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玫瑰
怪谈故事汇
我九死一生离开了无限空间,却没想到这远不是结束。
那个锁定我三年,害我生不如死的最强 boss ,手里拿着用我鲜血骨肉灌溉出的玫瑰,在现实世界的钢筋水泥下,向我深情求婚。
而主神系统在虚空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跑!」
1.
我花了三年时间,终于攒够积分,成为第一个离开无限空间的玩家。
主神空间永远流传着我的神话,却没人知道我已经在副本里死了七次,血肉凋零在邪神的后花园,成为玫瑰的养分。
离开主神空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法正常生活,睡觉会惊醒,走在路上会提防每一个经过的人或物。
不过好在主神系统给了我足够多的财富,让我不用去担心生存的问题。
回到现实世界一年后,勉强适应了正常人的生活,交往了男友,逐渐步入正轨。
恋爱半年后,男友在城市中心的世纪广场向我求婚。
他从身后拿出一捧如血般鲜红,娇艳欲滴,香气迷人又饱满的玫瑰,在众目睽睽下向我单膝跪地。
「莹莹,嫁给我好吗?」
全场都在起哄,只有我耳畔传来巨大的嗡鸣,早已被我遗忘的过去仿佛重新浮上心头。
男友的脸逐渐扭曲,浮起一双金色的瞳孔,黑发如瀑布般垂下,薄唇吐出的话优雅而冰冷。
「亲爱的,不是说好,要做我的新娘吗?」
我跌跌撞撞摔下台子,周围的人群都变成了同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双双死鱼眼盯着我,机械性复读: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头顶的月亮泛起血色,玫瑰拔地而起,藤蔓向我蜂拥而来。
主神系统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只不过失去了以前的冷静和漠然,机械音嘶吼着:
「宋莹,不想死就跑——!!!」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挤开人群慌不择路,主神系统急得机械音都快走调了。
「异能!用异能!!!」
我恍然惊醒,将手机狠狠掷了出去,在漆黑屏幕映出我的那一瞬,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镜面世界。
我的异能是可以将所有能反光当作镜子来用的东西当成媒介,实现空间穿梭。
这个异能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就再也无法使用,然而现在主神系统出现,异能恢复使用。
难道……
就在我跑出人流之后,主神系统再次开口:
「你想得没错,祂跑出来了,将现实世界变成了无限空间,末日来了!」
祂并没有追我,而是手握那捧玫瑰,站在原地嘴角含笑,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金瞳里,弥漫着漫无边际的冷意。
邪神终究还是没能被永久封锁在无限空间,世界迎来了命定的宿敌。
2.
我根据主神系统的指引,跑进了郊区荒废的一处地铁站。
按照经验来说,这种情况下,越没人的地方越安全。
我刚松了一口气,主神系统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祂为什么会出现和我讲了一遍。
我离开无限空间后,主神系统抹杀了我灵魂里被邪神下的烙印,保证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被祂找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离开主神空间三个月后,邪神再次从休眠中苏醒,祂的玫瑰凋零,花园荒芜。
于是祂毁掉了无限空间和现实世界的结界,将无限空间和现实世界融合。
现实世界成了邪神的后花园。
我靠在墙上,眼前还是挥之不去的骨血玫瑰。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邪神花园里的玫瑰会枯萎,花园会荒芜。
因为在我第一次见到邪神的时候,那花园就是那样荒芜,没有玫瑰,没有泉水,干涸又死气丛生。
玫瑰是用我的血肉浇灌生长,因为我为了保命,自愿成为养分,换祂保我,在无限空间内永生。
主神系统叹了口气。
「你也别自责,祂是在利用你,而且就算没有你,也迟早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没等我想好对策,已经废弃十几年的地铁轨道前突然传来了列车前进的嗡鸣,车灯从尽头直直打在我脸上。
脑海里主神系统的声音微微发抖:「我,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的声音同样颤抖:「确实不对劲。」
