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密的儿子得了心脏病，急需换心。
我陪她忙前忙后看病挂号，谁知转过身来，她却指使老公，挖出亲生女儿的心换给她的儿子。
看着女儿瘦小冰冷的身体盖着白布，我失去了全部理智，和他们同归于尽。
再次睁开眼，我回到了女儿被杀的前一刻。
01
前一刻，我分明还开着车撞向了那对狗男女，和他们同归于尽，下一秒睁开眼，我却回到了厨房。
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给闺密儿子的营养汤，外面是婆婆吵吵闹闹说话的声音。
刻骨的恨意还留在我的心里，我却庆幸无比——太好了！
我的琴琴还没出事！
我还能救她！
我冲到客厅，却看见瘦小的琴琴趴在地上，闺密猪一样的儿子阳阳骑马一样骑在她身上，还在大喊：「驾！你快走啊！」
婆婆在一旁欣慰大笑：「哎哟，阳阳可真厉害，还会骑马呢！以后可要当大将军！」
顿时，我心如刀绞，仿佛一把刀直接扎进了我的心里。
上辈子也不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婆婆怼我说是小孩子之间玩闹，而且阳阳还在生病，我忍了。
我总是想，以后还有机会补偿琴琴的。
然而，再次见到琴琴，她却失去了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在停尸间的铁床上了。
这一次，我想也没想，直接推开小胖子，把琴琴抱在了怀里。
我哽咽着，一遍遍喊她的名字：「琴琴……别怕，妈妈在这里。」
02
阳阳坐在地板上，放声大嚎，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闭嘴！」我狠狠地瞪着他，努力忍住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谁知阳阳撒泼惯了，居然冲着我就拳打脚踢，还要来咬我怀里的琴琴，我再也没忍住，把他推了出去，他跌倒在地，头撞在地上，人都蒙了。
「肖潇，你个恶婆娘！你干什么？」婆婆立刻冲了过来，心疼地抱起阳阳，还伸手就朝着琴琴身上打去，「让你不好好趴着，摔着哥哥了你赔得起啊！个赔钱货！」
我以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婆婆对阳阳这么好，明明不是自己的孙子，却对他比琴琴还好。
后来他们千方百计算计了琴琴的心脏我才明白，原来阳阳是林涛和苏佳安的私生子，可笑我还当苏佳安是我闺密，她和我老公的儿子却比琴琴年纪还大。
这件事连婆婆都知道，却偏偏瞒着我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抱起琴琴，一脚把这个气人的老巫婆给踹翻在地。
婆婆瞪着骷髅一样的大眼，满脸错愕：「你敢踹我！」
「踹你怎么了？」我忍着泪，死死地盯着她道，「踹你还要挑日子？」
老巫婆坐在大门口地上，立刻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哭了起来，要把左邻右舍吸引过来给评评理。
我没有搭理她，把琴琴抱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衣柜最下面还有几张银行卡，不是我藏得紧实也要被林涛拿去给阳阳刷医药费了。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苏佳安是我闺密，林涛这么积极帮她做什么，他还义正词严地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小心眼儿。
呵呵，现在多亏了我小心眼儿，不然人财两失那我才叫傻逼！
「妈妈？」琴琴胆怯地看着我，「阳阳哥哥哭了，奶奶又要打我了。」
我把眼泪憋了回去，抱住她安慰：「不会，有妈妈在，以后谁也不能打你，琴琴，妈妈保护你。」
「嗯。」琴琴伸出小手也抱住了我，「妈妈不哭，琴琴也保护妈妈。」
瞧瞧，这些年我的善解人意都给我的女儿带来了什么？带来的，只有伤害。
如果善良不能保护亲人，那我就化身魔鬼！
03
见我拖着行李箱抱着琴琴离开，老巫婆顿时急了。
她一下子抱住我的脚，不让我走：「你们去哪儿？！」
「放开，我去哪儿用不着你管！」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去哪儿都行，但琴琴不能走！」老巫婆恐吓道，「琴琴，你要是走了奶奶就生气了，你就不是好孩子！奶奶要打坏孩子！」
琴琴往我怀里缩了缩，小小的身子居然在颤抖！
我冷哼，踹开老巫婆，毫不留恋地离开。
