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要我老婆改嫁的极品亲戚
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老婆的亲戚们以为我只是个干安保的。
过年聚餐,被我捧在手心的老婆竟被使唤剥虾倒水,她表妹一口瓜子壳吐在我老婆头上,说她要是和我离婚,接受他们介绍的二婚对象,等拿到彩礼就叫人给她妈迁坟。
我一个电话,一万保安开着挖掘机前来。
不把你祖宗骨灰挖出来当猫砂,算当年火葬场烧得干净。
1
老婆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但老婆很少提起亲戚。
结婚半年,我一个都没见过。
现在机会来了。
正值过年聚餐,她的舅舅和伯伯们在市区的海天酒店吃饭,还叫了她。
老婆刚刚怀孕,我放心不下,在电话里确认了地址,直接从 CS 训练场撇下客户去了。
路上我专门取了现金,买了几个红包。
一边开车,一边让董助送点虫草人参、中华茅台之类的来。
然后想到她还有两个姐妹和兄弟,又让秘书挑两个能拿得出手的包包、丝巾一起送来。
总归第一次见面,不能失了礼数。
不是炫耀,钱这东西,不用就没有价值。
给老婆花钱,从来不心疼。
但老婆对钱和身份很敏感,自尊心也很强,为了让她能接受我,我故意弱化了自己的身家。现在她怀孕了。
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2
一想到老婆,我心里一软。
我在最难的时候遇到她,那时候为了见投资人,我甚至做了一周保安。
她是个很感恩的人,只要对她有一点好,她都记得很清楚。
从小缺爱的人,就是这样。
说来也奇怪,自她和我好了以后,我的气运好得不得了,简直跟撞大运似的。
我到了海天酒楼。
酒楼有我一点干股,进门碰到酒楼经理,他恭敬地向我打招呼,我示意他低调。
走到那个最便宜的包间门口,里面说话声很大。
和老婆微信上借钱的语音声音一样大。
「咱晓超真是出息了,请咱在这里吃!得多少钱啊!」
晓超是我老婆的表弟,也是她请我介绍安排在一个下属物业公司的。
现在应该是个主管了。
「磊磊也不差啊,现在都是保安队长了。可比小语那个破保安老公强多了!」
「就是!她主意倒多,怎么瞎眼找了这么个人?还偷偷去领证!一分彩礼都没给!白眼狼!」
「所以,今天才专门叫她来!」是表弟晓超的声音,「她不是嫁在这里了吗?就该她请客啊!」
「她出去这么久,怎么东西还没买回来?不会逃单了吧?」
和我想象的,也和老婆偶尔提起的和睦情形,好像有些不一样。
3
正好服务员上菜,门开了。
里面一桌子男男女女看到了我。
堂姐周莹认出了我:「这不是堂姐……夫吗?」
她看了看我身上穿着的迷彩服,露出了鄙夷和不屑。
堂弟周强拿出队长的架势招呼我:「坐啊,愣着干嘛?结婚半年也不登门,我们都想见你一面。对了,你是在何氏创投大厦当过保安是吧?」
其他人的目光这一刻再也不掩饰什么情绪了。
甚至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声:「真穷成这样?工作服都不换就来了?」
坐在我旁边的老婆表妹轻浮地问我:「你不是就靠脸把我表姐追走的吧?」
我记得这个表妹,老婆说过她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就是表妹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笑了笑:「小语她并不以貌取人。」
她舅舅冷笑:「所以她现在混成这样!听说工作都还没定下来!我瞧着今天她穿得也周正,是不是把钱都花在衣服上了?」
然后堂弟周强问我:「说到工作,你现在在哪里做保安?要不我介绍你去天晟保全吧,大公司,福利多,对员工培训也好。那边现在一个仓库招看门的,配了狗巡逻,都是三千。」
天晟保全是我下面一个小子公司,基本交给了我的老下属在管。
当时老婆说有个朋友找工作,问有没有合适的机会,原来就是给堂弟问的。
三叔也说:「就是,现在强子是队长了,你去了能罩着你一点。」
周强道:「别的保安都要给队长三礼一客,你去了报我名字,就免了。」
「什么三礼一客?」
周强洋洋得意,他抽了口烟:「每月一条烟,两月一瓶酒,一个季度去放松一次。客就是每年新入职的年底请所有老人吃一顿。」
我有些惊讶:「那要是不送呢?」
周强将那烟屁股在我的新盘子上按灭,一口烟喷在我脸:「那所有的夜班巡逻还有打扫宿舍干了也行。」
「周队长你当初也是这么过的?」
「我是被上面的人介绍进去的,能一样?」他嗤笑一声。
看来,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工作是老婆在后面帮忙的。
他说完,又抽出一根烟,示意我给他点上。
我想起我老婆说的,小时候有次落水,是堂弟将她从水里拉起来,还是将打火机递给了他。
4
堂弟拿着打火机,眼睛一亮。
「镶钻 Zippo 啊。这个不便宜啊。」他拿着左看右看,「哪里来的?」
「工作应酬偶尔会用。」我不抽烟,但在外难免遇上用火的情况。
这回当物业主管的表弟也笑起来,他扯了扯衬衣领口,好让声音更大些。
「工作应酬?你什么工作?对了,就你那个工作,你带着我表姐住哪儿啊?员工宿舍吗?」
这话一出,几个安坐的长辈都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当初我妈给周语介绍了好几个有钱人,还有个是我们那儿的包工头,她电话都不接!我还以为她找到个什么样的?一辈子苦哈哈都买不了一套房子。」
嗯,的确买不了一套,我现在就十套,全部都加了老婆的名字。
看来我老婆真是家里半分情况都没透啊,这嘴,真保密高端级别了。
表弟一边说,一边仿佛很不小心地说:「我公司要给上公积金,这不,上月刚刚订了一套房子,在望江那边。」
我心里一动,那边的新楼盘现在就一个,望江苑。
但望江苑的老板上月资金出了问题,已经开始拆借了,工地只找了几个人在那儿装样子。
想到老婆说这个表弟小时候在她书本掉了以后,将自己的字典和课本借给她用。
我于是多问了一句:「是望江苑吗?交了定金了吗?」
如果没交,那很好办,如果交了,现在也不是没办法。
表弟嗤笑一声:「我们又不是那一分钱拿不出来的穷鬼。这肯定交了,怎么,表姐夫,也给额外支援一点?」
额外支援,就是说这些已经支援过了?
