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除了我以外都不是人
脑洞大爆炸
别太荒谬!拥有读心术后,意外发现全家除了我以外都不是人。
我那表面温柔贤良的夫君实际上是一只嗜血疯批的九尾白狐。
羸弱不堪的养子竟然是一条爱吃生肉的黑蛟。
黏人爱哭的养女是个痴爱美男的小老虎。
我瑟瑟发抖:西八!我当时害怕极了……
1.
家里的米缸又空了。
我跑到隔壁强子家里拿周云阶闲暇时做的刺绣成品换了三袋米。
强子哥他人高马大,直接背着三袋米,气喘吁吁地送到我家门口。烈日炎炎,豆大的汗珠已浸湿了他黑黝黝的面庞。
「强子哥,你辛苦啦,进屋喝杯水吧!」
我看着他那般辛苦的模样,不由开口道。
「好嘞,谢谢皎娘。」
强子哥冲我憨憨一笑,顺手牵起袖子拭掉额头上的一层细汗。
结果,我耳边响起一阵鬼哭狼嚎外加咬牙切齿的熟悉男声:
「辛苦个毛线!该死的小子,竟然敢对我家皎皎笑得那样灿烂。」
「气死了,气死了,气得尾巴都忍不住要炸出来了,好想把他给砍了……」
「皎皎呐,你要想清楚啊,要是让他进门,你晚上就等着瞧吧!」
???
我偏头一看,就跌入了一双含情水眸中。周云阶面容清俊温和,右眼尾的红痣点下朱色,倚靠在窗边满眼柔光地看我。
「啊啊啊,皎皎在看我耶,好害羞,今天也是被皎皎迷倒的一天。」
我正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时,那声音又出现了。可是周云阶明明没有开口。
我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不动声色,思考片刻后,我冲强子哥腼腆一笑:
「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没烧热水,强子哥下次来喝吧!」
那声音开始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皎皎,她居然对那个男人笑了,我要疯了。」
「我要杀了那个狗男人,我要杀了他!」
「我的尾巴,可恶,要控制不住了!」
我瞳孔微怔,明显地察觉到周云阶关窗时,他眸中泛着妖异的红色……
2.
家人们,我貌似有了读心术。
原来我夫君平时温柔贤良的一面都是他伪装的。可没想到他是个终极恋爱脑加病娇,还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拥有九条尾巴的狐狸!
我印象中的他乖巧善良,平时只会烧饭做菜,绣绣衣服。
「我们家云阶实在太乖了,以后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宝宝,你知道吗,外面的女人都是坏女人,她们只想把你做成脆皮五花肉,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曾经我还打趣他柔弱不能自理,现在看来是他把别人做成脆皮五花肉还差不多。
我是个穿书的,是位路人甲。
一睁开眼睛,我就身在这偏僻的小山村中。原主叫何皎皎,是个吃百家饭的孤儿,自给自足,村里人心善,我过些许日子后也适应下来。
周云阶原是我在山上捡回家的。他生得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我很好养活的,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你是不是也嫌弃我脏?」
可醒来后,少年眼睛红红的,小心地攥着我的衣角,还称要以身相许,说他好不容易才逃离南风馆。
那般羸弱清白的美人,我心中蓦然一紧,心软后便同意他留下来。再后来便是我俩看对眼,于是在一起了。
事实证明,我眼瞎。
哦,对了。
继周云阶之后,我又在山上捡了一对活宝。
也就是我那体弱多病、羸弱不堪的养子黑黑,还有一个黏人精的吃货养女贝贝。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俩竟然也不是人!
3.
