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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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故事集
我穿越到了男主小时候欺负他的恶毒女配身上。
只有攻略下他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于是我嘘寒问暖十余年。
就在男主向我提亲临门一脚时。
他重生了。
1.
看到顾池忽然嗨暗不明的眼神时,我福至心灵般冒出个念头:
他重生了。
今天是顾池登基后的第一个花灯节,他正在帮我举着天灯,好让我写吉祥话。
漫天孔明灯下,他直起身子松开手,语气冷漠
「朕乏了,你自己回去吧。」
我错地町着他离去的背影,手中毛笔正写到一半。
天灯晃晃悠悠往上飘,带着歪歪扭扭的「平」字样融入群灯。
2.
我穿过来的时候,顾池刚满六岁。
瘦弱的身躯因为营养不良比同龄人要小一号,正跪在地上给我充当轿凳。
翻翻剧情,我便知道眼前人就是未来的庆朝皇帝,说一不二的冷血帝王
顾池因为幼时颇受原主一家磨,登基后便马上杀鸡猴。
杀原主全家,傲不安分的前朝高门贵族。
故而为了避免十八岁人头落地,顺便攻略下他我好回家,于是我当场将他拉起
来,一阵嘘寒问暖。
这一嘘便嘘了十余年。
颅池从面黄肌瘦的小豆芽菜长成我店起脚才堪堪到他胸膛的翩翩少年。
我没有系统,只有根半透明的进度条悬浮在他头顶,供我参考。
十余年里,我看着它一点一点逐渐填满
然而就在昨晚,进度条突然剧烈扭曲,数值不断上下起伏,最后稳定在百分之
五十。
再抬头,顾池内里已经换了个人。
3.
原著里,顾池的良人并非是我,而是我的庶妹一一温瑶瑶。
倘若我是横亘在顾池童年里的阴影,那么温瑶瑶就是这片阴影里漏出的一丝天
光,明亮又温暖。
温瑶瑶虽是庶女,但我母亲也没亏待过她,甚至因为她生母早逝,更是将她视
若已出,锦衣玉食好生供养。
许是嫡庶间天然的敌意,即使我从未招惹过她,也并不妨碍温瑶瑶把我当成假
想敌。
我给猫儿打串银项圈,她换上旧衣在学堂指桑骂槐,自诩勤俭。
我将手脚不干净的奴仆打发出府,她偏要装作心软再买回来贴身使唤,结果被
卷了首饰自讨苦吃。
温瑶瑶事事与我作对,在对待顾池这方面自然也不例外。
每次我打骂完顾池,她便要上去煌作态一番,将过期的膏药给顾池送去。
如此一来二去,顾池竟将她当成自己的白月光,瑞在心头念念不忘。
在最后灭门抄家时,他独独留了温瑶瑶一条命,还将她封为皇后,荣华一生。
但我穿越来后,自然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动打骂,而温瑶瑶也没了理由去安
慰顾池。
花灯节那日,顾池柔声向我许诺要封我为后,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如今看着门口远远走来的宫人队列,我忽地有些不确定了。
4.
顾池身边的首领太监带来两道圣旨
一道是封将军府嫡小姐温若光为贵妃
道是封将军府庶二小姐温瑶瑶为淑妃。
父亲很生气,当初他看在顾池对我情深义重的份上,才愿意当旧朝头一个「反
臣」。
如今尘埃落定,疼爱的女儿却要做妾的情景让他不住破口大骂,母亲费了好大
力气才拉住他,不让他去大殿讨说法。
姐妹共侍一夫并不光彩,可温瑶瑶却喜出望外。毕竟飞上枝头几乎与我平起平
坐这件事,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
我冷眼瞧着她眉开眼笑的模样,心下止不住地发凉
按理讲,顾池重生了,要将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接进宫无可厚非,可为什
么,还要将我也接进去?
「若光,你放心,爹娘永远是你的后盾,大不了再反他一次!」
当着首领太监的面,我多丝毫不觉得这话有多么大逆不道,反而愈发猬狂
我看着那大太监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噗」一声笑出来,眼
里却是有了泪光
「好,有爹爹在,我不怕。」
5.