5
说了这十来分钟话,老婆还没出现。
不是说她马上回来吗?
电话还是打不通,我心里有点不安。
看着电话又一次没人接。
表妹笑:「一会不见,就记挂成这样。表姐夫,这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一时是你的,以后也不见得是你的。」
她说完,舅妈立刻咳嗽了一声。
场上其他人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表妹忽然感慨一声:「你说有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得有个疼人的老公啊。」
她这话一出,堂姐鼻腔里轻哼一声:「只有没用的男人才围着女人转。」
这堂姐的情况我知道一点。
她对象脾气不好,但堂姐夫是个准拆迁户,马上就可以有钱任性。
这大概也是她脸颊遮瑕都遮不住淤青,却还死死不肯分手的原因。
老婆说过,小时候有时没饭吃,堂姐偶尔会叫她家去吃饭,还亲自给她做过。
我看着她旁边那个主位的空缺,看来这个空缺是给堂姐夫留的。
由来世人多势力,先敬罗衣后敬人。
老婆还没来,我不想撕了堂姐的脸,也不想继续待下去,正准备出去。
门第二次开了。
一瞬间,我瞳孔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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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老婆竟然双手不空,拎着重重的两个塑料袋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我两步冲过去,一把接下她手里的东西。
她额头都是汗,惊讶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来了?」她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现场的人。
舅妈看见主角回来了:「买个东西买这么久?都等着你的东西开宴呢。」
袋子里有几瓶名酒,几瓶不同的饮料,还有一些小零食和瓜子什么的。
几个年轻人过来挑选自己点单的。
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老婆微凉的手拉着我的胳膊:「对不起。」她仰头祈求着看我,「就这一回。」
堂姐嗤笑一声:「还以为你嫁个保安能多拿架子呢,花点钱这就巴巴道歉?」
我伸手捧着老婆的手,将她有些粗糙的掌心在手里搓了搓,然后放在嘴里吹了吹。
「以后这些体力活让我来。」
堂姐被我这一手噎了一下,不甘地哼了一声。
堂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酒,顺便给自己找补:「堂姐,其实保安也不是没用。之前我们公司总经理老刘不就是从安保行业混起来的吗?人家跟对了人,现在还不是大老板了。」
表弟说:「你要这么说,那我们物业总经理还是从开挖掘机干起的。他们都是跟对了人,我要是能有他们那时候的机遇,我跪在地上给那贵人舔鞋子都行。」
堂弟加码:「我舔脚都行。」
没想到,这两人对我评价这么高。
但今天穿的作训鞋,都是泥,怕是有点咯牙。
7
表弟忽然看我,脸上有突然回神的难堪:「你笑什么?我们说的那个贵人姓郑,你不会以为你也姓郑就沾光了吧?你就是想舔,也没机会。」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我不舔人家的鞋子。」
舅妈和三婶闻言都立刻维护自己的儿子。
对觉得不如自己的人,他们从来都不需要压制脾气。
「拉倒吧。你一个破保安,天天这啊那的。也不看看今天什么席面,你就背个烂包空手来了?」
我正要站起来,老婆在一旁按住我的手。
她先打了个圆场:「刚刚回来晚是因为在门口碰到了黄婶,她来城里办事,听见我们在这边,问几位长辈的好。」
她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温柔又镇定,我从来没见过她为什么事情着急。
大伯母翻了个白眼:「稀罕她问?从来就闲事管得宽,话又多。」
这时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
菜明显比套餐升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三婶洋洋自得:「还是我家强子有面子,瞧瞧,这给的菜多好!」
主位的人还没来,堂弟出去打电话,好像在催请对方。
先上的冷盘。
领班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将菜转到我面前。