太阳已经落山了,一片极美的明霞的余光染红了天。
算算时间,在村里学堂上学的两个活宝回家也该回家了。
「娘亲,我们回来啦!」
「娘亲,娘亲,我好想你!今天晚上吃什么啊?我想吃你做的桂花栗粉糕……」
贝贝还没进家门口,我在屋内就听见一阵糯叽叽温软软的声音传来。
我连忙起身,刚开门,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粉团子就冲上前来,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大腿,是贝贝,她穿着粉色的简单小袄裙,头上扎着乖巧的揪揪。
我微微弯腰,她便顺势冲进我的怀里,还快速朝我脸上吧唧了两口。
「怎么,你这小脑袋瓜子,天天不想我,想桂花栗粉糕是吧?今天累不累啊,学堂的老师教了些什么啊!」
「娘亲,哪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小家伙实在软萌可爱,我心一下子就化了,我忍不住捏了捏贝贝红通通的小脸蛋。
「呜哇,娘亲好喜欢摸我的毛毛,好舒服,咕噜咕噜。」
「娘亲好软好香好可爱,我好馋呀。」
「这样的娘亲我一口一个,可是实在舍不得吃掉了,泣不成声。」
???
我一整个石化住,撸贝贝头发的手不自觉地停顿下来。
我看向贝贝,她笑得开心又真诚,眼睛里好像有小星星。
这是她的心声?
我耳畔一热,又一阵声音响起,不过这次是清冷低沉的少年声,颇有几分熟悉:
「呜呜呜,娘亲为什么不抱我?」
「可恶,每次都抱贝贝那死丫头,无所谓,哥的这颗心,生来就是要碎的。」
我掀起眼皮,往院子门口望过去。
少年肤色偏浅,略显苍白,周身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书卷之气,腼腆又拘谨。
「是黑黑啊,快进来!」
我对他招招手,待他走近些后,我俯身轻手轻脚地放下贝贝,在贝贝疑惑惊讶的眼神下,又朝黑黑靠近了些,轻轻拥抱了一下他。
「我们家黑黑,又长高了呢,都快赶上娘亲了……」
「不过,黑黑,你太瘦了,平时要多吃些啊!」
少年呆愣在原地,随后双眼一亮,冲我抿嘴一笑,轻声应是。
4.
檀木桌上。
贝贝双手捧着糕点,安静又乖巧地在旁边啃起来。她眼睛很亮,小脸鼓鼓的,边吃还摇头晃脑,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但是她其实是一只小老虎!
一口吞一个人的那种!
「呜呜呜,好吃,娘亲做的东西真的实在太好吃了……」
「想起来今天投喂我糕点的小公子,他好白嫩,好想啃。」
我嘴角抽了抽,对着贝贝温声细语道:
「贝贝,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话音刚落,黑黑手疾眼快,直接拿下那甜白瓷小碗里的剩下的糕点,接着还冲贝贝挑衅一笑。
「娘亲说让我多吃些,贝贝,你在学堂吃了刘兄的两个白馒头,李兄给的虾肉饼,还有从朱兄那抢来的红糖糕……」
黑黑一本正经,伸出几个手拇指数来数去,念念有词。
贝贝缓缓抬起头来,眼圈泛红,眼圈泛红,泪珠盈盈:
「你,你你你……呜呜呜,娘亲,他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了,你说说。」
可是在我看不见的时候,贝贝朝黑黑吐舌头,奶凶奶凶地瞪他。
贝贝内心:「真讨厌,明明是他们看我太可爱非要投喂我好嘛,嗷呜嗷呜,早晚有一天要把黑黑给吞肚子里,娘亲快教训他。」
原本准备脱口而出教育黑黑的一番话堵在嗓子眼儿,一时间无言以对。
「好吵好吵,又开始了,当我不存在是吧?」
「肯定吵到我家皎皎的耳朵了。」
我抚了抚额头,偏头望过去,只见周云阶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换,最后面无表情地用手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不小。
但是那边沉浸式打闹的两人并没有听见。
周云阶从容不迫地夹了一口菜到我碗里,随后皮笑肉不笑道:
「听说,红烧黑蛟和清蒸老虎头很是美味,黑黑和贝贝下次要不要试试啊?」
「不了,不了。」
一旁的两人听罢吓得抖了一个激灵,心虚一笑,蹑手蹑脚,安静下来。
贝贝:「我好怕怕,还是娘亲好。不过红烧黑蛟,哎嘿嘿,馋馋。」
黑黑:「这老狐狸实在吓人。」
周云阶:「呜呜,皎皎怎么呆住了,为什么不吃我夹给她的菜?」
我:「……」
我真傻,真的……
原来他们都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5.