撑着站台紧紧擦着列车跳上去,扭头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站着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朵骨血玫瑰,《婚礼进行曲》在地铁站内回荡,空旷又瘆人。
主神系统疯狂惨叫:
「跑跑跑快跑,趁门还没开快跑!」
我三年过了六十多个副本,不用它提醒,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然而这次就没有刚才那么幸运了,身后的铁轨凭空改变方向,朝着我逃跑的方向就跟了过来,《婚礼进行曲》如附骨之疽,死死贴在我耳朵根上。
跑了二十分钟都没甩掉,整个地铁站跟鬼打墙一样。
我忍不住怒骂:
「这邪神多大了,至于这么恨嫁吗??能不能放点别的,谁家婚礼放一整场《婚礼进行曲》啊!」
我刚吐槽完,下一秒就自动切歌。
换成了《致爱丽丝》。
我和主神系统一起陷入了沉默。
一首《致爱丽丝》还没放完,我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反方向,也就是列车来的路狂奔而去。
借着玻璃门一个三连跳,直接站在了列车的末尾。
我在赌。
赌就算邪神降临现实,副本依旧要遵守某种既定的现实规则。
比如茶室的壶嘴不能冲人,外企 NPC 不工作,公交车必须行过终点站才能返回。
地铁在行至终点站之前,不能调转行驶方向。
幸运的是,我赌对了。
就在我站在列车尾巴的那一刻,列车终于回归了它正常的轨道。
主神系统在我脑子里竖起拇指:
「不愧是冠军,还得是你。」
3.
离开地铁站,外面躲着几个瑟瑟发抖的路人,没等我过去问他们从哪儿来,就看见他们的七窍内,涌出一朵朵玫瑰,落在地上,变成一滩滩血污。
邪神对于现实的入侵速度远超我的想象,精神污染由月亮作为媒介,已经侵蚀了整个世界。
就连绝活锁 SAN 的我都感觉到了一丝头晕。
我以为只是降低了一点,主神系统开口了: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坏,另一个更坏,你想先听哪一个。」
我沉默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你挨个说。」
「第一个坏消息,你开始异化了,当前 SAN 值已经跌入警报范围。」
「第二个坏消息,我的商城让邪神捏爆了,现在没有 SAN 值漂白剂给你喝。」
我摸了摸头顶长出来的角,喃喃自语:「你知道我异化完全体是什么吗?」
主神系统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纳闷。
「我还真不知道,你个挂逼锁 SAN ,没有彻底异化过吧。」
我放下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也不知道,但我很好奇。」
说完这句话,我看了一眼路边还在没完没了吐玫瑰的人,走过去薅了一朵。
「借一朵,有机会还你。」
主神系统还没来得及问,我就一把把玫瑰拍在了额头, SAN 值顿时瞬移到了最低点。
「……玩家宋莹当前 SAN 值,0.01。」
啧,又给我锁了。
地铁站外面是一个公交站牌,看时间最后一班车马上就来。
没等五分钟,车停在了我面前,上面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有长出章鱼触手的脑袋,领带随风飘扬的上班族,生出鱼鳍的学生。
这是非常普遍的精神污染症状,现实世界绝大部分人没有无限空间提供的 SAN 值加强,对邪神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我上了车,站在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身边,看着他脑袋上乱舞的章鱼触手,看着那双已经呆滞的眼睛,自然搭话:
「这么晚下班啊。」
这些所有 SAN 值清空,变成怪物的人,都会成为邪神的眼睛。
上班族头上的触手顿了一下,紧接着轻柔抚地摸在了我的侧脸。
「你在关心我。」
虽然嗓音是有些僵硬的人声,但我轻而易举能辨认出来这是邪神。
公交车沉默地往前开,路上一片寂静,周围的店铺亮着霓虹灯,里面空空如也,吃了一半的面,散落在地上的百合。
之前还人声鼎沸的城市,短短几个小时变成了一座死城。
公交车在站点停下,公交车司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才看清,他的一只长出十二根手指的右手抬了起来,举起了话筒。
「耽误各位宝贵的几分钟,受一位先生所托,我们将给这位宋莹女士,送上新婚礼物。」
他说话的时候,《致爱丽丝》响了起来,挤满公交车的乘客把我让了出来。
司机说完话,从身后拿出了一捧巨大的玫瑰,血液顺着花枝滴落在地,颜色比之前的更要深一些,像是已经暴露在空气中,出现氧化的血液。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捧玫瑰。