舅妈蹙眉:「没眼力见的,这主客在这儿呢。」
我没动,微抬手示意领班继续工作。
舅妈翻了个白眼:「花架子倒是学得好看。」
表妹将一盘虾推在老婆前面:「你剥一下。剥干净点。」
我还没说话,老婆站了起来,看着开酒拿零食的这群人,先鞠了一躬,再起来的时候眼眶微红。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都买来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妈埋在哪里了吧?」
我猝不及防,心一下炸了一下。
8
看到她这鞠躬,场上的人面色都没变。
一个个都看傻子似的懒洋洋看了我老婆一眼。
「白眼狼啊,要不说不能给别人带孩子呢?白眼狼,吃了我家多少米?现在就这态度?」大伯母说。
「是啊,过年穿了我家妮子多少衣服?这么多年起码三件,头一回吃饭,红包没给一个,就说这些。」三婶说。
「当初为了她妈的病,她舅舅没少跑,结果她表弟买房,说了那么久,还是告诉她妈是在哪个村才给了三万,还说是她之前工作全部存款。」舅妈说。
「什么!她给了三万给晓超?那不管,我们强子也要!我放话了,今天没有这个钱,别想知道是在山上哪!」三婶立刻炸毛。
「对啊!我们都是你的长辈和亲戚,不能厚此薄彼。」大伯立刻道。
老婆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笑中是无尽的失望和悲凉。
她闭了闭眼。
「吃米?大伯母,我在你家吃的是什么你当真不知道吗?那是给人吃的吗?从猪食里面刨出来的米。我在您家吃的那些米总共不会超过五十斤。毕业那年我就送了一百斤大米回来。」
「至于三婶说的衣服,堂弟本来就比我矮,他穿不得的衣服你硬塞给我,骗爷爷说是用他给的钱新买的。」
「舅妈,我叫你一声舅妈。我妈在的时候什么事情不想着舅舅?可是她还没死,你就偷取下了她的婚戒。」
她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惨淡:「这样的,叫亲戚吗?又,算长辈吗?」
「老婆。」我的心刺痛一下。
「你他么是要反了?」三叔一筷子拍在桌上也站了起来,「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那么多的饭白吃了!」
舅舅也冷笑:「你今天是来翻旧账的吗?」
舅妈阴阳怪气:「就算翻旧账,那时候谁容易?我们自己都半年吃一两回肉。可你姐姐妹妹兄弟们对你还好啊。你不能不认!该帮还得要帮,不然你对不起你爸妈!」
我搂着老婆的肩膀,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那么多委屈,她从来不说,但伤在心里,就算愈合也是疤。
「我今天来,不是来翻旧账的。无论是表妹趁着我发烧给我喝洗脚水,还是表弟将我的笔记和课本拿去卖了换烂书给我,还是堂姐让我跪在地上吃她做的红薯藤草饭,又或者是堂弟将我推进水沟再将我拉起来……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努力又努力,只记得你们的好。让我觉得自己不那么可怜。让我自己不和你们一样。」
她另一只手抓住我握紧的手。
「但现在我怀孕了。我马上也要当妈妈了,我只想知道,我妈到底埋在天乡镇的哪里?」
9
「臭丫头!真特么给你脸了!」大伯闻言大怒,一脚踢了一下凳子,「你还说你不是来翻旧账的?是不是要我再教训你一顿?」
他站起来,我站到老婆身前。
在身高上,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占到便宜。
「不要以为你今天带了个威武点的保安来,我们就不敢怎么样!周语,你是周家的人!当初你爸是占了我们兄弟的读书名额才读书出去的!他死得早,他欠的债应该你来还。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就是!」三叔立刻帮腔,「还钱!」
就这俩这俩核桃大小的脑子能读进去书?
舅舅也趁火打劫:「就是!你要想知道你妈埋在哪,想你爸妈合葬,今天的事办好了再说。先说好,我们是娘家人,得加钱。」
三婶听见钱,早就忍不住了:「你不声不响结了婚,多影响你堂弟!你知道老家彩礼多少吗?我们现在拿什么出?你一分彩礼不给,还借钱给你表弟,你可别忘了,你姓周!」
舅妈撇嘴:「那她现在在意的是她妈啊!我说行了,争啥?等周强安排今天把事情办完拿钱再说!」
看老婆气得快说不出话,我立刻转移了话题:「办什么事?」
这时保安队长堂弟周强正好打完电话进来,他毫不避讳:「行了,你反正来了,也不瞒你。今天我给我姐介绍了个对象。我们公司的张副经理,刚刚死了老婆,上回看到我和我姐聊天,就一头像照片就看上了,人家也不嫌弃她结过婚。」
给已结婚的侄女介绍二婚带娃的相亲对象?
我特么都给干懵了一秒。
这骚操作。
所以,那个主位的空缺,原来是给今天的相亲对象留的?
