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拥抱
罪案故事馆
警察告诉我,我的妻子死了,是意外,要我去料理后事。
但是我知道,我妻子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可警察根本不相信我的话,因为我是个精神病人。
1
我妻子李冉很漂亮,曾经是隔壁系的系花,我和她从校园一直到婚纱。我们结婚的时候,盛大的婚礼艳羡了不少朋友。
朋友们都说,我和妻子是天作之合,我们结婚让他们又相信了爱情。
结婚五年,我们虽然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但是夫妻感情却一直很好,相敬如宾,连半点争吵都没有。
这一年来,父母陆续因为精神问题住进了精神病院后,家里只剩下了我和李冉。
我经营着一家公司,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算衣食无忧。
我很感激妻子,这么多年一直陪伴着我,经营着家庭,让我能在外面安心经营事业。
尤其是这一年来,父母住进了精神病院后,公司运转也出了问题,巨大的压力让我精神出现了问题,被确诊了精神病。
妻子将我送进精神病院后,整个家庭的压力都压在了妻子身上,就算如此,妻子每周也会抽时间来陪我,看我的康复情况。
在妻子的鼓励和支持下,我的状态有了些许好转,精神病院已经准许我回家休养。
我本以为,我们会幸福到老,可惜天降横祸,一场意外的车祸让我幸福的家庭就此破碎。
那天,妻子和我一起去医院精神科复查,医生告诉我们,状态还算稳定,只要不受到什么重大刺激,很快就能康复。
我开心地看着妻子,表达着心中的喜悦。
回来的路上,我想起诊断报告忘在了医院。
我让妻子先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我去拿报告,我返身的时候,妻子还对着我撒娇,要抱抱。
我笑她,这么多年了依然还像个孩子一样。
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我和妻子最后一次拥抱。
我抱住妻子的时候,一辆货车呼啸着向我们冲来,是妻子用力将我推开,我被妻子推得摔倒在地上。
我因此捡了一条性命,而妻子却被那辆车卷在了车下,我亲眼看到妻子倒在血泊里。
我发疯一般冲向妻子,我把妻子抱在怀里,不断叫着她的小名,妻子嘴里一直吐血,她张着嘴想要回应我,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肇事司机才睡眼惺忪地从车上走下来。
妻子在我怀里失去了呼吸,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我精神恍惚起来,我胡乱抓住周围围观的路人,求他们救救我妻子。
2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据我的主治医生说,我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导致精神病状再次复发,被警察送到了精神病院。
几个警察在病房外和我的主治医师交谈着,主治医生告诉警察,我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让他们尽量抓紧时间。
警察确定了我的身份,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就让我在事故书上签字。
警察告诉我,这场车祸是一场意外,肇事司机疲劳驾驶导致了这场车祸,肇事司机认罪态度很好,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他们调取了路上能看到的监控和肇事司机的行程记录,证明了肇事司机所言非虚。
肇事司机在当时已经连续驾车超过十个小时,属于严重疲劳驾驶,汽车冲向人行道的时候,他正在打盹,等到他意识到要撞到人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听到这里,内心几乎崩溃。
我拒绝在上面签字,也拒绝谅解肇事的司机。
我拉住警察的衣服,告诉他们我妻子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
我告诉他们,那天那个司机根本没想减速,他是故意杀人,是谋杀,他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求他们能调查出真相,还我妻子一个公道。
可惜警察并不相信我的话,那一小段路正好是处于没有监控的路段,司机的车上也没有行车记录仪,无法分辨司机到底是主观还是意外。
「秦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人死不能复生,希望你能节哀,你妻子的后事还需要你去处理。」
随行的一个女警忍不住出言安慰。
