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转来个苗族少年,藏青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格外干净。
我穿越而来,陪在谢瑜身边十数载,从年少落魄走到权倾天下。
师。
我喜欢吃无骨鸡爪,她说我是恋足癖。
手机里存了蜡笔小新泡温泉的图片,她说我爱看男孩洗澡。
她开直播添油加醋讲述,导致我被网暴,被过激粉丝追踪砍死。
死后我才知道,室友一直供养着她的白月光,想要害死我独占房子和存款。
但她不知道,我本就是当地首富的独女。
重来一世,我回到了室友向身边朋友高呼我是恋足癖的时候。
1
「你们肯定想不到,孟舒是恋足癖!」
客厅内传来室友林青青的声音,我意识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林青青总喜欢添油加醋扭曲我的行为和想法。
最开始,她只是开玩笑说我是恋足癖。
朋友只以为是我们闺蜜间开玩笑,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但后面林青青变本加厉。
客户送我一套护肤品,我说这个系列我用了会过敏,不如给你用。
林青青转头就向闺蜜诉苦:「我室友说这个用了会烂脸,给我用!」
我们去看望生产过后的朋友,看着躺在保温箱里皱巴巴的小婴儿,我忍俊不禁:「小孩刚生下来怎么跟小老头似的。」
一转头,林青青就告诉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孕妇朋友:「孟舒说你小孩长得真丑。」
林青青的闺蜜大骂我不怀好意。
朋友也逐渐不愿跟我来往。
就连我闲暇时间看看蜡笔小新,存下小新泡温泉的图片。
林青青都会告诉其他人,我爱看男孩洗澡。
朋友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就连合作很久的客户都跟我解除合作。
客户满脸失望地告诉我:「我家也有小孩,实在无法接受。」
我想要解释,但对方已经先一步拉黑了我。
因为丢失客源,我被竞争对手抓住错处闹上董事会,暂时停职。
浑浑噩噩回到家,就看到林青青正在直播。
她正大肆宣扬我是个多么怪异的人。
我皱眉训斥她,她却一副受委屈的样子与我对峙。
「我知道,孟舒,我不该揭露你的,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弹幕上都在怒骂我不配做人,我气得摔门离去。
结果刚下楼没多久,就被林青青的狂热粉丝拿刀捅死。
「恶心的社会败类,去死吧!」
我死后,灵魂并未立刻消散。
而是跟在了林青青身边。
我原以为林青青只是不会说话,却没想到她蓄谋已久。
我死后,她鸠占鹊巢霸占了我的公寓,因为我从未防备她,所以她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
原来林青青早有白月光,她一直在利用我。
再次睁眼,我竟回到了最开始林青青向朋友说我是恋足癖的时候。
2
客厅内,两个朋友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林青青坐到他们身边,一开口就是个重磅炸弹:「你们不知道吧,孟舒是个恋足癖!」
两位朋友都是我的大学同学,关系很好。
听到林青青的话,他们并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林青青开玩笑。
顾岩笑着摆手:「停停停,我可不想在饭点开这种玩笑。」
陆仁嘉也说:「就是啊,涉及隐私的事情我们就不听了。」
彼时我正在厨房摆弄果盘。
上一世也是如此,我听到林青青的话吓了一跳,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恋足癖。
但客户的电话突然打进来,我便没能第一时间澄清。
事后我询问林青青,她也说就是开个玩笑。
但怪异的是,两个朋友在这之后渐渐疏远了我。
在我接听客户电话的这段时间内,林青青肯定还说了别的什么。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我拿起手机,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我出来,林青青脸上露出一点心虚,他下意识没说话。
两个朋友正用调侃的眼神看我。
我面上保持笑容,晃了晃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我就去了阳台。
阳台与客厅相连,站在这里,我能够更清楚地听到林青青的声音。
