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先生,斩草除根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她岔开话题,双手抱胸,淡笑着看他:「碰到表白的了?」
「没注意听。」他的手臂绕过她的后颈,落在她的肩头,把她往怀里一揽。
「啧,若是表白你承认就是。」
「那就是吧。」
「挺可以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好像没吃醋?」
「为什么要吃醋?这不是很正常么。」
「……」
楼景深没有再继续问,深眸里有一抹暗沉一闪而逝。
「去买菜吧。」唐影说。
「好。」他哑声回答。
先前——
女孩儿对他说有崇拜爱慕之心,是他大学的学妹,比他晚了好几届,楼景深并不认识。
他看到唐影后,指着唐影对那女孩儿说:「那是我太太,我有老婆。」
………
买菜这种琐碎的生活小事,楼景深大概没有做过,可能都很少来。
进了这种地方,就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
他推着小推车,跟在唐影的后面。
看她窈窕的背影在排列整齐的货架中间穿梭,卷发随着步伐摇晃,偶尔停下来,拿起一包商品,上下端详。
那侧脸标志柔美。
楼景深静静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这个要不要买?我可以吃吗?」她拿了一包薯片给他看。
他看着她的脸——那种感觉无法精准地形容。
后来他看到了一句话。
喜欢和爱都很容易被生活的柴米油盐而磨灭,守住初心就是在这种平凡的日子里,一次一次对你心动。
这句话很好地阐述了他的心情。
他把推车往旁边移动,探头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温柔又缠绵。
唐影:「……」
她抬眸,卷翘的睫毛从柔软的空气中刷过去:「干吗?」
「这就是可以吃的意思,但下不为例。」
「……」
可以吃就得吻她。
唐影于是嚣张地……拿了三包,反正都亲了。
哪知头被强行扭了过来,让她对着购物车,只听楼景深道:「拿过去放着。」
「……」唐影噘了噘嘴,只拿了一包过去。
「不是有肠炎么?」楼景深瞅着她,「再这么得寸进尺,一包都不许吃。」
唐影不甘不愿地把零食放回去,瞥了他一眼,略带幽怨,再往前走。
走了几步,楼景深把小推车给她,随手拿起一包零食给她道:「看好上面的字,一会儿背给我听,背出来奖励你。」
他走了。
………
超市外面。
遮阳伞内。
楼景深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面?」
陆离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卷了一截,手腕都在外面,没有戴手表,身上也没有任何饰品,两手随意地放在西装裤的口袋,矜贵冷峻。
他剪了头发,短了不少,并且五官立体硬朗。
「有朋友住在这里面,我恰好到这儿来有点事,不知道你在这儿也买了房。」
「没多久。」
陆离刚在背地里看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人的互动,眼神的接触。
他都收入眼底。
看来她……好了不少。
和楼景深在一起也挺甜蜜,想吃一包薯片,还要问他的意见。
这样挺好。
楼景深和陆离说了几句官场的话,楼景深看看时间,已经过去 5 分钟了。
「要不留下来吃饭吧?」
陆离微笑着道:「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
「好。」
两人一起进去,进去时小推车里……满满一车,都是零食。
楼景深扯了下她的头发,她回神。
「你做什么?」
「我已经背下来了,这是我要的奖励。」
「那就现在惩罚你,给我放回去。」
「不行。」
他牙齿滋了一声:「赶紧放。」
「不……」
一声低沉的笑传过来,唐影侧头看去,挺拔的男人过来,陆离。
唐影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人清瘦精神了不少。
他看着唐影,拿起一包肉脯,道:「景深说不让你吃,一定有他的道理,那就别吃了。」这诱哄的声音。
怎么搞得唐影跟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行。
那就孩子气给他们看。
仰头,用下巴对着他们,道:「不让吃算了,反正我不放回去,我不管,我看虾去了。」
转头走了。
背着手走的。
陆离暗暗失笑。
一侧头,楼景深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
「你可以回去了。」
「我刚刚给韩佐发了短信,我说你们两口子下厨宴客,他说马上到。」
楼景深眉目一深。
和陆离对视。
然后又各自挪开视线,开始把购物车的东西一一放回架子!
韩佐来了——
多一个人气氛就会不一样,陆离的心思不会都在唐影身上。
而且这个人是他叫的,并且他说了「你们两口子」,说明他对唐影已经放下。
………
唐影带着两个大男人上楼,两个人手上都提了很多东西。
唐影拿了一个棒棒糖走在前面,这是结账时,楼景深顺手给她的。
三个人第一次这么和谐。
虽说没有交谈,但是两个男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的步伐而移动。
一个肆意。
一个克制。
回到家。
唐影去换衣服,穿着家居服,头发用皮筋挽起来,去厨房。
一会儿楼景深也换了同款衣服进来,看她……
还算是熟练的动作,比起以前好了很多。
他的手从她身体的两旁穿过去,撑在琉璃台上,侧头,凝视着她白嫩的脸庞。
唐影拿着青菜正在拆包装,对着他把五官都拧到了一起。
小表情很生动。
「打扰我做饭。」唐影昵他一眼,「出去。」
「你打算下厨?」
「对啊。」
「那我要不要先去买点泻药?」
「行,再买砒霜。」毒死你。
楼景深暗笑着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在她后颈狠狠一吻。
陆离在厨房外看到了他们亲吻,隔着玻璃门,他们的身影在落日余晖里,贴合融洽,似有荣光把他们包围。
那金灿灿的余晖,把他们脸上那种享受的表情,照得一寸不落。
陆离心口像有蚂蚁在爬,那密密麻麻的酸痛尖脆脆的,占据了他整个心头。
然而他的唇角却又往起一勾——
这所有的过往和故事到这儿应该就告一段落了吧。
她从此无忧。
他转身。
去阳台。
阳台正好和厨房是同一个方向,这余晖照耀着他们拥抱亲吻,也照着他孤零零一身。
「你能不能出去,在这儿影响我。」
「陪你做饭。」
「不需要。」
「我需要。」
「你……好烦……」唔。
那一边的声音传过来,软侬而甜蜜,陆离闭了闭眼睛,脸部肌肉微微抽动。
转身,出去。
悄声无息地关上门,等电梯。门打开时,韩佐从里面走出。
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手上还捏着西装外套,看样子刚从公司里过来。
「哟,这是出来迎接哥?」
陆离皮笑肉不笑道:「你什么命你心里没点数?你也只能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接你。」
「……」你大爷的!