我看着手上妻子曾经亲手挑选的手表,眼泪又开始掉落,依稀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妻子。
我口中呼喊着小冉,眼睛直勾勾看着窗户,一个人在那里傻笑起来。
主治医生叹息一声,告诉他们我病症又犯了,不能再受刺激。
警察走后,聂凡和我的朋友们轮流来看望我,他们希望我能振作起来。
我告诉我的朋友们,我妻子的死不是意外,是谋杀。
只是除了聂凡外没有任何人相信我,或者说,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话。
两天之后,我情绪稳定了一些,我央求我的主治医生让我回去操办妻子的葬礼。
操办妻子葬礼的时候,聂凡一直来主动帮忙。妻子的这场葬礼,聂凡出力极多,就连死亡证明都是聂凡陪着我去开的。开了死亡证明后,聂凡说这段时间事情很多,死亡证明就先放在他那里,有什么事情他直接去解决好了。
聂凡是我妻子的大学同学,他现在经营着一个健身房,妻子活着的时候经常去他们家健身。
再加上曾经他和妻子是同班同学,我们几个经常聚在一起。
这段时间,我很感激聂凡,妻子去世了,至少还有这样一个好兄弟陪着我。
处理完妻子的葬礼后,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又想起了妻子。
妻子下葬的第二天,肇事司机的家人找到了我。
他们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我的住址。
肇事司机的父母和他的儿子一起来到我家,老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一身朴素装扮,并不像什么有钱人家,孩子只有五六岁,脸色苍白,有些病恹恹的。
他们告诉我,他们家愿意全额赔偿,人死不能复生,如果我能在谅解书上签字,就算让他们倾家荡产他们也会照做。
他们说,他们儿子是他们家唯一的经济支柱,他们孙子患有很严重的病,每个月都需要吃药,如果我不谅解他们,让他们儿子去坐牢,那就是将他们一家往死路上逼,我就是杀人凶手。
我说我不需要他们的钱,就算他们倾家荡产赔偿我,我的妻子也活不过来。
我的妻子还那么年轻,凭什么要为他们的错误买单?
我原谅他们,谁能把我的妻子还回来?
我反问他们,他们儿子是他们一家人的支柱,难道我妻子就不是我的支柱了吗?
我不同意谅解,他们就一家人一起跪在我家门前,对我说,他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坐牢了,以后会影响他们孙子的前程。
肇事司机母亲见我要走,她一把抓住我的衣服。
「秦先生,我们都已经愿意倾家荡产赔偿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儿子,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儿子一个机会,我儿子还年轻,不能坐牢啊!」
我甩开她的手,没有同意他们的方案。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肇事司机当天的表情,出车祸后,他根本没有半点的害怕和惊慌,他的神情中甚至还有一丝可惜,那样的表现哪里会是一场意外。
3
那天之后我努力振作,积极参加治疗,想要为妻子讨一个公道。
我去警局见了肇事司机,他对于疲劳驾驶导致车祸的罪行供认不讳。
警察告诉我,他的认罪态度很好,再加上是主动报警,愿意承担所有的赔偿,就算判刑也不会超过三年。
警察和朋友们都劝我还不如签了谅解书,收下那一笔赔偿金,也算是一笔补偿。
我拒绝了他们的建议,我只想让他坐牢,如果可以,我更想让他给我妻子陪葬,不管他是不是好人,他都害死了我妻子。
聂凡陪我一起收拾妻子的遗物时,我们无意间发现了妻子的日记本,日记本上记满了妻子和我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上面是我们这些年来的幸福痕迹,直到我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妻子写下的遗书。
妻子说,在我得了精神病后,我们全家的压力都来到了她的身上,她再也没有了依靠,公司没有我的经营,效益越来越差。
她每天在照顾我和家人中抽不开身,看着我在精神病院的待遇,她就感觉心在一阵阵地疼,在这样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累下,她再也扛不下去了,她好想一睡不醒,再也不用面对这些糟心事。
她很多次都想过自杀,但是看着我,她又觉得舍不得,她不想让我伤心,这一次陪我复查后,她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妻子在最后写道,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代替她活下去。
我和聂凡还在家里发现了妻子的抑郁证明,妻子得了重度抑郁。