老巫婆见拦不住我，冲进房间就去给林涛打电话，要他回来阻止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留下琴琴，因为他们一家子早就商量好了，要把琴琴一个人关进电梯，造成电梯事故，她意外摔死的假象，然后，把她的心脏挖出来，移植给阳阳！
他们怎么忍心的？我的琴琴才三岁不到啊！他们却瞒着我，去给她做了配型，在知道琴琴和阳阳配得上的时候，又开始计划谋杀了这幼小的生命……
我永远记得当初在琴琴的葬礼上，林涛背着我和苏佳安说的话：「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哪里比得上阳阳？他可是我的宝贝儿子！她的心脏能救阳阳，也算是有用了，养了不亏。」
我听着这畜生一样的话，恨得咬牙切齿，林涛他也配当个人！
但现在我顾不得这些，林涛他们发现我走了，一定会来找我，然后从我手里夺走琴琴。
我要赶紧把琴琴藏起来！
04
娘家肯定是不能回去的，林涛一找就找到了。
我心里有了计较，很快就想到去哪儿了——苏佳安家。
她为了照顾阳阳早就在医院附近租了房子，平时阳阳出院也是来我家，美其名曰是两个孩子有个伴儿，其实压根不是！
她就是嫌弃自己老公赚的钱少，自己家里简陋，没有我家住得舒服。
而她租的房子，根本就是她平时和林涛幽会的地方。
我不会再傻兮兮地和他们同归于尽了，单打独斗多亏，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也要寻找盟友——苏佳安的老公，金杉。
金杉不是个安分的人，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还经常在外面打架闹事，但他对阳阳很好，成天在外面炫耀自己有个肉嘟嘟的儿子。
当初要不是苏佳安怀孕了，急着找人接盘也不会嫁给他。
我就是好奇，要是他知道阳阳是林涛的儿子，苏佳安一直在给他戴绿帽子，他会怎么办。
恐怕，不会放过林涛和苏佳安吧？
恶人，还得恶人磨。
05
金杉正要去医院，被我拦在了路边，他见到我也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他知道我看不上他，一直认为闺密嫁给他是便宜了他，所以对我也没有什么好感。
只是，我们俩都对阳阳好，也算是明面上和解，但私下却没有说过一句话。
所以我主动来找他，他很惊讶，然后又忽然紧张了起来：「是不是阳阳出了什么事情？！」
那一刻，我觉得悲哀。
以前我那么看不上他，现在居然替他觉得很不值得。
他作为一个父亲，是无可指摘的。
「为什么要问我？」
「不问你问谁？」金杉有些吊儿郎当道，「阳阳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苏佳安就带他去你们家，妈的，老子家就有那么差？」
是的，环境很差。
「不是差。」我沉着冷静地看着他，「因为你根本不是阳阳的亲生父亲，佳安当然要带着孩子在亲爸爸那里生活。」
话音刚落，金杉整个人都暴怒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几乎把我半吊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屁话！」
如果是以前，我或许还会害怕。
但现在的我，死都不怕，还会怕这个？
「我说的都是实话。」
「放你娘的屁！怪不得苏佳安说你是生不出儿子的母鸡呢。」金杉唾了一口唾沫，「我看你就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来，嫉妒老子有儿子，怎么，想抢啊？」
「我可以给你看证据。」
「那你拿来看看！」
我下意识地去掏手机，然后愣住了。
手机里的那些证据，是上一世收集的，现在手机里面没有。
他撸着袖子，冷笑了起来：「老子就知道你张口说屁话。」
就在这时，我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06
是林涛和苏佳安。
他们两个人刚从医院出来，以为四周没有认识的人，手挽着手并肩而走，动作亲昵，仿佛是一对夫妻。
循着我的视线，金杉也看了过去。
然后我们两个人站在路边，目送着两人一起回了他们的出租屋。
「那个出租屋你去过的吧，只有一间房间，也只有一张床。」我淡淡地说道，「有的时候林涛会留在那里，一整夜也不回来，你猜他睡在哪儿。」
金杉双眼通红，一脚踹在了路边的花坛上，沉默着一言不发。
「我可以帮你出气。」
金杉看我：「你想怎么做，要老子进去把那两个狗男女打一顿？」
他眼里满是对我的不信任，我是苏佳安的闺密，是林涛的妻子，即便带他见到了真相，他也不信任我。