然而 SAN 值没有继续下降,沉默地停留在了 0.01 。
见状,我反手将玫瑰摔在了公交车的挡风玻璃上,跃出去的下一秒,司机的头陡然掉落,仿佛有千斤重一般,狠狠砸在了我之前站立的地方。
紧接着,公交车在马路中间炸开,飞出无数猩红的花瓣,炸了漫天漫野,有一种血腥又残忍的美。
玫瑰从天空飘落,洋洋洒洒砸了我劈头盖脸。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鬼使神差伸舌头舔了一下。
是血的味道,但不腥,甚至发甜,还带着一股奇妙的、令人上瘾的香气。
我脑子嗡的一声,周遭世界陡然寂静下来。瞬间,我的眼前闪现过了曾经跟邪神交流的每个画面,其中还掺杂了一些陌生的场景。
我的记忆力相当不错,在无限空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有这种会让我感觉到陌生的场景出现。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主神系统焦急地喊我:
「玩家宋莹生命体征出现衰弱,死亡倒计时开始!」
「10」……
「9」……
「8」……
没等十秒倒计时结束。我陡然惊醒,几乎是肌肉记忆一般,就地向左一滚,一把闪着寒光的玫瑰金镰刀劈在了我当时站着的地方。
扭头一看,后面是无限空间里的知名 boss ——
猪头屠夫。
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副本,那些让玩家们九死一生的 boss 被放了出来,那么……
玩家呢?
主神系统倒抽一口凉气。
「完了,那些玩家已经彻底联系不上了,快跑吧宋莹!这些 boss 是邪神的旧部,离开了无限空间的限制,每一个都堪比作为 SS 级 boss 出现的邪神碎片!」
我也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边跑一边想起了什么,问主神系统:
「我一直以为主神就是邪神,但看起来你跟邪神不是一伙的,主神另有其人,那主神呢?」
主神系统好像愣了一下,然后跟哑巴了似的沉默了好长时间,一直到我跑出了猪头屠夫范围它才开口:
「祂沉睡了,为了封印邪神,祂用尽力量,创造了主神空间。现在力量耗尽,邪神放出来,而祂到底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我眉毛紧紧皱着。看着面前空旷漆黑的夜空,隐约意识到一点。
我的锁 SAN 或许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得想办法让我的 SAN 值归零,不然迟早得累死在这儿。」
4.
我一边找幸存者,一边问主神系统:
「你联系不到无限空间里的玩家是吗?那能不能感应一下里面玩家的状态?」
主神系统沉默了一会,然后道:
「我试试。」
过了一会,它再次开口:
「可以感应到,但是他们的状态很不好,没有什么保命手段的新人,和还在副本里的玩家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撑不过三天,如果三天邪神还不死,他们得全军覆没。」
我闻言揉了揉眉心,虽然我在无限空间的时候是独狼,跟谁都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情分,但系统嘴里这些能撑三天的人,大多数都是我的故人。
还是得想想办法,拼一把。
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我在一间破旧的保安室里躲着,这种大小只能容纳最多三个人,且有视野盲区的地方最适合藏身。
主神系统说:
「宋莹,你有没有发现,城市开始坍塌了。」
我悄悄站直身体向外看了一眼,果然。
晦暗的夜空下,钢筋水泥的大楼开始像玫瑰凋零一样腐败坍塌,水泥碎屑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很快露出了里面的样子。
SAN 值归零后异化的人们机械性地用着异化部位行动,仿佛对大楼的坍塌毫无感知。
这整个过程与其说是坍塌,不如说是腐烂。
落在地上的水泥碎屑荡起几米高的尘土,劈头盖脸底砸在那些在街上游荡的怪物人身上。
我忍不住问主神系统:
「这个地方真的还有活人吗?」
主神系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有,坏消息是数量稀少,好消息是这些人都觉醒了异能,甚至有一个空间异能,以及一个身体强化,这两个都在 A 级以上。」
这确实是个还不错的消息,A 级的空间异能可以最大程度上地保全自己,而且觉醒了异能可以抵抗掉 SAN 。
我松了口气,主神系统问我:
「要去找他们吗,我可以给你指路。」
我摇摇头:
「算了,邪神盯着我,这个时候他们遇上我不是什么好事儿。」
天边已经渐渐透出了亮光,我从保安室里走出去,发现城市坍塌只是副本生成的副作用。
晚上坍塌的建筑在太阳出现的一瞬间,全部恢复了正常。
而那些之前 SAN 值归零彻底异化的人,成了新的 boss 和 NPC。