我看着眼前的东西放声大哭,都是因为我自己,妻子竟然因为我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不断砸着地板,嘶吼着发泄情绪,手上满是伤口也感觉不到疼,聂凡在我身边安慰着我。
我的主治医生那段时间随时关注我的症状,生怕我病情恶化,做什么想不开的事。
可我怎么能想不开,我要带着妻子的期望好好活下去,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没有人能记得她了。
为了妻子,我会努力越活越好。
4
妻子已经去世,我再怎么不舍,生活还是要一天天往前。
妻子下葬后一个星期,我开始把她常用的物品收纳起来,在她衣柜的抽屉里,翻到了我和她一起去买保险的保险单。
我这才想起来,还有保险的事。我拿着保险单去保险公司申请保险赔偿金。
我将保险单递给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后,业务员却告诉我,我手中的保险单已经失去了作用。
「秦先生,是这样的,您妻子的保险受益人已在我司申请了保险赔偿金领取,您妻子的保险赔偿金受益人并非是您本人。」
我妻子的保险受益人不是我?而且已经申请了保险赔偿金?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道:「这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出错了?」
十个月前,我公司遇到了一些问题,我精神状态有些不好,妻子那时候建议我和她一起去保险公司买一份人身意外险,为未来的生活买个保障。
当时在妻子的再三游说下,我和她一起去保险公司买了一份赔付高达千万的人身意外险。
我买保的时候,保险受益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妻子,我记得妻子当时在填写保险受益人的时候明明填了我的名字。
可是现在保险公司告诉我,我妻子的保险受益人竟然不是我,妻子后来改写了保险受益人。
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将妻子更改保险受益人的证明打给了我,还将保险受益人领取了保险金的证明一起开给了我。
我看着手里的证明,心底却是无尽的疑惑和难过。
原来我一直最在乎的妻子,她心里我并不是她最在乎的人。
我本以为妻子的保险单受益人就算不是我,那也会是岳父岳母两个老人,我就算再怎么不开心也还是能想通。
可是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我妻子的保险赔偿金受益人会是一个与我们无关的第三人聂凡。
我想不通妻子为什么会填聂凡成为保险受益人。
妻子死后聂凡很上心地帮忙,我本以为他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但是现在,我突然感觉聂凡和我妻子对于我来说都显得那么陌生。
他们两人到底隐瞒了我多少事?
我从妻子的遗物入手,开始调查。这一调查,我发现了让我崩溃的事实。
我在家中发现了妻子的另一部手机,手机中有我不知道的微信小号,在上面有她和聂凡露骨亲昵的情话记录。
看着手机中的记录,我依然不敢相信平日里表现得那么爱我的妻子会出轨。
好在妻子的密码我都知道,我继续查证了妻子的银行流水和她的酒店会员卡记录,得到的结果全都佐证着我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结果,我的妻子出轨了。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死去的妻子那么陌生,好像我从来都不认识她一般。
我从没想过和我从校园到婚纱,陪我一直打拼的妻子会背叛我。
我想起家里的保洁阿姨曾经提醒我,妻子会夜不归宿,她和聂凡经常一起进出各个场所,举止亲昵。
当时的我并没有多想,也只是觉得他们关系好而已。
得知妻子背叛,我一时间只觉得愤怒直冲脑顶,我要找聂凡对峙。
5
我带着证据去找聂凡对峙时。
聂凡很大方地就承认妻子和他有奸情的事情,他神情很轻松,丝毫没有愧疚感。
我指着聂凡怒吼着:「你们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聂凡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喝下一口,脸上满是嘲讽,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秦云,你知道吗?我和李冉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还在你还没和她在一起之前。你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吗?她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家里有钱,你能让她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而已。」