难怪我一来,他们格外不待见,想激我走。
原来是为了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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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也懵逼了一秒,立刻向我:「我不知道。」
「嗯。」我当然知道。
堂弟兴致勃勃给其他人补充:「人家说二婚也给彩礼。按照我们那里的规矩来。」
我问:「哦,什么规矩?」
他们以为我要挽留,又看我在发消息,大概以为我在准备筹钱。
「得了,你别问了,你那点工资十年都不够。」
嘻嘻哈哈的笑声中,我越发淡定,做生意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都是毛毛雨。
舅妈看我一眼:「直说了吧,彩礼得要这个数。」她伸出一个巴掌。
我点头:「如果按照卖人来算,倒也不算多。」
表妹嗤笑道:「这是五十万,不是五千,你给得了吗?」
我做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多?那我只有问我老板或朋友借了。」
舅妈冷笑:「借不行!得要现金。你要是能拿来,说不定还有转圜。」
我转头看老婆:「老板你同意吗?」
「她是你老板?管你一月两千块钱?真是好大的老板啊!」堂姐酸唧唧道。
我凉凉看了她一眼:「我的所有财产都和我老婆共有,她当然是我老板。」
「还所有财产,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几百万呢。」
我笑了笑。
的确没有,只是后面还要加点零。
老婆知道我越生气越平静,说:「阿巡,这件事让我来处理吧。」
她脸色实在不好看。
我故意装作可怜兮兮:「那老婆你会不会不要我啊?」
老婆被我逗笑了:「傻子。」
表弟假意可惜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喂,你不能阻止表姐奔赴幸福啊。今天也不是不能留你在这里吃饭,只是一会儿相亲的张大经理来了,你别说话!」
老婆冷冷看着表弟:「卢小超!你闭嘴。」
我拍了拍老婆的手:「嗯,我不说话。不过这点菜够大家吃吗?要不要再多点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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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优惠券定的包间,配的套餐的菜的确少了那么一点儿。
堂弟看了我一眼,以为我在讨好:「你请客?那行,反正今天有人请客。」
「我请客。只要你们都吃完。」
此话一出,他们立刻拿着菜单乱七八糟加了无数菜,专门挑贵的买,这架势哪里是吃饭,分明是抢劫。
我微笑着看他们继续点。
将老婆渐渐温热的小手换了只手捂。
我一边不动声色地套话:「可是这些彩礼该给谁呢?」
「当然是我啊!!」几个人齐齐回答,然后立刻开始争执起来。
我喝着茶水看他们相互争吵,丑态百出,脸红脖子粗。
这时手机里面突然进了消息,是总助和秘书送礼物到了。
我回复了消息。
很快,响起了敲门声。
门开的瞬间,总助和秘书都下意识看向我。
按照我刚刚消息的指示,他们只说是公司的人,是被安排来送礼品的。
上好的虫草、烟酒加上两人衣冠楚楚的模样,包间里的人都没吭声。
等秘书一并放下包装精美的包包、丝巾礼盒,他们的眼睛都直了。
「这些都是送给我、我们的吗?」三婶瞠目,咽了口口水。
一直等他们出去,坐在我旁边的表妹才红着脸:「那个帅哥刚刚干嘛一直看我呢?」
她站起来,扯了扯丝巾,想要出去送客。
舅妈按住她:「等下,这送礼的都这么周正,更别说一会儿这个对象了,这么好的对象……」
大家闻言都看向保安队长堂弟。
堂弟有些得意:「我只是答应帮张总牵线,我哪里知道他这么客气?竟然还派人来送这么多东西。大概是平日工作得力,给两分面子吧。」
大伯这回有些生气了:「这么好的对象,你怎么不想着你姐?你不知道她现在那个对象那狗样子?还没拆迁呢!」
拆迁?说到这里,我记得集团的确在下面的县份有个小项目预算,但是还没最终定下来是在城区建住宅,还是做成傍山的旅游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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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还没娶儿媳妇的三叔目光别具一格,砸吧了一下嘴:「我看刚刚那个妮子也不错,强子,你看合适不?合适回头让你们经理配给你。」
老婆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他们的妄想:「真是做梦。」
能把我好脾气老婆气到发声也不容易。
这一声出来,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
表妹最先不服气:「怎么,就许给你介绍,不许给我们?」
她现在明显动了争抢的心思。
老婆冷笑道:「行,都给你们。我只要一样,我要知道我妈到底埋在哪?」
因为存了其他心思,各怀鬼胎中,他们对我老婆的态度开始变了。
大伯先说:「这样,也没那么麻烦,都说人不管事钱管事,我们这些长辈都老了,管不了你们的事。痛快点,你出点钱,一个字……就一万。」
三叔皱眉:「大哥,你这太没意思了。这么算最多不过……唔,二十万。那哪里够强子的彩礼?不行,不行!」
二十万,二十个字。
按照这个找地名,并不是很难。
舅家表弟看得不到好处开始拱火:「要我说,谈钱伤感情。要不喝点酒啊?这一个字喝一杯,喝完了我们考虑考虑?」他拿出喝饮料的高筒杯。
「你喝,还是我表姐喝?」
