全程高速至少需要 6 个小时；

如果是婚车一块过去，那至少需要 8 个小时！

要想不耽误婚礼时辰，我们至少 17 日晚上之前，就要随婚礼车队到他们家。

这不仅消磨精力，还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想都不用想，到时候举办婚礼肯定不是一个好的状态。

但准岳父坚持，必须要这么做！

即便是我的未婚妻，也这样认为。

我有些不爽，但是跟父母沟通过之后，我爸还是决定让我应了他们，因为结婚本来就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撑过这几天就好了。

我不得不临时调整了计划，安排车队，带上伴郎，在 17 日一早出发，去上饶。

到了未婚妻家门口之后，我才发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4.

到未婚妻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连夜开回上海，且不耽误化妆、拍照这些烦琐的事情的话，我们最晚也需要晚上 9 点出发，当然，越早出发越好。

准岳父岳母非常善解人意，同意我的时间规划，说马上就可以迎亲。

他们家是个独栋别墅，还有个自家小院。

小院的大门紧紧关闭着，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规矩我懂，要想进门，得先塞红包。

在我的示意下，我的伴郎们把红包一个接一个塞到门内，里面却毫无反应，直到所有红包塞完，都是这样。

我问准岳父，里面怎么没有人给开门？

准岳父却回答我，说他们家在这一带也是大户，得给每个亲戚一人包一个大红包才行，否则门是敲不开的。

我问多大的红包算大？

他说每人两万就可以。

我当时就想说，侬脑子瓦特啦……

但转念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可能是被亲戚道德绑架了，这肯定和我未婚妻无关。

我压住愤怒的情绪，给我未婚妻打电话。

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未婚妻为什么会这样，之前可没有说过有这个流程。

未婚妻的回答让我大跌眼镜，她用毫不在意的口气回应我说：「我们老家规矩可能就是这样的，你别着急，一共三十三个亲戚，不就是六十六万嘛，而且数字挺吉祥的……」

后面我都听不下去了，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昕昕吗？

六十六万，我家出得起，但我不是大冤种，我凭什么每人给他们两万？

如果我给了他们家亲戚每人两万，后面是不是还有每人二十万的条件在等着我？

我挂掉电话，然后跟我爸打了电话，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情，并明确表态，这个婚我不结了。

我爸却告诉我，自从我准岳父提出去他们老家接亲，就已经预料到了类似的结局。

他还说当地风俗虽然恶劣，但昕昕是个好孩子，只要我俩之间价值观上没太大问题，就答应他们的要求。因为结婚确实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不过也要有个底线，为了能顺利把婚礼流程走完，他的心理预期是最多额外花 500 万……

最后，我爸让我把他们家亲戚的卡号整理出来，统一发给他，他会让财务把钱分别转过去。还叮嘱我，不要耗费太多精力在这个上面，按时举办婚礼要紧……

我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要吃这个哑巴亏，我只感觉到自己不孝，还有对世界的怀疑。

5.

亲戚收到钱后，欢天喜地给我们开了大门，但院子里的情景，把我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三把椅子，摆在了我们的正前方。

我未婚妻的奶奶坐在正中间，准岳父岳母，分别坐在两边。

准岳父笑嘻嘻地对我说：「亲戚都有两万，我们至亲，每人两百万，不过分吧？」

我气笑了，反问他：「昕昕的外公外婆也健在，他们是不是也该每人拿两百万。」

准岳父挠了挠头，对我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昕昕她妈嫁到我们家，就跟她娘家没关系了。所以昕昕的外公外婆，不算至亲，如果你愿意给，也不是不行……」

我一口老血！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准岳父又开口了：「这个数目不小，打款不太容易，不过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你打到我公司账户，就以采买字画的名义……我这可是一个月前专门为你注册的公司……你跟你爸说说，入账就能进门，否则你休想带走昕昕。」

准岳父说完，就拍了拍手，让一个小伙子拿过来一幅画，说是从北京大柳树淘来的张大千的画，硬塞到了我手里。

然后补充说：「电子合同我已经盖章签字，发给你爸了，你把这个带回去，货款两清就好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在抢钱，而且是有预谋地抢钱。

想到这里，我都懒得再跟他废话，转头就走。

这个婚我要是能结，那我简直猪狗不如！

但我和伴郎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人拦住了，他们死活不让我们离开。

几分钟后，准岳父拿着电话来到了我身边，跟我说：「接电话，你爸的电话，他有话跟你说。」

6.