韩佐没理他,朝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陆离还站在原处,没有跟过来的意思,了然于心道:「我说……你要不是在等哥,你就是临阵脱逃。」
「……」
「啧,连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都没有,下辈子你的右手可怎么受得了?」
「你有完没完?」陆离冷冷地甩一句。
韩佐过去揽着他的肩膀,道:「听哥的话,你要是现在跑了,楼景深那小心眼一定会认为你旧情还在,你受不了他们恩爱而做逃兵,他以后一定会防你更深,相信我,他就是这么的没有度量。」
陆离嗤笑道:「谁说老子要跑,老子只是去买酒,正好你来了,走!」
韩佐笑而不语。
又一起进去。
………
客厅里。
三个男人一人分一个沙发,都是很恬淡舒适的姿态,在聊着职场上的事情。
灯光洒下。
韩佐的风流倜傥。
陆离的丰神俊朗。
楼景深的雅人内敛。
各有千秋,又各不相让。
谈到兴起,楼景深也微微发笑。
「啊,楼景深!」正说到一半,厨房里传来一声叫,楼景深连忙起身。
韩佐和陆离也跟着一起起来。
一进去,一条鱼在地上胡乱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前仰后翻,唐影拿着锅铲站在一边,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把它怎么办才好。
这样也就算了……
那条鱼身上还有姜片和油。
锅里的油被烧得滋滋响。
很显然这条鱼是从锅里蹦出来的……煎活鱼!
陆离:「……」
韩佐:「……」
楼景深徒手拿起鱼,丢在水池子里,关火。
他看着唐影,眼神带笑。
「……它自己蹦出来的!」不关我事。
听听这狡辩的语气,多理直气壮。
「我知道它是自己蹦出来的。」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哪知道这鱼生命力这么顽强,鱼鳞都已经被刮完,也开膛破肚,它居然还活着。」
这强词夺理的模样,真是……
可爱死了。
楼景深失笑道:「嗯,是它不懂事,敢不听你话,我一会儿收拾它。」他朝着门口的两男人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韩佐和陆离怎么会走,同时进厨房。
开始指挥楼景深做饭。
两个臭皮匠,谁会做饭。
纯粹瞎指挥。
「放盐。」
「你是猪吗?放那么多?」
「放鱼油——快点。」
「该放糖了吧——」
「妈的,这笨手笨脚的。我们这一群人居然让你个老处男搞到了媳妇。」
「……」
楼景深忍无可忍:「你俩,滚!」
唐影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人唇枪舌剑,笑容不知不觉升了起来。
………
这顿饭有多难吃——
按照韩佐的话说,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难以形容的饭菜,简直糟蹋了他的酒。
按照陆离的话说,他没话说,就不太能……下咽。
楼景深么……
他习惯了。
唐影——
她一个人吃的不一样,肉丝面,楼景深给她一个人做的,怕她吃自己做的吃不饱。
他们三个在喝酒聊天。
楼景深也喝了些,慢慢地细品。
唐影吃着他们羡慕的面条,唇齿留香。
吃完饭就洗澡去了,洗完澡当然就不会出去,躺在床上,给楼西至发了一条视频。
他也在吃饭。
是如梦给他做的山珍海味,如梦在陪他吃。
因为有如梦在,唐影就不吭声,姐弟俩默默地对视了几分钟,就关了视频。
唐影侧身,脸颊埋在了被褥里,这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她的手陷进去,抓了抓被子。
屋子里是他们共同的物品,到处都是两人的气息,外面,他和他的兄弟朋友谈笑风生。
好像这才是生活。
真正的生活。
她能……
触手可及的。
却又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这种安稳和新鲜,让她如梦如幻,很不踏实。
………
醒时,被人吻着。
有醇香的酒味儿,还有他好闻的体香,唐影唔了声。
「楼景深。」
「嗯?」这性感的低音。
「喝醉啦?」
「有点。」他俯身下去,扒她的睡衣,在黑夜里再次找到她的唇,如同蜻蜓点水般地轻啄着。
「唐影。」沙哑低沉的嗓音从喉咙中泄出来,听着都酥酥的声音便觉得血管里有沸腾的热烈澎湃。
唐影勾着他的脖子:「楼景深。」
这应该算是一种回应吧。
唐影。
楼景深。
各有来往。
楼景深低笑了一声,从她的唇吻过去到她的耳垂,卷到唇中。
唐影难受地拱了拱身体,想推,又推不动。
「跟你说个事。」
「嗯?」
「有个人找我说要买东方帝景房子哎。」
「谁?」
「一个男的。」
「对你有意思?」
「没有。」
「那就卖,你说了算。」
「同意啦?」
「嗯,我们家的事你做主。」他抱起她,翻个身,让她睡在他的身上。
他捧着她的脸,他那深邃的眼眶里裹着她的柔媚:「给你换个称呼如何?」
「什么?」她慵懒的声音带着点儿妩媚的沙哑,楼景深温暖的掌心从她的后脑勺滑向肩头,捏了捏那一处的单薄。
「小花?」
「不要,难听。」二哥这么叫。
「小尽?」
「不行。」楼岳明这么叫她。
「雨儿?」
「不要。」这是李四叫过的。
「宝贝?」
「……」
楼景深唇齿微扬,有几颗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如沐春风:「我记得以前有人说她是我的小宝贝。」
「……」唐影咕噜了一句,「那都多久了……」
楼景深把她的肩往上一提,让两个人面对面,他漆黑带着微醺的眼睛看进她的眼睛深处,然后定格,像是把她锁住一般。
暖融融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徘徊,夹杂着甜丝丝的酒味,「宝……」
唐影猛地出手捂住他的嘴巴:「你敢喊出来。」喝多了就恶心人。
他把她的手拿下,啧的一声:「你是只会拿手堵?」
「不然?」
他扣着她的头把她扳下来,睡在她的臂弯,一下就咬住了她的耳朵,她本能地咬住红唇。
「堵嘴的地方有很多,手最没技术含量。」
「……」
一会儿他又松开她,隔着漆黑的夜看着她的眼睛,那深潭的视线像一个巨大的磁场,带着热度和吸附力。
他盯着她。
唐影被这眼神看得全身燥热,手指和脚趾情不自禁地蜷缩:「你——醉啦?」
轻软的声音。
楼景深含糊一句。
然后颔首,去亲吻她的唇。
如同是蜻蜓点水般,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第五下的时候,这挠痒痒一样的吻开始变得绵长,而这股绵长里还夹着止于唇口的千言万语。
唐影闭上了眼睛,睫毛发颤。
她没有回应,只是揪着他胸口的睡着,带着女人的娇矜。
这种吻越来越柔情。
从唇到脸颊,又到红唇,只有这绵人的亲吻,没有其他。
直到唐影止不住地发抖,这种失控来自心理,好像是山朝着她的心头慢慢移过来,她开始无法呼吸,开始有燥热的心跳加速!