表妹则抓了一把瓜子磕,上下打量着老婆,用下巴将虾点了点:「对,看你多会装贤惠温柔的?你给我剥一盘,我考虑一下。表姐,别这么看我啊,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肯定想你先走的。」
老婆吸了口气,真的去拿虾。
我直接从她手里拿过了虾。
手机响起来,我接起来:「嗯,知道了,发过来。」
现在戏和底牌都看到了,没必要再等了。
用湿巾擦了手,慢条斯理剥完了那只虾,去掉虾线,我将虾肉送到老婆嘴里:「将就吃一个,不要饿着宝宝。」
说罢,我擦了手,顺便将刚刚收到地址消息给她看。
虽然不知道准确的位置,但在当地几位说得上话的朋友的帮助下,现在已知道了是哪座山。
挖掘机正在调动启动的路上。
只需要一天,我不把你祖宗的骨灰挖出来,都算是对不起我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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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见状神色顿时松缓了,她转头温柔地向我一笑,然后将前面的虾全推开。
虾很滑,两只落到了表妹的棉裙上。
表妹一下站了起来:「耍我?」
接着,她嘴里的瓜子壳一口吐到了我老婆头上。
唾沫星子无比刺眼。
嘴里的瓜子还没咽下去,我直接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像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啊啊啊啊……」
她还没说话,我反手将她扔在了方才坐的凳子上。
哐当一声,她面色惊恐又慌乱,疼得说不出话。
大家还没回神,我转身,将我身后的包包放在了桌子上。
杯盘散开。
拉开拉链,里面是几叠钱。
「要钱是吧?但我的钱不好拿。我们老家的规矩,大的都是给晚辈发红包。我瞧着,今天晚辈有,但是不懂事冒犯了长辈。想要红包,是不是应该先教训好了,我们做长辈的再给?」
我看着舅舅。
「教育好了,众人为证,这三万过年礼就是她家的。」
包间里沉默了两秒钟。
啪的一声,舅舅果断伸手给了表妹一巴掌。
她一边脸颊肿了。
「爸?!你是不是疯了!」
话音未落,又是第二巴掌。
众人都惊呆了。
接着是第三巴掌,这一巴掌,直接将那碎嘴的表妹扇到了地上。
「现在你满意了吗?」他恶狠狠看着我,好像是我动的手。
三叔闻言看了一眼堂弟,立刻被三婶死死按住。
完事红着眼的舅舅弯腰过来,准备拿钱,刚摸到却被我收了回去。
「钱给你家了,不过,正好你家还欠我们三万。」我微微一笑,「这下,两清了。」
「你!!」舅舅气得半死。
「放屁!那钱本来就不用还!」舅妈尖声说。
说罢就要冲过来抢钱,堂弟周强一下站起来,使劲挡住他们,然后趁机浑水摸鱼。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们老周家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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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推攘中,门再次开了。
这回来的竟然是个熟人。
竟然是黄婶。
原来是老婆的手机刚刚落在那边,他们是专门来送手机的。
大冬天的,黄婶只穿着棉衣,旁边是她虎背熊腰的壮实儿子黄子涛,他身上的外套里面是一套稍厚的工作服。
仔细看是我办公楼下的保安制服。
这衣服今年夹层加了羽绒比较保暖。
堂弟周强立刻颐指气使地要黄婶儿子黄子涛去把钱拿过来。
他一直念着既然表弟他们有三万,他们也应该拿三万。
黄子涛只看着我,他显然认出了我的身份,有些吃惊,又有些不理解眼前的混乱。
堂弟看到他看着我出神不由嗤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到同行就挪不动脚了?黄子涛,你的工作本来就是我介绍的。今天要是你不出力,可别怪我不念旧情。你挑一个,你收拾这个死同行还是卢晓超?」
黄婶颤声道:「不,不能打架,他大伯,当初介绍工作就说了,给了五百这件事就了了的。」
堂弟还没上前,黄子涛就挡在我和老婆前面,做出保护的姿态。
堂弟冷笑:「了了?老太婆,他的经理是我好朋友,我说一句话,分分钟就开除他。」
我不由看他一眼:「哪位经理?这么大的权利。」
堂弟眼巴巴看着被黄子涛拎住的箱子:「说出来我怕吓死你,安恒大厦的物业安保万经理。」
我真是多余问这句。
万经理今年底的绩效评估不合格已经开了。
通知就这两天发。
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送上来的时候我瞅着万芡这名字和明星很像。
「怎么?看你表情你认识似的。姓郑的,郑什么来着,臭小子,就你这样,你和他说过话吗?」
「的确没有。」我看他一眼。
平时我和万经理也没有什么汇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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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人有些不敢动。
黄子涛的身高只比我略高,但体重非常壮实。
老婆先去扶着黄婶过来。
我看了看她手上拎着的拍片的袋子,这家医院的院长我正好认识。
年底很多医生都休假了,找到合适的医生有时得看运气。
老婆向我介绍黄婶:「当初黄婶帮了我很多。我读书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是黄婶的卖猪款借给我的。」
她眼眶微红:「还有当初我妈过世那个冬天,也是黄婶半夜陪着我给我妈穿衣服的。」
黄婶摇头:「傻孩子,婶婶就做了这么一点,你年年都念着。你也真是不容易,咱们那个镇位置不好,只能挣点苦力钱,婶婶也帮不了你太多。对了,这位是?」