顾池的后宫除了我和温瑶瑶,便再无一人。
洞房花烛夜,我蒙着红绸盖头,眼里只能看到脚下一寸三分地。
珠冠很重,垂下的流苏时不时贴到脸侧,触感冰凉
「娘娘….下他….他去淑妃娘娘宫里了。」
福儿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愣了半刻,掀开盖头,示意她帮我摘下珠冠
独自坐在床上,隔着几层惟慢,火苗晃动,我才猛然发现,龙凤花烛已经燃到
一半。
恍您间,面前又浮现出小顾池的包子脸。
那日京城大雪,我缠着母亲要出去赏梅,只带了顾池一人。
也不知他哪里找到的,两根缀着嫩芽的木枝被举到我眼前。
那双明亮水润的桃花眼盛满天真
「这个就是洞房时要用的蜡烛。」
「你一定要收好哦,等我长大了,就带着最贵最好的蜡烛来找你。」
「你就用它们和我换!」
「若光收了我的蜡烛,就是我的媳妇了!不可以再嫁给别人哦!」
头顶梅花艳丽,眼前人儿两颊排红更胜梅花
顾池从小内敛,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已是极少数吐露真心的时刻。
无奈那时我只觉得好笑。
婴儿肥还未褪去的小脸神色认真地说着与年龄截然不同的话,一边说还一边吸
溜鼻。
顾池看我咯咯笑半天也不回话,有些生气。
白雪砸断枝头,纷纷扬扬地落在我们肩头。
他硬把树枝塞到我手里,气呼呼鼓着脸跑开。
小小的背影充满怨念,又惹得我一阵大笑。
我嘴上念叻着他幼稚,心却在胸膛跳得飞快,我对自己说:
「这是为了攻略,才不是喜欢他呢。」
无论怎样,那两根木枝,最后被好端端地放在檀木盒子里。
而那个檀木盒子,此刻正放在触手可及的身侧
蜡烛燃尽时,福儿已经挨着床沿昏昏欲睡。
我好笑地欣赏她睡颜半刻,起身去关窗。
合上之际,我不经意间往外一骠,却意外看到个慌忙逃走的黑影。
飞扬的衣摆上,绣着龙团绣纹。
6.
温瑶瑶入了宫,却还是低我一头,来请安时面色不念!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我看着她那副不情不愿的做派,也不恼火,笑盈盈地放下茶盏,让福儿标标准
准行了个大礼。
「淑妃娘娘看好了,这才是向贵妃娘娘请安该有的宫规礼仪。
福儿跟着我长大,狐假虎威起来很是拿手。
温瑶瑶笑一声,微微抬起头,神情桀骜:
「淑妃离贵妃不过半步之遥,姐姐莫不是忘了,昨夜陛下歇在谁处?」
「今时不同往日,我劝姐姐还是莫要端着将军府大小姐的架子了。」
「嫡出又如何?贵妃又如何?不得陛下宠爱,还不是老死宫中.…」
话到此处,她突然顿住了。
下一秒,宫外的小太监高呼「陛下驾到」。
温瑶瑶飞快警了我一眼,出乎意料地跪下,声泪俱下道
「都是妹妹的错..姐姐莫怪陛下,我位分低,昨日应当劝陛下来贵妃宫里
的.
「可我待下情真意切,着实着实昏了头脑呀·
浩浩荡荡一行人走到殿内,温瑶瑶这一番咽话语刚好说完
放到从前,她是万万不敢用这副无辜模样来和我争的。
1.
温瑶瑶事事与我相争,却总在顾池身上栽跟头
十三岁生辰,顾池偷偷摸摸买了盒花钿送我,却不小心被温瑶瑶看到。
她嘟着嘴,嗔笑道
「姐姐果然会打扮,不像我,怎么都学不会。」
「顾哥哥眼光真好,不如你下午陪我也去买一盒吧?」
顾池那时刚入军营,身上总带着伤
他起眉,脸上乌青团在一起,打量了温瑶瑶半刻,语气真诚
「我买的不好看,只是若光长得好看。」
「你没她好看,当然怎么打扮都不行了。」
言辞之诚,得温瑶瑶回去砸了一屋子瓷瓶才消气。
时过境迁,顾池早已不是任人揉搓的小豆丁。
面若冠玉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那双从前只牵过我的手牢牢握住温瑶瑶手腕,
将她扶起。
我紧软纱裙摆,死死町着顾池一张一合的嘴唇
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没了小心翼翼
那双澈滟桃花眼里此刻倒映着温瑶瑶,她柔弱无骨地倚在顾池怀里
我忽地生出几分怒火,就像是看到自己心爱的钗子被温瑶瑶抢走的感受。
可惜顾池不是没有灵魂的钗子
他会说话,会长大。
原本应有的轨迹重回脑子后,他会毫不留情地抛下我,去追寻自己的月亮。
「我是大将军的嫡女,庆朝唯一的贵妃,我要她跪,她就得跪。」
虚张声势的伪装下,是端不安的心
前半句的底气来自于我多多,后半句来自于顾池曾经的顾池。
他看着我,眼里情绪难测。
似是心疼,又似是厌恶。
宫门落钥,沉重木门将我和他们隔在两端。
「贵妃温氏,苛待嫔妃,言行无状,于宫中禁足,非诏不得出。」
直到看不见了他的身影,我才泄气般瘫软在椅子上
福儿递过来张手帕,担心的表情有些模糊。
我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是满目泪痕。
攻略失败我才哭的,才不是因为喜欢他呢。
我弯腰捂住一抽一抽的心脏,呢喃声消散在空气中
宫外,顾池好像感应到什么,停下脚步,温瑶瑶胆战心惊地仰头看他。
8.