她推着他的胸膛,气喘不匀:「楼……楼景深……」
他没有说话,看着她,眼神能把她沉溺其中。
「你是不是……想玩花样,所以来这套?」她的手心后背都是一层细细的汗,心跳紊乱。
「嗯?」他性感的尾音上挑,「我来哪套?」
就……
就这种比言语更缠人、比亲吻更亲密、比做……更心跳不稳的吻法。
「就……就是小鸡啄米。」
楼景深摸摸她的脸,眼神含笑却又有半分晦涩难懂。
「不喜欢?」
「嗯。」
「行,不喜欢,那就……来花样。」
他猛地掀开被子起身,把她抱去了洗手间,关门!
唐影:「……」
饿狼扑羊就是这样的。
………
夜晚的街头,车影纷沓,热闹喧哗。
韩佐单手转动方向盘,手法流利而漂亮。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迷离恍惚。
红灯。
韩佐侧头看了看在副驾假寐的陆离,头侧着,脸部线条紧绷着。
「我说。」韩佐修长的手指吊着方向盘,叩叩声都带着一股风流韵味,「你这副样子挺像个怨夫。」
陆离没有睁眼,幽幽道:「你要是学不会闭嘴,我只能举报你酒后开车。」
「……」
韩佐反笑。
「这样,哥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陆离拿起了手机,解锁。
摁下了一个 1。
「各种类型的我都有,漂亮可爱,天真烂漫,风情万种,性感……」
110 已经拨打出去。
韩佐一把拿过手机,摁断。
「不是,我说……」韩佐拧眉,「你真是烦死人!失恋的男人都这个德性?」
陆离懒得理他,看向车窗外的热闹。
耳边聒噪,心里却是宁静。
静得连心跳声都听不到,似荒原,寸草不生。
韩佐在喋喋不休说给他介绍女朋友——
他置若罔闻,不是不找,是不想。
他不想将就。
对于唐影——
她幸福就好。
当然,如果那个给她幸福的人,不是楼景深,那就只能是他。
「这个女人,还是很可爱的。你不要老看脸,你瞅瞅唐影和花辞长的那样,多会气人,找个——」
陆离实在受不了,抽纸巾,揉成团,一把塞在他的嘴里!
韩佐一时不防,手一滑,方向盘一抖,车身一歪,砰!
撞到了人!
韩佐停车,把纸巾吐出来,和陆离下车。
一个小姑娘倒在地上,正努力地起身,骑着一个单车,单车滑到了车头底下。
她起来后很茫然,捂着手肘。
韩佐蹲下,问:「姑娘,撞到哪儿了?」
小姑娘抬头,卷翘的睫毛柔弱地往上一刷——
有时,感觉就是这么奇怪。
于灯火阑珊处,那个楚楚动人的眼神,那个不经意间的一个抬眸,如同石子落入了心湖,搅得他浑身都痒,一见难忘。
她眼眶红红的,疼。
吸吸鼻子。
「手。」柔柔的一个字吐出来,给这种瘙痒挠了一下,但不到位,没有解痒,反而越挠越痒。
两秒过后,韩佐把她抱起来,轻飘飘的小女孩儿,很软,很香。
抱着去了后座——
然后他也没出来。
陆离站在车外,瞄了他一眼。
韩佐在和小姑娘说话,显然小姑娘被吓着了,像受惊的小兔子,娇小柔弱。
韩佐抬头,目光和他对视。
陆离:「你他妈滚出来开车!」
韩佐探出头来,冲他喊:「你也吓到了?赶紧开车,小冉疼得不行,快点。」
「……」
十秒。
就知道人家叫小冉了?还他妈装作嘘寒问暖?
陆离上去。
推挡。
「别哭,哥哥不会哄女孩儿,疼就捏哥哥的手。」
陆离:「……」要不要脸?