听完她说这一句,那个关于「城区建住宅」还是「做成傍山的旅游小镇」的小项目,我已经有了打算。
黄子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老婆忙介绍我的身份。
黄婶拉着我看了看,满脸笑意,又看老婆,有些欣慰:「看到小语你结婚了,婶真替你高兴。瞧着小伙子长得好,模样好,眼睛亮,很好。」
我也关心问:「黄婶这是哪里不舒服?」
黄婶道:「其实没啥事,就是肚子老不得劲,怕里面长东西,换了两个医生还没确诊。」
我想了想:「不如你们找第一医院的华大夫看看,他对内科很权威的。」
黄子涛面露难色:「今天这医生也这么建议。但华大夫是特级专家,号都到下个月了。」
黄婶忙说自己没啥事,大过年的,就准备先回去了。
「来都来了,怎么就回去了?我帮你约吧。正好下周要和华教授一起吃饭。」我刚刚说完,就听见旁边的嗤笑声。
表妹一脸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约?你以为外面约女人啊?人家夸你两句,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拿出电话打过去,迅速搞定。
「华教授这两天休息,但他今天下午正好有点空,不如下午一起去,完了一起用个餐?」
「还用餐……真能装。」酸唧唧的堂弟嘲弄。
表弟笑了笑:「我听过那个华教授,号俏得很,外面黄牛炒到两千都秒空。你确定你约的是这个?而不是华强北的哪个叫兽?」
表妹也道:「就是,我这回来看病,去过一医院,人华教授在专家号第一名,是你想见就见的?」
嘲弄的笑声断续响起。
现场的人都一副这人装犊子装昏了的表情。
这时华教授的微信视频又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是华教授的小孙子:「呀,是叔叔。叔叔好,爷爷说下午要和你们吃饭,我也要来好不好?我要看美女姐姐。」
「淘气啊,果果,她是姐姐,我自然是哥哥。」
「你是叔叔!」小孩子闹腾,手机被华教授拿过去,露出那张慈眉儒雅的脸:「小巡,下午见,我先收拾这个小猴子,淘气得很。」
表妹就像被雷击了一下。
她呆呆看着我:「真是……华教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认识华教授——早知道,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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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堂弟接了电话,表情立刻变了。
「哎呀,张总,您真的来了啊?在哪里?您说,您说了我这就去接您!什么,到了大厅?还碰到了熟人?要先去隔壁包间吃第一轮?不行,那不能够,我们全家人都等着您呢。真的,全家都在,不骗您!」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我们了。
立刻整了一下衣服,端着一杯酒在手。
刚刚走出门,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包间里的:「走吧,咱们一起去敬个酒吧。」
表妹昏头昏脑回神,立刻拿出口红开始抹。
他们一行人走了出去。
黄子涛有些迟疑地看着我:「您,郑……」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
他咽了口口水。
包间空出来,顿时清爽不少。
我打电话让酒楼经理安排人来收拾刚刚拿来的东西,一面扶着老婆出去。
正在这时,表妹那个未婚夫竟然来了。
一见面他就面色不善地问我们把表妹藏在哪里。
老婆怜悯地给他指了指前面。
前面第三个包间,门开着,老婆家里那些极品长辈都讪讪端着酒杯站在外面,连进去拍马屁都没资格。
里面是说话声。
走近的时候,声音正好听得清清楚楚。
先是堂弟周强:「谢谢您张总,帮我们包房餐单升级。我刚刚问了服务员,说是有大老板来了,经理特意交代的。我一猜啊,就是您!」
张总有些疑惑地笑了笑。
接着是表妹的声音:「张总,您喝了这么多酒。喝水不喝水?喝嘛,这个水温度合适,我给您端着……」
有人不满:「周强,你来就来,带两个服务员进来干嘛?还这么没眼色。」
表妹更谄媚的声音嗔怪:「张总,我不是服务员,我是周强亲戚。就是你今天准备见面的那个对象啊……」她真是豁出去了。
说实话,她长得不差,细看还挺秀气,但总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叫人看着就厌烦。
里面传出笑声:「张行健,你今天不是偶遇,原来是在相亲的啊。」
我们几人走过来,舅妈瞧着我们,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我笑:「表妹这样骚扰别人不好吧?」
「什么骚扰?我女儿那是……那是热心!你说你,你前面的顶头大老板来了,连口热水都不知道去敬别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你以后能混个什么样子?」
我笑起来。
小刘从我背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怒气:「妈!你们怎么把小娇带这里来了?相亲?!」
舅妈吓了一跳,慌乱地看了一眼舅舅,忙道:「小刘啊,你别多心,你知道的,小娇一向热心,你们相亲那次她不也是给你拿了水吗?」
小刘不知道想到什么,一瞬间脸色铁青。
17
我们的说话声里面也正好听见。
里面忽然安静了一瞬。
很快,靠近门口的人站起来,打开了包厢门。
里面果然是下属分公司几个主管在聚餐,上菜口坐着两个年轻的保安。
我皱了皱眉,想到了周强说的三礼一客。
是变相 PUA 员工吃拿卡要。