夏去冬来,树叶染黄间,我已经小半年未出过宫门。
宫内皆是捧高踩低之辈,好在有母亲帮我打点,日子过得也还算舒心。
福儿用一支素银警子换来一篮红薯。
刚从地里挖出来,还带着新鲜泥土。
她在水井旁,挽起的袖子下是冻得通红的手
「熟红薯,破棉,庄户人家两件宝。」
我裹紧母亲悄悄送进来的袄子,盘着双腿坐在她身边
「年年念叻这句话,这下好了,如今两样都齐全。」
我指了指她大衣下露出补丁的内衬:
「破棉袄。」
又抢过她手里的红薯浸到水里:
「熟红薯。」
「哎!这水很冷的,小姐你别碰!」
福儿伸出手要捞,嘴里不由得唤出以前的称呼。
你来我往间,我俩笑成一团。
倒在福儿身上,脚旁火炉滋滋作响,巴掌大的红薯在火焰里逐渐缩小,飘出甜
腻香味。
我伸出素白的手放到炉子上取暖,腕间玉镯子滑落,刚好卡在尺骨处。
「这个..还是顾池问我借了三两银子才买到的呢。」
福儿被火熏得暖烘烘的,脸颊通红低声道。
[啪!]
红薯发出细微声响
我转了转玉镯,玉的水头不好,在我梳妆台上一众宝贝的衬托下更是逊色,可
被我贴身戴了几年后,也有些温润起来。
[嗯。」
我露出些许笑意
「也是烤红薯的时候。他这个傻子,连红薯都烤不好。」
福儿促狭地顶一顶我肩膀!
「是呀,所以惹小姐生气后,这不眼巴巴来找我了么,加上自己所有的积蓄
才买来这只镯子。」
「人家掌柜的看他年纪小好欺负,就这么差的玉,也敢开口要十七两。」
火焰上的空气被热度扭曲,摇晃着映在我的瞳孔里
顾池在这些琐事上总是很笨。
或者说,一旦涉及到我,他总是脑子拐不过弯。
不止是玉。
幼年有个看不惯我对顾池这么好的富家子弟,偷了我的玉佩丢到池子里,骗他
说我没了玉佩很伤心,却捡不回来。
顾池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棉衣,尚着水在寒冬腊月里摸索大半个时辰,才捞
出那枚玉佩。
其实他被那个孩子欺负过很多次,哪里会看不出他的使俩
我是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区区玉佩,想要的话一声令下,自然有无数人前仆后
继,替我捞出来。
可他还是去了,因为他怕我伤心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还是不想让我伤心
所以从小到大,我总觉得不是我在攻略顾池,而是他在攻略我。
9.
笑着笑着,空气沉静下来。
「呀!好了!」
福儿突然惊叫一声,手忙脚乱用钳子夹出焦掉的红薯
[嘶!」
烫红的手捏住耳垂,我傻呵呵地被福儿赶到一旁去,看着她熟练地用筷子剥开
皮。
天色阴沉沉的。
或许是福儿刚才的话给了我些勇气
攻略而已,哪里拉不下脸面了。
我自顾自找了个台阶,轻声道
「找个法子,给顾池也送一个去吧。」
「带上我的玉镯子。」
10.
顾池还是没来见我。
但那份示弱终究起了作用。
我的禁足被解除,宫里缺少的木炭、衣物也被一并补上。
可我远远不满足于此,我还想要更多,我还想亲眼见见顾池。
我拎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
鞋袜有些湿了,但我还是不想乘轿子。
好像多吹一会儿冷风,就能让我多清醒克制一点
「呦,这不是我们金枝玉叶的贵妃娘娘吗?」
又来了..
我暗自叹口气,回头挂上标准的贵女假笑。
连几日,顾池都只见她,不见我。
温瑶瑶扶着侍女的手,慢悠悠从轿上下来。
「这可是新进贡的烟霞锦缎,你们可仔细拎着,但凡湿了一点儿,小心你们的
脑袋!」
她手戳着侍女额头,眼却不停往我身上瞄。
我知她的言外之意,倒也不恼:
「是啊,这么贵重的衣料就合该放菩萨面前供着,还穿出来作甚?」
[你」
温瑶瑶的手几乎要戳到我鼻尖!