「不可能,你胡说,小冉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我,难道这些年的感情她都是装的不成?」
我声嘶力竭地反驳着聂凡,仿佛即将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希望在他口中得到妻子爱过我的肯定回答。
聂凡嗤笑着,脸色阴鸷地对我说道:「秦云,你知道吗?看到你现在这样好似丧家之犬的样子,我真的很开心。凭什么你家庭条件好,工作体面,毕业之后能过得那么顺利,我哪里都不比你差,凭什么我就得吃这么多苦,对你卑躬屈膝?」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聂凡,他健身馆资金链断裂的时候,是我借钱给他让他缓过来,在他买房的时候,我帮他解决各种手续,补上缺少的资金。
我把他当兄弟一般对待,结果他对我这么仇恨,还和我妻子搞在了一起,我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但是我一个常年蹲办公室的人哪里是他这个健身教练的对手,聂凡很快就把我教训了一顿。
很快,我就浑身是伤,聂凡除去有点狼狈外,只有手上的手表被我扯了下来。
聂凡用脚踏在我的脸上,说出了更多的内幕。
聂凡告诉我,我本来并没有精神疾病,都是因为我妻子一直在给我放一些致幻类的药物,才让我慢慢变得精神恍惚。
长时间的药物致幻作用下,我精神越来越差,最后在精神检查的时候,我被确诊了轻微精神病。
我妻子在我确诊精神病后,更是和聂凡一起动用了身边的关系,亲手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原本轻微精神病只需要在家休养,我的妻子为了能安心和奸夫一起生活,直接一劳永逸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嘶吼着:「你在撒谎,你就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你好,如果小冉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她怎么会想自杀?」
聂凡突然嗤笑了起来,他脸上满是怜悯的神色,神情中满是看傻子的神色。
「秦云,你真是一个让人同情的可怜虫,到了现在依然不肯接受现实,在这里自欺欺人。」
妻子和朋友的背叛对我打击很大,我所有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
这一刻我生出了强烈的报复念头,我要让聂凡这个奸夫付出代价。
6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中。
想着自己失败的人生,我突然有些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我最爱最信任的妻子背叛了我,我当成兄弟的人也背叛了我。
聂凡不仅给我戴了绿帽子,他还得到了千万保险赔偿金,想起来多么嘲讽。
我开着电视,一个人喝着闷酒,我只想将自己灌醉,忘记今天知道的一切。
电视中播放着一个骗保的案件,我看着电视中的报道,突然想起来妻子出车祸的时候,那个司机的车是直接往我们撞来的,在撞来的途中还加了速。
妻子的保险受益人是聂凡这个奸夫,那么妻子的死会不会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聂凡这个奸夫会不会为了那高达千万的保险金,起了杀人骗保的心思?
我撑起疲惫的身体,立马打电话报警,可惜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警察并不会把我一个精神病的话当真。
我又联系了肇事司机的家人,和他们约了见面时间。
我将聂凡的照片和信息给他们看,我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说实话,我可以考虑签下谅解书,甚至放弃要赔偿金。
他们的家庭条件不好,孙子时时刻刻都需要钱来救命,如果我不签谅解书,他们儿子就得坐牢,再加上赔偿金,他们家的日子只会雪上加霜。
听到我的话,肇事司机的家人告诉我,肇事司机曾经是聂凡健身馆的员工,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犯了错,被聂凡裁员回来。
肇事司机的父母说聂凡是个好老板,他们儿子犯错被裁员依然给了他们一大笔赔偿。
这笔赔偿能够给他们孙子付差不多一半的手术费。
说到这里,他们一家人再次祈求我原谅他们的儿子,他们愿意倾家荡产,哪怕用孙子的救命钱来赔偿也在所不惜,只要他儿子还在他们一家人就还有盼头。
我去见了看守所里的肇事司机。
肇事司机在看守所里,状态不是很好,我将他儿子的近照给了他几张,在他看了后我告诉他,他儿子的病又加重了,需要尽快安排手术。
肇事司机双手捂着脸,只是一遍遍地说着为什么他儿子还没有进行手术?
