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被正室打上门,推搡间从楼梯摔下,当场死亡。
左邻右舍都说:
「死得好啊!当小三就该这种下场。」
「上梁不正下梁歪!看她女儿年纪轻轻就骚里骚气,早晚步她后尘。」
她们猜对了。
我妈死后第三天,我马不停蹄地傍上了个更有钱的。
1
我和陆之衡初遇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十万,买你一晚上。」
我回的是:
「你踏马怎么不早说?!」
这两句话奠定了我们感情的基调。
我图他财,他贪我色。
一拍即合。
在一起两年,我用尽手段让他娶了我。
对于我们这段婚姻,陆之衡只有一个要求:
「不该你管的事,少管。」
所谓不该我管的,就是指陆之衡在外面彩旗飘飘的事。
陆大少从来不是个专一的人。
即使在我们交往的时候,他也同时与七八九十个女孩子保持着亲密关系。
就连我婚礼那日的伴娘,都是他精心安排的。
七八个女孩子,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各个化着争奇斗艳的妆容,穿着与婚纱无异的雪白纱裙。
看陆之衡的眼神,柔得能掐出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集体婚礼的现场。
人人都知道——
我这个陆夫人,只是个笑话。
但我并不在乎。
傲慢的要求、喧宾夺主的伴娘、旁人的嘲笑……
这些我都不在乎。
陆之衡身边的女人众多——
有人爱他容颜,有人爱他内在。
有人迷恋他的过往,有人幻想与他的未来。
我不一样,我很纯粹——
纯粹地图他的钱。
只要钱给够,一切都好说。
但我没想到的是——
陆之衡这么有钱,竟这么抠门。
婚前签订的财产协议书就不提了。
豪宅、豪车、黑卡……通通没有。
我在陆家戴的珠宝、穿的衣服、背的名牌包都有规定——
只是暂时「租借」,而非赠予我个人所有。
就连我日常的消费,都需要向管家报备,然后再由管家统一购买。
我成了空有【豪门阔太】头衔的穷光蛋!
婚姻存续期间还好说,至少吃穿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
可一旦我和陆之衡离婚……
或者更直白点说,一旦陆之衡玩腻了我——
我瞬间就会被打回原形,一穷二白地滚回属于我的地方。
说难听点,就是白嫖。
于是,这段婚姻教会了我第一件事——
原来,有钱人并不全是大傻逼。
他们远比我所想象的,还要精明。
2
还好,我不是一个玻璃心的人。
不如说,玻璃心的人也当不了捞女。
结婚的第一天,陆之衡就让我看清了这场婚姻的真相——
一场赤裸裸的羞辱与白嫖。
但我很快稳住了心神。
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站住脚跟,不能被踢出局。
所谓婚姻,本质也不过是一场利益的博弈。
我和陆之衡坐在牌桌的两端。
他拿着与生俱来的一副好牌,高高在上。
而我所有的,也不过是一张「年轻貌美」。
可我却决意要靠着自己的野心和勇气,逆转这一棋局。
胜利固然难于登天,但只要我一日还坐在牌桌上,就绝非全无可能。
所以……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陆之衡玩腻了我。
为此,尊严、廉耻、道德、自尊,我通通可以抛弃。
说到底,男人喜欢的女人无非两种——
「圣女」、「娼妓」。
又或者说,他们喜欢的其实是一种——
在外端庄圣洁、贤惠大度如圣女;
在家则放荡不堪、自轻下贱如娼妇。
于是,我努力让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所谓上得厅堂,不仅仅指衣衫华丽,妆容美貌。
谈吐、礼仪、学识、见地、阅历……缺一不可。
说白了,就是金钱和权力,腌渍入味了。
没有真正富裕过的人,哪怕将他们的谈吐举止仿个一千一万遍,哪怕礼仪细致周全到比贵族还琐碎,也能轻易地被闻出贫穷的酸臭味。
我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力地去学,尽力让自己看着不那么鸡立鹤群。
礼仪、文化、运动、才艺、金融投资……
凡是需要的,我都去学。
陆之衡倒也支持我。
甚至亲自给我请老师,空暇时也会给我指点一二。
大概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带出去太丢人。
不到半年时间,我终于有了点成果。
在他们说话时,偶尔也能插上一两句,而不是只能扮演一个微笑的哑巴了。
上得厅堂算是勉强做到了。
下得厨房就很简单了。
无非是扮演一个贤惠大度的妻子。
在陆之衡一次次搂着小情人离开时,微笑着说:
「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我会在家等你的。」
「别喝太多酒。
「我会担心的。」
然后煮一碗醒酒的汤、熬一锅暖胃的粥、拧一块温热的毛巾、再开一盏昏黄的灯。
在他回家时笑着说:
「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今天在外面辛苦啦!」
如果他没有回来,那就第二天晚上再重复以上步骤。
易如反掌。
陆之衡有时候会有些厌烦地说:
「娶你和娶一个保姆有什么区别?