我接过电话，只听我爸说：「600 万，我转给他们，你记得把那幅画带回来就好。」

我说：「爸，你疯了吧？你刚才还跟我说底线是 500 万！」

「我有我的顾虑，你就按照我说的做，按时完成婚礼流程最重要。」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爸有什么把柄落到他们手里了。

否则，一向讲原则的他，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妥协。

准岳父猜到他的要求即将被满足，一张胖脸乐开了花。

他打开了门让我进了客厅，笑眯眯地对我说：「结婚是喜事，年轻人别火气那么大，高兴一点嘛。而且我要的，一点都不过分，你干嘛跟看仇人似的看着我？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也不瞒你，其实在两年前，我就关注你家的状况了。你爸担任法人的公司有 5 家，担任股东和高管的公司有 12 家，这些东西我在天眼查上充个会员，一搜你爸的名字，就一目了然了。就只拿你爸投资的三家公司来说吧，你爸在三年前，花 3000 万投资了一家生物公司，占 10% 的股份，当时估值 3 个亿，然后他又陆续投了两年生产生物配套商品的公司，这几年发展都挺好的。然后我去搜了这三家公司的相关新闻，发现这三家公司被你爸包装合并，加起来估值 30 个亿，准备打包卖掉了。如果按这个估值卖掉，你爸套现就能套 3 个亿，你娶我女儿，我只要你家这个公司净收益的五十分之一，这一点都不过分吧？」

我震惊了，我爸投资的公司近期要打包卖掉的消息，我自己都不清楚，他竟然知道？

他可真是个有心人。

不过话说回来，估值并不代表能卖得出去，这样估算我爸套现的收益，属实也太粗暴了。

准岳父不时看着手机，应该是在等 600 万到账的短信。

他攥着手机，在客厅里边走边说：「像你爸这种有社会地位的人，请来参加你婚礼的，不只有投资界的大拿，还有被投资公司的法人和股东。如果让你爸的这些朋友们，看到你婚礼办不成，那些人还不得耻笑你爸连挑选儿媳妇的眼光都没有？如果连挑儿媳的眼光都没有，会不会质疑你爸投资的眼光？如果质疑你爸投资的眼光，这会不会间接影响他的商誉。尤其你爸的竞争对手，会不会把这事拿出来做文章诋毁他？根据我的调查，我盲猜哈，你爸的商誉至少值一个亿，我赌他不会因为千八百万的小钱，毁了自己的商誉。事实证明，还是你爸明白事理。你啊，太年轻了……」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拿我爸的商誉，做要挟？」

「话不要说这么难听，我也不是图你家的钱，也不是为了有面子，这不是想给我女儿一个保障嘛……」

我懒得听他废话，心思急转，他早已计划好了一切，他这不只是拿我当傻逼，还打了我爸一个措手不及，临时将了我爸一军。

不过这一切，李昕是不是早就知道？

7.

准岳父要的 600 万到账后，很自然地给我打开了李昕卧室的门。

我质问她，是不是早就和她父亲串通好了，就等着婚礼的时候敲诈我们家一笔？

李昕当场就怒了，她从床上站起来，质问我：「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不是我爸调查，我根本不知道你家的具体状况。而且，我们都要结婚了，你都从来没有跟我说实话。你隐匿你家的资产，是不是拿我当外人？我以为在我们结婚之前，你会毫无保留地，把你家的具体情况告诉我。可是，你没有，我很失望。你爸打过来的六百万，就当是给你的一个小小的惩罚吧，就这点钱，你还跟我上纲上线，这简直……太让我伤心了！……」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曾经所谓的三观一致，所有的情投意合，原来都是配合我演戏呢？

别说我真的不够了解我爸工作上的事情，就算我真的了解，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家吧？

到了这个份上，我已经明白，爱情已经死了，婚姻也已经和爱情没有关系，而是和我的家庭挂钩了。

为了我爸的商誉不贬值，我就算作秀，也得把她娶回去，未来的事情，只好熬过婚礼后再做打算。

当然，我内心好像还抱有一丝希望，那就是我的未婚妻可能是在目前这个家庭环境中，被世俗裹挟了，如果未来我们去外国生活，也不是不能过？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昕一句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她拿出两份协议，递给我说：「我一直很爱你，我不希望因为两个家庭、因为钱的事，影响我们的感情。但我需要为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的父母，留一个保障，你看看这份协议，把它签了，鞋都不用找了，我直接跟你走。」

我仔细一看，协议上的内容大意是，未来我们每生一个孩子，就要给她一千万，这笔钱由她父亲保管；如果未来我提出要离婚，不管何种原因，我都要净身出户。

这女的脑子好像有什么大病，我看完就把这几张纸撕了，丢下一句：「这婚我不结了。」转身带着伴郎离开了。

奇葩的是，他们以为我说不结婚了是在吓唬他们，是以退为进谈条件。

但当我们的车队决绝离开的时候，他们慌了。

身心疲惫的我，从后视镜里发现他们跟来的时候，一个完美的复仇计划，在我脑海里有了雏形。

8.