我看了一眼导航,幸运的是导航还能用,不幸的是不知道走到哪儿就会进入副本。
我扫了辆共享单车,骑了四十分钟回到了昨天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开满鲜红靡艳的玫瑰,荆棘丛生的花园中央,一个白发金瞳,俊美如天神般的男人坐在王座上。
祂双眼紧闭,仿若沉睡。
「祂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三天都会处于一种沉睡状态,你暂时是安全的,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要过来找祂?」
我死死盯着邪神,轻声道:
「我想验证一种可能。」
说完,我伸手狠狠握在了布满尖刺的玫瑰花枝上。
锋利的花刺瞬间穿透皮肤,血液顺着花枝淌下去,滴在被撑开的水泥地上,渗进去,消失不见。
而我手里那朵半开的玫瑰,仿佛吃饱喝足一样,缓缓绽放。
我深吸一口气,将玫瑰塞进了嘴里。
还是那种腥甜令人上瘾的味道,我一朵一朵地薅下来放进嘴里,仿佛永远不会吃饱一样。
一直到距离邪神还有大概五米的时候,主神系统发出了急促的警告:
「你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祂就要感应到了!」
我停了下来,看了一眼 SAN 值。
还是卡线的 0.01 ,没有任何变化,但整个人的精神以几何倍数增长。
我看了一眼距离我大概二百米的商场玻璃,心念一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那面镜子前。
主神系统咦了一声:
「这玩意,怎么能让你变强??难道现在出现的玫瑰也是你的血肉养出来的吗?」
我嗯了一声,心里的猜想得以确认。
果不其然,这些玫瑰不仅能补足邪神的力量,还能补足我的力量。
但问题来了,我不能靠吃花和邪神抢力量,这实在不现实。不过,既然这些本来就是从我的骨血中长出来的,那我也一定有办法反制。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归零。
5.
跟着主神系统的指引,我找到了仅剩的幸存者。
他们刚从副本里出来,仔细问了一下,副本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十倍,也就是说,短短三个小时,他们在副本里经历了一天多。
为首的是那个身体强化的 A 级异能者,他站出来自我介绍:
「我叫傅终,异能方向是身体强化,目前应该是这里最强的一个,你一个人不安全,要加入我们吗?」
我扫了一眼他,浑身上下的腱子肉,满背老传统文身,还文的是诸神黄昏。
傅终意识到我在看他的文身,笑了一下,带了点善意解释道:
「这是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文的,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附和:
「对对对,傅哥人可好了,要不是傅哥,我已经死在副本里了。」
「傅哥真的贼强,小姐姐你就别走了,留下来咱人多也安全一点。」
在副本死过去再活过来的经历,让我能瞬间观察到这里所有的细节。
左前方,一片被撕碎的连衣裙碎片,窗台上有血迹,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膻味,屋子里一共七个人,全部都是男性,但门口摆着一双高跟鞋、一双女士凉鞋、一双粉色跑鞋。
我挑了挑眉,看向傅终。
「不必,你们这地方,看起来不是我能待得起的。」
七个人脸色同时一变,傅终给右手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后退两步堵住了门,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调整了一下位置,挡住了我离开的路。
自从离开无限空间,我活得非常遵纪守法、老实本分,致力于给窝囊组上大分,差点就要忘了,之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时候是怎么活的。
傅终往前走了两步。
「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那些副本动不动就要人命,妹妹,你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我们不管你把你放出去,没五分钟你就得死在外头,别不识好歹。」
我啧了一声,手里滑出一柄匕首。
这柄匕首是我刚进入无限空间的时候得到的第一个道具, SS 级猎神之匕。
SS 级之下,众生平等。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同为 SS 级的道具,那你们都得死。
主神系统震惊:
「你怎么拿出来的道具??」
我在脑海里回它:
「美女的事情你少管。」