而张行健正坐在高位上,他本来靠坐着,看到我的一瞬间,一下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其他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座位椅子后退撞到了堂弟周强,他疼得「哎哟」一声,却不敢说话。
看到张行健看着我们这边,里面的堂弟表妹堂姐表情都有点怪异。
张行健一步步走过来,走到我和老婆面前。
我精准听见旁边三婶的议论。
「瞧,还是看上这狐狸精了。」
我挑了挑眉。
张行健走到更前面,酒楼经理站在我旁边,舅舅忙退后一步,以为是来找他的。
谁知张行健走到我面前,满脸是笑:「郑总,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您。赏脸喝杯酒?」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目瞪口呆。
堂弟甚至讪讪:「郑?郑总?什么郑总?」
张行健向公司部门小头头们介绍:「这位就是咱们天晟公司的幕后老大,龙集集团的郑总。就是你们都听闻过的那位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平时请都请不来的人物,今天我们真是有福遇上了!」
18
他笑着:「郑总今天怎么亲自光临海天酒楼?」
我看着他:「我老婆散步经过,我来接她。」
说罢,我揽住老婆的肩。
张行健这才看到老婆,顿时面色一变。他忽然想到什么,猛然回头,恶狠狠看向呆若木鸡的堂弟。
「周强,你!?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的?……郑总,你听我说。」
堂弟慌忙摆手:「不,我不知道我堂姐的老公是他啊!」
我不紧不慢:「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别人,就算没离婚,也可以让张总横插一脚了?」
张行健脸上的笑一下消失了,额头的冷汗立刻冒了出来,连忙摆手:「郑总,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她是您夫人,我是听周强说这是他堂姐,离婚了的,正要处对象。」
「让你失望了。我老婆没有什么离婚的打算。不过,你这个找对象的眼光可真不错。」我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张行健脸色一下惨白:「我……我都是被这臭小子忽悠的!郑总,我对您夫人绝对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一点点都没有!」
我笑了声:「怎么没有?是觉得我老婆配不上你?」
「不是……不是。就是——」张行健语无伦次,再无方才的从容淡定。
他诚惶诚恐的道歉彻底震住了这帮人。
老婆看我一眼:「好了,大过年的,大家就是开个玩笑。」
他们开玩笑,我可不是。
我看了一眼张行健,目光越过他,他后面那几个主管都有些紧张。
在他的手下,这场破规格的聚餐,还有公司里面流传的坏规矩,得一个一个算。
「听说你们还有什么三礼一客。不知道今天谁请客?」
这回张行健才是完全慌了。
「都是闹着玩儿的。今天是我请客!是我请客!」他说完立刻叫我身后的酒楼经理要刷卡。
我看到角落里两个拿着酒壶的年轻人都相互看了一眼,神色复杂。
19
直到现在,还有人没回过神。
「怎么可能?」我听见堂弟吃惊的声音,「他不就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吗?还穿着保安的衣服啊。」
「对啊,不,不可能。」表妹喃喃。
这一帮刚刚捧高踩低的亲戚各个脸色难看,舅妈甚至一激动开始打起了饱嗝。
堂姐呆立原地,还记得钱:「你之前刚刚说你家的全部房产都在你老婆名下,那岂不是……」
她苦苦煎熬贪婪得不到的,却是我老婆早就在手上的。
我笑了笑,看着她震惊又嫉妒的脸。
真是一副让人神清气爽的好表情。
「是啊,全部都在我老婆手上。所以我才叫她老板嘛。」
站在门口的大伯母最先反应过来,开始极力挽留:「都是一家人,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说罢,她慌忙向自家女儿使眼色。
亲戚如梦初醒,纷纷面向我,脸上都浮现出腻歪的笑。
现在我的眼前全部都是一张张笑脸。
谁能想到就在十分钟之前,他们还差点想要打我们一顿。
一直没说话的老婆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前面。
「我的家人,早在吞了我妈下葬费,随便把她埋进荒山的时候就没了。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一次将话说清楚。我的家人只有我老公,我肚子里的孩子。其他人,都不是。」
「小语啊……」
老婆面无表情:「对了,我老公说了他请客,只要你们吃完。经理,您安排人检查一下,只要他们吃完,这个客我们就请了,如果吃不完……呵呵。」
意思就是,如果不吃饭就是自己买单。
而刚刚那些小舅子大伯们因为贪便宜,各个发疯似的点了那么多……
我转头看老婆一眼,她靠近了我。
孤身支撑那么久,她好像也真的彻底累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啊,姐夫!姐!」如梦初醒的堂弟被一个主管推了一下,开始从里面往外挤。
老婆已表明了态度,我也懒得和他们继续虚与委蛇。
「东西你可以敞开吃,话不能乱说。我就是个破保安,可当不起你保安队长的一声姐夫。」
19
我向前走,张行健本来站在我前面,呆呆向后退了一步。
我找了黄子涛和黄婶,扶着老婆向外走去。
身后酒楼经理安排的服务员拎着方才总助和秘书送来的礼物,一个一个走过去。
他们排成一列,走得很慢。
上好的虫草、烟酒,还有精致的包包、丝巾包装袋,一众人齐齐沉默。
这些本来都是他们的,但现在到嘴的东西全部没了。
堂姐颤声:「那个丝巾是普拉达的,我知道那个牌子!!我本来想等县里那边拆迁了,就去买的!」
大伯母咽了口口水说:「反正你们那也快拆迁了!」
拆迁?