「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种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改从圣女切换成娼妇了。
于是我一脸天真地歪着脑袋,跨坐在他双腿间,手不安分地下滑,问他:
「家里保姆也会跟你做这种事情吗?」
看似保守的长裙褪下,内里却是大胆到令人看一眼便脸红耳赤的情趣衣物。
陆之衡的眸光暗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
「江今竹,你是真的——
「贱。」
我还是微笑。
「那你喜欢吗?」
他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得几乎要将我扒皮拆骨,吞吃入腹。
就这样,在我们结婚后的第八个月,我终于第一次小小地亮出了爪子。
「阿衡,我们把家里的阿姨都辞了好不好?」
餍足后,我抱着陆之衡的胳膊撒娇。
「原因?」
他懒懒道。
「我想试试在客厅和厨房。
「家里有人总是不方便嘛。」
于是陆之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对于那些被辞退的阿姨们,她们或许会小小发些牢骚,但很快也会找到下家。
谁也不会猜到背后是我在推波助澜,更不会想到我的真正目的——
用了八个月的时间才实现的、荒谬到可笑的目的。
阿姨们走后,我顺势提出,以后家务由我亲自来。
「我想亲自照顾阿衡,不想假手于人。」
于是,我顺利向管家申请到了一笔购置日常生活用品和食物的资金——
每月二十万。
我将家里的消费稍稍降级了一些。
反正陆之衡不怎么着家,发现不了。
二十万的生活费,我昧下来十六万,存进自己的小金库里。
嫁给陆之衡八个月,我每月的零花钱终于从零变成了十六万。
攒了几个月后,我又跟着圈里的太太们投了点生意,小赚了一笔。
没多久,我就赚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
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的话,接下来就是我靠着圈子里的人脉和资源,将手里的钱利滚利利滚利,最终滚到一个天文数字。
但现实显然不可能那么一帆风顺。
很快,我就遇到了一个大挑战。
陆之衡,似乎有了喜欢的人了。
他的小金丝雀——
一个叫陈容容的女大学生。
3
陆之衡又一次在酒吧喝醉。
以往,他会提前打电话,让我晚上不用等他了,但这次有些特别。
他叫我开车过去接他。
我到时,包厢门虚掩着。
嘈杂的环境里,一个女生手足无措地缩在陆之衡怀里,看着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她看起来太乖了。
朴素的高马尾,白皙无暇的皮肤,青春洋溢的 T 恤短裤。
单纯又可爱。
乖乖缩在陆之衡怀里的样子我见犹怜。
Emmmmm……就是五官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我当然不会脸皮厚到,觉得她是替身什么的,不过是陆之衡就好这一口的罢了。
何况我生性市侩算计,从来也没有过那么小白兔的时候。
推门走进去时,有人正给女孩劝酒。
女孩有些不安地捏住了陆之衡的衣角。
于是陆之衡淡淡扫过那人:
「她还小,喝不了酒。」
那人嘻嘻笑着,转头恰巧看到我。
「哟,嫂子来了。」
他顺势将酒杯递了过来:
「容容刚刚拒了我,嫂子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我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我又一连喝了七八杯旁人递来的酒,和每个人都客气有礼地寒暄了几句后,才看向陆之衡,温柔道:
「我们现在回家吗?」
陆之衡手里摩挲着酒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好一会,才慢悠悠吐出两个字:
「不急。」
于是我乖乖坐在他身侧。
陆之衡怀里的女孩看着我,脸上顿生几分局促。
她双颊红扑扑的,头埋在陆之衡怀里,好似一只鹌鹑。
陆之衡低低笑了声,摸了摸她粉粉的耳垂。