傍晚时分,我落入可怖的梦里。
梦里,贝贝哭唧唧地撒娇要我抱抱。
「乖,贝贝不哭。」
我一靠近,她就变成了巨大毛茸茸的金纹虎,看起来很肥美。
它用尾巴卷起我,胡须微微动,貌似要张嘴吞了我。
「等等。」
我抬眼望过去,是黑黑,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贝贝,还不放下娘亲。」
我热泪盈眶,你小子,平时没白疼你!
「你怎么能独吞呢?娘亲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娘亲,还有我的一份呢。」
我两眼一抹黑。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我眼前又一亮,满脸期待看着走过来的周云阶。
「云阶……」
我话音未落,只见周云阶慢条斯理地开口,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微微舔舔嘴唇:
「你俩,美食要慢慢品尝啊,皎皎这么美味,怎么能一口吞呢?」
?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起来。
「救命!不要吃我!」
我尖叫出声,然后醒了。
躺在床上,盖着棉被,我一身都是汗,全身无力。
周云阶听见动静后,第一时间放下木梳,一副披头散发的懒散模样,他坐在床沿上,埋下头低声温柔唤我:
「皎皎,你怎么啦?」
我撑起身子,嘴唇哆嗦着,缓了几口气,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没事,做噩梦了。」
周云阶单眼微眯,担忧地看着我:
「什么噩梦啊。」
想起那梦的内容,我忍不住瞪了他几眼,推搡了他几下:
「起开,我要穿衣服了。」
周云阶一脸疑惑加茫然:
「呜哇,皎皎瞪我,皎皎凶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我昨天晚上太用力了,皎皎生气了?」
?
我不疾不徐地穿上衣服后,看着待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周云阶,如果他有尖耳朵和尾巴,这会儿应该也是耷拉下来的,我突然没头没尾地想。于是开口道:
「过来,我给你扎头发。」
周云阶不自觉地咬嘴唇,两眼亮晶晶,眉欢眼笑冲我走过来。
「该死!这一刻,我竟然好嫉妒我这一头秀发,能被皎皎亲手抚摸。」
……
不愧是你!
6.
这几日,我意外发现我的读心术只对动物有效。
而且还是成了精的动物。
比如村口的黑狗和院子里养的鸡鸭,我听不见它们的心声。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过着,很平静。
黑黑和贝贝打闹,我和周云阶在一旁观望。
只是最近我身子很乏力,老是喜欢卧在榻上,也很喜欢做梦。
怎么说,梦里的场景不受我控制,天地一色,无日无月,世界仿佛立于某处。
画面一转,我只是一位旁观者。
梦里,画面中,女子于海棠花树下跳舞,素白色的绸缎轻轻摆动,男子言笑晏晏,伫立在一旁作画,郎才女貌,此情此景好叫人羡慕。
海棠花娇艳动人,但人更美。
后来,女子怀孕了,两人都惊喜万分,十分期待小孩的到来。
「婵娘,我此生定不负你!」
男子一脸信誓旦旦,心潮澎湃地发言。
可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弄人。
婵娘临近产期前一个月,男子未留只言片语,便消失不见了。
婵娘害怕男主出意外,心绪不宁,不顾亲友反对,挺着大肚子出门询问,被街边的小孩推搡了一下。
孩子早产了,婵娘也流血过多去世。
生出来的孩子更是被众人称为怪胎,半人半妖,屁股上还有短小的尾巴!