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我很清楚客户是要说什么,以最快速度解答完毕后,我轻轻地按灭了手机。
客厅内,林青青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表情。
她看了看阳台,忽然压低声音神秘道:「不止呢,孟舒她还喜欢搜集二手的贴身物品。」
闻言,顾岩和陆仁嘉表情都是一愣。
林青青扬起下巴:「孟舒手机里全都是这些,而且只要原汁原味的。我记得之前听到她跟人聊天,说最好是刚生产出来的最新鲜的……」
我在阳台几乎要气笑了。
我是无骨鸡爪的爱好者,公司新兴的自媒体行业也在贩卖这类商品。
所以我的相册内满是各种鸡爪的图片。
至于原汁原味,则是因为我肠胃不好,所以从来不吃辛辣的口味。
我对食品的把控很严格,要求新鲜本就是最基本的。
眼见着两个朋友表情有点怪异,我从阳台走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
3
看见我出来,林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慌乱。
她不确定我听到了多少,站起来勉强挤出笑容:「孟舒,你打完电话了啊。」
我却并未理会她,直接坐到沙发上,好整以暇看她。
「公司有点事,待会要去开个会。」
我转过头看向陆仁嘉,问他:「刚才聊了什么?」
此时的陆仁嘉脸色有些怪异,他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
但毕竟只是林青青的一面之词,而且我们互相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言论。
犹豫两秒,陆仁嘉耸了耸肩:「青青说了一些你们之间的趣事,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孟舒你喜欢……脚?」
他半开玩笑的语气,却让林青青瞬间坐立难安。
没想到陆仁嘉会直接问出来。
我将视线转向林青青,语气不明:「我喜欢脚?」
林青青咬了咬唇,露出笑容:「不是啦,你这些天那么爱吃无骨鸡爪,我只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玩笑?」顾岩的语气先冷下来,「恋足癖不是个好词,更何况……你觉得这是开玩笑吗,林小姐?」
顾岩是我朋友,因为同大学同专业,毕业后他还跟我在同一个公司,我们的关系比常人要好许多。
他也立刻意识到了林青青话语的不妥之处。
这话朋友之间相互打闹一下算是开玩笑,但是暴露给外人听,还是在公司项目进行的关键阶段,只怕是非蠢既坏。
「我只是开个玩笑,干嘛那么认真。」林青青嘟囔着。
她边说,边用带着水意的眼神看我。
我们两人之间,无论出现什么矛盾,都是我先低头。
刚遇到林青青时,她告诉我她的家中重男轻女,她总受着家中欺压。
她家里人甚至一度不想让她上学,要把林青青带回去换彩礼。
我同情她的遭遇,处处维护她。
是我护着林青青,苦口婆心劝说他们,林青青大学毕业后工作的钱比彩礼要高许多,私下去找她的家人调解,拿了一笔不小的费用给他们才算了结。
毕业后,林青青找工作处处碰壁,我也很热情接纳了她,一分钱不收让她在我这里白吃白住。
我把林青青当灰姑娘,想要让她做不谙世事的公主,无论什么事情都依着她,却不想她不是什么灰姑娘,而是农夫与蛇当中的蛇。
想到上一世刀子入腹时的剧痛,我平静地看着林青青。
在她带着些许慌乱的眼神中,我缓缓笑了。
「玩笑而已,我怎么会怪你。」
林青青松了口气。
我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上一世,仅凭林青青一人散播谣言不至于让我身败名裂。
这背后还有更大的推手。
既然要钓鱼,就要钓条大的。
4
我和顾岩、陆仁嘉离开了公寓前往公司。
走出家门时,我回头看了眼面前的房子。
这栋公寓是我毕业后全款买下来的。
不靠天不靠地,当然也不靠自己,全靠我有个富有的爹。
林青青为了一套小公寓添油加醋害死我的时候,我差点气活了。
这点钱,于我那当地首富的爹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跟大多数想要自己创业奋斗的富二代不同,我很坦然地一毕业就接受了家族企业管理的工作。
只要我不自己创业,这些资产够我活十辈子。
但这些事情,我并没有告诉过林青青。
一来是林青青曾在我面前愤世嫉俗,放言那些有钱人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投了个好胎。