不,至少在我那个项目里,不会拆迁了。
在城区建一栋新楼,远远比不上依山傍水新建的旅游小镇意义大。
最后一样礼物走过,他们脸上全是后悔不迭的表情。
表妹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娇滴滴地叫我:「姐夫,你别气啊,姐夫。」
老婆停下脚步,表妹瞬间闭嘴。
而一直在旁边的小刘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不要脸!我早就听说你来城里相亲!还他妈骗我说是来看不孕不育的!这婚老子不结了!退钱!退彩礼?!」
在争论中,大伯大声喊了一句:「别吵了,闭嘴吧你们!」
短暂的安静中,他脸上堆出笑脸叫我:「侄女婿,郑总——这样吧,反正过年要回家,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到时候把我兄弟媳妇的坟一起迁了?」
我头也没回:「不用了。我们已经知道在哪了。」
然后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看时间,现在差不多已经处理好了。」
大伯瞬间张大了嘴。
20
我们走出酒楼,老婆的电话响起来,然后各种消息不停进来。
都是请求原谅和甩锅别人的。
个个说自己的无奈和别人的坏。
「这些对胎教不好。」她看完第一条,直接关了机。
我开着车带着黄婶母子前去见了约见的教授,很快有了诊断结果。
好在并无大碍。
好人有好报。
正好也要回去迁坟,我们安排黄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她非要回去,索性我们就让司机换了车一起送我们回去。
等回到老婆老家,村里早就传开了。
众人看着我们和黄婶一起下来,看见流水似的礼物送到她家,一个个目瞪口呆。
还有之前在村里帮助过老婆的,我们都一一去拜年。
这一波下来,老婆几乎在村里成了励志和感恩的典范。
知道我们回来后,撑得半死的极品亲戚们匆匆忙忙赶回来。
任凭他们说破天,也什么都没得到。
远亲不如近邻。好人不应该比赖皮过得坏。
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周家人的势利和恶毒谁不知道?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们的诋毁。
而在这过程中,村里又迎来了好消息,旅游小镇落地计划一传出,整个小镇沸腾了。而周家人,他们也打听到了传闻拆迁的幕后老板是谁。
据说周大伯直接气得捶胸!
周三叔气得砸门,结果不小心震掉了门上的马蜂,反而被蛰进了医院。
21
在回去的路上,安静的依山公路上,旁边是枯水期的河床,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石头,再往上,前面那座山,是转满山的挖掘机。
老婆抱着我的胳膊看着我:「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坦白的吗?」
「是有,我以前除了做保安,还开过挖掘机。我开得肯定比那个好。」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我装傻。
「你到底有多少钱?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的身家不都在保险柜里吗?钥匙在你那里,密码是你生日,你一直保管着的,又不用。至于我的身份,那就更简单了,我是你老公。」
「哼。」
「还有,差点忘了,孩子他爹。」我伸手抚上她的肚子。
「我怎么会有这样好的运气?」她轻声的几乎叹息般说。
那样子让我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大汗淋漓跑着来面试的她,我递给她一瓶水,她感激而又不安,微笑着向我道谢。
那样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
「人一辈子的苦是有限的,小时候吃完了……现在就都是糖了。」
21
都是从最低处走出来的人,很多情绪和感受,即使不说也彼此明白。
隔了没多久,在搜集了确凿证据后,张行健和他手下几个主管都被开除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因为这件事,堂弟周强等都被开除了。
开除完以后,他想方设法来找老婆求情,一个劲说当年都是大伯和老婆舅舅的主意,和自己家没关系。
他还说自己现在被开除,工作也不好找了。又说表妹被退了婚,堂姐因为拆迁不成被迁怒甩了。如今她们俩都想照着我来找,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前几天叫他帮忙说情,让老婆给介绍两个,他还没同意。
老婆沉默地听着。
「你不能不帮啊!姐,都说以德报怨……」
等他说完,老婆挂掉了电话。
「想帮吗?」我问。
老婆笑了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在村里的亲戚,现在只有黄婶他们。」
如果会哭的孩子就有糖吃,懂事的孩子就活该被欺辱吗?
我轻轻在老婆额头亲了一下。
对于入职的年轻人,我依旧保持着提供职业教育的机会。
当然,选得最多的还是挖掘机。
作为其中的佼佼者,黄婶儿子黄子涛成了小队长,然后换了方向去了项目。
没多久,他向我说了一个消息,当初表弟借钱买来的望春苑果然烂尾了。
其实我在之前就放出了消息,很多人都及时止损,避免了一生积蓄化为乌有。
我听到这里,不由问道:「那个卢晓超呢?」就是借钱那个表弟。
黄子涛摇了摇头。
「卢晓超觉得您是故弄玄虚,想报复他,没有退,被套住了。」
时也,运也。机会就算摆在眼前,没有足够的判断力,也抓不住。
电话重新响起来,这回是老婆老家的新消息。
春日的风吹在身上,带着懒洋洋的温暖。
我摘了一朵路边的杜鹃花捏在手里。
那座洒着她妈妈骨灰的山,因开发小镇,一起被我买了下来,计划以后作为公园,种满丈母娘最喜欢的杜鹃花。
项目经理闲话提起,传说山上有周家祖坟。
我想起那几个叔伯的嘴脸,开玩笑建议:「他们这么过分,要不要我再叫一万挖掘机过去,将他们祖宗挖出来,骨头渣都不剩?」
老婆瞪我:「挖吧,反正也是你宝宝的祖宗。」
我轻笑起来,将杜鹃花簪在她耳边。
花面辉映,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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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1 17:3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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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之借钱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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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
夜引幽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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