『阿瑶!」
低沉声线打破僵持的局面。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见到顾池
他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头顶的进度条已经跌到百分之四十。
顾池柔情缝,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阿瑶,外面冷,我们进去说。」
温瑶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很快地挽上他的胳膊,轻声撒娇。
郎情妾意的画面刺痛我眼睛,忍住心底酸涩,我赶忙道
「顾池!」
「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你来陪我过,好不好?」
跨过门槛的人影一僵
鸦雀无声,我扬起僵硬的笑
「我等你。」
11.
屋檐冰凌融化,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福儿将不知温了几次的酒放到炉子上,
红泥炉子包裹火星。
我证证地町着烛泪发呆。
窗子开着,很冷,但能让我第一眼就看见从宫门进来的人。
「小姐,你先吃点吧…」
福儿欲伸手夹菜,我拦住她,低喃道
「再等等。」
又温了三次酒后,宫门有了动静
漫天白雪里,顾池双肩积着雪花,睫毛上也沾着些白。
他穿着黑衣,修长的手骨节发红,松松捧着一簇灿烂似火的红梅
「顾池!」
我噜一下站起身,漾开的笑超出能继续攻略的喜悦。
他脚步匆走来,把红梅轻轻插到白瓶里。
福儿很有眼力见儿地关上殿门,离开前还朝着我挤眉弄眼。
我涨红了耳根,拉着他坐下。
颅池今日没拒绝,顺着我的力道坐下,一口一口喝完我倒的酒。
「这是我入宫前酿的酒,你还记得吗?就埋在那颗梅树下面。」
「我给你绣了个荷包,练了好久呢,你不准嫌它丑!」
「娘说她给我买了新花钿,我待会儿贴给你看好不好?」
渐浓的酒意打开我的话子。
我絮絮叻叻地倾诉这些没他的日子,恨不得把所有事都补上他的气息。
顾池眼睛越来越亮,大多时候都是沉默不语,静静地听我讲
我也不在意,毕竟以前他也是这样,最多回复几个单字。
但我知道,他肯定在听。
12.
酒壶在毯子上咕噜咕噜滚来滚去
我挂在顾池身上,有些委屈
「凭什么….凭什么她造的孽,要我来承受?」
「你都说过了,这辈子最喜欢我。」
「上辈子的事,凭什么要我来偿.」
泪水湿他的衣襟。
这一刻,什么重生、攻略,我通通忘了个一千二净
我只想知道,顾池他凭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滚烫的脸被他捧在手掌心。
顾池还泛着酒气,桃花眼蒙上烟雾:
「那你对我的喜欢,真的纯粹吗?」
醉顏的脑袋混混沌沌思考着
我以为他是在说,因为知道他未来会当皇帝,我才待他好。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气馒:
「就算你是个气巧,我也喜欢你啊.」
「反正我有钱..大不了隔..大不了我养你。」
半透明的进度条又开始扭曲,这一次更加剧烈。
我看着数值忽上忽下,心里异常平静
蜡烛燃尽,屋内忽然陷入一片黑暗。
我感到自己被推开,跌在毯子上。
月光斜斜投进来,立在屋中的顾池浑身散着银雾,恍若仙人,
可他嘴里吐出的话,却让我通身冰冷!
「温若光,你真让我恶心。」
他俯身捏住我的下巴,一字一句顿道
「喜欢我?你可真是张口就来啊。」
「你从小就被锦衣玉食娇养着,又怎么会看上我这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
不是的.不是的
「倘若不是你提前知道未来,恐怕抽我的鞭子都断了好几根吧?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痛觉逼出盈满眼眶的泪水
泪珠滴到他手上。
顾池像被灼烧了一下,瞬间收回手,带着些许不知所措。
没了支撑,我躺在地上,任凭泪水纵横。
他看我哭得伤心,下意识跟着肌肉记忆伸出手。
… .
「生辰快乐。」
木门开了又关,福儿慌忙跪在我身侧,心疼的话层出不穷。
而我不断在想
明明只是攻略而已,他说的也没错。
可为什么,我这么难受呢。
13.
顾池与我的关系又降到冰点。
像公事公办一样,我照样每日往他殿里送吃食
不是被赏了下人就是放在一旁腐烂。
宫里流言董语起
说我堂堂将军嫡女,活得却和楚馆歌姬一般,天天讨男人喜欢。
福儿接连惩治了好几个嚼舌根的下人。
终于在一次温瑶瑶打翻食盒而顾池毫无反应时,她苦口婆心劝我
她说大不了,我们俩过,不要顾池了。
我摸摸她绑成两环的宫女发式,笑而不语。
没关系,卑微就卑微吧,等攻略成功了,我就见不到他了,那也不丢人。
娘送了家书进来,对我痛骂顾池薄情,爹已经在家里气了好几日,口中都急得
起了疱疹。
我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们:
没关系,我很好。
自欺欺人的想法陪我又过了一个冬天。
温瑶瑶还是在顾池殿内进出自如。
她生辰那天,顾池为她放了漫天烟花
天空被照得明亮,甚至盖过了角落的月亮
而我依旧还是我行我素的做派。
日不行就两日,总有一天,顾池会愿意再见我。
可惜虚假的表象往往维持不了多久。
14.