「只要我不签谅解书,你就得坐牢,只要我还要赔偿金,那么你们家倾家荡产也赔偿不起,你的儿子只能等死。」
肇事司机双眼血红地看着我,声音哽咽地匍匐在椅子上。
「秦先生,我求求你,放我儿子一条生路,放我们家一条生路。」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有些苍老的面容。
「能救你儿子和你家人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想好是要将真相说出来还是要死扛下去,说出来我可以签谅解书,放弃那笔赔偿金,我还可以为你的儿子安排最好的医疗条件。想好之后告诉警察,我自然会兑现诺言,你知道的,你没得选。」
说完之后我离开看守所,两天之后警察打电话给我,他们告诉我,肇事司机突然改口,不再承认自己是疲劳驾驶,但是肇事司机要求再见我一面。
7
我知道肇事司机要见我的目的。
我带着他儿子的住院证明前往看守所,肇事司机在看到那笔待交的天价手术费时,终于对警察说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那天他想撞死的并不只是我妻子,他还想撞死我,只是我妻子推了我一把,让我捡回了一条性命。
他本来是聂凡健身馆的员工,每个月赚的钱在维持家用后所剩无几,他的妻子和他一样每个月拿着几千的工资,他们一家人在这个城市中立足就已经用了全力。
但是今年春天,他们儿子突然检查出了肝癌,已经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肝脏移植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加起来将近百万,这对于他一个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这对他们家来说也不亚于晴天霹雳。两个月前,他儿子的病情再次恶化,医生告诉他们,半年之内再不进行手术,那就回天乏术了。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聂凡找到了他,聂凡告诉他,只要他帮自己办一件事,就会给他四十万,让他儿子做手术。
看着儿子病情一天天恶化,他答应了聂凡。聂凡给了他二十万的定金,告诉他要办的事情就是开车撞死我和李冉,然后伪装成一起疲劳驾驶的交通事故。
聂凡告诉他,只要他按照他们的计划做,那么撞死我们后,他认罪积极,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判刑不会超过三年。
他们经过多次的摸索,终于决定在我妻子带我去医院复查的那天下手,于是就有了我妻子的那场看似意外的车祸。
可老实的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肇事之后,法院判处的赔偿金会那么高,全部加起来能过两百万,他开的那辆车还是一辆没有全保险的车,这些钱都要他个人来出,聂凡承诺的那四十万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再加上,出事之后聂凡并没有将他儿子送进医院进行手术,在看到他儿子越来越严重的病情和我的承诺后,他选择将事实说了出来。
警方在得到证据后立马逮捕了聂凡,我没想到聂凡被抓后供出的供词让我整个人不寒而栗。
8
聂凡在铁证面前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我从没想过,曾与我海誓山盟的妻子是最想要我性命的人,我也没有想过升米恩、斗米仇,深恩竟然养出了仇人。
聂凡说,他和我妻子从大学就是情侣,后来李冉因为看上我的钱才和他分手,他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恨上了我。
李冉和我结婚后,就彻底地闲在家中,既不用为生活奔波操心赚钱,家里有阿姨,她也不用操持家务,大量的空余时间导致她经常在朋友圈中晒自己的悠闲生活。
聂凡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大学毕业后碰壁了很多年,为了过上好生活,他将目光打在了李冉身上。
因为工作长期在外出差的我,为他们的出轨提供了时间上的便利。
两人开始在朋友圈互动,后来旧情复燃起来。为了方便生活,聂凡来到了这个城市,在一家健身馆上班,更是在我妻子的帮助下成为了那个健身房的大股东。