我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保护我的女儿琴琴，让她不要被人找到。」
说完，我当着他的面拨通了 110，对着警察说道：「我要举报，有人卖……对，女人，她租了个房子接客。」
很快，那两个狗男女被人押着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两人还衣衫不整，林涛嘴里一直喊着自己是无辜的。
苏佳安拉了拉他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
是啊，出轨又不犯法。
他们很快就能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态度要好。
斜巷里忽然冲出来一个老太婆，她扑向林涛却被警察拦住：「林涛，哎哟，你个杀千刀的怎么不接电话哦？！肖潇那个死女人带着琴琴跑了！」
07
听见我带着琴琴跑了，最着急的不是林涛，而是苏佳安。
她一把抓住老巫婆的衣领，脸上全然没有了刚刚的从容，大喊大叫地问着：「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带着琴琴跑了？她去哪儿了？是不是你又得罪她了？！」
「我哪里又得罪她了？」老巫婆心虚，紧接着嘴巴一扁，就坐在路边，哭天抢地了起来，「哎哟，老婆子怎么这么命苦啊？我的大孙子可怎么办哟？！」
她这一通输出惹来了不少人围着她看，本来警察逮人就很容易引起围观，这下子好了，里三圈、外三圈的人全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听说是做小姐的，被抓了。」
「真是不要脸，大白天的，做那种的生意。」
「快让开，别挡着我拍他们，我要上传到我的账号去求点击呢。」
林涛是个要面子的人，顿时臊得脸都通红了，只好一个劲儿地去拉他妈：「你别在这儿闹，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警察上来就要把他们俩人带走，老巫婆拦着不肯。
「老太太赶紧让一让，你这妨碍执法，小心我们连你一起带走。」
「警察同志，这肯定有什么误会，这是我儿子和儿媳妇儿！」
「那他们两个怎么拿不出结婚证呢？」其中一个警察乐了，「现在证件都联网，上网一查可就能查出来了。」
老巫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我们要带回局里先调查，真要是误会，让你们家属来领。」说完警察就带着他们两个人上了车。
苏佳安一脸焦急地喊着老巫婆：「你快点把琴琴找回来，阳阳那可耽误不了！快！」
我和金杉两个人就站在马路对面，将这一幕闹剧全程看在眼底。
我以为金杉会忍不住冲上去和林涛扭打在一起的。
毕竟在我心里他就是这么个小混混，整天打架闹事儿。
然而他一脸阴鸷地盯着那两人，拳头攥得紧紧的，居然忍住了。
这不禁让我对他也有一些改观。
我以为他会问我一些这两人出轨的事情，可谁知他转过头来问我的第一句话却是：「苏佳安这么急着找琴琴做什么？这又和阳阳有什么关系？」
我想到了个中缘由，忍不住地鼻尖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如果想要得到他的帮助，就应该对他坦诚。
于是思考片刻，我抬手一抹眼泪，对他说道：「因为他们两个人是兄妹，心脏完全匹配得上。」
金杉愣了一会儿，想明白了其间的关键，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咬牙切齿道：「禽兽！」
「所以我想要求你帮帮我。」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们还会来找琴琴的，我希望你能帮我，和我一起保护她。」
虽然我知道林涛他们的目的，但他们什么都还没做呢，我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来报警抓他们，我只能想办法自救。
我的父母年纪都大了，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能让老两口这么大年纪了还跟林涛拼命。
可金杉认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林涛根本就不敢惹他。
把琴琴藏在他那里，是我最好的选择。
金杉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答应了我：「行，我答应你。」
我问金杉：「难道说你不想要救阳阳吗？」
