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回家过年规则
罪案故事馆
大年三十，我们全家族去三爷爷家过年。
临去前，家里长辈给我们年轻人戴上了微型炸弹遥控自爆项圈，并发了一份《春节回家过年规则》。
违反规则者，炸弹项圈将会引爆，直接爆头。
长辈说我们年轻人缺少管教不懂规矩，一定要遵守规则。
规则 1：过年期间，一切引起三爷爷不高兴的行为都算违规。
规则 2：进屋之后一定先磕头，以额头触碰到三爷爷家地面为标准，违规者请火速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时伤及无辜。
规则 3：收到三爷爷红包后，一定要返还给三爷爷一个更大的红包，违规者请火速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时伤及无辜。
规则 4：年夜饭时女性不得上桌，违规者请火速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伤及无辜。
规则 5：年夜饭后必须看春晚，违规者请立刻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伤及无辜。
规则 6：看春晚时，表情以三爷爷为标准，三爷爷笑一定跟着笑，三爷爷说不好看要跟着说不好看，违规者请火速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伤及无辜。
规则 7：三爷爷讲话时，一定要面带微笑倾听，不得打断三爷爷讲话，不得与三爷爷顶嘴，违规者请立刻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伤及无辜。
规则 8：当三爷爷询问工作、婚姻、经济情况时，请用最低标准回答（备注：以三爷爷的傻儿子张春为标准，张春在环保局上班，临时工，每月薪水 2500，未婚。），违规者请立刻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伤及无辜。
规则 9：十二点前不得离开三爷爷家，违规者请立刻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伤及无辜。
1
我们戴着炸弹项圈去了三爷爷家，浩浩荡荡十几辆车。
我们张家在本地算是个大家族，今年疫情放开，大伯说要过个团圆，全家族在外面的成员都赶了回来，人挺全。
路上的时候，我们这些戴了项圈的年轻人还在那研究，这炸弹项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项圈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箍子，戴在脖子上除了冰凉冰凉的，也没啥别的感觉，闭合的地方是锯齿咬合的，又上了一把小锁，我们倒腾了几下都摘不下来。
我们当时谁也没把这东西当回事儿，都以为大伯给我们开了一个挺时髦的小玩笑。
大伯是家里的族长，平时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
没承想这古板的族长今年过年还有了幽默感。
三爷爷家在县城郊区，家里是个大院老宅子，地方很大，正好适合这种大家族聚会。
一到三爷爷家，大伯就急忙招呼着我们进屋给三爷爷拜年。
三爷爷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寿星模样。
大伯冲我们这些年轻人说：「孩子们，过年了，快给三爷爷磕头拜个年。」
三爷爷笑眯眯地摆着手说：「孩子们别客气啦，今天天冷，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我们一听三爷爷没提磕头的事儿，就笑嘻嘻地想进屋。
大伯突然脸色一沉挡在门前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都这么不懂规矩吗，过年见了长辈，先磕头才能进门！」
其实我们也都知道，过年见长辈磕头收红包确实有这说法，可这都是旧时候的旧礼节，现如今，这种下跪磕头的事儿提得越来越少。
我们这批孩子都是在城里长起来的，一说磕头就隐隐觉得有点儿别扭。
大堂哥张涛是大伯的儿子，父子俩说话比较方便，张涛直接跟大伯说：「爸，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磕头这一套老封建呐？我们给三爷爷鞠躬吧。」
大堂哥说完就想带着我们鞠躬，结果刚才还慈眉善目的三爷爷突然就把脸沉了下来。
当时我一看三爷爷脸色，心里就是咯噔一跳，突然想起了大伯给我们的那份《过年规则》。
过年规则 1：过年期间，一切引起三爷爷不高兴的行为都算违规。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我心里升起。
下一刻，大伯盯着自己儿子阴森森地说：「张涛违反过年规则，即将接受惩罚。」
当时我就发现大伯语气冷冰冰的，看儿子的眼神儿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又偷偷瞄了一眼在场的其他长辈，全都阴沉着一张脸，看我们的眼神儿也好像不是一家人，而是什么犯罪分子一样。