「害羞了?」
说着,他淡淡扫我一眼:
「你坐远一点,容容胆子小。」
我耸耸肩,起身换了个远离他们的位置。
陆之衡的狐朋狗友立马围了过来。
四五个男人挤在我的身边,嬉笑着劝我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胃部抽搐着……
或许是因为酒精;
或许是周围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也或许是因为不远处,陆之衡缓缓伸进女孩上衣里的手、和她压抑害羞的声音……
总之,有点想吐。
头也像被锥子敲击着。
嗡嗡地、嗡嗡地鸣叫。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我寻了个借口溜出来,找服务员要了杯温牛奶,又去洗手间扒着马桶吐了好一会。
等我终于把自己拾掇好,再次走进包厢的时候。
陆之衡正拿着一杯温牛奶喂容容。
「乖,喝点牛奶,解酒。」
她还是一脸害羞的样子,双颊红扑扑的。
「我又没喝酒,干嘛要喝牛奶。」
陆之衡笑笑,说:
「包厢酒气重。
「你虽然没喝,但也吸进去不少。
「看你脸都红了。」
随后他抿了一口牛奶,扣着容容的下巴便吻了下去。
一个漫长的深吻。
两人唇角都沾上了一丝乳白。
陆之衡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还要我继续喂吗?」
容容红着脸摇摇头,就着陆之衡的手将牛奶一饮而尽。
……
总觉得这两人有点神金。
我视线迅速在桌子上扫了一眼,确认没有第二杯牛奶。
看来他们刚刚喝的,就是我让服务员送进来的那杯。
只得默默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刚就多要几杯了。
现在要再出去一趟,就会显得有些扫兴了。
我坐回原来的位置。
瞬间又是好几双手伸了过来。
我笑着一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胃部一抽一抽地作痛。
额间也已密密麻麻地冒着冷汗。
可我依旧面不改色,在他们侃侃而谈时,适时地插入几句:
「真的吗?」
「哇,好厉害啊。」
「天啊,我都不知道还能这样。」
以满足这些人无处摆放的虚荣心。
许是酒喝得有些多了,总觉得陆之衡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
终于,将近凌晨三点的时候。
他不耐烦地扔下一句「走了」便扭头出了包间。
我忙小步跟上。
陆之衡先将容容载回学校。
临到校门口的时候,她才一脸懊恼道:
「坏了,我忘了宵禁时间了。
「舍管阿姨现在肯定不让进了。」
陈容容咬唇,有些可怜巴巴道:
「陆总,要不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我自己找个酒店将就一晚上就好。」
陆之衡不置可否地挑眉。
于是我识相地温柔开口道:
「这个点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
「不如晚上就先跟我们回陆家睡一夜吧。」
我自认足够体贴。
但话一开口,陆之衡脸色却黑了几分。
他猛地踩了刹车,冷冷看向我:
「下车。」
突如其来的急停让我胃部又是一阵翻涌。
右手死死地压着小腹,指尖几乎要刺进肉里,即便如此也无法缓解胃部的疼痛。
我确信自己此刻脸应该白得和鬼没什么两样。
而陆之衡只是漠然地看着我道:
「我和容容要去开房。
「你下车自己回家。」
陈容容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红着脸低下头。
我则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这附近车好像有点难打。
「我可以就待在车上,等你们结束了……」
「滚!」
我灰溜溜地下了车。
目送着狗男女扬长而去。
陈容容读的学校在郊区,很是偏僻。
凌晨三点多,别说车了,连条狗都找不到。
我弓着腰,一步一缓地走到一棵树旁,靠着树干缓缓蹲下身体。
夜风起了,冷意沿着指尖浸透到骨头里。
哪怕不停往手上呼出热气,也还是冷得让人不断哆嗦。
「喂——」
我播了个电话,但并不是给司机的。
「露露,你睡了吗?