他到底当了阳阳这么多年的爸爸，肯定对孩子也是有感情的，听说琴琴的心脏能够救阳阳，难道说一点儿歪心思都没有起吗？
金杉看着我，一脸严肃地说道：「阳阳的命是命，琴琴的命也是命，不存在谁比谁高贵。」
我低下头，心里止不住地感激。
仗义多是屠狗辈，在这种时候我看不起的小混混，却比任何人都要善良且正义。
08
很快我就接到了警局里的电话，让我去领林涛回去。
金杉不准备和我一起去警局，他说他还要准备点东西。
于是我一个人把他们两个人接出来，看到我的一刹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林涛一把拉住我的手，赶紧说道：「媳妇儿，你误会了，我们是去给阳阳办手续才遇上的，根本就没什么，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没长眼，居然举报我们。」
我心里冷笑，呵呵，你们俩一起去给阳阳办手续，放着他「亲爹」金杉不通知，真是个有意思的谎言。
「我妈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林涛一脸真诚地说道，「所以你不要再生气了，带着琴琴赶紧回来吧。」
闹了半天还说了这么多好话，原来是骗我和琴琴回来呢。
苏佳安也在一旁点头附和，还抹起了眼泪：「是呀，我一个人能干什么？金杉天天不着家，我光照顾阳阳就累死了，要不是碰到了林涛帮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然后又用充满羡慕的语气对我说：「肖潇，我真羡慕你嫁了个好人家，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林涛，不要闹脾气，也不要让琴琴在外面再受苦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了金杉的声音传来。
「是吗？我天天不着家，还真是委屈你了。」金杉扛着个狼牙棒走了过来，「不然你怎么家也不回，天天往别人家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他们家了。」
苏佳安的脸顿时煞白。
我挑眉一笑：「金杉来接你了，还是说你羡慕我，要跟我一起回家当我们家小二房啊？」
「肖潇！」苏佳安委屈巴巴地看着我，「我们可是最好的闺密，我的心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说着她往我身后躲了躲。
「金杉肯定又要打我了。」
她以前就是这样跟我讲的，说金杉家暴她，当时我不明所以还心疼得不行。
真蠢。
「我不打女人。」金杉说完，趁林涛还没反应过来，一棍子就甩在了他脸上，「但奸夫不一样！」
那狼牙棒看着打人就疼。金杉不要命一样，一下一下地甩在林涛身上，林涛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被打得在地上游来游去。
「哎哟，哎哟，你这是干什么？我要报警，啊！救命啊！」
苏佳安躲在我身后看得心惊肉跳：「金杉，金杉！你住手！住手，你不要再打了！」
可她也只是躲在我身后叫嚣，一点上去拉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我明白刚刚为什么警察抓他们俩的时候，金杉不动手了。
他是书读得少，又不是人傻。
当着警察的面上去揍人，嫌进去得晚吗？
况且用拳头打人不够疼，狼牙棒就不一样了。
保管让林涛这辈子都记得它的滋味。
09
这一顿揍打得林涛有进气没出气儿的，可我看得出来他是在装死。
打不过金杉，就假装自己不行了，好骗金杉赶紧停手。
我在一旁冷眼旁观着，心里却止不住地想打死他好了。
但没想到林涛他妈突然冲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林涛的身上，替他挡着。
可惜金杉打歪了，只从她手边擦过，连皮都没有碰到。
「哎哟，杀人了！」老巫婆倒在地上就开始碰瓷儿，她见我冷眼旁观，指着我的鼻子又骂了起来，「我要死了，你怎么还在旁边看着，不赶紧把我送去医院？！」
金杉吐掉了嘴里的烟蒂，痞笑道：「老太太要去医院了，你儿子是不是也要去啊？」
林涛不敢装死，连忙说「不要不要」。
他恨不得离金杉远远的，哪里敢再上去招惹他？
「他不要，我要！」老巫婆叉腰说道，「我可不怕你！」
金杉还真的把她带去了医院。
他把人往那儿一扔，管老巫婆她做什么检查，自己拍拍屁股先走了，反正他一贯如此。
老巫婆还以为有人替她买单，要了个最贵的全身检查，只是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单，眉头却皱了起来。