唐影第二天醒来时,床头柜上放着两张支票,一张是陆离的,一张是韩佐的。
每一张都是二十万。
楼景深说这是他们给弟妹的见面礼。
弟妹……
好像他们结婚了一样。
好像真的是一家人。
后来唐影才知道,这是楼景深喝酒换来的,问他们要的,一人陪一杯酒,一人给 20 万,给唐影当零用。
结婚再给。
她起床,收拾收拾,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看着脖子上的红痕,脑子里突然想起——昨晚就在这洗手台子上,他不受控制地吻她,拉着她,吻一下夸一句漂亮,如此反复。
喝多的男人,确实……感觉很不同。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她抬头时,她看到镜子里那女人,上扬的唇角,以及恬淡柔情没有半点世俗阴暗的眼神。
她一愣。
………
三天后。
情人弯。
唐影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在人多密集的地方,能去的地方很少。
大厅里静悄悄。
唐影调了一杯酒给对面的男人,他还是泡面头,衣服领子上挂着眼镜。
「房子我已经弄好。」
「哦?我就说小姑娘一定能办成。」他笑了。
唐影看着杯子里摇晃的液体,她清润地道:「我说我已经弄好,但是我没说卖给你,首先我要搞清楚一件事情。」
他也不意外,摆摆手,道:「说说看。」
唐影顿了一下开口:「卫野,55 岁,奥奥食品董事长,身份虽说不上是显赫,但也有一定的地位。」
卫野笑道:「查我了?」
「我不仅查你了的个人资料,我还查到……你是邺城的黑户口,这儿没有你这个人,而且你在各海关码头车站机场的黑名单上。但警局没有你的记录,也就是说你并没有犯法,但就是无法进入邺城,这不是很奇怪?」
卫野脸色没有变化,等着她的下文。
「你此次回来,也没有查到你的任何交通记录——如此也证明了你身价不菲,但是我见到你的两次,你开的都是很普通不显眼的车,并且戴墨镜和口罩。」
唐影继续。
「你的食品去了很多城市,唯独没有进驻邺城市场,我猜你是被某股势力压制不许进。这势力是谁呢——楼家、韩家、柳家、陆家、司家,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
「不过你一到邺城就要买楼景深的别墅,于是我就排除了其他势力,把范围定格在楼家。」
「卫先生,你的目的如此直白——我把房子卖给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在那房子里埋炸弹?把你自己炸死了无妨,你要是说这炸弹是楼总埋的,我不是成了帮凶?」
卫野看着她的脸,大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片子确实有点难缠,我仅仅是来找你,你就推算了这么多?」
「不止。」
「哦?」
「你和米沫儿还有关系。」
「哟呵。」
「米沫儿在四年前以代言人的身份出现在贵公司,那时候米沫儿还是娱乐圈里的小透明,没几个人知道她。于是她这个代言人也就干了三个月就下了台。」
卫野看着唐影,笑得很有层次,咬着牙齿,一遍遍地掠过,仿佛在说:你行!
「而且,我还查到。」唐影姿势闲散,「你最近三个月与社会脱轨,没有人知道你在哪儿,也就是说失踪了三个月,现在又突然出现在这儿,若你不是有备而来,我不信。」
卫野咬着牙。
然后以一种微冷的眼神看着她,道:「小姑娘,既然你都猜对,那么你下一步打算如何?」
「我们彼此守口如瓶,你离开邺城,我当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对你是没有害处的交易。」
卫野发出了如同狼一般的幽幽眼神,道:「我好不容易过来,因为你三言两语就要我走?岂不亏得慌。」
「哦?那你打算?」
「你是楼景深的人,我知道,他很看重你。你猜得没错,我和楼家有很深的恩怨,我已经到了这儿,他早晚会找到我——既然你不同意合作,那么你就是我手中的一张王牌,有了你,我就能捏住他。」
「是吗?」唐影反笑。
卫野扭扭手腕,晃晃头,咔嚓一声。
出手!
「当然。小姑娘,恕我冒昧了。」
他出击,唐影躲避。
吧台上方的玻璃杯摇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唐影躲避了他的拳头后,往前,卫野追击。
前方四米,没有了玻璃杯的遮挡,卫野以为她会躲着,比如说蹲下。
却不想,在他一个拳风之后,她翻身而出,从吧台里面跳跃而来,正在他的前方,手如利钳,直取面门。
一瞬间她占据了主动!
这是卫野万万没想到的事!
他知道她会武功,但不知道她这么厉害。
十招,唐影用了十招就拿下了他,她摁着他的咽喉,看着他因为反击而要凸出来的眼珠子。
「卫先生,要么和我合作,要么消失,没有第三条可能。在你准备来威胁我时,没有想过查查我?」她哪是一般的女人。
卫野说不出话,喘着粗气,下一秒,又要拍地而起。
唐影一掌劈了过去。
卫野当场昏迷。
她起身。
拍拍手掌。
她走到吧台前,把池也喝过的酒、连同那个杯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喊道:「池也。」
池也从外面进来。
「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把他绑了。」
「好。」
「另外套出他手中有没有关于我的视频。」
「好。」
唐影舒了一口气,眉间有一股愁容,又道:「你去司家了吧?花辞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池也懒散地坐在吧台,欣赏着唐影漂亮的脸,「他们都不在家,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唐影撸了一把头发,没说话。
整个酒吧的大厅,都是乌漆墨黑,只有吧台处开了一排灯管照明,灯下挂了整整三排的高脚杯。
经灯光一照,这些杯子发出如同钻石般的璀璨光芒。
然而即使是这般,依然被她——这绝世的容貌吸引了所有的视线。
那是一种容不得你有半点忽视的冷艳。
池也盯着没有眨眼,他有一头凌厉的短发,五官端正,并非温润的男人,却有一股亦正亦邪的气质。
唐影回过神来时,看到了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眼神。
「叩叩——」她的手指敲打着流离台面,「干什么?」
池也没有挪眼,毕竟挪了眼就会心虚。
「看我漂亮的老板。」他嬉皮笑脸的。
唐影嘁他一眼:「好好看着他。」
「嗯。」
摩尔。
总裁办公室。
「有一辆疑似载着卫野的车子,车牌号为 623 的别克,但此车牌为套牌,我查过监控,此辆车在过了一夜之后就消失不见,后来再也不见。」
楼景深嗯了声,没有抬头,继续看文件,开口道:「距离这种疑似,过去了多少天?」
「四天。」
楼景深抬头,幽凉的眼神搭在张子圣的脸上。
「总裁,是我办事不力,四天过去,我并没有查到他的行踪。」其实有一条,疑似卫野和唐小姐见过面,当然只是疑似,他不是很确定,所以他没有贸然报告,毕竟总裁和唐小姐关系才刚刚好,没多少天,于是这种影响二人关系的事宜就不用汇报了。
「联系莫衍,把这件事交给他,你全权负责公司。」
「是。」张子圣在心里呼口气,「楼总,晚上的应酬……」
「推了。」他起身,拿车钥匙,下班。
「……」张子圣看看手表,这才、才四点半。
这是第几次提前下班了?