「大晚上打扰你不好意思呀。
「嗯……
「我想问一下,你和陆总最近是吵架了吗?」
我和陆之衡所有金丝雀都处成了朋友。
露露是在此之前,最得宠的那个。
电话那头很吵。
露露大声地叹气、抱怨着,说了一大堆话,总结来说就是:
陆之衡已经很久没找过她了。
自从那个叫容容的女大学生出现后,自己就被拉黑了。
我体贴地安慰了她几句。
挂断后,又马不停蹄地打了下一个电话。
「喂?溪姐,你和陆总……」
前前后后,总共打了三十二通电话。
等最后一通挂断时,天已经露白,好几个早餐摊子都支起来了。
情况并不乐观。
我揉了揉肚子,轻叹了口气。
每个人的答复都是一样的。
自从陈容容出现后,陆之衡立刻和她们断了关系。
其中有几个手段狠辣些的,我言语暗示她们去将陆之衡抢回来。
不料她们叹了口气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只不过是找人调查了一下陈容容的背景。
「结果第二天陆总的助理就直接将一沓我家人的资料丢到我脸上。
「还警告我做事前要顾着家人。
「竹姐,我感觉陆总这次是真动了心。
「我是斗不过了,你也自求多福吧!」
鼓动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计划失败了。
真糟糕。
我努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4
回到陆家别墅已经是下午了。
客厅的沙发上,陈容容仅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露出一双细长白皙的腿。
陆之衡神色恹恹地坐在一旁。
见我进来,他也只是抬抬眼皮:
「昨晚去哪了?」
「医院。」
我淡淡道:
「昨晚酒喝多了,胃不舒服。
「去拿了点药。」
陆之衡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
我看看他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边上娇小的陈容容,开口问道:
「她要住这里吗?
「暂时,还是长期?」
话出口的一瞬间,陈容容的眼神瞬间一亮。
她有些期待地看向陆之衡,随后又害羞地低下头。
陆之衡却没看她,反倒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我的想法很重要吗?!
陆之衡的话让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我还是很知情识趣,一脸温柔道:
「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陆之衡脸却更黑了。
他冷笑了一声,话语中带了显而易见的尖锐怒气:
「当然是长期住下了。
「你去把主卧收拾干净,之后容容就睡那里。」
陈容容惊喜地看了他一眼。
我则愣了一秒。
陆之衡虽说花心,但平日对我并不算太差。
当着三儿的面给我没脸,这还是头一回。
也就是说,他大概真的很看重陈容容吧。
想以此让我知难而退,主动离婚?
——绝无可能!
仅仅一秒的功夫,我又恢复了完美的笑容。
「好啊,我现在去收拾。」
说着,我温柔看向陈容容。
「让容容和我一起过去看一下卧室吧。
「看看哪里不合她心意,也好换新。」
面对我时,陈容容总有些局促。
她求助地拉了拉陆之衡的袖子。
陆之衡立马开口安抚她:
「我陪你一起。」
于是我们三人一起走进了主卧。
氛围有些古怪。
当陈容容看到主卧里巨大的衣帽间时,怪异的氛围一下被打破了。
她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下意识赞叹:
「好大……好多衣服……
「好漂亮……哇,好多珠宝……」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话语,如果从我嘴里说出,就会显得贪婪鄙陋。
但从她的唇间吐出,就带了一层天真和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
我宽和地笑笑,好脾气道:
「你如果喜欢的话,大可以拿去穿。
「只是要先在管家那边登记一下租借……」
我话还没说完,陆之衡便懒懒地打断:
「都是些用旧的东西,有什么好的。
「喜欢的话,我让人给你送新的。」
陆之衡说到做到。
一周后,各大牌子的高定,像是不值钱的地摊货一样,拉了整整三车过来。
陈容容有些目眩,不敢置信地一遍遍问道:
「这些真的是给我的吗?