这时候，二伯四伯二审四婶几个长辈站在了我们身后，隐隐一副要把我们这帮年轻人分割包围的架势。
当时气氛就有点儿不对。
大堂哥还以为大伯在开玩笑，笑呵呵地说：「爸，你别闹了，大过年的，惩罚啥啊，你别整这些旧习俗了，天够冷的，快让我们进屋吧。」
大伯阴沉着脸没接茬，转头看着三爷爷说：「三叔，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您来做惩罚吧，让这些孩子也知道知道啥叫规矩。」
三爷爷沉着脸点头嗯了一声，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个类似电视遥控器的东西。
当时我心里咯噔一跳，正寻思三爷爷摸出个遥控器来干啥……
下一刻，就看三爷爷手指一摁遥控器，大堂哥张涛脖子上的项圈突然闪着红光滴滴地响了起来。
这项圈一响红光一闪，堂哥张涛也觉出了不对劲儿，使劲拉扯着脖子上的项圈问大伯说：「爸，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伯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大堂哥不说话。
大堂哥隐隐开始有点慌，求大伯说：「爸，你别闹了，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你快给我解下来吧，这咋还响起来没完了呢……」
大堂哥使劲拉扯着项圈，可那项圈上又是锯齿又是小锁的，用手明显抠不下来。
我也觉得这项圈有点儿不对劲儿，当时就想上前帮忙，下一刻就立马僵在了原地。
砰——
就听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我耳边响起！
紧接着就看这项圈里好似预先埋伏了什么炸弹一样，突然炸了起来，连带着大堂哥的脑袋一块砰地炸了个粉碎！
一股浓浓的血沫子混着白花花的脑浆子从大堂哥炸烂的脑袋里喷了出来，哗啦一下四散飞溅……
大堂哥没了头的身躯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上，瞬间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紧跟着二伯四伯从我们身后挤了过来，拖着大堂哥的尸体就扔到了三爷爷家后院的小树林里。
二婶四婶几个女长辈们提着水桶拿着拖把抹布也跟了过来，哗啦啦两桶清水一泼，紧跟着拖把抹布往地上好一阵清理，眼看着满地的血肉残渣被洗刷了个干净。
堂屋门前这片空地上再次恢复了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模样。
大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大堂哥尸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刚刚被炸弹项圈炸没脑袋的根本不是自己儿子，只是一只什么死狗死猫。
眼看着门口已经收拾干净，大伯重新走到我们跟前。
大伯冷冰冰地看了我们这些年轻人一眼，阴森森地说：「违规者张涛已接受处罚，今年是咱们家难得一聚的团圆年，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懂事起来，不要再犯错了。」
三爷爷也笑呵呵地应和着说：「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成熟，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开始养家糊口，当起家里的顶梁柱喽！
「哎，不说啦，你们这些年轻人，多说两句就听不进去，快进屋，今天天气冷，咱们都进来坐……」
三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把遥控器重新装回兜里，又变成了那副慈眉善目的老寿星模样，又开始笑呵呵地虚让着我们。
我们一群年轻人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再也没人敢把脚迈过门槛儿……
2
活生生的大堂哥眨眼间就给炸没了脑袋，现在我们是彻底明白了，我们脖子上这炸弹项圈原来是真家伙！
大伯压根儿就不是跟我们开玩笑！
眼看着大伯处罚自己亲儿子时都不带眨眼的冷酷模样，我们这帮年轻人彻底傻在了门口。
杀人啦——
杀人啦——
我们这堆年轻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堂姐张露和十七堂妹张容，两人一边尖叫着，一边扭头就往院子里跑。
我心思一动，猛然想起了过年规则 9:
晚上十二点前不得离开三爷爷家。
我预感又要出事儿，冲她俩大喊说：「堂姐堂妹别跑了，快回来给三爷爷磕头啊。」
这时候二堂姐和十七堂妹两人跑到大门口也停下了脚步，就看着门口两扇大铁门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从里面锁了起来。
堂姐和堂妹哐哐地砸着门，可不管怎么砸门都打不开。
我们俨然是被困在了三爷爷家。
大伯沉着脸给三爷爷说：「三叔，你瞧瞧现在的孩子都成什么了，咱们好心好意教他们道理，他们是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三爷爷叹了口气说：「哎，现在的孩子都叛逆哟，在家都不听咱们长辈话，放出去不得犯罪啊？让他们再吃点苦头吧。」