多爹下狱的消息传来时,我还在摩挛着那两根木枝。
福儿遮遮掩掩半天,还是没能螨住我
我发了疯似的冲到他殿内,质问他为什么。
顾池高高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的我
温瑶瑶刚从他身上起来,衣衫凌乱。
「顾池,你要杀要剐就冲我来,欺负我娘算什么本事?
「就算我烦得你不堪重负,我爹好歹也是第一个支持你的老臣!」
「你凭什么关他?!
我有些语无伦次,身后跟着一排请罪的太监。
顾池神色淡淡:
「怎么做事的?带贵妃下去。」
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立马上前反手擒住我,生拉硬拽出门外。
「别碰我!」
他的无动于衷给我当头一棒。
我的肆无忌惮,对如今的顾池已经没了作用
我软下声音:
「顾池,顾池我错了,我再也不烦你了好不好,你就放过我爹。」
我跪在殿外,说什么也不肯走
头发散乱,金钗落地。
瓷砖映出的女人样子狼,是我从没见过的。
跪到月上枝头,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越发嘲讽自己。
「娘娘.回宫看看吧。」
一个端茶的小太监路过我身侧,轻轻念道
15.
推开红门,不好的预感弥漫。
温瑶瑶换了身更华贵的衣裳,坐在我的躺椅上。
我眼珠一转,声音沙哑
「福儿呢?」
温瑶瑶慢条斯理放下茶盏:
「姐姐果然落魄啊..就这陈年老茶,也能入口。」
我有些恼火:
「我问你福儿呢?」
她显然没被我的虚张声势吓住,欣赏半刻我樵的面庞后,捂住嘴笑了:
「姐姐,你想不想知道爹爹为什么下狱?」
耳畔烈风阵阵,我的耳膜被震得发痛
「因为我告诉他,你在宫里过得很不好,形容枯,被顾池折磨得不成人
样。」
「多爹果然是莽夫一个,只晓得打仗,竟也信了我的话。
「他动用了自己的亲卫,私藏了一批人马,企图造反。」
「当然了,我怎么可能让他成功,在他拿出虎符那一刻,陛下就已经得到我的
消息了。」
温瑶瑶眼里闪烁着诡异的恶毒,朝我走近。
我有些茫然:
「为..为什么?可他也是你多多啊
谁料这句话刺激到温瑶瑶,她放声大笑,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多爹?他算我哪门子多?」
「就算他面上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在他眼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儿!
「我娘那么爱他,凭什么当不了正妻?」
「没错啊,我就是白眼狼,只要你温若光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世界摇摇欲坠,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到头顶
是啊,我真是愚笨,怎么就没料到呢
原著里温家被灭门的时候,温瑶瑶明明很开心
她娘是罪臣之女,我爹和那个罪臣是好友,只有纳她为妾才能留她一条命。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灌醉我爹后才有了温瑶瑶。
她想当正妻,想得几乎要发疯。
这种思想被一点不落地灌输到温瑶瑶脑子里,可以说,温瑶瑶长大后之所以这
么执着地要胜过我,一半,是她娘的责任。
眼前温瑶瑶癫狂的笑令人作呕,
看着她惨白的脖颈,我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手
「狼,心,狗,肺。」
16.
我被压着跪在地上
满目通红间,只剩下匆匆赶来的顾池和他怀里不停咳嗽的温瑶瑶。
顾池看向我,脸上划过一丝心疼
心疼?他在心疼什么?
装模作样。
我强撑起身子
「我再问你一遍,福儿呢?」
温瑶瑶心有余悸地往后一躲,手随意指向不远处的池塘。
我甩开栓楷,跌跌撞撞四肢并用爬到池塘边。
看了许久,我才辨别出,那具泡发到不成人样的尸体,是我的福儿,
她脖子上的红痕被泡出皱纹,往日生动的五官蜷缩在一起。
天地若寒蝉
我抱着沉默的福儿,生怕哭声惊动了她。
明明前几个月她还笑着帮我烤红薯,如今怎么就没了呼吸呢?
我一向爱哭,往往一哭,顾池就拿我没办法了。
可今日,眼眶怎么也挤不出泪。
温瑶瑶还在咳个不停
她被我疹人的目光刺得往顾池身后躲
而顾池,微微伸出手挡住她。
怀里的福儿还在滴水。
什么狗屁攻略?