二来则是我父亲一直教导我低调做人,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是以除了我身边的亲人,没有人知道我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我本以为林青青会是纯白的茉莉花,不承想我一直都看错了人。
初次见到林青青时,她怯生生递给我一朵从外面采摘的野花,细声细气说想跟我做朋友。
后来她同我说起她不幸的原生家庭,我升腾起保护欲。
我对林青青的感情,大多源于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就像最初怯懦看着我说要跟我做朋友的林青青一样。
我的父母无比相爱,所以母亲后来因病去世后,父亲一直未再娶。
因为父亲无数次向我说起这段初见的美好,是以我在见到林青青时,就感觉或许这就是天意。
但是很显然,我感觉错了。
没多久,我的手机忽然振动一声。
是刘姨,我的大客户之一。
前段时间刘姨怀孕,她年轻时吃了很多苦,落下了病根,年近四十意外怀孕,她将这一胎看得很重。
算算时间,她的生产时间就在不久后。
刘姨告诉我,她已经把数据整合完毕发到我邮箱,这些天将项目暂且交由手下人负责,让我有什么事情留言给她就好。
我不禁感叹刘姨的事业心,马上临盆却还是记挂着项目的事,要不怎么说她能白手起家做成功。
我很快回复刘姨,让她安心待产就好。
5
刘姨生产后,许多人都来探望。
我们两家生意往来许久,是以我也前来看望刘姨。
林青青搬到我的公寓后,就没有再出去找工作。
心安理得地住着我的房子,等我下班后给她带吃的来。
我同情林青青的遭遇,即便她从未给过我房租,我也没在意,只当是在帮助朋友。
我那时候真心觉得林青青是我的好朋友,父亲不想我养成奢靡的性格,生活费按照普通人家标准来给。
除了没告诉林青青我的身份外,我的大部分的生活费都花在了她身上。
她喜欢同级的学长,省吃俭用给学长买球鞋,饿得差点在寝室晕过去。
我看不过去,所以每天都给她带一份饭菜,时不时敲打林青青不要太恋爱脑,学长收了她的东西却从不承认他们的关系。
这些钱自然是有去无回,学长一毕业就拉黑了林青青。
毕业后林青青没有找工作,她跑来找我,说她家里人把她赶出门了,要我负责养她。
「孟舒,我爸妈说了,都是因为你让我在大学谈了恋爱,我不清白了。本来能拿八十万彩礼现在只能拿到三十万,这中间的五十万你得赔给我。」
我虽觉得哪里不对,但到底这么久的朋友情谊,所以我让她在我的公寓住下。
此次我说去看望生产后的客户朋友,林青青倒忽然来了兴致,要和我一起去。
小婴儿已经被抱到保温箱内,已经睡着。
刚出生的小孩看不出五官美丑,小脸倒是都皱巴巴的。
前世,因为我说了一句这小孩看着像个小老头。
之后在林青青的转述里,就成了我说孩子长得真丑。
刘姨刚生产完,又是老来得子,对这个孩子宝贝得要命,听到这话虽未表现出什么,日后却逐渐不与我联系。
连带着刘姨手下的项目组也渐行渐远。
现如今,我又站在了保温箱旁。
这次,我只是看着里面已经熟睡的婴孩,并未出声。
林青青似乎观察着我,见我并未开口的意思,便主动出声问我:「孟舒,你觉得这孩子长得怎么样?」
我模棱两可地答:「挺好的。」
「你不觉得小婴儿刚生下来有点……」林青青比画着,用手指画出崎岖的形状,意有所指地朝保温箱的孩子抬了抬下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孩子是顺产,刚出生的新生儿头骨发育不完全,受过挤压就会显得脑袋奇形怪状的,后面慢慢发育完全便会好转。
此时,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心中发寒。
即便我什么都不说,林青青也会想要刻意引导我说出什么,好让她有理有据地歪曲事实。
「我觉得孩子长得很好看啊。」我微笑道,「这鼻子小嘴跟刘姨一模一样,脸型很像刘姨老公,以后肯定很漂亮。」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林青青皱了皱眉,她张嘴想要开口。
但还没说出话,我便打断了她:「青青,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孩子长得丑,说他发育不完全吗?」
林青青有点愕然。
「刘姨好不容易生下了自己的孩子,你怎么能说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怪异呢。」我振振有词,「要是让孩子的父母听到了,该多寒心啊。」
「我不是……」林青青百口莫辩。
但四周围的同事朋友都不少,离得比较近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她刚才试图引导我的那句话。