「真的都送给我?」
也难怪她这么激动。
珠宝且不计,光这些衣服、鞋、包包,总价就在八位数往上。
一掷千金,不外如是。
我这一年辛辛苦苦捞的那些钱,还不及陆之衡随手给陈容容花的十分之一多。
或许陆之衡先前并不是抠门,只是单纯觉得我不配罢了。
我穿过的旧衣服像垃圾一样被从衣帽间清走,取而代之的是陈容容的新衣。
我看着曾穿过的旧衣物,眼角不由染了几分红。
即便极力想装得平静,但声音仍带了几分颤抖。
「这些衣服既然不要了,那晚点我拿去处理掉吧。」
陆之衡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好一会,才低低地说了句「嗯」。
我强装着冷静,搬了七八趟,才将旧衣服都塞进了我现在住的客卧里。
卧室门一关,我立刻迫不及待地上床打了几个滚。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
这些衣服转手出去,少说能赚个几百万。
我先前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多,也才赚了一百万。
而陈容容才刚来,我就白捡了一大笔钱。
难道她才是我的福星?
福至心灵,我决定一转先前消极的态度。
原本我还在考虑过,和陈容容斗个你死我活,捍卫和陆之衡的婚姻。
但这一刻,我改变想法了。
以陆之衡对我的抠门劲儿,想从他身上掏钱可太难了。
但陈容容不一样,她可是陆之衡的真爱。
哪个男人不想在真爱面前有个高大的形象?
对陈容容,他必不可能抠门。
而我只需在一旁,捡点他们指缝里漏出来的,便受用不尽了。
这一刻,我不由发自内心地感谢陈容容。
5
念头扭转过来后,我立刻改变了策略,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起陈容容。
「这是我特地托人买的营养品,容容这么瘦,要多吃一点。」
「容容身材这么好,穿这身衣服一定好看,我直接让店员送到家里了。」
「容容皮肤太嫩了,家里的一些纺织品太粗糙,我新换了一批。」
……
我对陈容容几乎是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也不知是不是殷勤得有些过头了,有时候感觉陆之衡和陈容容看我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说不定……
把我当变态了?!
我倒是并不在乎。
不仅不在乎,还专门挑两人亲亲热热时搅局:
「对了之衡,给容容买的那些东西花了……
「这个月家里的生活费还剩……」
兴致被打断的陆之衡青筋暴突,强忍着不满将一张卡甩给我:
「卡里有两千万。
「够了吗?」
够够够够够!
我两眼放光。
两千万我含泪昧下一千八百万,小金库又壮大了几分。
有时候我也去陈容容那边打打秋风。
陆之衡给了她一张额度无上限的副卡。
我闲来无事便撺掇着陈容容一起出去逛街,然后对着整个商场最贵的首饰感慨:
「真好看!
「唉,要是我有钱就好了。」
小姑娘到底脸皮薄,道行浅。
基本我夸没两句,她就忙掏卡道:
「今竹姐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吧?