我面无表情地想。
「杀了她。」
我紧紧町着顾池,眼底一片冷漠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懒得攻略了。
「顾池,我命令你杀了她。」
我鲜少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温瑶瑶平日里受宠的骄横瞬间消散,慌张地住顾池的袖子。
顾池垂下眼帘,不敢和我对视。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约定。
说服爹爹我花了三天三夜。
把虎符塞到他手里那刻,顾池哑然道
「若光,我给你一个承诺,日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把他歪掉的簪子扶正,笑得一派天真!
「那万一我让你杀了自己呢?」
「我也答应。」
17.
天际孤雁掠过,顾池表情冷得好似死的是条不值一提的老鼠,
温瑶瑶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一半挑,一半畏惧。
气血涌上头之际,福儿或喜悦或悲伤的「小姐」不断回放在我耳畔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袖子底下的馨子被我用更大力道握紧,晚风把本就湿透的贴身衣裳吹得更凉。
顾池已经别过头去,抿紧嘴唇。
[啊!!!』
「娘娘!!」
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约而同打破静寂
温瑶瑶倒在地上,脖颈鲜血横流。
『喵.喵.]
她惊恐地捂住脖子,可鲜血还是从指缝溢出。
顾池拦住我要再刺的手臂,语气疲倦
「小姐,别。」
18.
算人听闻的举动也并未给我带来什么麻烦。
不过是不痛不痒几句训斥。
反正冷板凳的日子坐多了,也感受不到什么落差。
听说温瑶瑶躺了好几日,太医进进出出好几番,还是保住了一条命
真可惜。
我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手指顺着纹理一寸一寸摸过去
「来日方长。」
京城的春日来得并不明显,只有略升温的天气让我有所察觉。
温瑶瑶终于从昏迷中醒过来。
但我也只见到她一次。
那疯疯癫癫的模样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她嘴里絮絮叻叻着什么:「不该是这样的,本来就是我的。」眼睛一刻不死
死町住我。
我站在宫墙下,有些不敢靠近,木然看着几个老太监把她生拉硬拽回去。
处处透露的不对劲让我心生疑虑。
可最近不知怎的,许是春困,神思厌倦让我难以想出更多线索。
我已经做好打算老死宫中,回家无望,也只能困在这一亩三分地。
我如是想着。
这么卑微的愿望,老天爷总不会还不让实现吧?那还亏我年年去捐香火钱。
19.
可能是捐的香火钱不够,老天爷他还是不肯遂我的愿。
吃了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后,我昏倒了
再次醒来,老太医那张苦巴巴的脸挤满我视野。
他说我中了毒,没法解。
他说我只剩三日寿命,三日一到,必死无疑
他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我饶他一命。
我哭笑不得,毒又不是他下的,我砍他脑袋作甚?
我费力张嘴,却被老太医误会,他唯唯诺诺挪开身子,露出后头的顾池!
身量挺拔,一如往昔
他慢慢跪在我床边,轻轻地把头放到我手掌上。
以前他做了错事,总是这样无声撒娇,求我发发慈心。
「我做了天灯,一起去放好不好?」
20.
顾池真是个笨蛋,晚上城楼这么冷,只晓得裹紧我,自己冷得发抖也没发现。
他从身后住我,像条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温瑶瑶疯癫了,我没注意,买通了宫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放过她了
「她不是疯了么?就让她疯着吧,看着一切都不属于她。」
春迷中我像突然开窍似的,想明百了一切。
温瑶瑶多半是也想起了前世的记忆,所以才这么崩溃。她认为自己本该享有更
高的荣华,而不是又被我这个「讨人厌」嫡姐压一头。
「我梳妆台下头的柜子里有个檀木盒子,等我死后你去把它取出来。
「福儿的坟就在我宫里东南角,记得把我也葬那里去,万一到了下头她找不到
我,估计会急得直踏脚
「你不会死的。」顾池忽地发声,「你不会死的。」
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咽。
这可稀奇了,顾池居然会哭?
我颇为惊诉地使劲扭头,然而最后一秒看到的,却是那条红得刺眼的进度条:
「百分之百,恭喜宿主,攻略完成。」
21.
我回家了。
经过十九年的攻略,我成功了。
若不是知道自己精神状态良好,我恐怕会以为这是场梦。
后来我找遍历史的所有角落,图书馆、互联网、野史,都没找到那个人的身
影。
一晃三年过去,我好不容易忘却心中刺痛,难得出门闲逛。
现在的夜市虽然热闹,却还是不如那时盛大。
我漫不经心想着,掠过一个个地摊。
直到一本泛黄的书卷吸引了我的注意。
「小姑娘,瞧瞧喜欢什么?」
见我停下,笑盈盈的摊主立马开始做生意。
手自动翻开薄如蝉翼的纸张,上面有着淡淡墨痕
「庆朝七十二年,怀光帝崩,在位劳而天下太平,独恨无妃无嗣。」
「帝墓甚怪,葬诸殿东南隅,旁尚有二家,坟前无贡品,唯枯木二枝。」
「现在大促销,买一赠二,怎么样.还不是,你哭啥呀?」
抬头,我隔着水雾粲然一笑:
「没事,原来我早就攻略成功了。」
顾池视角:
1.