………
楼景深拿了一枝玫瑰回家,家里没有人,他把花插在客厅的花瓶里,顿时那通透明亮的瓶子就有了勃勃生机,粉嫩的花瓣艳红娇俏。
楼景深洗澡,换了一身家居服,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菜和肉出来。
拧开水。
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插在翠绿的青菜和透明的清水之间。
菜洗完。
给唐影打电话,开免提。
「嗨,哥哥。」
楼景深听这声音眉头就一拧:「姐姐呢?」
「姐姐在洗手手。」楼安安盘腿坐在沙发,吃着草莓,「姐姐在给我们洗水果哦。」
「……」
唐影从洗手间里出来,给楼西至和安安一人又喂了一个草莓,看着安安拿着她的手机。
「安安,你在跟谁聊天?」
「讨厌鬼。」楼安安嘻嘻地笑了一声,「是会把姐姐抓走的人,我把他拉进黑名单。」
安安拿起手机贼兮兮地说了声:「哥哥,拜拜啦。」挂断,拉黑。
楼西至给她一个大拇指,干得不错。
楼安安看到二哥表扬,她更加高兴。爬起来,给唐影一个亲亲,给二哥一个亲亲。
唐影笑而不语,继续去洗水果。
楼景深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他用力地呼口气,而后把菜都倒进了水池子里,溅起了水花。
………
病房里。
「我要吃这个嘛。」楼安安指着手机里的麻婆豆腐,还有辣子鸡丁、酸菜鱼。
「嗯,给你买。」唐影点了。
给她买东西,啵,又被吻了。
唐影失笑,一回头,小女孩高兴地嘟着嘴,圆滚滚的大眼睛都是甜蜜蜜。
也怪不得楼家人都宠爱她,唐影也禁不住想宠她。
「安安还想吃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真的吗?」
「当然。」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她把那家店所有的饭菜都给点了。
唐影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买!」
「哇——」安安在原地转圈,然后就跑到楼西至那里去嘚瑟,楼西至懒得理她。
小丫头片子——
好烦人。
………
楼景深到医院的时候,他们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三个人欢声笑语的。
楼西至坐在轮椅上,一个大男人——也变成了没有手的废物。
「来,张嘴。」唐影戴着手套把剔了骨头的排骨肉送到他的嘴边,楼西至吃了。
「姐姐,我也要喂嘛。」楼安安噘着嘴巴,她的唇被辣椒给辣得很红很红,娇艳欲滴的能滴出血来。
唐影喂了她一勺汤。
楼安安吧唧嘴巴:「好好喝哦。」
「那就多喝点儿,不过少吃辣。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弄。」
「那我要吃虾虾。」
「好。」唐影宠溺一笑,给她剥虾。
楼西至瞄着楼安安,整个一头猪,他咳了一声:「姐姐,那个……」我也要虾。
话才说一半,就看到楼景深一脸沉黑地走进来,他没说话。
「姐姐,你今晚不要走了,就在这里,我们继续看电视,不要回哥哥那里。」
唐影没吭声,这个——
她好像不能自己做主。
「哥哥讨厌死了,这么大了,还黏人,一点不可爱。」楼安安鼻子一皱,满脸油光,像偷吃的小白兔。
「姐姐,不要理哥哥哦!」她话才落,旁边有一只大手撑着桌子,结实的手腕,好看的肌肤,她抬头,男人俯下身子,强势的气息压下。
楼安安心里扑腾一下,完了!
「嘿嘿,哥哥。」她立刻拿了一块肉给楼景深,笑得一脸谄媚,「我刚刚在说我想你了哦,姐姐说也想你。」
楼景深微笑,手罩着她的头顶,声音温润道:「下次再胡扯,我把你头拧下来。」
「啊?」楼安安发出惊诧又害怕的惊呼,转而就噘着嘴巴,饭都不敢吃了。
楼景深又到了唐影身后,看她剥好了虾,准备喂出去,于是他捏着她的手腕把虾塞进了她自己的手里。
俯身,看着她的侧脸,眸光掠过她优美的耳廓,道:「在家我伺候你,你跑这儿来伺候别人,嗯?」
唐影皮笑肉不笑,看着他道:「生气啦?」
「你说呢?」
「你没生气!」
「我生气了。」
「……」
唐影默默地吞下虾,眨巴着卷翘的睫毛,道:「那……那我给你剥肉吃?」
「给你五秒钟,把手套扔了,起来,跟我回家。」他的语音始终是柔柔徐徐,却又强硬。
唐影眼珠子一转……
露齿一笑。
抬头。
啵。
亲了他的唇。
楼景深:「……」
啵。
再亲一口。
然后起身把他往下一拉,拽着他坐下,她去另外一边,对着他,笑靥如花:「一起吃,弟弟妹妹们都靠你了!」
她挥了挥手,道:「小风,安安,叫你们大哥给我们剥虾吃哦。」
楼景深:「……」
楼西至一耸鼻子,表示不屑!
楼安安弱弱地,又委屈地道:「我不要,他说要拧断我的头。」
楼西至:白痴。
唐影道:「他不敢。你哥敢拧你头,我就把他的天灵盖拧下来给你玩儿。」
楼景深:「……」
楼安安笑了:「哇——好哎,哥哥的天灵盖一定很漂亮。」
楼西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温柔地摸摸安安的脑袋,白痴真是……好玩儿。
唐影给楼景深手套,笑眯眯地给他戴上。
「唐影。」楼景深眯着眸看她,隐藏的危险从他的眸中渗出。
「嗯?」
「你有想过后果么?」
楼景深剥虾都剥不过来,一人一个,公平公正。
四个人难得在一起吃饭,楼安安高兴地唱歌,声音清脆娇软,扭动着小身躯。
兴起时还跑去跳舞,她学了十二年的舞蹈,基本功非常扎实,随便扭两下,便见灵动翩跹。
唐影看着便不自觉地扬起了红唇,以轻松又充实的心态去看待眼前,它那么平淡,却又那么真实。
她的弟弟。
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还有……
她侧头,这男人还在剥虾,手指好看,脸型标致,头发蓬松,眉目矜贵。
他收到了她的视线,抬头,和她对视。
眼神深邃而温柔。
「往我这儿坐,挨着我。」男低音,好听迷人。
她哦了一声。
把凳子挪过去。
坐在他身边。
他把虾仁喂到她嘴里,唐影咬着虾的尾巴,正要一口吞下,他突然凑过来,含住了虾的另一头。
擦着她的唇瓣咬下。
齿从唇肉上拂过,那酸软麻麻转瞬直达她的神经末梢。
她眼神一热。
他双眸含笑:「香。」
「……」她把虾吃下,声音含糊,「楼景深,你越来越……」会玩儿了。
「越来越肉麻了你。」
「喜欢吗?」
「……」
唐影默默地抿抿唇,这个问题,恕她实在无法回答。
「啊!腿疼!」楼西至猛然叫了一声,唐影连忙过去,一走近,楼西至把她往凳子上一摁,头一歪,就靠在了她的肩膀,抱着她的手臂。
「姐姐,腿疼。」
唐影哦了一声,她摸了摸他的腿,虽然知道他是装的,但唐影依旧心疼。
楼西至朝着某一处看了一眼,这一眼……颇有些挑衅的意思。
楼景深脱下手套,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动作很慢很慢。
「房子买好了没啊?」楼西至问。
「还没,你要买?」
「那当然,作为你弟弟,我得让你有娘家人的房子。我有钱,你随便挑,我给你买。」
唐影笑着摸他的头:「好样的。」
「姐姐……」楼安安跑了过去,「我也有钱,我可以把我美国的房子给你,超级大!」
唐影咯咯地笑出了声……
楼西至突然把她一拉,凑上去,在她头上用力亲了一口,楼安安也跑过去亲她脸。
下一瞬,唐影腰上一紧,有清冽的男人味道扑来。
她正要被抱起!