「反正都是花之衡的钱。」
我自然举双手双脚赞同。
东西一到手,我就立刻转卖掉。
一段时间下来,我的小金库迅速膨胀,很快便突破了三千万。
我和陈容容也处成了朋友。
每天一起喝茶聊天追剧,其乐融融。
唯一叫我有些看不明白的是陆之衡。
按理说,看着自己的两个女人和睦共处,他该高兴才是。
然而每次我和陈容容待在一起,他看我的目光就极为不善。
阴沉沉的,像酝酿着一场风暴。
「江今竹。」
我深夜走到客厅,想倒杯水的时候,忽地被人按住了手腕。
酒气打在我耳边。
陆之衡似乎喝得有些多了,声音也与平时不大相同:
「你不介意吗?」
我只听他低低喃了一句,下意识反问道:
「什么?」
陆之衡半个身体都靠在了我身上。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两句话:
「我和她在一起。
「你都不介意的吗?」
我眨了眨眼睛,仍是不理解陆之衡的意思。
我介意与否,很重要吗?
陆大少做事,又何需考虑我的感受?
我温柔地扶着他到沙发躺下,轻声安抚道:
「你喝多了,意识不清醒。
「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等喝完了让容容带你回主卧。」
陆之衡伸手想握住我的手腕。
我侧身,堪堪避过。
等煮完汤走出厨房时,却发现客厅早已空无一人。
6
那夜过后,陆之衡对我的态度就越发恶劣。
也不知我是触到他哪一片逆鳞了。
陆之衡将我的行李从客卧扔到了地下室,又让陈容容不许再和我接触。
我做的饭菜,他也是千般挑剔。
有一次,甚至直接把滚烫的汤碗朝我砸来。
若不是我躲得快,脸怕是已经烫毁了。
挺没意思的。
我大抵能猜到他的意图。
无法是嫌我碍事了,想让我主动离开,给陈容容腾位置。
幸好!
我数了数存折上的数字。
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只差最后一点点,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在陆之衡又一次对我恶语相向时,我一改之前的忍气吞声。
冷静开口道:
「陆之衡,我们离婚吧。」
陆之衡动作一僵,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耸耸肩,不再伪装。
「只要你给我三千万,我就跟你离婚。
「并且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和容容面前。
「怎么样?挺划算的吧?」
其实我想要的只是一千五百万。
说三千万,不过是为了留一丝讲价的余地。
不过陆之衡要是愿意大大方方地直接给三千万,那自然更好。
然而,他的反应超乎我的想象。
陆之衡冷笑了一声。
「钱、又是钱。
「我就知道,你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钱。」
他冷笑着,掐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道:
「江今竹,你别做梦了。
「我不可能和你离婚。
「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带走一分钱。」
他捏住我双颊的力气极大,像是要把我骨头都捏碎了。
他解下领带,将我的双手反绑至头顶。
指尖拂过我的肌肤,却像刀刃一般冰冷。
「想离开?做梦。」
冰冷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扭曲的狂热。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去不了。」
沙发下陷,我被圈在窒息的灼热之中。
惩罚性质的吻随着疼痛一起落下。
我却抬头望向了幽暗的某处——
楼梯的拐角,白色的睡裙身影一闪即逝。
我勾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三千万。
他不愿意给,自有愿意给的人。
毕竟,和陆太太的头衔比起来,这一点小钱算什么呢?