再后来,他们不再满足于私下的关系,我妻子既想要和他生活在一起,又想维持现在的体面生活,于是他们看上了我的钱财。
两人一个扮演我朋友,一个扮演着贤惠妻子,两人在我和我父母的食物中加入致幻药物,让我们一家人成为精神病患,将我们送进精神病院。
进而让李冉慢慢接手我的公司,哄骗我签下财产放弃书,最后再和我离婚,将一无所有的我扔在精神病院。
可等到我妻子接手公司后,发现公司欠下了巨额债务,我名下的财产早就已经抵押出去,再加上她不会经营,公司经济状况每况愈下。
于是聂凡就哄骗李冉,让她和我一起去买下巨额保险,等保险单生效后,他们再让我出车祸意外身亡,这样他们就能得到一大笔保险赔偿金。
这次的车祸就是李冉和聂凡共同商量的,地点也是他们千挑万选的,可李冉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心。
聂凡看到巨额保险赔偿金后,见财起意。
他哄骗李冉,为了警方不怀疑她杀夫骗保,让她装作情深而抑郁,通过关系拿到了抑郁证明。
聂凡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哄骗李冉签下遗产继承人的合同后,又骗李冉将自己的保险受益人改成了他。
最后聂凡想一劳永逸,直接让我和李冉一起出现意外,到时候拿到保险赔偿金的他,会用我好兄弟的身份去照顾我在精神病院的父母,最后我所有的东西都会成为他的。
只是他没想到,李冉会在最后关头推开了我,导致他的计划没有完全实现。
聂凡到底还是太过于贪心,拿到钱后,连承诺给肇事司机的钱都想吞下去。
聂凡因为杀人骗保和教唆杀人等罪被判处死刑。
肇事司机因为协助杀人,被判刑十一年,但是因为认罪态度良好,我签下了谅解书后,基于综合考虑,他被判刑七年。
我治好了肇事司机的孩子,并且认他做了干儿子。
半年后,我父母精神恢复,被我接出了精神病院,我带着刚收的干儿子和一束花去公墓看望聂凡和李冉,我将他们安葬在了相邻的地方。
我干儿子问我:「干娘这么坏,我为什么还要来祭拜她?」
我说:「人死如灯灭,谁又能说自己就是好人?谁又能说自己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相呢?」
我看着墓碑上聂凡和李冉的照片,嘴角慢慢露出了笑意,太阳照耀在我的身上,预示着我的新生。
9
真实回忆:
两年前,聂凡来到这个城市生活,李冉和他关系越来越亲近,这也间接导致我和聂凡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李冉一直帮助聂凡我是知道的,毕竟她的钱大多来自于我,她动用大笔资金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就算是夫妻,我也会疑惑不需要为柴米油盐操心的她,为什么会动用大笔资金?
这些年来,我赚的钱,除去公司周转和投资需要之外,全都存在了我和李冉的公共卡上,我们都知道卡的密码。
只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卡是以我的名义办理,也长期在我这里保存,李冉只是绑定了各种各样的电子支付,这也导致了她可以花钱,但是却不清楚卡上究竟有多少钱。
多年来,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她,早就已经形成了有事刷卡的习惯。
聂凡工作的健身房出现资金问题的时候,李冉不断劝说我帮助聂凡,我看在李冉的面子上,借钱给聂凡,让他接手了那个健身房。
从那以后,李冉和聂凡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亲密到了家中的阿姨都开始委婉提醒我的地步。
当时的我很相信李冉,没有多在意这些事情,只觉得是我经常在外出差,亏待了她,她有个好朋友很正常,也能让她不那么无聊。
直到有一天,我在外地签合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妻子曾经的大学同学,从她那个同学口中,我知道了李冉和聂凡曾经是恋人的信息。
那个月家中的阿姨正好有事回家,我回到家中时,发现家中的马桶垫被立了起来,放了一个多月的拖鞋一点灰尘都没有,其他的鞋子上却有不少的微尘。
李冉是个不会做家务的性子,那么就是有人在我不在家的时间里穿过我的拖鞋。