楼西至抱着她又加紧力道,死命地抱着,楼安安也过来帮忙:「哥哥,你走开。」
楼景深脸色全黑。
一手抓着唐影,另一只手腾出来提着楼安安,甩开。
却不想,她下一秒又缠上来,把唐影往楼西至的胸口摁。
「不要你抱姐姐,你自己回去,你一个人睡。」
楼景深:「……」
他松手,站起来!
看着抱在一起的三个人,唇蹦出了低冷的弧线。
唐影从楼西至的怀里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下,更像嘚瑟。
然后她伸手抱着楼西至的腰,把头往他胸口蹭了蹭。
然而——
楼安安一下捂住了唐影的眼睛,不许唐影看他。
楼景深,「……」
他攥了攥手指,有筋爆起来,一句脏话从心中跑过去。
他呼口气。
把楼安安的手给拿开,看着唐影的脸,问:「你今晚回不回去睡?」
「我……」
「不回!」
楼安安和楼西至同时开口。
唐影慢慢地道:「不回哎,小风抱着我好舒服哦。」
「那当然。」楼西至很配合地搂紧了些,「又不是只有某人才能抱,我也会。」
楼景深暗暗地咬住了下齿——
他单手放进口袋,握了握,道:「楼西至,给自己留条后路。」
「姐,他威胁我——」楼西至赶紧打报告。
唐影瞥了楼景深一眼:「你干吗——」
「……」
再一句脏话从脑子里飘过,他低声道:「你们就姐弟情深,我走了。」
唐影道:「拜拜……」
楼西至、楼安安道:「不送。」
楼景深走到停车场,心里一股浊气,转而又觉得可笑。
上车。
在路上买了花,去梧桐苑。
韩佐说,女性,无论是三岁还是八十岁,都爱花和布娃娃。
把花给楼月眉时,她的眼睛果然流露出喜悦和亮光。
他陪奶奶吃了饭,聊了天。
全程没有提唐影。
走时。
楼月眉语重心长地问他:「我听说至儿是她亲弟弟。」
「是。」
楼月眉苦苦一笑:「你爸可真是作孽。」她随后又无奈地摇头,最后迷雾疲惫的眼神看着楼景深,「你走吧,至于唐影你要怎么处置随你,你要是娶她,不要来告诉我,我不会参加。」
华灯初上的街头。
缤纷闪耀,霓虹灯织成了绚丽恍惚的光圈。
楼景深慢慢地开着车,心头仿佛被这红尘给塞住,柔软,饱满。
车辆经过了高楼大厦,经过了繁华,到了情人弯。
正当他要一闪而过时,惊鸿一瞥中,他看到了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雪佛兰。
很普通的车辆,孤零零地停在停车场。
停车。
他下去。
情人弯没有开张,属于情人弯特定的停车场很空,当然也不排除社会车辆停进来。
他站在车前,突然想起前几天唐影说的。
有一个男的想买他的房子。
这种事,即使真的有人找她买房,按照她目空一切的性子,她绝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跟他提。
偏偏,她在他们做……的时候提。
好像怕知道在其他时候提,他会清醒地当即就刨根问底。
他敏锐地,怀疑起了这辆车。
打电话给莫衍,查。
唐影是半夜十二点回的家。
回到花都,进不去。
门反锁了。
她站在外面给楼景深打电话,即使是打了电话,她还是在外面站了五分钟。
开门。
门口有一把椅子,他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地像要收拾晚回家的狼。
唐影关门,换鞋。
靠近。
「嗨。」
「退后,站好。」他的声音很低冷。
唐影:「……」她乖乖地后退,靠在门上,站得笔直。
楼景深闲散又平淡地看她:「知道现在几点了么?」
「十二点……过五分。」
「还知道回来?」
「嗯。」她完全不用回来啊,「你……你不是在家吗?」她抬步。
「背靠着门,站好,晃什么。」
「……哦。」
唐影乖乖地后退,后背再次抵着门,低头——
这种低头不是认错的那种招人心软,是他坐着,她得低头才能看他,坦然得很。
楼景深双手抱胸,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地看着她:「知道错了没?」
她没错啊。
「我……」唐影犹犹豫豫地,「你吃醋啦?」她狡黠一笑,这明眸皓齿的犹如花儿绽放。
楼景深的目光沉了几分:「没有。」
「那你干吗生气?」
「……」
「小风不让我走,今天医生说他可以尝试着走走,然后——」她顿了下,「就上次,你爸抱安安转圈圈,小风看到了说也要那样抱我,非要我试,我……就试了。」
楼景深眉色未动,低低地问:「爽不爽?」
「还行……他腰不咋好,也站不稳。」
「哦,也就是抱得你不爽,圈圈也没转?」
「嗯。」她叹口气,失望得很。
「那他没用其他的补偿你?」
「亲亲算不算?」唐影转动着黝黑的眼珠子,「他还说给我买车买房买衣服。」
楼景深五指在暗处揉搓了两下,脸上平静,冲她点点下巴:「你过来。」
唐影走过去,到他面前,柔柔道:「我来啦。」
「坐。」
唐影坐在他腿上,她平视着他的脸——她还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就是带着漆黑深邃的视线看着她——好像在酝酿情绪。
唐影和他对视,然后对着他吹了一口气,吹着他额前的头发一飘。
「你是不是想死?」他沉沉的男低音!