一个月后,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陆家。
带着六千五百万的存款,和一个永不归来的约定。
7
海市 B 县。
妈妈死后的第三年,我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曾经住过的老宅灰尘和蛛网遍布。
我收拾了三天,才勉强能住人。
三天里,左邻右舍不停指指点点:
「看她穿的衣服,肯定是被人包养的。」
「当初她妈头七都没过,就跟着个有钱人跑了。
「真是个白眼狼。」
「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妈就教出什么女儿。
「要我说,她那个妈也是活该。」
我懒得反驳。
找了个银行,取出二十万现金。
然后买了些卤菜和啤酒。
就着下午清爽的风,坐在阳台上边喝酒,边撒币。
红色的钞票雨纷纷扬扬,堵住了每一张长舌的嘴。
有脸皮厚一些的,已经谄笑着道:
「小竹啊,几年没见变得这么漂亮了。」
「我记得你读书时候就有出息,科科都是第一,现在果然挣上大钱了。」
「你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我全程一言不发。
只微笑着,看他们变换的嘴脸。
看吧,金钱就是如此便利之物。
它是富人的利爪,也是穷人的唇舌。
它是足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扭曲善恶的存在。
三年前,我妈妈被所谓的「正室」带人打上门来时。
明明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是被人推下楼梯的,但每个人的嘴巴都整齐划一地说:
「她自己没站稳,摔了下来。」
明明她那时只是受了伤,并没有当场死亡。
可无论我怎么哭喊、怎么求他们送她去医院,那些人的耳朵都被堵塞住了,漠然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失血过多死去。
那个女人带着她的儿子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老狐狸生的小骚狐狸。
「早晚也去做鸡!」
而不远处,被我叫了十八年「爸」的男人,却只是看着。
明明妈妈和他的相识,要早了十几年;
明明我比他那个儿子,还要大四岁;
明明在这天之前,我们根本不知道,爸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明明有这样多的「真相」嘶吼着、呐喊着,可一切全然没有意义。
妈妈成了小三,我也成了私生女。
而爸爸百般讨好地对那女人赌咒发誓:
「都是那个贱人勾引我的。
「我心里一直只有你和儿子。」
归根结底,也不过是那个女人家里更有钱罢了。
甚至都算不上大富大贵。
不过是家里开了间小公司,有几百万家产。
在我们这小县城里,就算得上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就在那一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钱,果真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于是,我带着妈妈最后的一点积蓄,搭上了前往大城市的车。
然后在第一天,就遇上了陆之衡。
「十万,买你一晚上。」
「你踏马怎么不早说?」
早一点,或许妈妈就不用死了。
8
手里有钱时,做任何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那女人家的公司是做塑料制品的。
对于这方面,我一无所知。
但我并不需要了解。
只需要找到和他们家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将大把的钱砸下去,便自然有人会为我做到。
「他们家公司市值也就五百万左右。
「您这都砸了五千万了。」
小助理嘟囔道:
「还不如一开始直接将他们收购了呢。」
我只是笑:
「我乐意。」
在金钱攻势下,他们果然溃不成军。
那女人的公司很快破产,甚至反背上几百万债务。
我那生物学上的爹江承很快找到了我。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小竹,你终于回来了。
「这些年,爸爸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和你妈妈。」
「当年那件事,我也是有苦衷的。
「都是李云芬那女人逼我的。」
「小竹,你不会怪爸爸吧?」
我只是微笑着,欣赏这一出丑剧。
他说得嘴巴都要干了时,我才不紧不慢道:
「口说无凭,我要证明。」
江承愣住了:
「什么证明?」
「证明你真的对李云芬没感情了。」
我压低声音,轻柔的低语仿佛来自地狱般。
「用她的手和脚。」
江承愣住了。
我则继续低声引诱:
「爸,难道你不想为妈妈复仇吗?
「等你让那个贱人受惩罚了,咱们父女就换个城市开始新生活。
「我卡里还有几千万,够我们两过得很好了……」
江承的目光,从一开始的软弱,慢慢地凶狠了起来。
两个星期后,我便从街坊那听到了消息。
「李家破产后,那姓江的赘婿就天天喝酒打老婆。
「前两天喝多了,居然把人手脚都活活打骨折了。
「真是造孽!」
与此同时,我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乖崽,爸爸已经把那贱女人手脚打断了。
「你啥时候接爸去大城市享福。」
我挑了挑眉,没有回复。
而是转而将他的消息转发给另一个账号——
我花了点小钱拿到的、江承和李云芬儿子的微信号。
亲爹并不是因为酒后失去意识,才家暴母亲。
而是早有预谋、甚至不惜装作喝醉以逃脱责任。
希望这一真相别对他产生太大影响。
毕竟,明天就是他高考的日子。
如果因此被影响了心情,导致发挥失常,可就不好了。
李云芬娘家人那边,我同样发了截图过去。
李家人只是破产了,又不是死绝了。
看到自家曾经唯唯诺诺的赘婿,现在变得这么猖狂狠毒,我不信他们能忍下这口气。
果不其然,李家人把江承吊起来打了一顿。
考虑到李云芬已经残废了,儿子又还小,家里实在缺劳动力。
因此,他们没有废掉江承的四肢。
取而代之的, 割掉了他的第五肢。
穷困潦倒、身陷残疾、互相憎恨……
这对癫公癫婆,总算得了应有的报应。
9
尘埃落定后,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本打算在新城市, 开启我的新人生。
然而,就在我刚租好新房时, 陆之衡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我面前。
「江今竹, 跟我回去。」
陆之衡瘦了许多,整个人透着几分憔悴和疲惫。
我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察觉到我的抗拒,陆之衡露出了几分苦涩的笑容。
「我和陈容容已经断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陆之衡上前一步,紧紧扣住我的双肩,让我无法逃离。
他缓慢地、不容抗拒道:
「我承认我栽了, 我喜欢上你了。
「……你满意了吗?」
神金!