傅终注意到了我手里的匕首,毫不在意地笑了一声,指了指外面。
「妹妹,现在是末日,你拿着把刀吓唬谁呢?连异能都没有,拿着把刀就想自保?别太天真了,你现在把刀放下,老老实实留下来给我们兄弟舒服舒服,我就保你活着。」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久别重逢的匕首,下一秒,我的身影像鬼魅一样闪过傅终的眼前。
一个呼吸的工夫,七个人,只剩下傅终还站着。
匕首在我指尖翻出刀花。
我嗤笑一声:
「一个 A 级,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话音刚落,傅终的喉咙处出现一道血线,他眼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声音咯吱咯吱:
「怎、怎么可能?什么、什么 A 级?你到底是谁?」
我难得大发善心,蹲下拿匕首拍了拍他的侧脸。
「我叫宋莹,代号死神,无限空间积分榜榜首,记住了啊,祈祷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主神系统发出了一声哇哦声:
「你怎么突然找回了真正的你!昨天晚上你怂得跟让人夺舍了一样,吓死我了。」
我打开窗户跳出去,简单解释:
「我自从离开了无限空间,力量就在一直消退,身体强度,以及精力都是。经常昏昏沉沉,没什么精神。但刚才吃了一堆花之后,之前的力量大概回来了十之七八吧,正好道具也能调用了。」
主神系统咦了一声:
「居然还能这样,不过这也是好事儿。」
6.
处理完傅终,我问主神系统要了另一个空间系异能者的位置。
这个在城北,我用异能狂奔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了据点。
敲开门,里面坐着十几个女人,有十五六岁还穿着校服的学生,也有四十多岁西装高跟的精英白领。
坐在中间的那个空间系异能拥有者,是个染着奶奶灰,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女生。
她警觉地看着我,指了指我面前的门槛。
「就停在那儿不要过来。」
我站定举手示意了一下自己什么武器都没带,然后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叫宋莹,是唯一离开无限空间的玩家,或许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里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奶奶灰女生猛地站起来。
「你拿什么证明?」
我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瓶 SAN 值漂白剂喝了一口然后丢过去。
「喝一点,可以让你们身上的异化消失。」
我买的都是最顶尖的漂白剂,一口起效,我头顶的角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皮肤上泛着光的鳞片。
奶奶灰明显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拿起来先喝了一口,下一秒,手上长出的绒毛就褪了下去。
她猛地瞪大眼睛,然后把漂白剂递给其他人,自己走上来把我拉了进去。
「我叫钱昭昭,觉醒了空间系异能,能把人或者东西藏起来,还挺好用,你呢?」
这个 A 级实用性还可以,确实能保命。
「我也是空间异能,类似于空间穿梭,不过这个不重要,我来找你们是想和你们说清楚一些事情。」
大家都围了过来,我坐在中间拿出了七八瓶 SAN 值漂白剂,以及几个保命道具递给钱昭昭。
「我不能跟你们一直在一起,我有事情要做。这些你们拿着,能保命,然后尽量不要离开这个地方,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恢复正常,再结伴出去吧。」
钱昭昭愣了一下,追问我:
「你去做什么?为什么是三天。」
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
「三天,是邪神彻底觉醒的时间,我要去试着阻止祂。三天之后,如果邪神没有出现,那你们应该会有接引系统出现,努力活下去,不要相信任何人。」
说完我就站了起来,钱昭昭还想说什么,我冲她摆摆手,然后开启异能,直接跳跃离开了这栋房子。
主神系统问我:
「你怎么知道会有接引系统?」
我答道:
「不知道,但邪神肯定不是为了把所有人都杀了才这么做,世界已经出现副本,祂只会让人类在里面艰苦求生,不会让他们死得那么轻易。」
说到这儿,我顿了一下,突然问主神系统:
「无限空间里的玩家,也是邪神觉醒了一些之后开始进入的吧。」
主神系统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
「是这样的,我是为了制衡邪神才出现的。」
我听完没再说话,转身朝着之前的广场走去。
7.