老巫婆一脸期待地问医生：「大夫，是不是那个小混混把我给打出什么毛病来了？」
真要是打出点什么毛病来，她就好向金杉骗医药费了。
「不是外伤。」医生严肃地说道，「你的肺上，有个肿瘤。」
老巫婆顿时愣住了。
10
没想到她居然检查出了肿瘤，医生说这肿瘤长在了不好的位置，切除的话，她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建议化疗治疗。
可是治疗费很高。
林涛的工资是挺高，但为了阳阳治病，早就掏空了积蓄，而且阳阳要做换心手术的话，得再准备三十万，哪里还拿得出钱来给老巫婆治疗？
老巫婆像是被人抽光了精气神，倚靠在我身上，被我带了回去。
「妈，你可得打起精神来。」我道，「反正林涛的工资高，一定能把你治疗好的。」
「你说得对，我儿子有用，我肯定能治好的！」老巫婆一回去就对着她鼻青脸肿的儿子要钱。
苏佳安也在。
林涛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喊疼，苏佳安就在旁边吧嗒吧嗒地掉眼泪，两个人手握着手，像极了一对患难夫妻。
见到我们回来，他们才匆匆忙忙地把手给抽出分开来。
「儿子，你可得救妈！」老巫婆把她生病的事儿一说，也开始哭，「妈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现在还不想死啊！」
可是这么干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有出来。
林涛一副大孝子的模样，赶紧问道：「这治疗要多少钱？」
我淡淡道：「手术的话得准备七八万，保险治疗医生说光药一个月就得一两万。」
林涛一下子蹦了起来：「这么多？！我哪来那么多钱？还要给阳阳做手术呢！」
我看着苏佳安，满脸为难地说道：「没有办法了，佳安，你也看到了，我婆婆生病了，我们家也要用钱，实在是没办法再帮助你和阳阳了。」
11
苏佳安求助一般看着婆婆和林涛：「可是……」
老巫婆来劲儿了：「不行，阳阳的病也得治，那可是我——」
「妈！」林涛直接打断了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生怕我知道点什么似的。
嗤，我早就全都知道。
不过是想看看你们怎么演戏罢了。
老巫婆才不管这么多呢，她两个都想要，紧紧拽着她儿子的手说道：「你先给我拿点钱，医生开的药太贵，我们钱没带够，还没买呢。」
「要多少？」
她从口袋里哆哆嗦嗦把医生开的病例拿了出来，又翻出来发票单子，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她自己收着的，生怕我拿着单子管她儿子多要点钱似的：「你看看这是多少。」
「三万？！」林涛不淡定了，「还是一瓶药的价格？这比阳阳吃的还贵。」
老巫婆眉毛一挑：「怎么老娘养你这么大，让你出点钱都不愿意了？」
「妈，不是这样的，我现在手里也没这么多现钱，你让我想想办法给你匀过来。」林涛安抚了老巫婆，然后给苏佳安使了个眼色。
他们两个也不避讳我，一前一后地出去了。
我打开了手机上的监听设备，这是我去派出所接人时，趁他不注意在他手机上安排的监听 App，然后打开了扩音，往老太婆面前一放。
「林涛打电话回来了呢。」
老巫婆哪里知道这是监听，还对着电话喂了半天。
结果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妈这药太贵了，我们供不起，只能算了，我等一下去买个药盒子往里面装点维生素，骗骗她是医院里开的药。」
紧接着是苏佳安忐忑不安的声音：「可是妈会不会怪我们？」
「她都这一把年纪了，也算是活够本了。」林涛叹了一口气，「阳阳更重要，等给他换了心脏，我们再陪在妈身边，让她最后一段路走得舒坦。」
老巫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给放弃。
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好儿媳呢。
12
等林涛两人回来，老巫婆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掐着林涛的脖子：「你还是个人吗你？居然要害老娘的命！」
「妈！」
屋子里简直是兵荒马乱，我却把大门打开，四周爱凑热闹的街坊邻居一点都不落下这些八卦。
他们看得可热闹了。
林涛黑着脸，把门用力一关，然后拖着他老娘回房间里说话。
我戴着耳机将他们俩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妈，只要你配合，我把琴琴骗回来，我们先给阳阳做了手术，剩下的钱都用来替你治疗。」