三爷爷再次掏出了遥控器，冲着二堂姐和十七堂妹摁了两下按钮。
下一刻，二堂姐张露和十七堂妹张蓉脖子上的炸弹项圈又滴滴地响了起来，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爆炸声。
两人脑袋砰地一下炸了个粉碎，瞬间变成两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几个伯伯小叔一言不发抬着堂姐和堂妹的尸体，再次扔到了后院的小树林里，表婶们又提来两桶水，拿着拖把抹布又是一阵打扫，眼看着庭院又收拾得干干净净……
3
眼看着我们进门还没到三分钟，炸弹项圈砰砰先炸了三个脑袋，我们这帮年轻人彻底吓没了魂儿。
四堂哥是个聪明孩子，早几年考上了公务员，在摸爬滚打早就成了人精，一见这场面哐当就跪到地上磕起了头。
四堂哥这么一跪，身后的年轻人也都跟开了窍似的跟着跪到地上哐哐磕起头来。
三爷爷这才高兴起来，慈眉善目地说：「有错能改都是好孩子，老婆子，你看孩子们这么乖，快点给孩子发红包吧。」
三爷爷说完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大塑料袋，塑料袋里装了几十个小红包，一个个全发给到了我们手里。
我一接这红包当时就感觉挺薄的，偷偷打开看了一眼，里头只有十块钱！
我又想起了那份过年规则。
规则 3：收到三爷爷红包后一定要返还给三爷爷一个更大的红包，红包厚度要超过三爷爷的红包。
我心思一动，马上明白了这是三爷爷在借着发红包的由头在敛财！
就看我身边的十三堂弟气哼哼地站了起来。
十三堂弟正在读研究生，还没参加工作，脑子好使，人也单纯，一眼就看出了三爷爷这敛财的歪门邪道，当时就生了气。
堂弟站起来就冲三爷爷说：「三爷爷，从进门开始，你就教育我们要懂规矩！可这是什么破规矩？这是你借着拜年让你家发财吧？」
堂弟说完，撕拉一下就把手里的红包扯了个粉碎！
我们没想到十三堂弟能这么莽，就想拉他跪下，可堂弟还是直挺挺地站着，怒视着三爷爷。
大伯阴沉着脸跟三爷爷说：「三叔，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会做人啊，十三侄子虽然念书好，可就这愣劲儿，到了社会也得吃亏啊，您给他点惩罚吧。」
三爷爷叹了口气说：「十三娃子，本来我还挺看好你的，想着以后你研究生毕业一定能找个好工作，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些贡献，谁知道你也这么不懂规矩，那就吃点苦头吧……」
三爷爷说完叹了口气，又从兜里掏出了遥控，摁下了按钮。
砰——
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声，十三堂弟的脑袋瞬间炸了个粉碎……
4
接连炸了四个人，现在我们这帮年轻人彻底学了乖。
一想到规则 3，我们所有人赶忙收下了三爷爷发的小红包，开始给三爷爷返大红包。
究竟塞多少钱，我也拿不准。
我瞅了一眼最会做事的四堂哥，从钱包里拿出一沓人民币，我粗略扫了一眼，大概得有小二十张。
三爷爷笑眯眯地收了钱，直夸四堂哥是个懂礼貌懂规矩的好孩子。
一看是两千块钱过关，我们都学着往红包里塞了两千块钱。
有几个家庭条件并不宽裕的就有点犹豫，三爷爷摸了摸手里的遥控器，大家硬着头皮交了买命钱。
我家族年轻人大概二十多人，眼看着慈眉善目的三爷爷这一天就赚了四万多。
收了钱的三爷爷挺高兴，招呼着大家都进屋坐，让大人们都去厨房准备年夜饭，说要给我们年轻人上上课。
四具无头尸体就扔在后院小树林里，我们都吓没了魂儿，全都乖乖坐到客厅里。
慈眉善目的三爷爷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先问十五堂弟张超，最近还打不打游戏。
十五堂弟是个职业电子竞技选手。
堂弟实打实地说：「还在打游戏，只不过最近已经转成职业了，而且自己还做了游戏主播，收益都很好，每个月能有好几万。」
三爷爷冷哼一声说：「这些电子游戏都是精神鸦片，为什么现在这么多孩子玩游戏耽误学业，就是你们这些人带坏了社会风气！
「还不如我们家大春，你大春伯伯现在在环保局上班，是实打实地为社会做贡献。」
三爷爷一说自己的傻儿子，我心里咯噔一跳，脑子里想到了规则 8：
当三爷爷询问工作、婚姻、经济情况时，请用最低标准回答（备注：以三爷爷的儿子为标准）。
三爷爷的傻儿子在环保局当临时工，一个月薪水只有 2500，听说小时候因为发烧烧坏了脑子，人有点傻，至今没娶上媳妇。
堂弟说自己打游戏月薪几万，俨然已经违规！
堂弟还没意识到自己违规，让三爷爷一说，没控制住自己脾气，腾地一下站起来了！
十五堂弟张龙有些激动地说：「三爷爷，您不要再用老眼光看这些新事物了，现在的游戏产业很大，优秀的游戏也很多，只要合理控制游戏时间，这也是一项有益身心的娱乐活动啊！」
堂弟这么一顶嘴，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想到了规则 7：
听三爷爷讲话时，一定要面带微笑倾听，不得打断三爷爷讲话，不得与三爷爷顶嘴。
三爷爷看着堂弟张龙冷笑一声，轻蔑地说了声，呵呵。