「没有啊。」她的无辜很娇俏,凑近,准备再撩骚,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
「起来,去那儿站着!」他再一次沉声,唐影停了两秒没动,他猛地起身,唐影从他腿上被迫下来,踉跄,这么一踉跄,正好背又靠在了门上。
「十二点回家,犯了家规,还不知道错在哪儿,罪加一等,企图靠撒娇蒙混过关,罪上加罪,站好,半个小时后再去床上躺着。」
躺着干吗呢——
不言而喻。
他不咸不淡地说完,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身后脚步声急促,他本能地转身,女人一个跳跃——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接。
她盘在了他的腰上。
楼景深:「……」
唐影搂着他的脖子,两人气息相近:「醋坛——」
「……」
「我逗你的,小风现在还站不起来呢,当然不能抱我转圈圈。」她玩着他的耳垂,「这种醋也吃。」
楼景深眉峰不甚燥热,心中想法无论如何,脸上是风轻云淡。
他散散漫漫的,声音极具诱惑力:「你逗我不就是想看我吃醋,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
唐影咂舌:「……你还是继续吃醋比较可爱。」
可……可爱?
跟着安安小风一起混,话都不会说了。
「你很想让人抱着转圈圈?」他猛然又问。
「……没有。」
「哦?那就是想让楼西至抱着转?」
「……没有。」
「这个愿望我可以完成。」
唐影感觉到了臀下掌心的移动和炽热,她瞳仁瞬间放大了一下:「楼景深,转圈圈没有摸屁股这一项。」
「光转圈太单调,不如转着圈做。」
「……」
「或者家法伺候。」
「……什么家法?」
「面壁思过,一小时。」
刚还半小时呢,这就涨价了。
楼景深把她放下,安置在角落,指腹从她的腰侧滑过去,她麻得肌肉都紧了紧。
他——捏她。
就像风月场所男女调情的那种捏法。
「自己选择,想好了就进来。」
他、走、了。
唐影:「……」
她看着他消失,唐影的红唇弯了弯。
她就不去。
看他怎么下台。
一分钟后,唐影看到了一枝花,先前一直被楼景深纠缠,都没有注意到。
这会儿才看到那透明的玻璃瓶里的玫瑰花,艳红芬芳,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它如这夜色中浓重笔墨的那一点,就那么一株,竟有芳华绝代的魅惑。
她就那么看着——
心中渐渐地发酸、温热、炙痛、撕裂最后又归于柔软。
她仰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把灯都关了。
去卧室。
男人站在门口,不知道是在等她,还是要出去抓她。
「嗨。」她绵绵的一句,跳起来,再度到他身上,「我考虑好了。」
楼景深抱着她,板着脸问:「你考虑好什么了?」
「你陪我一起罚站!」
「……我为什么?」
「你居然敢让我在外面等五分钟你才开门。身为男朋友,这样做对吗?我这么漂亮,你把我关在外面那么久,你居然下得去手。再说,把我放进来之后,你还敢指责我。」哼。
她拿鼻孔瞄着他,很是傲娇。
楼景深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下:「我要是不陪你罚站呢?」
「那我也不站,我不管,我是女人,我可以耍赖!」
楼景深到底是没有忍住,就着她抬起的脖子,低头去啃了一口,香喷喷的。
「小样儿。」男人闷闷又哑哑地说了句,抱着她转圈圈,一边亲吻她的下巴。
一直到床边,身躯一歪。
两个人一同倒下去,他压着她,又恶恶地道:「是不是有弟弟就不要我了?」
「……哪儿有?」
「他真的亲你了?」
「对啊——」
「嘶——」楼景深开始脱她的衣服,「明天就让他回美国,还敢大言不惭说给你买车买房,他的钱哪儿来的他心里没数?是时候没收他的零花钱了!」
「………」
她柔柔的手摸向了他的腰,媚眼如丝:「不要嘛——」
楼景深忽然被一股火热的电流给缠绕,他克制着去碰她的冲动,眼神暗雾席卷:「看你表现,表现得不好他明天就是穷光蛋,身无分文,表现得好,奖励他半年的零用。」
…………
第二天下午,楼西至的卡里的钱不仅没有收回,反而多了一笔。
他看着银行短信,一头雾水,又给钱了?还是这么大一笔?
唐影看到他惊诧的模样,淡定地道:「给你你就收着,你哥难得大方。」
………
两天后。
阴雨蒙蒙。
唐影从医院里出来,楼安安想吃煎包,她去买。
才刚出医院,一辆黑色的捷达从她车辆的身侧呼啸而过,车身摩擦,火星四射。
而那车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
唐影还没有踩下刹车,却看到了那车里——
唐影看到了那车里的情景时,当下就给池也打电话,但是电话打不通。
看来是出事了。
接着再给楼景深打,她的手指摸到手机 home 键时,又突然停住,心里一动——
没有打。
摁喇叭,打转向,超车,完成一系列操作之后,那辆捷达离她中间隔了 5 辆车,这车子密密麻麻,她想插进去,一时半会儿也不太可能。
她心头跳动微快。
见缝就超车。
整个人的神经都在这交通上,那辆捷达的司机明显是老手,比她厉害,并且有一股猛劲儿,不怕撞,更不怕出事。
很快隔了 5 辆车变成了 8 辆……她的视线开始受阻,看不清。
下一个路口,捷达闯了黄灯,而她却必须等,她的前面还有车,根本走不了。
她拿起手机——
脑子在飞快地过滤,那天在墓园里收的那张纸条。
摁着电话打过去。
「嗨。」
那一边是卫野带着胜利的笑容。
「开你的条件。」唐影直接开门见山。
「我没有条件,我一不缺钱二不缺势力。」
「那好,我来交换人质。」
绿灯。
前方车辆在走,唐影松开脚刹,在驶出停车线时,她如同是离弦的箭一般飙出,刮起了一道凌厉的风。
「你?」卫野嗤笑了声,「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就是这个老东西。不过你倒是可以通知楼家一家人过来。」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挣扎的声音,看来嘴里是塞了东西。
「卫野。」唐影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不少,「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绑的是楼家老夫人!你能活着出邺城?」
「当然能,不是还有你吗?你是楼景深那小畜生的心头宝,他听你的,你敢让他扣着我?」
他手里有货!