高速上灯火通明，透过车窗，我看着外面疯狂倒退的风景，陷入沉思。

明天最大的问题，是我爸商誉的问题，为了不让他潜在的合作伙伴质疑他的眼光，也为了不让他的同行暗中笑话，我必须站出来承担一切。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眼瞎导致的。

我打定主意，明天婚礼时刻，我就上台声泪俱下，表示自己其实不喜欢女孩子。是我欺骗了父母，我对不起他们，表明这个突发状况和他们无关，还要突出他们对我的爱……

想到这里，我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爸，这个婚我不结了，我在回家的路上。」

我爸回了一句：「你确定吗？」

我毫不犹豫，回了俩字：「确定！」

我爸回了三个字：「没问题。」

看着「没问题」这三个字，我仿佛摆脱了后顾之忧，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再次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像狗皮膏药一样跟着我们车队的「准岳父」等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来吧，我让你尝尝什么是有来无回。

我拿出被强卖的那幅画，认真看了几眼，然后掏出手机，给我做律师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兄弟，咨询你件事，出售高仿国画，应该是什么罪名？」

「构成诈骗罪，一般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数额特别巨大的……还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谢谢！证据确凿的话，我直接报警联系刑侦就可以了，对吧？」

「是的，你要干啥？」

「明天这个婚我不结了，等我忙完这几天，请你喝酒，我们再细聊。还有那个，明天早上你还得来凯宾斯基一趟，帮我跟我未婚妻他们一家人科普一下怎么退彩礼的事情，晚点我把彩礼的数额捋清楚发给你……」

「卧槽……好的，你好好的。」

我会好好的，也会算好时间，等明天一早陪他们做戏做完全套，再报警请我的「准岳父」进去交代问题。

9.

18 日的凌晨三点多，我们终于回到了凯宾斯基酒店。

李昕一家，还有浩浩荡荡的亲戚，也陆续赶到了。

「准岳父」找到我，铁青着脸，对我说：「你们家很不礼貌你知道吗？我要找你爸对话，他不接我的电话，你帮我把他找出来！要不然明天，我让你家在所有宾客面前丢人现眼！」

这老头，急了。

别说我爸不想跟你对话，我要不是想捉弄捉弄你们，我都懒得跟你对话。

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强忍着恶心，说道：「嗯……爸，您先住下休息休息，早上 8 点，我让我爸准时来跟你谈，您看可好？您就算为了昕昕着想，什么条件都好说，千万不能坏了我们的婚礼啊……」

「准岳父」狐疑地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真害怕了、后悔了，还是在跟他演戏。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一拍大腿，跟他说：「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太冲动了，我跟您道歉！这样吧，昕昕那个协议，我现在就签，好不好？」

听我这么表态，「准岳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找了个房间，在他们准备好的新的婚后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字后，我内心冷笑，婚都不可能结，你这种婚后协议，我还能签一百份。

10.

早上 8 点。

我准时到了凯宾斯基酒店的婚房。

「准岳父」一家人，以及他们关系比较近的亲戚，都聚集在这里，翘首以盼，等着我爸来商谈「婚礼细节」。

准岳父看到只有我一个人进门，拉下了脸，问我：「小秦，你爸呢？」

「我爸不想跟您见面，不过您也不要着急，待会儿有个比我爸还要权威的人来跟您谈，保证高质高效……」尽管我身体很疲惫，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好事，我精神还是有些亢奋的。

「是什么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我的「准岳父」有些焦躁。

我看了一眼微信，跟他说：「已经到楼下了，我去接一下。」

我的律师朋友一点都没让我失望，在我把彩礼相关的费用发他之后，他连夜整理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文件主要列了彩礼的相关费用，及私下和解退还的方式；

另一个文件是起诉书，如果他们不同意退还，那只好起诉了。

律师朋友坐下来，微笑着看着我的「准岳父」，说道：「彩礼 88.8 万，给您亲戚这边每人两万的红包，合计 66 万，而且我确认过了，公司财务给每个人打款时的备注写的是『借款』，所以这方面就算不当彩礼来还，你们也留不下；奔驰轿车，作为彩礼的一部分，您退车就可以了；600 万字画的采购费用，我们已经拿着画找人去做鉴定了，鉴定结果表明……那是假的……Sorry，这件事我越权了，会有刑侦的同志来找你；其他礼品合计……如果您同意私下和解退还，就在这里签个字，我们可以给您三天的时间来处理这些东西。当然您如果觉得彩礼不需要退还，那就看看这份起诉书。提醒您一下，如果拒不归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影响您一家三代……我说完了。」

「准岳父」咆哮着把两份文件撕了个粉碎。

正当他拿起一把椅子，准备砸向我们的时候，刑侦的同志赶到了现场，要求我「准岳父」跟他们回去配合调查。

李昕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她哭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冲我喊道：「我们三年多的感情，你就对我爸这样？你……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的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啊？你说话！……你他妈的说话！……」