紧跟着正在擀饺子皮的大伯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冲着十五堂弟说：「张龙违反过年规则 8、规则 9，因为违规严重，接受两次处罚。」
当时我心里就有点疑惑，这项圈一爆炸，人脑袋就要炸得粉碎，这两次惩罚是什么意思？
我正寻思着，就看身后的二伯四伯突然冲过来架住了堂弟张龙，大伯走到惊恐的张龙面前，从兜里又掏出了一个爆炸项圈。
咔嚓一声响动。
第二个爆炸项圈戴到了堂弟张龙的脑袋上。
三爷爷叹了口气说：「哎，现在的孩子哟，真是不听话啦，大人说点合理的建议你们都要顶嘴。」
三爷爷再次从兜里掏出遥控器，果断摁了下去。
砰！
砰！
两声爆炸。
先是戴在堂弟张龙头上的项圈首先爆炸，炸没了堂弟半个脑袋。
堂弟张龙正在惨叫着，三爷爷果断第二次摁下了遥控器。
紧跟着是脖子上的爆炸项圈第二次爆炸，剩下的半个脑袋也炸了个粉碎。
前一刻还气哼哼的堂弟张龙眨眼间变成一具无头尸体，噗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几个婶婶正在厨房里拌着饺子馅儿，一听爆炸声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再次打了几桶水将地上的污渍清洗干净，客厅又恢复了整洁干净的模样。
5
我们谁也没想到违反多条规则之后，惩罚还能叠加，项圈还能累加。
眼看着堂弟张龙活生生被炸了两下，遭了两次罪。
我们这帮年轻人彻底吓破了胆儿，全都低下头去，生怕三爷爷的话头再扯到自己身上。
三爷爷脑袋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七堂姐身上。
三爷爷慈眉善目的问七堂姐：「七丫头，怎么样，今年结婚了吗？」
七堂姐叫张琳，在某外企工作，职位是公司副总，属于典型的成功女性，因为眼光高，已经 30 岁了，还没有结婚。
七堂姐机灵，想到规则 8，介绍自己条件时不能超过三爷爷的傻儿子。
七堂姐就实话实说：「我还没结婚。」
我们寻思七堂姐的回答在规则范围内，表情也很恭敬，应该安全过关了。
谁知道三爷爷脸色又沉了下来，说：「七丫头，你好歹也是三十多的人了，怎么还不结婚？不结婚不生娃娃，要你们这些女娃有啥用？」
三爷爷这话说得明显带着歧视。
七堂姐也是在公司当领导的，也挺要面子，当时就上了头，冲着三爷爷说：「三爷爷，在你眼里，我们女人就是个结婚生孩子的工具吗？男女平等都说了多少年，您怎么还这么老封建？」
七堂姐刚说完，紧跟着正在擀饺子皮儿的大伯又从厨房冲了出来。
大伯冷冰冰地看了一眼七堂姐说：「张琳违反规则 1，接受处罚。」
挨了这么多炸，现在我们早就看明白了，规则 1 就是一条口袋规则。
简而言之，只要三爷爷不高兴，我们都得挨炸。
七堂姐莽完这顿也开始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违规了，吓得哆嗦起来，当时就跪在三爷爷跟前说：「三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顶嘴了，我听您话，今年就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求求您，千万别让我炸了，求求您，别炸我了……」
三爷爷冷哼了一声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生孩子，你就是当上地球球长，也不是好女娃，给你点儿苦头吃吧。」
三爷爷一脚踹开跪在地上的七堂姐，摁下了遥控器。
砰——
又是一声爆炸声。
七堂姐脑袋爆炸身亡。
6
七堂姐明明是按规则作答，可最后还是挨了炸。
我们这帮年轻人全都傻了眼，更不敢说话了。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三爷爷嫉妒七堂姐工作好收入高，故意挑刺儿要炸她。
我们看得明白，可也不敢戳穿，毕竟脖子上还都戴着炸弹项圈。
似乎又炸了两个人挺爽的，三爷爷笑眯眯看着我们，继续找人聊天。
三爷爷又挑了六堂哥张振，问他工作怎么样。
六堂哥是个锁匠，开了个修锁的小店铺，这几年生意也很一般。
三爷爷冷哼了一声说：「干点小买卖有什么出息，你那点收入能养家糊口吗？看看我们家大春，在环保局上班，以后越来越好，工资能涨好多呢。」
六堂哥低着头没吭声。
三爷爷又把目光放到了八堂哥张凯身上，问他工作怎么样。
八堂哥张凯当过几年兵，复员之后换了几份工作都不顺利，今年形势困难，彻底失了业，正在想办法找新工作。
三爷爷又冷笑了一说：「什么失业，就是不想上班，想当啃老族呗。」
应该是看着六堂哥和八堂哥混得不怎么样，三爷爷暂时放了两人一马，没再炸他们。
这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眼看着长辈们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谈话这才结束，招呼大家去隔壁屋的餐厅吃年夜饭。
路上的时候，我和六堂哥、八堂哥走在最后。
就听锁匠六堂哥悄悄问八堂哥问：「老八，你当过兵，这拳脚功夫还行吗？」
八堂哥带着军人的豪气说：「我这才复员几年，身上功夫还在呢，等闲三五个人肯定近不了我身。」
六堂哥说：「我能打开这个锁，你要不要做个配合，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把三爷爷手里的遥控器抢下来，我给大伙开锁。」