「真的？」
「你是我亲妈，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老巫婆直接就信了。
还真是蠢，相信林涛的话。
苏佳安坐在客厅里陪我，有一茬没一茬地向我打听琴琴去哪儿：「是不是回去看她外公外婆了呀？」
我可不会让他们去打扰我爸妈，只是笑了笑说道：「阳阳还好吧？」
那小胖子已经全身浮肿了，再找不到合适的心源，说不定就没得救了。
我比任何人都理解苏佳安的焦急。
果然，苏佳安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却还要觍着个笑脸来跟我套近乎：「回来过了两天，他精神不错，回医院的时候还说是想要跟琴琴妹妹说话呢。」
我点了点头说道：「前两天我看电影，听说有个爸爸伟大得不行，把自己的心脏捐给了儿子，你们家金杉那么疼爱阳阳，也和那电影一样，恨不得把心挖给他呢。」
苏佳安敷衍地笑了笑：「金杉他不行。」
当然不行，又不是亲爸。
正在这时苏佳安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过来的——阳阳病危。
13
我知道这个电话，是通知苏佳安阳阳惊厥晕过去的消息，他到底还生着病，因为老巫婆想要见孙子，苏佳安想要讨好她，便把孩子从医院接回来，过了两天。
没想到让阳阳免疫力更加低下，回医院一天就晕了两三次。
医生说这让他的情况更加糟糕，如果再不找到合适的心脏来换心的话，可能阳阳就保不住了。
也是这一通电话让苏佳安和林涛两个人狗急跳墙，不管不顾，把我的女儿推进了电梯，造成后面的惨事。
果然接了电话，苏佳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她不去医院，反而抓着我的手，一直问琴琴在哪里，说阳阳想要见她。
我当然说不知道。
但他们两个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琴琴的。
可我不能离开，我要亲眼看着他们两个放弃对琴琴的打算才行。
现在计划才进行到了一半，如果不亲自跟在身后看着，我不放心。
14
苏佳安见问不到琴琴的消息，整个人居然崩溃得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崩溃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痛哭，心想当初看到琴琴躺在停尸间时，我的心情也是这样的，我恨不得跟着我的琴琴一起去。
林涛也接到了电话，他倒是冷静，直接拉起苏佳安，两个人就匆匆地去了医院。
现在只剩下我和老巫婆两个人在家。
老巫婆躺在床上不停地哎哟吆喝，说她生病了，想要见琴琴：「那是我的亲孙女儿，我身边的，难道她不应该回来伺候我吗？」
「琴琴才三岁。」我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三岁的孩子懂什么？洗洁精她都能当调料加进饭里面，别弄到最后早点送你走。」
「你！」老巫婆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手机震动了两下，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一接居然也是医院。
「不好意思，是王玉芳女士的家属是吧？」那头医生歉意地说道，「你们之前在这里看病。我们在肺部看到了一块阴影，以为是肿瘤，后面又看了两张片子，确定是误诊了，王玉芳女士很健康，不好意思。」
误诊？
我挑了挑眉，看着在床上要死要活的老巫婆，道了谢挂了电话，并不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就让她在这惶恐中等死吧。
15
老巫婆听说阳阳晕过去了，急得想要过去看他，不过那老婆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惜命，自己不敢出门，就指使我去看看阳阳。
到了病房门口，我正好听见林涛他们两个人在说话。
「我等不及了。」苏佳安捂着脸哭了，「肖潇不肯把琴琴叫出来，我们就去抓她爸妈，我看那俩老两口在我们手上，她还敢不敢藏着琴琴！」
倒是林涛犹豫了：「我能打电话把老丈人骗过来，可我们怎么控制他们？」
「你忘了金杉是干什么的了？」苏佳安一脸狠色，「只要我骗骗他，让他带几个人把那老两口看住！」
狗急跳墙，他们还想要打我父母的主意？
我不再犹豫，给金杉发了条短信：【你那边开始吧。】