如果只有李冉一个人在家,也不需要掀起马桶垫。
我问李冉,那段时间是不是有男客人到我们家,李冉坚决地否认了此事。
我想起自从聂凡出现后,李冉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会经常看我不顺眼,开始埋怨和抨击,甚至有时候还会拿我和聂凡对比,对我进行精神打击。
那一瞬间,我对我一直相信的妻子第一次产生了怀疑,于是我在李冉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家里装上了几个微型摄像头。
我通过摄像头发现了李冉出轨的证据,见到了她将聂凡带回家的事实。
我当时很愤怒,只想和她离婚,只是我一想起这么多年确实因为工作冷落了她,这几年她也还算尽职尽责,我就想着和她体面离婚,分一笔财产给她当是补偿。
只是我没想到,还没等出差在外的我回家,聂凡就已经和李冉打电话商量了起来,这一次,他们通过电话打起了我家产的主意。
李冉一开始只想和聂凡在一起,觉得和我离婚就行。
李冉说她要和我离婚,和聂凡生活在一起,可是聂凡却阻止了她。
聂凡告诉她,她要是就这样和我离婚,她作为过错方,不仅有可能分不到财产,还有可能要赔偿我一笔钱。一心想要借助李冉过上好生活的聂凡自然不会甘心如此。
聂凡想要我所有的财产,李冉想要维持体面的生活,后来在聂凡的怂恿下,李冉同意了聂凡的计划。
我听见他们商量,他们要在我和我父母的饮食中加入精神类致幻药物,将我们变成精神病,然后接手我们一家的财产。
我看着视频里的李冉和聂凡,整个人后背发凉,后怕不已,这就是我曾经最爱的枕边人,她狠心起来让我觉得恐惧。
那一刻愤怒直冲脑顶,我不会轻易地放过这对狗男女。
10
后来,我一边监视着他们,一边准备着自己的复仇计划。
为了能随时知道聂凡和李冉的计划与行踪,我通过朋友在外地定制了最新款的手机和包包,并在其中装上了窃听器。
李冉很爱这些东西,送她后,她经常带着出门。
我借助约聂凡一起聚餐的名义,带着朋友们灌醉了聂凡,在聂凡的手表中嵌入了微型窃听器。
随后我主动了解精神病的特征,努力配合着他们,我跟随着他们的步伐,演着精神病,直到真正确诊精神病。他们不知道这一份精神证明将会是我最好的掩护。
私下,我重新开了一个公司挂在父母名下,将公司主要的业务全都转移了过去。
时间不长,我的公司就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债务危机,成了一个空壳公司。
在李冉和聂凡将我送进精神病院前,我以处理公司业务为由,选了一个可以带电子产品进去的开放式精神病院,李冉和聂凡没有多做怀疑,听从了我的意见。
我很爽快地让李冉接手了公司,李冉渐渐了解到了公司的债务危机。
聂凡和李冉发现公司入不敷出后,李冉主动提出了杀人骗保的方法,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彻底对李冉死心。
李冉开始一改以前的态度,对我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柔情,我冷眼看着她在人前维持的恩爱表象,配合着她的表演。
我在李冉的劝说下买下了赔付高达千万的人身意外险,在聂凡去精神病院看我的时候,我故意给他讲述了一个小三杀掉原配和情人拿到所有财产的故事。
贪心无比的聂凡很快就决定一个人吞下所有的财产,他哄骗李冉将保险受益人改成了他,还哄骗李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下了遗产赠与书。
随后的日子,我在精神病院里听着他们的计划,成了一个暗中的窥探者。
我在黑暗中无时无刻不在监督着他们,终于在三个月前,李冉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她和聂凡敲定了我出车祸的意外死亡的计划。
他们决定先将我接回家休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李冉会带着我见我的朋友们,在他们面前演一场情深似海的感情戏。
李冉动用关系为自己开出了一份抑郁证明,她在家里写下了一个记录我们甜蜜生活点滴的笔记本,她要用深情的方法避开所有的怀疑。
变了心的女人,狠毒如此。我这一年给了她很多机会,我多次暗示她,如果爱上别人,大可以直接离婚,我不会多加为难她,但是她选择要我性命。