村里扬言要放火烧死那孩子,产婆心有不忍,便把小孩放在襁褓里,放在村口的海棠树下,自生自灭。
……
「娘亲,懒懒,睡睡。」
「也许是娘亲太累了,你不要打扰娘亲睡觉啦……」
鼻翼间麻酥酥,我下意识动了动鼻子。
我冷不丁睁开眼睛,白光好刺眼,我好一会才适应过来。随后,一根绿莹莹的毛毛草在我眼前不断晃动。
「咦,快看,娘亲醒了,娘亲是个大懒虫。」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贝贝捂着嘴偷笑,手里还拿着那根毛毛草,黑黑则一副郑重其事的姿态。
贝贝内心:「娘亲睡觉的样子好美丽,脸红彤彤的,好想啃一口啊!」
黑黑内心:「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俩回来啊,看来现在天又黑了。」
我清清嗓子开口道。
「对啊,娘亲,要吃饭了,爹爹做的,你快起来吧。」
「娘亲,你这些日子很酣睡,是不是身体出了毛病?要不要我请郎中过来看看?」
黑黑一脸严肃,眉头紧皱,眼神里充满几分担忧,沉吟道。
「我没事啦,就是身体有些乏力,可能是太久没锻炼了。」
我从软榻上起身,伸展了一下身体,上下跳了跳,表示自己很健康。
黑黑微眯了眯双眼,若有所思。
7.
安稳平静的日子还是被打破了。
翌日,天晴,到山上采蘑菇的贝贝捡回来一个人,还死活非要带回家。
按她的话说,这小伙子虽然满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但剑眉星目,生了副好相貌。
那人现在被安排在偏房里,身上的伤大多都被周云阶用白布先包扎了一下。
「他没什么事,都是皮外伤,暂时昏迷过去了。」
「算算时间,草药应该要煎好了,我去看看。」
周云阶他微微垂眼,跟我对视,眼底温柔缝绻,内心却是叽里呱啦一片:
「可恶!为什么!他的身材比我好!」
「我不信,我不信……」
我不自觉地弯着唇角,内心戏实在可爱。
「行,我进去看看。」
屋内。
贝贝眨巴眼睛,趴在床沿边,好奇地盯着那人,手还时不时捏他的鼻子。
「娘亲,娘亲,他醒了!」
贝贝惊呼出声,我走近,轻声询问道:
「你醒啦,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男子被周云阶换上了素净的白衣,他眸色温润如玉,总感觉透露了几分熟悉。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那人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声音哽咽颤抖,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
「念皎,是你吗?我终于找到你了!」
念皎?
这是我在现代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
那人不顾身上的伤,慌不择路一般起身下床,然后紧紧地抱住我。他身上清淡的草药味道,瞬间蔓延到我的鼻尖。
但脑子鬼使神差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暖心的拥抱,我眨了眨眼,似在确认,又如回想,良久才轻声开口:
「岫白哥哥?」
「是我!这次我不会离开……」
瓷杯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硬生生地扯出怀抱。
周云阶脸色骤变,他猛地攥住我的腕,然后动作亲昵地搂住我的腰,宣示主权般冲对面那人开口,吐出了几句语音极轻,但语调却极其严厉的话来: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娘子何皎皎。」
「兄台对救命恩人动手动脚是什么意思?我看兄台这也不像身体有恙的情况……」
他唇边虽挂着一抹微笑,但眸中却毫无笑意。
对面的江岫白一脸震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扶着桌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
屋内一片寂静。原本在屋外活动的黑黑听见动静后,悠悠然地走近屋内。
「发现什么了?杯子怎么打碎了?咋没人说话……」
贝贝蹑手蹑脚,偷偷对黑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两人悄悄地溜走了。
贝贝内心尖叫不已:啊啊啊,大型吃瓜现场……
8.