有些和刘姨关系比较近的人语气加重:「你这个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怎么心肠这么歹毒。」
其他人也都皱着眉头附和。
就在这时,刘姨的老公走了过来,他听到了一些我们的对话,这时看林青青的眼神隐约产生变化。
从上大学起,林青青就是被我捧在手心的公主。
哪怕毕业了她也从来没有吃过任何工作上的苦。
这时候忽然被人指责,林青青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暗自摇了摇头,这样脆弱的心理,编排别人的时候振振有词,轮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这只是拿她的手段来对付她而已。
「小姑娘,我们似乎没有邀请你吧。」刘姨老公站在了林青青身旁,他语气生硬地问道。
刘姨的老公是个大学教授,他认得我,却不知道林青青是谁。
毕竟谁乐意有个陌生人上来就指着自己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指指点点。
林青青看了我一眼,她咬了咬唇:「孟舒,你为什么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在我面前你说这个孩子不好就算了,怎么还能倒打一耙推到我身上?」
她的眼圈已经红了,眼泪要掉不掉的。
在场有的男同事也不好站出来指责她什么,纷纷用谴责的眼神看向我。
我心中冷笑。
还是太小看了她,一个能够频繁造谣我的女人,怎么会是省油的灯。
刘姨老公也把视线投向了我。
我与这位教授见过几次,基本都是刘姨招呼我去她家里吃饭。
此时我没有着急辩解,而是笑着看向刘姨老公,将手中的物品递了过去。
「李教授,这是我给小宝带的礼物。这次刘姨意外早产,我特意找大师请了平安符,还有这款纯金打造的平安锁,用的正是和刘姨合作项目的工艺。」
李教授接过了礼物,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孩子,你有心了。我老婆意外早产,还是你忙前忙后找来了妇产科的专家,你对我们有大恩。」
他说着,看向了保温箱内瘦小的婴孩。
「我和你刘姨商量好了,以后让这孩子认你做干妈。」
闻言我瞬间失笑,连连摆手:「可别,李教授,你这就折煞我了。你和刘姨都是我的长辈,让这孩子当我弟弟就好,我这个当姐姐的为弟弟着想是应该的。」
李教授看向我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感激和欣赏,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小余,跟我去看看你刘姨,她一直念叨你呢。」
我应了一声,连眼神都没有分给林青青,跟着李教授走了。
林青青被留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的背影。
这是第一次,我根本没有理会她就离开了。
以前的哪一次,不都是我耐着性子一直哄她,满足她的各个要求。
「刚才在来的路上,孟舒一直跟我说她特别累,语气很是不满的,我还劝了她好半天。」林青青看着旁边还留下的几个人,不死心地想要上眼药,「我还以为孟舒很讨厌刘姨——」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同事先打断了她。
「李教授自己都说孟舒是他的大恩人,人家孟舒还忙前忙后做了那么多,在你这里怎么都成了讨厌了?」
旁边人也附和:「就是,孟舒讨厌一个人原来会这样吗?接孟舒讨厌我。」
林青青眼中带着惊愕。
她不会明白,社会早已不是她待的大学象牙塔。
我主动将我带给刘姨和李教授的利益摆在面前,就连李教授本人都对我称赞有加,他们怎么会为林青青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得罪我。
只怪前世我太蠢,从未防备林青青。
直到最后才意识到,但那时大片的谣言已经将我淹没,我已经无法辩驳。
好在,现在为时不晚。
6
跟刘姨寒暄一会后,我做东请前来看望刘姨的同事朋友吃饭。
有人笑着用手肘撞我一下:「今天大出血啊,这么好。」
「还得是刘姨更厉害些,她交给我的数据和项目可都是顶级,我不过是乘了这股东风。」我谦虚道。
周围人闻言微微意动。
业内都说我是新紫微星。
「孟经理,我们公司最近新推出了一款产品……」
「孟经理,我现在入股还来得及吗——」
不少人带着笑都围上来,我暂且婉拒:「各位先吃饭吧,这些事情等坐下了再聊。」
说着,我四下看了看。
林青青早已不在这里,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地点选在了距离公司两公里的一家火锅店。