得到了他的回复，我才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慌慌张张地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林涛！」我泪眼婆娑地抓着他，「金杉疯了，他去我爸妈家把琴琴给抓走了！说是父债子还，要把她给卖了！」
「什么？！」两个人都惊慌了起来。
要是真的卖给了人贩子，他们去哪里找人？
不用我催促，这两个人就急忙地去找金杉了。
苏佳安一遍一遍地给金杉打着电话，简直比我还要着急。
终于打了十来通之后，金杉接电话了。
「你人在哪里？！」苏佳安简直大吼大叫，「快把琴琴给我抱回来！」
「抱回来干什么？这小丫头还挺值钱的。」金杉在电话那头混不吝地说道，「你猜她的那些器官卖了多少钱？足足五十万，老婆，咱们阳阳有钱做手术了。」
16
「你不是把她卖给了人贩子，而是卖了她的器官？」苏佳安缓缓地问了出来，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石化了。
「是呀，心肝脾肺肾全都卖了，卖给人贩子才多少钱？」
苏佳安简直难以置信，她好不容易有一个希望能够救阳阳，结果却被金杉亲手破坏了。
「你这个混蛋！贱人！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苏佳安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没一会儿又疯疯癫癫地说道，「不对，我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我要亲眼看到！」
「那你就快点来吧，他们要处理尸体呢。」
金杉给发了一个定位，我们一起三人车开得飞快，找着定位而去。
赶到那儿果然是个小作坊，里面还有一些医疗器具，地上零零散散的，全是带血的纱布。
琴琴就躺在那冰冷的小台子上，面色灰白，身上是缝好的伤疤。
苏佳安看到这一幕终于崩溃地大叫了起来，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我要报警！」我也装模作样大喊大叫，却被林涛给拉着。
这个懦弱的男人害怕得罪金杉，居然拉着我们两个就往外走：「不好意思，她们两个疯了，我一定不会报警的。」
「林涛，那是你的女儿！」虽然知道他会怎么做，但我依旧心痛，「你的女儿被人这样对待，难道你就不想要报复回去吗？」
「闭嘴！」他居然训斥我，「惹怒了他们，把我也给捅了怎么办？」
呵呵，这个自私的男人眼里永远只有他自己的利益。
17
金杉在一旁抽烟，见此狰狞地笑道：「既然看到了，你们就是同犯，我要是暴露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林涛忙不迭地保证。
金杉一挥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大汉把琴琴装到了黑色的袋子里面，三个人一起把她带走了。
我也假装晕倒，生怕露馅。
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身上的手术刀痕都是化的妆。
为的就是骗他们，告诉他们琴琴对阳阳来说已经没有帮助了。
金杉只是配合我做了这出戏而已。
只是苏佳安和林涛两个人，一个受的打击太大，一个太害怕，没有一人上去确认而已。
「老婆，我等会再回来接你。」林涛着急着跑路，抱着苏佳安离开了，却把我丢在了那个地方。
不愧是狗男人。
18
苏佳安倒是醒了过来，可她整个人都变得偏执了起来，不吃不喝，也变得十分憔悴。
我假装失去了女儿，躺在床上以泪洗面，颓废不已。
她来我家看我，坐在我床边问道：「你上次看的那个电影是什么来着？爸爸的心脏也能救孩子，对不对？」
我胡乱应付了两声，把她赶了出去，像极了一个伤心过度而屏蔽世界的人。
她没有离开，反而在客厅里等着林涛回来。
为此还做了一份丰盛的大餐。
林涛见她终于打起精神来了，也开心得不得了，握着她的手说道：「阳阳还会等到心源的。」
「不会了。」苏佳安摇了摇头，「再不手术就没机会了。」
说完，林涛直接倒了下去，他惊愕地看着苏佳安：「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说着看着台上的饭菜。
「只要你死了，阳阳就有心来换了！」苏佳安像是疯癫了一般拿着水果刀对准林涛，「你不是说为了救阳阳什么都愿意付出吗？」
「疯了……你疯了……」林涛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是疯了，为了救我的孩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说着苏佳安咬了咬牙，举着刀对着林涛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刀不够，两刀、三刀……她连停都没有停。