那人叫江岫白,是我曾经的邻家哥哥。
我初中时候,父母离异后,他们像扔丢垃圾一般把我扔来扔去,没人照护我,我只好跟年迈的奶奶一起生活。那时候生活很困难,奶奶身子骨也不硬朗,江岫白对我们家很是关注。
我一五一十地告诉江岫白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那么,岫白哥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抬头,怔怔看着他,疑惑问道。
江岫白身子有些微微颤动,随后朝我深深看了一眼,声音发紧,急切道:
「念皎,我是带你回去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快跟我走吧,求你了。」
「对不起,都怪我那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
他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却像一道惊雷炸响,我的理智也被他的话炸得七零八落。
按岫白哥哥的说法,我压根没有穿书,只是自己创造了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出车祸后,身体一直在医院处于植物人的状态。
江岫白被大师指导过,并借助工具,为了见我经历了很多次才来到这个世界,尽管身体遍体鳞伤。
……
可是那个所谓的现实世界已经没有我爱的人了啊,唯一爱我的奶奶也不在了。
高中的时候,我遭到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
父母离婚后,我患有严重的情感障碍症,情绪一会低沉一会狂躁,也不太能理解他人对我的感情。在别人眼里,我木讷又阴沉沉,是一个异类的存在。
这时候,唯一关心我爱护我的奶奶又去世了,岫白哥哥因为参加全国竞赛的集训,也不能陪在我身边。
我彻底成了没人管的小孩子,于是他们肆无忌惮地想伤害我。
「什么是情感障碍症啊?把她推进水里也没反应……」
「她可真没皮没脸,一直黏着咱们的岫白大校草。」
「喂,你们要不要抢走她的早餐试试?你看,她还瞪我呢!」
「姐妹们,下次,我们玩点什么好呢?」
我失去了作为人的身份,好像是一个任人伤害的玩具。
太累了。
那一刻的我精疲力竭,以至于一横冲直撞的汽车向我奔来,我都无动于衷……
想起那段记忆,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眸色沉淀下来:
「岫白哥哥,可是我不想回去。」
江岫白面色苍白,目光骤然黯淡了下去:
「念皎,你再好好想想。」
9.
这个世界真的是假的吗?
太阳又落下了,空中似到处飘浮着巨大的花朵,粉里掺着红,鲜亮绚丽。
但是我的心情却不是很美丽。
我进屋时候,周云阶懒散地倚靠在榻上,他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声响后,看见是我,他眼前一亮:
「皎皎,你回来了啊?」
「嗯。」
我低声应答,心情低落,身子骨有种提不上来劲的感觉。
「云阶,我有些累了,我先睡了。」
他明显不信,眉眼间不动声色地浮上戾色,盯着我,扯了扯唇,嗓音酝酿着暗涌:「为什么累了?他到底是谁?你对他还是念念不忘吗?」
周云阶内心亦是一片汹涌澎湃,密密麻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微微皱眉,双眼疲倦黯淡:「云阶,我们明天说好不好?」
我的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压得抬不起来。
渐渐地,我闭上了眼睛,意识也模糊起来。
梦境里。
白光一闪,画面一转。
继续之前的画面,被丢弃在海棠树的婴儿被南风馆的一位清倌给捡回家了,并取名云阶。
原来这个小孩是周云阶。
约摸不是人的缘故,小孩长得很快。这位清倌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子,平时醉酒后,就时常打骂小孩,也时常怒骂云阶是个怪物。
可是在清倌意外在床上身亡后,没人替他收尸,众人皆嫌弃他那不干净的身躯,只有云阶在山林里亲手挖了一个坑,给他做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墓碑。
慢慢地,小孩长大了,被欺负过,被骗过,被殴打过,看过塞北的雪、大漠的孤烟、江南的水……
梦境里的我,无法干涉。
我看着幼时的周云阶,我很心痛,有时候看着看着,泪水就一颗一颗顺着面容砸下来。
我原以为他说他在南风馆待过是骗我的。
我的心脏甚至有种绞痛感,就好像是一台生锈的榨汁机,手脚克制不住地痉挛,冷汗浸透了后背,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冷,好冷。」
我下意识呢喃道,蓦地睁开眼,正对上周云阶逐渐泅湿的眼眶,他眼底泛起一层血丝。
他吸了几口气,努力调整着呼吸,但语调里还是沾上了潮湿的泪意:
「皎皎,你终于醒啦?」
「你再不醒,我就要闹了……」
「对了,皎皎你知道吗,你怀孕了!」
周云阶话语一转,眼角眉梢都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怀孕?
我眼珠子瞪得溜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底掠过一抹惊喜:「这是真的吗?」
「哈哈哈哈,傻皎皎。」
10.