我让他们先去包厢就座,自己先去了一趟卫生间。
在公用洗手台洗手时,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从厕所隔间出来,在距离我一个台子的位置也洗了手。
这人很眼熟。
我用余光打量了一遍,忽然福至心灵。
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我知道这就是林青青的白月光,宋奇彦。
这位白月光有着跟林青青一样坎坷的身世。
家暴的爸,逃跑的妈,哭闹的妹妹,以及……赌博的他。
林青青的白月光宋奇彦,在这个畸形的家里被熏陶长大,迷恋上了赌博。
他欠了巨额赌债,走投无路之际与林青青再次相遇。
两人曾是青梅竹马,林青青暗恋过宋奇彦,听到他的遭遇无比心疼,当即决定要助他脱离苦海。
此时的宋奇彦已经是债务缠身的状态,这家火锅店的菜品偏向昂贵,以他此刻的财务状态,一个人是不可能来此吃饭的。
那么只可能是……
外面传来了林青青娇滴滴的声音。
「阿彦,你怎么还没好?」
宋奇彦甩了甩手上的水滴,走了出去。
等到两人的交谈声远了,我才走出洗手间。
我直接拨通了店长的电话。
没办法,这家火锅店也是我名下的产业之一。
店长动作很快,二人包厢的监控很快便实时同步到我的手机上。
包厢内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人。
一个男人背对着摄像头,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我戴上耳机。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啊?你是不知道,今天孟舒她当众下我面子,我气死了。」林青青不满的声音传来。
宋奇彦无所谓地出声:「又没动手,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
监控画面里,林青青瞥了宋奇彦一眼,咬着唇没说话。
倒是另一人开了口:「宋先生,我与你合作,总得看到些好处才能继续做下去。」
这声音……
我皱了皱眉,好耳熟。
宋奇彦开口:「我可是首富的儿子,还会贪图你那点钱?说了这项目会双倍盈利那就是双倍盈利,多少人想投还投不进,你急什么?」
林青青方才的表情还有点委屈,此时换了副面孔,崇拜地看着宋奇彦。
另外一人语气有点迟疑:「这可都已经超过你说的回报期限了,孟舒的项目已经大赚一笔,我如果做不出更耀眼的实绩,总经理的位置可就归孟舒了。」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我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第一反应,我爸什么时候多了个私生子?
第二反应,竞争总经理?
总经理的竞选确实很快了,我爸有心锻炼我,让我从基层做起。
而与我竞争总经理的人,正是那日出现在我家,听林青青说我恋足癖的那两人。
顾岩和陆仁嘉。
会是他们之中的谁?
很快,宋奇彦又信誓旦旦地保证了没问题。
对面的人将信将疑,又把视线投向林青青。
「你不是说可以帮忙败坏孟舒的名声,现在一丝成效也没有。」男人语气不善,「我很怀疑林小姐究竟在做什么。」
「急什么?我和孟舒在一起那么久,还能没点把柄?就算没有我也会让它变成有。」林青青看了眼宋奇彦,「为了阿彦,我自然是不遗余力的,你就等着吧。」
没过多久,林青青开了直播。
同一时间,我的名字登上了热搜。
#孟舒 新时代老鸨#
7
知道此事时,我本来在看望刘姨。
忽然同事给我发来信息:「孟舒,你看看手机,出大事了。」
顺着同事发来的链接,我看到了林青青正在直播。
她画了个清纯小白花的妆容,眼尾下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一般。
「我本想要忍受,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我,我实在是无法忍受。」林青青落泪,「她平时稍不顺心欺辱我就算了,但她还总是将一个富婆带回来,虽说我尊重这些,但……」
林青青咬了咬唇。
「据说那个富婆比她大二十多岁,非常欣赏她,就连那个富婆的丈夫也很满意她。他们三人常常待在一起,彻夜不归——」
网友的弹幕刷得飞快。
【什么什么?富婆和富婆老公?一起吗?】
【我就知道晚上不睡能吃到大瓜,真是来者不拒啊。】
【主播这么漂亮,怎么碰上这么个恶心的室友。】
「我有男朋友,后来不慎意外怀孕。」林青青继续掉眼泪,「我怀孕后,我室友想要让我打掉,但是后来她说遇到了几个癖好特殊的老总,就喜欢怀孕的……」
弹幕更是刷得飞起了。
【苍天,还有这种事情。】