我全然不掩厌恶,紧锁眉头道:
「陆之衡, 你到底发什么疯?」
他深吸了口气, 眼圈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和我在一起, 就是为了钱。
「我只是气不过而已……
「我怕你真的拿到钱后,就立刻扬长而去。
「所以才故意在金钱上刁难你。
「那些女人……包括陈容容,都不过是想让你吃醋而已。」
陆之衡苦笑着:
「可你根本不在乎。
「别说吃醋了,你甚至想和我离婚。
「江今竹……你真的一点心也没有吗?」
他眼底通红,交织着委屈、悲伤、痛苦、狂热, 最终定格在了「执着」。
「小没良心的。」
陆之衡长叹了口气,喃喃道:
「算了,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图钱或是图什么都无所谓了。
「比起你接近我只是为了钱, 我更无法忍受失去你。」
我抬头看他, 侧着脑袋道:
「陆之衡,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很深情吧?」
虽然我确实是冲着钱和他结的婚。
但婚后的一年多里,我自认履行好了一个妻子的所有职责。
床上床下,都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人前人后,也都给他留足了体面。
而嘴上说着喜欢我、无法忍受失去我的陆之衡又做了什么呢?
羞辱我、贬低我、不断出轨、让我在圈里成为笑话……
如果他所谓的爱, 就是这么折磨我。
那这爱可真够令人作呕的。
更何况——
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对陆之衡死心的。
我们曾经交往了两年时间。
那时的我, 起初固然是因为陆之衡的钱才接近他的。
但相处下来, 却也渐渐动了真心。
交往半年的时候,我告诉了他关于我妈妈的事情。
并鼓起勇气, 求他借我些钱。
我一再发誓保证, 以后一定会把钱还给他的。
但陆之衡只是皱着眉头道:
「你们这些出来卖的是不是都喜欢给自己编点故事?」
随后就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
那一刻,我才知道。
我一直以来称作「男朋友」的人,实则视我不过如玩物。
那些多余的、不必要的、旖旎的绮思,在那一刻断尽。
我抛去了最后一丝可笑的天真。
厚着脸皮又缠上了陆之衡,步步算计,直至结婚。
再直至我终于凑够了复仇所需要的钱。
如今我的人生终于再无阴翳。
他却恬不知耻地在这时候跳出来, 说什么一直都喜欢我, 之前那些行为只是为了让我吃醋?
实在是——
恶心至极。
我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两个巴掌,冷冷道:
「现在来装深情?晚了。
「我嫌你脏。」
陆之衡眼眶红得厉害。
「我和她们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今竹,我保证以后只会有你一个……」
我不耐烦地打断:
「没有什么以后。
「我的以后, 和你注定是两条平行线, 永不相交。
「你要守身如玉还是继续游戏人间,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与我无关,我也不在意。」
蝴蝶既已跨过沧海, 就决不会贪恋过往的虚幻。
往后我的余生,再无身后的严寒肃杀,只有前行的万里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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