我了解了聂凡背后的计划,他暗中找到了肇事司机,用帮他出儿子手术费用的筹码,让肇事司机撞死我和李冉。
他会在我和李冉死后,帮我们料理后事,还会在领取李冉的保险赔偿金后,拿出李冉签下的遗产赠与书取得我名下的财产。
他会去将我父母从精神病院接出来,让我们一家所有的财产都流入他的口袋,他会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
在李冉和聂凡选好地址,准备动手之前,我去看过他们为我选的死亡场地,位于医院后门外的转角处,最近的摄像头在右前方的十字路口,相距数百米。
这是一个摄像头无法拍摄到具体表情和动作的地方,到时候一场突然的车祸会是最完美的意外。
在他们要动手的前两天晚上,我送给了李冉一个新的手机和手提包,我将曾经送她的手机以及包中的窃听器拿出来毁掉了,撤掉了家中的摄像头,同时在脑海中记下了李冉笔记本和另一个我不该知道的手机摆放位置。
我在黑暗中蛰伏着,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11
和李冉出门去医院复查之前,我特意和她拥抱了一下,算是最后的告别,也是给她最后的机会。
「小冉,你说我们还能一起回家来吗?」
李冉看着我愣了一下,她笑着回答我说,她一定会抬我回来的。
我听完之后笑了笑,心中补上了一句,抬我回来,她一定会将我的骨灰盒抬回来的吧!
我看着李冉的脸庞,心中默念道:「我也会将你抬回来的,不过回来的只会是骨灰盒。」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李冉在那东张西望着寻找着什么。
直到一辆货车进入视野的时候,李冉对我伸手要抱抱,我看着那辆货车心中冷笑,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李冉抱住我,靠在我的耳边轻语着。
「秦云,对不起!」
李冉没发现我拥抱她的时候,我的左手虽然在她肩膀后面抱着,但我的右手却放在了她的肩胛骨前方,这样方便用力。
在那辆货车加速冲向我们的时候,李冉抱住我的手想要抽离推我一把时,我抱住她的手提前放开了她,同时我的右手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动手之时,我在李冉耳边轻语道:「小冉,下辈子希望你做个好人。」
我的身形瞬间向后退去,摔倒在人行道外,而听完我的话还在愣神的她,向着货车的方向倒退了一下。
在外人眼中,我好像被李冉用力推开,李冉始料不及,错过了最后的活命机会,货车当时也没有办法调转方向。
于是李冉死在了自己设计的车祸中,我在服用了李冉的精神药物后理所应当地受到刺激,再次发疯晕倒。
接下来,我一步步按照一个正常失去妻子的丈夫,做出应有的情绪波动,更何况我真的爱过李冉,她的死我多少有些伤心。
不经意发现李冉出轨,得知妻子出轨时的愤怒,失去理智找聂凡对峙。
在聂凡承认后愤怒动手,白挨一顿打,我顺手弄坏了聂凡的表带,带走了我窃听他和李冉的最后证据。
肇事司机的家庭情况我早已经摸清,我对他们家恩威并施,用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合理地要求他说出真相。
最后肇事司机指控聂凡,聂凡不可能扛过警察的审讯,看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在算计我,我无非就是一个被妻子,被朋友背叛,差点被谋杀的可怜受害者而已。
看着聂凡得到了自己应有的结局,我心中却没有什么快感,保险公司的那笔赔偿买了聂凡和李冉两个人的命,他们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一场博弈中,我们没有一个人是胜利者,我虽然活着,但想必此生都无法再相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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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6 19: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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