【好恶心好恶心。】
【这种不算是逼良为娼吗?新时代还有老鸨存在!】
【空口无凭,主播有什么证据吗?】
看到这一条,林青青抹了抹眼泪,打开了手机的录音。
里面传来我和林青青的声音。
林青青:孟舒,我怀孕了。
我:什么?怎么会怀了?能不能打掉……算了,我想起来好像有人喜欢这样的,等我带着去见见他。
背景音很嘈杂,大致内容辨别出来便是如此。
有些熟悉的人认出了林青青,还有录音中我的声音,纷纷在弹幕上评论。
【主播的室友我好像认识,不就是我们公司的经理孟舒吗?她前些日子确实谈成了不少大单,难道说……】
见有人扒出来,弹幕刷得更多了。
林青青显然也看到了,她眼中含泪:「我身体不好不适宜工作,她或许只是想要让我这样帮她交房租——」
我在发现林青青直播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录屏。
直到林青青拿出录音,我回想着这段对话,瞬间皱起眉头。
这段话很耳熟,但林青青有意将其中的部分字眼做了消音处理。
我在路边遇到了一只流浪猫,大约四五个月的样子,因为林青青说她猫毛过敏,断然拒绝将猫带回家。
小猫被送去了救助站,有天工作人员非常抱歉地打了电话,告诉我他们看管不严,让才四五个月的小猫怀了孕。
林青青说:「孟舒,我不懂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怀孕了就怀孕了,说不定是那猫自己去找公猫的。」
我没有回她,问救助站的工作人员:「怎么会怀了?它这么小能不能打掉?」
将猫留在救助站似乎也不是特别好的选择,我想起来我爷爷很喜欢养小动物,他在乡下老宅养了很多小动物,于是打算将猫送到我爷爷那里。
没想到这些事情,从林青青嘴里说起来,完全就变了一股味道!
我将所有的直播录屏下来,很快找了律师。
不出所料,我们房子里的监控已经被提前删除掉,找不到当初的影像。
但林青青不知道,由于工作性质,我的手机是开了自动录音的,我所有的通话记录全部都上传到云盘,当日我和工作人员以及爷爷的对话,全部都有记录。
最开始,我并没有回应。
给林青青打了几个电话,她才接通:「孟舒,都怪你之前让我生气了,你如果拿出一百万给我,我就去帮你澄清,否则你别想再混下去。」
前世,林青青就是依靠网络传播我的谣言,导致她的过激粉丝砍死了我。
这一世,她还想要故技重施。
我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我笑:「你就不怕我录音吗?」
林青青那边嘈杂了一瞬,随后她又趾高气扬道:「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劝你不要不知好歹,主动退出你那个新项目,不然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
我猜她口中那个「他」是顶着首富儿子名头的宋奇彦。
「是吗,我好怕。」我笑了下,随后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
就连一些和我同组的成员,看见我也忍不住阴阳怪气几句。
林青青所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奇葩太惊世骇俗了,如果我不是当事人,也会暗骂一句真是畜生。
我的账号被人扒出来,直接骂上了热门,我迫不得已关闭了评论。
不少营销号报道了这件事情,为林青青发声,其中夹杂着不少引导舆论和暴露我所在地址的言论。
当私家侦探把林青青和宋奇彦同时出入酒店的照片视频都发给我的时候,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联系了律师,在自己的账号上放出了完整的录音,以及后面林青青跟我打电话索要钱财的电话录音。
并且起诉了网上一些试图网暴我的营销号。
同一时间,我所在的公司也晒出了律师函,表示会追究到底。
林青青被警察带走审问的时候,她脸上仍然镇定:「孟舒,你这样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所说的他,不会是指大言不惭说自己是首富儿子的宋奇彦吧?」我笑了,贴着她耳边说,「放心,他很快就会以顶替他人名头诈骗的罪名进来陪你。」
林青青又惊又怒:「你什么意思?阿彦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被抓?」
见她仍然执迷不悟,我耸了耸肩:「那当然是因为,宋奇彦不是什么首富独子啊。」
「不可能!阿彦亲口告诉我的,他的母亲跟首富有过一夜情,他就是首富的儿子。」林青青执拗道。