八堂哥立马会意说：「我看这个疯老头子看谁不顺眼就炸谁，咱们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一会儿只要能打开锁，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小时候我就和六堂哥、八堂哥一块儿玩，家里这些孩子就属我们仨关系好，这时候我一听两人有了计划，当时就表示也要加入，给两人做掩护。
说实话，我也受够了这鸟气，这三爷爷喜怒无常，基本是看谁过得好就炸谁，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搏一搏，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暗搓搓地定好了攻守同盟，准备吃饭的时候直接反击。
7
我们转眼就来到了餐厅。
餐厅挺大，摆的是一张大桌子，刚刚炸了几个人，这席位看着宽敞了不少。
三爷爷坐在主位上，笑眯眯招呼我们大家快入座。
因为要动手，八堂哥故意是挑了一个和三爷爷比较近的位置坐下，我和六堂哥挨着八堂哥坐下。
我们这边儿刚坐好，突然发现三爷爷看着桌子远端又沉下脸来。
我们仨本以为是自己的反击计划露了馅，心里正发慌，结果仔细一观察，才发现三爷爷是在看十一堂妹。
十一堂妹也坐上了桌。
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跳，瞬间想起了规则 4：
吃年夜饭时，女性不得上桌。
就看三爷爷的脸又沉了下来。
三爷爷啪地一拍桌子，冲着十一堂妹说：「男人们吃饭，你这个东西凑到桌上来干什么？」
十一堂妹张静在大学教书，算是知识分子，平时就受不了这些封建糟粕，一听三爷爷这话彻底绷不住了。
十一堂妹哐当一下站了起来说：「凭什么我不能上桌吃饭，难道我不是张家人吗？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个老东西，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脏心脏肺！
「你借着拜年收我们钱！
「你看十五堂弟和七表姐比你那傻儿子混得好，心里嫉妒，就故意找茬炸他们！
「你是什么长辈，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妖怪！
「我跟你拼了！」
十一堂妹说完这句话腾地站了起来，搬起凳子向着三爷爷砸去，三爷爷微微一偏头，凳子砸了个空。
十一堂妹砸完椅子，紧跟着就向三爷爷冲去。
我们谁都没想到十一堂妹这次能这么猛，全愣在了那里。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堂妹这一冲还真冲到了三爷爷身边，伸手掐在了三爷爷脖子上，三爷爷嗝了一声，眼看就要翻眼珠子。
几个叔伯婶婶儿们这才回过神儿来，乌压压一帮人冲到十一堂妹跟前，七手八脚把堂妹从三爷爷身边拽开，摁在了地上。
三爷爷这次是真动了怒，捂着脖子顺了口气儿，气势汹汹地走到堂妹身边，一巴掌抽到十一堂妹脸上！
而后跳着脚指着堂妹大喊：「你这个逆子，就是咱们老张家养出来的一条白眼狼！
「加倍惩罚，一定要加倍惩罚！」
大伯冲着三爷爷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出了餐厅。
我们一听加倍惩罚，正琢磨着怎么加倍法，就看大伯再回来时，手里又提了一大袋子爆炸项圈，粗略一数足足几十个！
这爆炸项圈的威力我们都见过，谁也没承想，大伯会直接翻倍加码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地步。
十一堂妹一看这几十个爆炸项圈也瞬间清醒了过来，趴在地上嗷嗷挣扎着。
可叔伯婶婶们十几个人死死摁着十一堂妹，没一会儿，十一堂妹全身上下都密密麻麻绑满了爆炸项圈。
三爷爷捂着脖子咬着牙，掏出遥控器疯了似的哐哐连摁了几十下。
就看着十一堂妹被绑在地上像一卦几十响的碳基鞭炮，噼里啪啦地从餐厅地面上炸了起来……
8
十一堂妹的反击被镇压，家里又恢复了平静。
几个长辈走出来收拾尸体，因为这次炸得太散，长辈们索性拿了几个化肥袋子开始往里头装碎块。
碎块足足装了两麻袋，被叔伯们扛着再次扔到了后院的小树林里。
几个婶婶又提了几桶水，好一阵收拾，再次把餐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亮亮堂堂。
年夜饭终于开始。
看着十一堂妹被炸得这么惨，大家再也不敢乱说乱动。
三爷爷说了声开席，这次大家都懂了规矩，堂姐堂妹们都默默地端着碗分了点菜，蹲到了餐厅一角，我们这些男的重新坐回到席上。
炸没了十一堂妹，三爷爷似乎心情又好了起来，又变成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笑眯眯地招呼大家吃饭。
叔叔伯伯们也都应和着，婶婶们忙前忙后端茶倒水，长辈们很快就把年夜饭的气氛烘托了起来。
明明刚刚家里已经炸没了好几个人，眼前却是一片喜庆祥和。
我们知道这样的祥和只是表象，只要三爷爷再发疯，我们的脑袋都得爆炸。
我和六堂哥、八堂哥坐在一起，反击计划悄悄进行着。
趁着长辈们推杯换盏的时候，六堂哥悄悄拿出了一根铁丝，就要给八堂哥开锁。
我们坐的这地方是个死角，只有一前一后的三爷爷和四堂哥能看到。