小姐的生辰在冬天。
除了赏雪,她对这个季节似乎没什么兴趣。
她抱怨冬天又冷又干,连润肤膏都要抹厚点。
但我却很喜欢冬天。
无处不在的寒冷侵入骨髓,让人不知不觉变得懒怠。
往往这个时候,小姐也不大愿意动弹
故而总是会不自觉用上撒娇的语气,让我给她烤红薯、递暖炉、裹披风。
这也让我有了可乘之机。
每次不经意间肌肤的交触,都足够我暗暗欢喜好多天。
从小姐把趴在地上的我拉起来那日开始算,我已经陪她过了十一个生辰。
无一例外,除了今日。
刚摘下的红梅还萃着雪花,冰水混杂着淡淡梅香。
我把花束又往怀里瑞了瑞,心头挣扎片刻,还是没能劫过渴望,抬步跨进门
槛。
果不其然,小姐见到我的身影很是高兴。
她有个小习惯,一高兴,就容易喝多
她挂在我臂弯里,左手指尖勾着酒壶,右手无意识着我的衣袖
巴掌大的白玉小脸上,染着红
润着些许酒渍的红唇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吸引着我不断靠近
小姐絮絮叻叻着一些琐事。
我很喜欢听。
鼻端素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淡香
那双雾蒙蒙的琥珀色瞳孔里倒映出我的面容。
好熟悉的画面,我不着边际地想
是什么时候呢.
啊,想起来了。
那年我把捞出的玉佩捧到她面前的时候,小姐也是这样雾蒙蒙地望着我。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衣衫湿透的倒影,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她的眼泪。
小姐用手指头狠狠戳我脑袋,咬牙切齿间带着哭腔:
「又莽又傻。」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开嘴冲她一笑。
福儿说了,当你猜不透女人心的时候,咳开嘴应和就行了。
「大不了,我养你。」
醉汉般的胡扯把我拉回冰冷宫殿,我才惊觉自己露出了和那天别无二致的傻
笑。
灯火暗下,席卷屋内的夜色刚好挡住我慌乱的神色。
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温若光,你真让我恶心。」
2.
推开小姐的时候,我的手止不住颤抖。
原来这么多日不见,她已经瘦成这副模样。
我质问她对我是否纯粹。
小姐脸上一片平静,正如我古并无波的内心。
发现所谓的系统时,我正在给小姐支着天灯,看她一笔一画写字。
刚得知时我想了许多
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并非惯怒,而是可笑。
只要今世的小姐站在那里,她就不需要多此一举来攻略我。
就好像沙漠里突兀出现的一杯水,即使混着污浊泥沙,快要渴死的旅人也会毫
不犹豫地喝下去。
我企图告诉小姐,把一切都摊平在我们之间,告诉她即使是攻略也没关系,顾
池永远会是小姐最忠诚的属下。
可是一开口,就好像有无形的壁垒横亘在我们之间。
口、笔、手势,凡是我冒出些摊牌的意味,便会从心脏开始涌出寒流流向四
肢,让我动弹不得
寞寞之中,我仿佛听见最深处的邪念喃喃自语
小姐攻略成功就不会要你了,她会回到自己的家,而你,又会是孤身一人
留下她吧。
抓着天灯的手一颤,小姐起头警了我一眼。
从那对琥珀色的瞳孔里,我第一次看到自己头顶的那个怪异事物!
进度条已经到99%
仓皇间,我松开天灯,狼地逃回寝宫。
3.
温瑶瑶这个女人,要说她空有一张皮囊也是味了良心。
她虽长得也算端庄,但在小姐的衬托下,显得平平无奇。
反正在我看来,天底下没有人能比得上小姐。
温瑶瑶唯一的优点便是听话、嘴严
即使我每次来她宫里过夜只是坐着批奏折或是翻窗出去,她也不敢多嘴。
为了降低好感度,我只好对小姐避而不见,整日对着温瑶瑶回忆上辈子那个
「温若光」的所作所为,好像这样就能让我对小姐的好感度少一点,再少一
点。
第一次翻窗户出去时,温瑶瑶被我吓得捂住胸口,
我忍住白她一眼的冲动,警告她管牢嘴巴,然后扬长而去。
我往往在小姐的宫门口一便是几个时辰,从树枝丫的缝隙里偷看,
每当我觉得压制不住心跳时,才会回到温瑶瑶宫里。
我给了温瑶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华,她则替我当好表面宠妃掩盖真相。
倒也算是各取所需
小姐在接连碰壁后很是失落,望向我的目光温度逐渐降低。
这样也好,我只霸占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样等她回家了,也不会怎么想
我。
我自欺欺人地想。
可惜干算万算,终有一疏,我忘了一点,咬人的狗都不叫。
4.