「首富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我微微蹙眉,冷声道,「如果你有点脑子,就该明白一个公司的官方号不会为小员工发声,你猜为什么公司会出面要追究到底?」
林青青微微愣住,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能,首富明明和阿彦一样姓宋……」
「不好意思,我随母姓。」我不想跟她多说,转身离去。
身后是林青青疯狂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8
我直接杀回老宅。
彼时我爸正在家里插花。
这是我母亲生前的爱好,她死后,我爸也开始做这些事情。
我走到我爸面前,开门见山:「你有个私生子?」
此话一出,我爸手里的花瞬间折了。
他一副「你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看我。
「你妈是我此生最爱且唯一的女人,她当年生没生第二个孩子你不知道?」我爸道。
这语气太自然了,我的怀疑消下去些。
「那就没有什么下药一夜情之类的?」我继续追问。
我爸翻了个白眼:「小说别看那么多,我的吃食都是专人负责的,什么人都能近我身了?」
我纳闷了:「那宋奇彦是谁?」
「宋奇彦……」我爸咀嚼着这个名字,思索了好一会,忽然福至心灵,「这不是你妈以前资助的一个贫困生吗?」
一小时后,我拿到了关于宋奇彦的资料。
宋奇彦出生在一个小山村,在他年幼的时候母亲就跑了,他父亲一直疑心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平时对他非打即骂。
我的母亲通过平台了解到了这个情况,于是决定资助宋奇彦上学。
在我的母亲去世后,这份资助也没有断,而是转而由我父亲来打钱。
我看着手中的资料,疑心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个人会认定宋奇彦是我父亲的儿子?
听他们的对话,不只是那个人,就连林青青都认为宋奇彦就是首富儿子。
并且那个人似乎还给了宋奇彦一笔钱,想要跟着宋奇彦做项目。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问我爸:「你最近有见过宋奇彦吗?」
我爸回忆了一下:「两个月前他联系过我,说想要表达这些年来的资助,请我吃饭。我拒绝了,只是后面他说他那里有一些你妈以前给他的礼物,还有手写信,你知道的,我就靠这些念想活着……」
我了然,看来宋奇彦就是因为此次吃饭会面,被那个人见到,或者是宋奇彦故意让人看到,借此捏造了自己的身份。
「他捏造这个身份,图什么呢?就没想过会有被拆穿的一天?」我有点不理解。
我爸却笑了声:「你不是说他赌博吗?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衡量一个赌徒,他们不在乎有没有明天。」
此话有理。
我吩咐了私家侦探去看着宋奇彦,顺带着查了他的通话记录。
其中有一个号码是我们公司的座机。
看来这个联合宋奇彦和林青青的人就是我身边的人了。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心中复杂。
为了晋升,这个人私下投资并未走公司账面,还联系了林青青,让她故意散播谣言败坏我的名声。
这已经不是我大学时知心的好友了。
现如今,我们是对手。
9
我首先怀疑的对象是陆仁嘉。
他跟我并不是同一个专业的,但是同在学生会部门,参加的活动多了,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我们算不上特别要好,毕业后入职了同一家公司后才亲密起来。
此次跟我一同竞选的人就有他。
一连几天,陆仁嘉并没有异常。
就在我准备暂且搁置去观察顾岩的时候,意外在茶水间听到了陆仁嘉在打电话。
我就站在茶水间的门外,推门的手悬在半空。
一门之隔内,陆仁嘉的语气不似平时般友善:「这个项目是我的心血,我不可能这个时候变动资金去转投其他的,更何况你似乎连一份正经的项目书都没有给我。」
电话另一端似乎说了什么。
「什么儿子?我管他什么儿子孙子的,不走账面不签合同的都是在耍流氓,想从我口袋里掏钱,门都没有。」陆仁嘉冷哼一声,挂断电话。
他走出茶水间,刚好跟我打了个照面。
我扯了扯唇:「我什么都没听见。」
陆仁嘉耸耸肩:「你听到了也无妨,一个自称是首富儿子的人找上我说想要带我做项目,只要我前期入股就是原始股东,并且承诺一个月内必然出成效。」
「很不错的条件,为什么没有答应?」我问。
「风险大,而且我手上没有流动资金。」陆仁嘉道,「更何况对方没有给我项目书,万一赔了怎么办?」
这话有理有据的,陆仁嘉的表情也看不出纰漏。
难不成真不是他?