八堂哥在部队当的是侦察兵，人机灵，一看六堂哥拿出了开锁的家伙，佯装是在侧耳倾听着三爷爷的训话，用身子挡住了六堂哥。
六堂哥悄悄把铁丝在手里捣鼓几下，项圈上的小锁轻易打开了。
六堂哥紧接着又拿出一根布条，在锯齿咬合的地方拧了两下，用了一个巧劲儿，咔嚓一声，锯齿松开，彻底开了项圈。
四堂哥坐在我身边，这轻微的响声正好让四堂哥听了个清楚，四堂哥下意识扭头一看，瞬间变了脸色。
四堂哥人聪明，一眼就看出了我们在开锁。
我狠狠朝四堂哥使了个眼色，四堂哥犹豫着没吭声。
这时候大伯突然看向了四堂哥说：「四娃子，咱们老张家连着三年了不能团圆，今年过年难得聚在一起，你代表咱们家族的年轻一辈，来给三爷爷说几句吉利话吧……」
家族里说话一向都是论资排辈，因为大堂哥和二堂姐被炸没之后，就属四堂哥年纪大。
恰好四堂哥又在公家单位当差，在长辈们看来有身份也体面，当这发言人再合适不过。
四堂哥本来看到我们开锁就有点心神不宁的，一听大伯点名叫他，就有点儿慌了神，站起来嗯嗯啊啊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三爷爷当时又变了脸色，说：「哼，你这个四娃子，平时在单位的时候见着领导能言善辩的，怎么给我这个老头子一说话就结结巴巴了？
「是不是你在外面混得好了，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三爷爷的傻儿子只是一个临时工，四堂哥在单位是正式身份。
我们知道这是三爷爷的嫉妒心又犯了，在找茬要炸四堂哥。
大伯心领神会地适时跟上说：「张松违反规则 1，即将接受处罚。」
张松是四堂哥的名字。
规则 1 这条口袋规则又扣在了四堂哥身上。
眼看三爷爷又掏出了遥控器。
八堂哥这时候已经开了脖子上的锁，一看情况危急，就想往上冲，可刚要站起身来，就一下僵在了座位上。
就看四堂哥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哭着走到了三爷爷跟前，哐当一下跪了下去，抱着三爷爷的鞋底子就哭了起来。
四堂哥一边呜呜咽咽地哭着，一边指着三爷爷说：「三爷爷，我错啦，您别炸我，我在这里给您赔罪啦，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幸福绵长身体健康安乐吉祥万事顺利……」
四堂哥人是真聪明，脑子转得也快，知道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嘴里跟说贯口似的，四字祝福语开始哐哐往外喷。
三爷爷明显不领情，冷笑一声，脸上不见一丝缓和，眼看着是铁了心要炸了四堂哥。
四堂哥一看三爷爷手上还是攥着遥控器，突然狠狠一咬牙，指着我这边哐当一下扔出了一个撒手锏。
四堂哥谄媚地趴在三爷爷脚下说：「三爷爷，我将功赎罪，我举报！
「我知道咱们人里头有人偷偷开了项圈要反击！
「就是他们俩，六堂弟和八堂弟！
「老六给老八的开的锁！
「老八身手好，想抢过你手里的遥控器！」
四堂哥一边哭着，一边把手指向了六堂哥和八堂哥，趁着三爷爷没注意，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上露出一丝奸诈的笑意。
我万万没想到，四堂哥在关键时候会把我们扔出来邀功！
我当时脑子嗡地一下乱了套。
三爷爷脸色一沉，看向我身边的六堂哥和八堂哥，一眼看到八堂哥的脖子上没了炸弹项圈……
9
三爷爷脸色陡然一变，几个身强力壮的伯叔赫然站起来摁住了六堂哥。
八堂哥顺手抄起一把凳子一下蹿了出来，抡起凳子就想救六堂哥。
这帮伯叔长辈们知道八堂哥年轻力壮拼不过，冷漠地闪到了一边。
八堂哥刚想救下六堂哥，就看八伯父拿着一把菜刀抵着自己脖子站到了八堂哥跟前。
八伯是八堂哥的父亲。
八堂哥一看自己亲爹，手里椅子砸不下去了。
八伯狠狠骂道：「混账东西，快把凳子放下！
「咱家出了你这个啃老的逆子，我已经在家族里抬不起头来了！
「你现在犯了错，快受长辈们惩罚！」
八堂哥当时也是红了眼，吼着说：「爸，我们年轻人有什么错，但凡我们有一点儿自己的想法就是犯错吗？」
八伯也急了，手里菜刀往自己脖子上又抵了抵，同样吼着说：「你这个逆子还敢顶嘴！
「你造反还不够，还想逼死我吗！
「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家族里做人！」
看着自己亲爹以死相逼，八堂哥手里的凳子颓然地掉落在了地上……
几个伯叔一拥而上把八堂哥摁在了地上。
长辈们很快在六堂哥的身上搜出了开锁的铁丝和布条。
八堂哥那个被打开的项圈也被扔在了三爷爷的眼前。
大伯说：「三叔，这帮孩子确实要反击啊，看来刚才咱们处决还是太轻，没起到教育作用啊。」
三爷爷这次彻底暴怒了，跳着脚大叫：「加倍！必须加倍惩罚！」
大伯再次出了屋子，这次果然又加了码，拎来两麻袋爆炸项圈，一麻袋项圈装在了六堂哥身上，一袋子捆在了八堂哥的身上。
眼看着六堂哥和八堂哥又要变成两挂碳基鞭炮。
这时候四堂哥突然又跪在了脚下，还是那副谄媚的嘴脸说：「爷爷，我来帮您处决这两个白眼狼吧！
「您看现在已经是大年夜了，千万别为了这两个逆子耽误了大伙的年夜饭。
「还有这大过年的，老是炸毕竟不吉利。
「这脏活累活还是让我这年轻人来做吧。」
四堂哥人是真机灵，一张小嘴叭叭地一讲，三爷爷明显面色缓和了下来。
三爷爷笑眯眯地说：「没想到四娃子你进步这么快，刚刚举报算你有功！以后你们这些年轻一辈啊，一定要好好学学你们四表哥，什么叫懂规矩，这就是懂规矩！」