温瑶瑶送出去的家书出于尊重我没看,直到温大将军举着许久不见天日的虎符
带兵直接打到宫门时,我才惊觉自己已是养虎为患
迫于压力,我不得不先将小姐的父亲押入大牢再从长计议。
上一世我杀了温家震前朝贵族
这一世姑且不论温将军对我的栽培,光是爱屋及乌,我也不可能杀了他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温瑶瑶前脚不知抽了什么疯突然往我身上乱蹭,小姐后脚就冲过来质问我。
我被她消瘦的模样吓了一跳,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去扶她。
小姐对我很失望,
她从前像个高傲娇贵的小孔雀,如今却为了父亲低下头颅。
她心里有多难受,我了如指掌。
5.
小姐在殿外跪到深夜,却突然被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叫回宫去
我有些不放心,便悄悄跟了上去。
直到看见池塘底泛青的尸体,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多么彻底。
她亲手给我缝的棉衣还藏在龙袍之下,温暖包裹着透凉的心脏。
福儿是世界上除了小姐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她同我一样无父无母,被三两银子卖进将军府。
我们总是斗嘴,就连是甜粽子好吃还是咸粽子好吃都要吵上大半天
唯一勉强让我们观点相同的,便是要让小姐成为世界上最无忧无虑的女子
她说若是我敢对小姐不好,就算黑白无常来了也不会放过我。
谁料一语成識,她被索去了命,而我这个食言者还苟活于世
那一刹,小姐眼神里的恨意犹如一盆冰水,把我从头到脚浇个冰凉
我几乎就想马上加满好感度,让小姐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正如我所说,沙漠里的旅人不会放过一瓶水。
没有经历过世界只有黑白二色的人,是不会懂得那种天光破出的感觉。
悔恨也好,自私也好。
我终究还是没能敌过童年灰暗的回忆,只是在小姐拔下金钗的时候,侧身露出
温瑶瑶。
6.
属我磁景半,赏尔若光初。
这是小姐名字的由来。
她在学堂看到这首词后,兴冲冲地给我讲解。
我看着她一板一眼的小大人模样,嘴傻笑,没敢告诉她将军没那么有文化
只是随手翻到了才取出的名字。
府上没有让奴仆上学堂的先例,我便日日下学时等在学堂门口,好让小姐一出
来就能看到我,
结果被将军看到我这副翘首以盼的样子,误以为我有颗好学的心。
一来二去,我便莫名成了小姐的伴读。
在学堂外的那段日子,在我的回忆里不太讨喜
因为我永远不知道陪在小姐身边出来的又会是哪家富贵公子。
他们总是那么殷勤,像哈巴狗似的老是跟在小姐身后,眼里满是我不喜欢的情
绪。
后来还是小姐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沮丧,默不作声地疏远了他们。
登基后,锦衣玉食,珠围翠绕,以及在真相显露后的身份对调,让我头次没那
么害怕小姐会离去。
我原以为,如今不会再有这样难熬的时候了。
直到太医在殿内交头接耳,小姐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而我只能像头陷入困境的
野兽般焦灼等在门口时,我才意识到自始至终,那个不安畏惧的男孩,从来没
有离开过我的身体。
7.
太医说小姐只剩下三天的寿命
我小心翼翼握住那双洁白如玉的手,像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做了天灯,一起去放好不好?」
我楼着小姐单薄的身子,用厚厚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月明星稀,她头依在我的颈窝,看着那个终于被写全的「平安」晃晃悠悠落
入夜幕。
我还是说不出一丝一毫的辩白,只能苍白无力道
「对不起,对不起。」
8.
温将军被我放出来时,有些茫然。
他执意跪在砖上,因为忘记自己的造反原因,固执地认为是自己昏了头脑,才
会做出以下犯上的错事。
殿外小太监正拿着抹布伏在地上擦干水渍。
正如消散在春晖中的积雪般,除了那两根枯败却保存完好的木枝,已经没有什
么能证明小姐存在过。
但是,我还记得
按照小姐吩,我在福儿身旁亲手挖了个坑,很近,墓里没有人,是个衣冠
家。
我擦拭干净墓前平台,坐在烛台旁边
烛台上插着燃烧的一对龙凤花烛
转过头,宫内春桃已冒出花苞。
我凝望天空,企图透过干年光阴,再看一次那道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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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2023-05-2516:49·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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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之后被改造成了仿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