一定有!
唐影咬着牙。
池也联系不上,应该是被卫野的人反击,这会儿不知道会怎么样。卫野到底是一个食品公司的董事长,谋略心思一定有,他定然没告诉卫野他手里究竟有什么。
………
天气阴蒙,黄色的法拉利像风在街头席卷而过。
迈巴赫车里,张子圣的目光追随着那车辆的方向,他手里还拿着文件。
姜磊坐在副驾。
「那是二少爷的车吧——他的腿好了?」
张子圣拧着眉头:「半年内二少爷都别想开车,安安不会把车开得飞起来,多半是唐小姐。跟上去,可能有事。」
「总裁在开会,一会儿他出来我俩跑了?」
「白痴,是唐小姐重要还是他开完会发现我们不在重要?」张子圣看看手表,离看到那辆法拉利已经过去了一分钟,「赶紧开,迅速!」
「好的。」
迈巴赫很快就进入了正路,开始追击。
………
车子开上了高架桥,这儿速度勉强可以跑上来,唐影到了 130 迈,但依旧看不到捷达。
最后车子上了山。
位于城东的山,那儿有一座庙。
唐影想到了苏越里,苏家在城东。
拿起手机才发现根本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她这个手机是新的,只有两三个人的电话。
但她偏偏记得柳如。
一边上山一边摁电话。
「给我二哥打电话,我有事,急找他,我在观止山,让他派人过来,速度!」她语气急。
柳如在那头——
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声好。
原本她和苏越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是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彻底断了一切。
唐影不知道她这一通电话又让他们联系了起来,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你想潇洒地一转身,做被人夸谈的干脆利落侠,却总有旁枝错节让你再次重蹈覆辙。
………
她看到了捷达。
在寺庙的停车场。
唐影下车。
进去。
这个庙早就荒废了,装修破旧,墙面都是被雨水冲刷的粉末,雕刻的观音铜像倒是稳稳地竖在岌岌可危的房屋正中间。
周围杂草丛生。
没有人拦她。
她直接进来。
卫野坐在凳子上,而……
那个老太太跪在他的身边,手脚被绑,嘴里塞着麻布。
苍白的头发从她身体的两侧乱七八糟的垂下,后背瘦得都是骨头。
卫野斜着眼睛看她,悻悻地笑。
楼月眉听到了脚步声,想要回头,可能身体实在是受限,大概受了点伤,很艰难地扭头,也没有看到人。
唐影看她如此困难都回不了头,开口道:「卫野!」
她一开口,楼月眉就知道是她,也就不再回头,情绪起伏,脸色已是猪肝色,呼吸非常不顺。
「你和她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这么对待一个老太太?」
唐影没有说让他放开楼月眉的意思,她知道卫野不会。
卫野手里有刀,他驾着二郎腿,刀在手里转着圈,那副随性的样子暗藏着阴狠,好像他随时会给楼月眉一刀。
「仇怨当然有,我干吗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找她的。本来想买了楼景深的房子慢慢玩儿,却不想在你手里栽了跟头,关了我好几天,那就不玩了。」卫野瞥了一眼楼月眉,看那样子很讨厌。
「我只是把二十多年前这老太太对我的手段还给她。」
卫野拿着刀比上了楼月眉的脖子,没有划口子——而是去看唐影的表情。
发现唐影丝毫不担心他会动手,一派坦然。
「不怕?」
「怕什么。」唐影双手插兜,语气是波澜不惊的平淡,「人总有一死,不过可不是人人都会有陪葬的。」
卫野愣了一下后笑道:「唐影,你真是挺狂——你真不怕我会把你的玩意儿全都放出来?」
「站在这儿,我觉得我还是说一声怕,显得尊重你。」
「……」
卫野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不需要这样看我,我的东西你想放就放,老夫人你想杀就杀,早点解决,天快黑了,我好给你们收拾。」
卫野咬着腮帮子笑了,一股股寒光。
「楼月眉,你这个孙媳妇也算是个畜牲了——不救你。」
楼月眉不吭声,她跪着,身子在这破烂不堪的环境里,看起来比这房子还要禁不住风吹草动,但她脊背的那个线条依然笔直。
啪。
刀柄敲中了她的后脑勺。
楼月眉身形一晃,脑中一阵晕眩。
「既然如此,就给我磕三个响头,说声你错了,我就让你回家。」
楼月眉当然不会给他磕头。
即使是被打得身子趔趄,她依旧没有倒下去,头一定不会磕!
唐影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空拳——她不喜欢楼月眉,甚至她觉得,和楼月眉在一起的人,都不会喜欢她。
但是,唐影依旧不想她被人这样绑着跪在这儿,如此被动僵持!
下一秒——
啪。
头部又是一记重击,楼月眉硬生生地撞到了地上,头磕到地,叮咚一声。
唐影下意识的上前,准备出手。
「来人,把她扶起来,摁着她的头给老子磕。」卫野非常厌烦地说了一句。
他是很讨厌楼月眉!
那种压抑许久的厌恶,深埋到骨子里,今天终于得到宣泄!
唐影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了,卫野并不想要楼月眉的命,只不过是心里不甘,非要整赢楼月眉不可!
来了两个属下,把楼月眉从地上提起来,摁她的脑袋。
「嗯嗯!」楼月眉硬着脖子,嘴里发出挣扎的咆哮声,声音从麻布里透出来。
脸不仅是青,已经变黑。
再这么下去,卫野不动手,她怕是也大命不保。
「我来代替她给你磕头如何?」唐影连忙说,她上前一步。
卫野冷哼了一声:「今天就是楼岳明楼景深来都不行,我就要她给我磕头!」
他低头道:「磕!」
楼月眉怎么可能抵得住那两个保镖的力量,脖子都红了,青筋暴起,依旧被人摁着……
叮咚。
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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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9-03 14: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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