我们看着四堂哥狗脸，心里一阵恶心。
可三爷爷似乎很高兴，把遥控器塞给了四堂哥。
四堂哥分别把六堂哥和八堂哥拖出屋子。
没过多长时间，屋子外头响起了两串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四堂哥拿着拖把水桶，独自一人在院子外头忙前忙后地清扫起来。
三爷爷和叔伯们再次举杯，笑呵呵地夸四堂哥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样的孩子才是家族的希望。
看着三爷爷手里的遥控器，我们这帮年轻人硬着头皮迎合着。
10
晚上八点，我们准时坐到客厅。
三爷爷短短半天时间炸没了小一半年轻人，我们这帮年轻人再也不敢造次，一人一个板凳老老实实坐在电视机前看晚会。
想起规则 5，我们时刻注意着三爷爷的表情。
三爷爷微微一笑，我们跟着微微一笑。
三爷爷哈哈大笑，我们跟着三爷爷哈哈大笑。
三爷爷冷哼一声，我们跟着冷哼一声。
三爷爷说无聊，我们跟着说无聊。
眼看着客厅里全家族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和表情。
漫长的等待之后，十二点的跨年钟声终于敲响。
苦苦熬到跨年结束，剩下还活着的我们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爷爷似乎对大家今天的表现很满意，笑眯眯直夸我们这些年轻人有进步懂规矩了，要我们明年过年还来这里过，继续给我们发红包，给我们讲规矩讲道理。
看着三爷爷手里的遥控器，我们连连点头说明年一定再回来过年。
三爷爷打了个哈欠，四堂哥察言观色，谄媚地扶着三爷爷回卧室休息。
聚会终于结束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紧闭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
我们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三爷爷家，大伯站在门口催着我们上车。
我心里一动，突然站在大伯面前停下了脚步。
我看四面没人，悄悄给大伯说：「大伯，咱们这么走不太好吧……」
大伯看着沉着脸说：「十娃子，怎么？」
我装作害怕地给大伯一指后院小树林说：「大伯，不是，我是说后头小树林里……咱们就这么走了，后头小树林里的东西是不是也清扫一下……
「过几天要是让人不小心看到，这四里八乡的得说咱们家家教多严厉呀……」
我欲言又止地说着。
小树林里放着今天被炸的碎片，大伯一拍脑门儿露出笑脸，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
大伯夸我说：「十娃子，看你今天不声不语的，我还以为你没进步，没想到你也进步这么快，嗨，我这忙前忙后一晚上，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大伯拍了拍我肩膀，以示赞许。
而后吩咐大家，先别上车，带上劳动工具去后院的小树林打扫一下卫生再走。
我们脖子上还戴着爆炸项圈，没人敢反对，赶忙拿着劳动工具去了后院小树林。
11
远处隐约传来各家各户的鞭炮声，年味儿扑面而来。
在大伯的命令下，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小树林里。
已是午夜，枝丫密布的小树林里堆满了炸碎的年轻人碎片。
大伯命令我们先收拢了碎片，而后又挖了几个坟冢，将碎片埋进坟冢里。
小树林里有很多闲置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我们家族的姓氏。
我们搬了几块碑，立在了几个坟冢前。
我往小树林深处看了一眼，更多的还是密密麻麻的老坟冢沉默地竖立在小树林的深处。
我看了看那些更加老旧的坟冢，每一块墓碑上同样写下了姓氏，没有名字。
我指着这些老旧的坟冢，疑惑地问大伯：「这些都是什么人？」
大伯冷哼了一声，语带嫌弃地说：「这些旧坟都有些年头啦……
「有的是我的兄弟姐妹，有的是我的叔伯姑姑……
「更老之前的是我的爷爷，再往上我就说不清了，反正都是咱们张家人。」
今天来的一路上，我同样看到许多炸碎的锈迹斑斑的项圈，听着大伯的回答，看着脚下碎裂的旧项圈，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说：「大伯，这些都是在你看来犯了错活该挨了炸的张家人吧。」
我一语揭穿了大伯的心思。
大伯终于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狠狠瞪我一眼说：「十娃子，我本来还当你今天进步了，怎么又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什么叫活该！
「犯了错误当然要惩罚！
「没有规矩，咱们老张家能树大根深绵延不绝这么多年吗？」
大伯冷冰冰地看着我，眼中隐约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我冷笑一声说：「大伯，既然你这么在乎你的规矩，那你也尝尝这戴项圈的滋味儿吧。」
咔嚓，就听一声响动。
身后一个爆炸项圈突然戴到了大伯的脖子上。