这女人疯了，到了这种境地，还坚持认为这是我的错。

就算认定是我的错也没关系，当务之急她不是求我撤案，而是对我大加指责，也是没谁了。

我厌恶地推开她，准备和伴郎们，以及律师朋友，离开这个充满喜庆氛围的房间。

我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妇女冷冰冰的声音：「我们辛苦给你们家张罗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两万块钱我是不会退的，如果非要退，那就让昕昕给我们垫上吧。」

我转头一看，说这话的人，是李昕的伯母。

这话一出，周围至少七八个亲戚附和她的说辞。

李昕红着眼睛，对她伯母吼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我爸都被抓走了，你们还在这里说那几万块钱的事！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骂我可以，别骂我妈！」李昕的堂哥，眼珠子瞪得溜圆，撸起袖子，对李昕吼了起来。

李昕也被激怒了，冲她堂哥喊道：「我就骂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你说谁没有教养？你再骂一句试试？……」

现场乱作了一团，眼看骂战就要升级为动手。

我突然有些不忍心看到李昕被欺负，毕竟她曾经是我的女人，我们之间有再多的矛盾，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

眼看她要被一帮没素质的亲戚欺负，我的拳头握紧了……

我的发小兼伴郎看出了我的异样，他悄悄在我耳边说：「走，出去，关门，别让这里的血溅到门外，那对无辜的路人来说很不礼貌。」说完，他拉着我就往外走。

11.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个喜气洋洋氛围的大房间逐渐安静了下来。

从门缝往里一看，好几个人一脸血。

由于我还没有来得及，或者说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开口，去坦白那个一力承担责任，挽回他商誉的具体方法，而且眼看婚礼将至，我顾不上这边的情况了。

我让伴郎看着这边的情况，然后独自找到我爸，告诉了他我计划的「我不喜欢女孩子」的说辞。

我爸听完之后，脸色凝重起来，指责我逞一时之能，不顾自己的将来，而且手段太过低劣，勒令我回家反省。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他早就准备好了应急方案，如果我们的婚礼办得成，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后续他有很多办法解决问题；如果实在办不成，他也准备好了一些说辞，给所有远道而来的宾客一个交代。

11 点 18 分，婚礼正式开始。

我在自己家里，看着伴郎们现场的直播。

这个没有新娘和新郎的婚礼，显得特别诡异。

紧接着，我看到我爸上台了，他首先感谢了所有到场的宾客，然后正大光明地解释了我和李昕不能结婚的原因。最后，他说结婚就跟他的工作投资一样，有皆大欢喜的时候，就像小夫妻美满幸福；也有意外状况出现的时候，就像我们现在面临的这种局面。不过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认可自己的选择，不怕被辜负，我们也都能坦诚接受选择的代价……

他的一番演讲，赢得了阵阵掌声。

在没有办法的办法中，「婚礼」好像还算圆满地结束了。

李昕家的亲戚们，也在保安和警察同志的关照下，灰头土脸地坐上了回老家车。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我感到一阵唏嘘。

不过，从现在开始，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是他们的罪有应得。

12.

三个月后，我们接到了李昕父亲判刑的消息，因诈骗罪，证据确凿，喜提有期徒刑三年。

李昕家的亲戚们，除了个别人宁当老赖也不还钱，其他人都陆续返还了「借款」。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问我爸：「当初我去接亲的时候，如果李昕她爸拿了我们家的 600 万就适可而止，答应让李昕过来办婚礼，等办完之后，您会怎么做？」

我爸神秘一笑，反问我：「你猜呢？」

「我猜您不会善罢甘休，等婚礼结束后，你会把他送进去。因为我记得你当时特意强调让我把画带回来。」

我爸摇了摇头，说道：「不，那样你们夫妻的生活会鸡飞狗跳，我的商誉依然会贬值。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已不再相信什么爱情，所谓婚姻，在我看来就是资产的重组。只要做人留有余地，我相信你慢慢会有智慧，让你们的婚姻生活可以平稳地进行下去，只是你选择了放弃这次结婚，我也尊重祝福。」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不是拿了 600 万吗？事后我会不断地帮他赚钱，我再送他 600 万，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我会不断地给他稳赚不赔的项目，让他投资，让他成为一个赌徒，等他膨胀到一定的程度，让他一次性投入所有的资金，然后我联合几家信得过的基金，做空他。」

「爸，你太吓人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爸遇到的大风大浪太多了，我也是没办法。通过这件事，我发现你处事还是有些毛躁。总体也还可以吧，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遇到多么复杂的局面，我希望你都要记住一句话：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我现在的心境，不想思考什么拜不拜上不上将军的，我就是有些失落，我可能这辈子，都很难相信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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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7 17:3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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