回到广场,之前被我吃掉的玫瑰没有复苏,只剩下干枯的枝干。
原本靡艳的花园因为我的破坏,看起来丑陋了不少。
不知道邪神怎么想,反正我的心情是畅快了不少。
主神系统一头雾水地看着我,问道:
「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它,而是拿出猎神之匕,狠狠刺向了心脏。
就在刀尖刺入心脏的瞬间,王座上的邪神睁开了眼睛。
祂看着我,向来没有任何情绪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愤怒,下一秒,祂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那冰冷的声音出现了难以忽略的波动:
「宋莹,你想做什么,停下来。」
我冷笑一声,又把匕首送进去了一点。
邪神或许是因为力量没有恢复完全,只能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声线里的波动越来越明显。
「停下来,宋莹,吾愿与你共享吾的世界。」
我喃喃自语一句:
「本来就是我的,谁要跟你共享。」
话音刚落,邪神的脸色骤变。
就在祂要朝我扑过来的前一秒,我手上用力,直接将我的心脏生生刨了出来。
耳边系统的警报疯狂响起:
「玩家宋莹的 SAN 值正在下降!请及时服用 SAN 值漂白剂!」
「玩家宋莹当前 SAN 值:79。」
「玩家宋莹当前 SAN 值:52。」
「玩家宋莹当前 SAN 值:27。」
「玩家宋莹当前 SAN 值:1。」
「玩家宋莹当前 SAN 值:0.01。」
「检测到玩家宋莹 SAN 值即将归零,请及时服用 SAN 值漂白剂!」
我的 SAN 值在 0.01 停留了一会,终于响起了 SAN 值归零时发出的叮的一声。
「玩家宋莹 SAN 值归零,当前异化程度:百分之百。」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头顶长出龙角,身上被漆黑又漂亮的鳞片覆盖,鳞片一直延伸到侧脸。头发也长到弋地。
我一抬手,那些原本供养邪神的玫瑰,疯狂向我涌来,失去已久的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而我面前的邪神,脸上难以抑制地出现了恐惧的神情。
我想起来了一切,我是谁,为什么会锁 SAN ,为什么邪神会针对我。
8.
我是这世间唯一的主神,而邪神在几十年前苏醒,对我掌管的世界造成了严重的威胁。
之后,我用力量封禁了邪神,但邪神的力量始终在增长。
人世间的恶、欲念、邪念,都是邪神的养分。
逐渐地,我的力量开始被封印消耗,为了保持现状,我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并将自己的切片投入了人间,作为最后一道屏障。
邪神的力量可以和我抗衡后,祂创造了无限空间,而我的力量,也衍生出了主神系统,来制衡邪神。
我在人间的切片,则不出任何所料地进入了无限空间。
邪神也理所应当地注意到了我。
祂想用我的骨肉作为养分,彻底吞噬我,然后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而祂不知道的是,这也是我的一步暗棋。
我知道我的力量终归有一天会被邪神吞噬殆尽,而人间的切片,则会在无限空间,反吞噬邪神的力量。
邪神汲取的力量,其实是我的碎片转换后,祂自己的力量。
而锁 SAN ,是邪神给我下的禁制。
祂害怕我的切片完全异化后,会叫醒苏醒的我。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我苏醒了,和我的切片合二为一。
切片携带着邪神四成的力量,合二为一后,我比原先的我,要更强。
我抬眼看向满目疮痍的世界,又看向脸色阴沉的邪神,缓缓开口:
「你以为你能赢,但我当年能封印你一次,今天就能抹杀你第二次。」
9.