原本明明应该炸成碎片的六堂哥和八堂哥出现在大伯面前。
咔嚓一声响动，八表哥给大伯的爆炸项圈上紧了锁。
12
大伯惊恐地看着两人问：「你们俩到底是人还是鬼？」
原本早应该炸成了碎片的两个逆子出现在阴森森的小树林里，以至于让一向精明谨慎的大伯说出来一句蠢话。
六堂哥和八堂哥看着大伯惊恐的样子笑而不答。
四堂哥出现在两人身后，走到大伯面前。
谄媚卑贱的神色已经从四堂哥脸上消失。
四堂哥看着大伯说：「他们俩当然都是活人，只不过我们用了一点儿小手段而已。」
是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计划。
只不过耍了一个小手段。
年夜饭上，四堂哥向三爷爷求饶，得到了对六堂哥和八堂哥的处决权。
两人被四堂哥拖出庭院。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并不是项圈爆炸，而是两挂鞭炮的爆炸声。
不得不说，六堂哥真的是一个好锁匠，在极短的时间里打开了足足两麻袋的爆炸项圈锁扣。
八堂哥在小树林里将找来一些刚刚炸碎的碎片扔到了庭院，来冒充两人的碎片。
四堂哥装作恭敬地再次清理了碎片，掩盖了被长辈们发觉的可能性。
在长辈们看来一无是处的逆子们导演了一出绝命反击的好戏。
大伯依然没有放弃抵抗，冷笑着挑衅我们说：「你们就算抓住我有什么用，你们手里没有遥控器，戴上项圈也引爆不了！」
下一刻，四堂哥笑眯眯地摸出了遥控器。
13
我们相视一笑，知道这是四堂哥在刚刚扶三爷爷回卧室时偷到的。
大伯彻底崩溃了，冲着小树林里大喊：「来人啊，来人啊，这帮娃子要造反了！」
大伯的吼声很大，在小树林回响。
长辈们向大伯聚拢而来，只是没有人敢妄动。
此时每一位长辈的脖颈上都已经戴上了爆炸项圈，身后的年轻人在监视着长辈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我们刚刚劳动的时候，六堂哥趁着夜色掩护，已经为我们所有人解开了爆炸项圈。
我们占尽了优势，长辈们绝望地放弃了反抗。
我们带着长辈们回到了三爷爷的家。
酣睡中的三爷爷被我们揪起来，戴上了爆炸项圈。
三爷爷的傻儿子想要反抗，被八堂哥一脚踹倒，同样戴上了项圈。
三爷爷此时已经清醒过来，跪在地上拼命哀求着四堂哥，嘴里反复说着是自己老糊涂，抱着一堆封建糟粕老规矩来要挟人，自己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犯了……
三爷爷说着跪在地上，对着我们狠狠抽自己耳光。
我们扭开头，沉默着。
四堂哥摁下了手里的遥控器按钮。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三爷爷家炸出一朵朵烟花。
坚固的老屋化在此起彼伏的爆炸中化为一片废墟。
14
废墟里再也没有长辈了。
我摸着脖颈上被爆炸项圈勒出的勒痕，心有余悸的轻轻舒了口气。
似乎是因为今天受到的惊吓着实太多，年轻的同伴们开始在废墟中寻找着一切没有被炸碎的东西狠狠砸着，发泄着劫后余生的愤怒。
客厅的废墟里，三爷爷坐过的那把太师椅还没有炸毁，完好无损的立在废墟上。
我们清楚记得，三爷爷就是坐在这把太师椅上勒索了我们的红包。
太师椅引起了四堂哥、六堂哥、八堂哥的注意。
仨人轮流坐在椅子上，模仿着三爷爷的样子。
我们看着三人滑稽的样子，肆意大笑。
夜色正清朗，废墟中的硝烟味有些呛人，我们想要离开。
四堂哥此时正坐在三爷爷曾经坐过的那把太师椅上，突然叫住了我们。
我们楞楞的回身，发现坐在太师椅的四堂哥突然脸色阴沉下来。
六堂哥和八堂哥站在四堂哥的两侧，同样阴沉沉的看着我们。
这样的神色让我恍然想起刚刚化为烟花的三爷爷和大伯。
四堂哥阴森森的声音从太师椅上传来：
咱们家里乱了一晚上，现在大家终于安全了。
可咱们老张家这么多人，总归要有一个主事的。
从今天开始，我勉为其难就是家里的族长了。
希望明年，大家也都要回来过年，过一个懂规矩懂事理的团圆年。
我正在愣着，就看八堂哥突然走到我身边，拿出一个崭新的爆炸项圈戴在了我的脖子上，咔嚓一下上了锁。
六堂哥拿出一份崭新的《过年规则》大声朗读起来：
过年规则：
规则 1：过年期间，一切引起四堂哥不高兴的行为都算违规。
规则 2：进屋之后一定先磕头，以额头触碰到四堂哥家地面为标准，违规者请火速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时伤及无辜。
规则 3：收到四堂哥红包后一定要返还给四堂哥包一个更大的红包，违规者请火速离开室内，避免项圈爆炸时伤及无辜。
……
……
熟悉的规则传入耳中，我似乎依稀看到了三爷爷与大伯的魂灵重新出现在太师椅旁，缓缓向着四堂哥、六堂哥、八堂哥的身体上附去。
刚刚被炸为废墟的老屋在下一刻突然复原。
冰冷的老屋将我们重新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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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6 19: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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