江岫白要准备回去了,他说时间差不多到了。
他冲我轻叹一口气,瞟了瞟一旁面色不善的某人,脸上挂着记忆里熟悉的温润笑,做出一副憾然神色来,道:「看来你心意已决,念皎,你要幸福啊!」
他如幼时一般,轻轻地抚摸我的头,我眼角酸涩,嗬嗬地,声音里带着些哽咽:
「岫白哥哥,再见,你也要幸福啊,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还有,谢谢你那时候一直照顾我和奶奶,我会想你的。」
其实是梦境又如何?是现实又如何?
我只知道这里有我爱的人,还有爱我的人。
11.
贝贝张牙舞爪,时不时把耳朵贴在我的肚皮上听动静,时不时摸摸我的肚子,一刻也不停歇。
「娘亲肚子里面有一个宝宝,妹妹,妹妹,你快出来啊!」
其实内心:「妹妹肯定也很可爱,那以后我是先吃妹妹,还是先吃娘亲呢?啊啊啊,好纠结!」
我哭笑不得,还不一定是个妹妹呢!
自从怀孕后,我感觉我的家庭地位都变高了,黑黑主动承担了烧饭的任务,贝贝经常跑过来哄我开心。
就连周云阶也变得比往常更加黏人,一惊一乍,时刻注意着我,害怕我有意外。
我的肚子也是肉眼可见地大了起来,行动有些不便,但是我被大家照护得很好,也日渐圆润起来。
周云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很多补药,还时不时强制喂我吃下。
「皎皎,我恨不得替你生孩子。」
有时候,我不想吃东西,周云阶眼眶微红,眼里星星点点。
12.
我偷喝了点蜂蜜米酒,面红耳赤,看见周云阶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将他推倒在床边,一下一下啄着他的嘴角。
周云阶攥紧拳头,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
「皎皎,别闹。」
我痴痴笑起来,双手轻轻地捧着他的脸,强迫他和我对视。
我貌似从未一本正经地对周云阶表达过我的爱意,也难怪周云阶黏人,爱胡思乱想,会不安……
「周云阶,我喜欢你。」
「记住了,真的,我、很、喜、欢、你!」
我摇头晃脑,努力保持清醒,一字一句道。
我说完便没有再看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窝在周云阶怀里,昏昏欲睡。
依稀记得,周云阶似小狗一般亲昵地收紧双臂,他的眼泪自眼角缓缓流下到我的颈上,耳边传来轻轻呢喃:
「皎皎,我也喜欢你啊,喜欢得要死。」
13.
哦,对了。
周云阶对我坦白了自己的白狐身份:
「皎皎,我是怕你嫌弃我,害怕我,所以我才不敢对你说的。」
「我不会原谅你的……除非你变成原型我看看。」
我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白狐倚靠在我的腿边,它一身的白毛像雪似的,两只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见我低下头看它,它讨好似的蹭蹭我。
可爱,实在太可爱了!
我一整个爱住。
后来,我让周云阶变白狐,他有时候害羞,不同意。
我便佯装生气的姿态,努了努嘴,他便投降了。
「我开玩笑!我变!」
我勾唇一笑,心满意足地往他白肚皮上一趴,玩起了他毛茸茸的大尾巴。
……
我生产那天,天空像一封深蓝色的情书。
周云阶异常小心地捧住我半边脸,肩膀甚至在微微地颤抖,声音低哑,若有若无的颤音,不断重复:「别怕,别怕……」
到底是谁在怕啊?
14.
你们猜,我生下来的是女孩还是男孩?
好吧。
其实是一对软萌萌的龙凤胎。
得嘞,又添俩活宝!
不过,自从他俩从我肚子出生后,我的读心术便失效了。
黑黑和贝贝平时就喜欢逗那小孩玩,我们之间相亲相爱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又是一夜。
「皎皎,馋馋,饿饿。」
周云阶脸红耳热,满脸期待地看着我,我亦十分热情地回应了他。
哎嘿嘿。
九个尾巴的快乐,你们不懂!
(完结)
备案号:YXX1Onnr8reFOOOkd5gTp5ya
编辑于 2023-04-03 19: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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