邪神咬牙切齿,然后冷笑一声:
「宋莹,不,现在应该叫你……应龙。」
「你做主神做了万年,无数个轮回,吾被你压制了万年,今天这个位子,吾必定要坐上去。」
我掏了掏耳朵,不得不说,切片的性格还是很影响本体的。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主神的架子了,看起来接地气得很。
「你文绉绉地恐吓谁呢,把我家搞成这个样子,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和我叫嚣起来了,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这么多年有什么长进。」
我话音一落,我二人都动了。
猎神之匕本身就是我的武器,主神本相恢复,猎神之匕也理所应当地成了神器。
锋利的匕首落在祂身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
万年来,我的战斗经历确实匮乏,但邪神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打到后期已经是纯法术对轰。
我毕竟受了万年的信仰之力供养,邪神很快不敌,被我一刀劈在了祂的眉心。
祂死死抵着我的手臂,刀尖距离他的眉心只差一毫。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祂,冷冷开口:
「你生于混沌之中,本该以混沌的形态出现,却妄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回到黑暗中去吧。」
「犹格……索托斯。」
邪神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量,直接掀翻了我的手腕,瞬间天地变色,祂的本相终于出现。
那是混沌且可怖的样子,巨大的触手在天地之间缓缓蠕动,布满血丝的巨大眼球死死盯着我,强烈的精神污染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祂说话了:
「你不是在乎你的子民吗,应龙,那就要看看你护得住他们,还是护得住你自己。」
我冷笑一声,双手一抬,一道巨大的结界出现,将站场分割了出去。
紧接着,我的主神本相完全体现身。
论大小并不次于犹格索托斯,而论美感,那还是我更好看。
巨大的黑龙盘旋于天上,金色的竖瞳威严而神圣。
我和祂于天空中对视,彼此的神格在天空中猛烈地碰撞。
没过几次,犹格索托斯就被我死死地压在了爪子下面,由于力量的消失,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变成一只章鱼疯狂扭动。
我的爪子狠狠向下一压,天空中响起一道雷鸣。
「犹格索托斯,你就应该待在不见天日的宇宙深渊里,而不是出来犯贱,非要染指我的东西。六十年前,你趁我六千年一次的虚弱时期,乘虚而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我的虚弱期只有六十年,现在这个节点,正好是虚弱期度过,恢复全盛力量的时候。
犹格索托斯趴在地上怒吼:
「应龙,你早该死去,早该死在万年前的宇宙浩劫里!诸神皆死,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我嗤笑一声,拍了拍祂只剩下半条命的身体。
「你以为谁都像你吗,一个宇宙浩劫就差点把你弄死,自己废物还要求别人和你一样废物,我就问问你哪儿来的脸?」
说完,我没有给祂挣扎的机会,弑神剑刺入祂的大脑。
祂临死前,只听见我冰冷的声音:
「犹格索托斯,你才是真的应该死在万年前的宇宙浩劫里,垃圾,就该去垃圾应该在的地方。」
10.
犹格索托斯死后,无限空间和现实世界开始融合,副本开始消失。
没有了邪神的力量作为支撑,这些都无法维系。
我恢复了人身,找到钱昭昭开始搜寻幸存者。
我以为她乖乖在里面躲着,没想到她居然用自己的异能一直在旁边看。
等我恢复人身走过去的时候,她人已经震惊得无以复加,冲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主神姐姐,你需要信徒吗?贴身的那种,我做饭贼好吃。」
我哭笑不得。
等把幸存者都找到,我就开始着手净化那些已经被异化的人。
异化完全后再被杀死的无法复活,但归零异化这个阶段是可逆的,只是需要足够的时间和漂白剂。
商场再次打开,我把犹格索托斯的尸体丢给主神系统,让它当能源用,给天上下漂白剂雨。
主神系统还没跟我贴贴就被使唤去做苦力,但还是干劲十足,一边哼歌一边干活。
我听了一下,难听得要死。
无限空间和现实世界融合后,那些玩家也终于回归。
他们看着我先是一愣,然后为首的人喃喃自语一句:
「宋莹……是主神,主神没有放弃我们!」
他话音刚落,所有幸存的玩家痛哭流涕,为自己的新生痛哭。
新世界的重建就算有主神系统的帮助,也持续了很久,因为我不能插手。
等所有人的异化都被解除,重建也回归正轨后,我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了宇宙深处。
站在许久没有回去的居所里,看向宇宙深处无穷无尽的黑暗。
犹格索托斯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宇宙浩劫会消灭无数的神,也会创造无数的神,总有新的神会出现,这其中,当然也会有第二个犹格索托斯。
不过问题不大,我不在乎,无论是谁,都别想战胜我,成为新的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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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8: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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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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