直到林涛再也哼不出一点儿声音来，而苏佳安的脸上全都是林涛溅的血。
我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个画面。
苏佳安手里还举着刀，对着我龇牙咧嘴一笑：「快，阳阳有心了，快打电话给医院。」
说完她往旁边一倒，整个人晕了过去。
我打了电话报了警，又打了 120，看着他们两个人被抬上救护车，心里五味杂陈。
19
林涛没能救得过来，作为他的家属，我签署了器官移植捐赠书，他的心脏还是如愿被移植到了阳阳体内。
但我听说终归是大人的心脏和小孩子有些不太适配，阳阳有些排斥反应，移植情况不能算好。
而老巫婆听说儿子死了的消息，又以为自己肿瘤没得救了，居然想要去和苏佳安拼命，但苏佳安有警察押送，老巫婆没能得逞，躺进了医院，就再也没能起得来。
虽然检查结果不是肿瘤，但是肺部出现了阴影，扩散得太快，人没得救了。
人的身体真的有意思。当你悲剧地认为自己身体出了毛病，它还真的就出了毛病。
所以我一定要乐观健康地活着，毕竟我还要看着苏佳安判刑呢。
20
苏佳安一审那天，我抱着琴琴和金杉，两个人都去了。
一审判了她死刑，如果不上诉，那没多久她就要被执行枪决。
到底是做过夫妻，金杉还是觉得苏佳安可怜，然而他一转头却见我一脸冷漠，情不自禁地说道：「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怕。」
「我可怕？」我抱着琴琴，笑了笑道，「人是苏佳安杀的，我有什么好可怕的？」
他摇了摇头：「不，最可怕的是你。」
他以为我顶多会和林涛离婚，然后带着琴琴离开这个禽兽。
然而，我不仅没有离婚，还借刀杀人，弄死了他，又把苏佳安送进了监狱，现在老巫婆也没几天好过了，以后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这点钱算什么？」我狠狠地咬紧牙关。
因为金杉没有经历过我的苦痛，他当然觉得我心狠手辣。
可我要是不狠，我的琴琴就会被人伤害！
到那时我又去找谁申诉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金杉点头：「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拿我的想法强加给你。」
我叹气，我和他果然三观不同，说不到一块儿去，虽然我感激金杉帮我保护了琴琴一段时间，但这之后我们两个不应该再有交集了。
庭审结束，我们看着苏佳安被狱警带走，苏佳安也看到了观众席上的我们，以及我怀里的琴琴。
她好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忽然疯了一样扑了过来，连两个狱警都拉不住她，可她不敢责怪我，因为现在只有我能告诉她阳阳的消息：「肖潇！肖潇！阳阳怎么样了？他还好吗？肖潇你告诉我啊！」
「他挺好的。」我微微笑着说道，「只是可惜没了爹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住着，瘦得皮包骨头了，听说过段时间医院和警察就会把他送到福利院去了，可怜的孩子，以后就是个孤儿了。」
苏佳安愣在了那里，还没说话，眼泪就滚了一下。
「肖潇，你帮帮阳阳，好不好？」她朝我跪了下来，「我求你了……」
「苏佳安，我看上去像个圣母吗？」我冷笑着说道，「你做梦吧，我死都不会帮他的，有你们这么样的父母，他活该。」
苏佳安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和金杉没有再看她一眼，两个人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再见」，然后背道而驰，谁也没有再回头的打算。
「妈妈不哭。」琴琴好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小手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叭叭亲了一下，「还有琴琴陪着妈妈。」
「对。」我笑了起来。
我的琴琴还在。
「琴琴。」我抱着她，像是拥抱住了整个世界，「我们娘俩，都要狠狠地幸福。」
琴琴咯咯咯地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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