「有道理。」我笑着看向陆仁嘉。
就在这时,我手机进来了一个电话,我没有避开陆仁嘉,接听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有些忧心地看向陆仁嘉:「我爸那边出了点状况,现在在医院, 我得赶过去。但是我手头对接刘姨项目组的重要文件必须今天带过去……」
我叹了一口气。
陆仁嘉似乎踌躇了一下,他道:「要不我帮你去送,反正我下午没什么大事。」
我立刻感激地看向陆仁嘉:「兄弟,你可帮了我大忙了!改天请你吃饭。」
随后, 我告诉他, 文件就放在我办公室角落的第二个保险箱里。
我很快离开了公司。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也不是我爸, 而是私家侦探。
他告诉我, 宋奇彦买了出国的票, 似乎要跑路了。
在宋奇彦将要登机的前一秒,我带着我的保镖将他拦了下来。
宋奇彦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要做什么?」
「宋先生, 我们这边已经调查到你盗用他人身份, 涉嫌诈骗, 请跟我们回去进行调查。」随行的警察拦住宋奇彦。
宋奇彦不承认:「什么盗用, 什么诈骗的, 我什么都没做。」
我漫不经心道:「宋先生,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 监控摄像头也可以记录声音的哦。」
宋奇彦盯着我, 语气染上点怒气:「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大家同为外出求学的命苦人, 你为什么要为难我?」
这话我没有听明白。
后面审讯过才知道,宋奇彦一直知道我的存在, 但他并不知道我就是首富独女。因为大学时的账目流水,他一直以为我也是被资助的贫困生。
宋奇彦一直认为, 像首富孩子这样的条件肯定会待在国外镀金,山高皇帝远的,冒充的声音传不到海外。
「我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那些富家公子比我好在哪里?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如果我和他们一样,我不会比他们差的。
「诈骗?这怎么能算是诈骗呢?如果我赢了的话,我就是可以千百倍地将钱还回去, 只不过运气不好罢了。做生意不就是这样, 有赚有赔的。」
警察听不下去:「赌博算什么生意?」
我走出了警察局,很快将电话打给项目组的成员。
「文件拿到了吗?」
对面疑惑:「倒是有一份送来,不过为什么后面是全英版的哈利波特?」
我笑了:「可能发错了吧。」
10
从一开始, 我就密切观察着陆仁嘉和顾岩。
同样的话术, 我分别告知了他们不同的文件所在位置。
我告诉陆仁嘉, 文件在第二个保险箱。
我告诉顾岩, 文件在最后一个保险箱。
所有人都知道和刘姨合作的这个项目对我来说有多重要,遑论紧要关头上的机密文件。
只有一份文件送来,那么必然有一份被扣下。
为了以假乱真,文件的前两页是一些公事公办的语气, 中间的每一个条款中央都穿插着小说的语句,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文件也是之前的废稿,根本没有用处。
给陆仁嘉的那份, 打的是基督山伯爵。
给顾岩的那份, 则是哈利波特。
我在公司内外安装了新的针孔摄像头,即便陆仁嘉再小心,他将文件带出来交给对家公司的样子也全部被拍下来。
证据充足,我连同陆仁嘉一起告了。
被警察带走时, 陆仁嘉惊愕地看着我。
「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我长眼睛了吧。」
任命我为总经理的任职书已经下来。
我走出公司大门。
顾岩在门口等我:「请吧,大小姐。」
阳光正好。
希望他们三个在狱中能够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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