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顾一下你自己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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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瑾瑜和聂渊一起在巷口遇上的聂朗,聂朗跌下马后说了句段昭在川壁寺就昏了过去,他倒的地方离将军府较近,段瑾瑜只好将他领回段家,然后聂渊去接段昭。
段昭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茯苓和请来的大夫都在给聂朗裹伤,听段瑾瑜说伤势很严峻,又颠簸许久,加重了伤势,现在都没醒过来。
她心急得坐立不安,一直在外面等着。
聂渊拉了她往里面走。
「怎么了?予安还……..」段昭一步三回头的往后面看。
聂渊咬咬牙,伸手指了指她胸口,压着愤怒道:「你能不能顾一下你自己?」
段昭这才看向自己胸口,之前躲惠康帝的时候用轻功用猛了,使得之前的伤口开裂,她全程紧张,也未曾之意到,而现在已经有浅浅的血迹浸了出来。
她一时无言,聂渊已经拉了她去换药。
刚准备上药,丫鬟就匆匆跑来:「姑娘!醒了醒了,华王殿下醒过来了!」
「好!」段昭欣喜的叫起来,拉了衣服要走。
却见聂渊脸色沉下来,药瓶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段昭紧张的看着他,小心翼翼道:「我只是觉得予安他伤得重……」
「别说了。」聂渊用白布沾上药粉,伸手召她过去,轻声道:「换了药,我们一起去看十一。」
弄好之后,二人一齐往聂朗屋子中走去。
聂朗躺在床上,肩上缠着白纱,血腥味弥漫,托盘里有一根带着肉的三菱刺,是刚从他身上拔出来的。
段瑾瑜坐在一边,正焦急的看着他。
聂朗见段昭从门外走进来,苍白的面孔露出一个笑容喊:「阿昭!」当他望向段昭身后之时,又扯了扯嘴角,依然笑道:「七哥也在啊…..」
段昭赶紧走过去,看见托盘里有一根带着肉的三菱刺,而聂朗身上的白纱又浸出层层叠叠的血,赶紧道:「你….你不是说你伤不重么!」
若不是聂朗说自己只是受了点小伤,她就算再好奇惠康帝的举动,也不会在关键时刻抛弃他,让他自己回来的。
聂朗愧疚的冲她笑笑:「我不那么说,你能放心么?毕竟机会难得,我总不能拖你后腿不是?」
惠康帝既然遇见了他们,自然会心生警惕,下次再找机会不容易,而且段肃马上就要下葬,日后要混进去,难上加难。
那是唯一的机会。
段昭真是又生气又愧疚,怨由的看了聂朗一眼:「那也比不上你命重要啊。」
「嘿!怎么说话呢,我还活着呢!」聂朗挺了挺了挺腰板:「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当然不算什么。」聂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挤开了段昭,将聂朗扶起来喂了一口水:「你七哥我战场上吃的刀子比这严重多了,咱们皇家的儿郎,吃得苦。」
聂朗抿抿水,对聂渊点头:「七哥,你教导得对!」
「孺子可教。」聂渊给他擦了擦嘴角,这才问道:「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机会难得,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发生了什么?」
「哦!」聂朗应了一声:「刚才……」
「刚才予安被人追杀,我….及时撞上了,我想追上去看看。」段昭及时打断道:「想抓个活口嘛,机会难得,机会难得。」
她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撒了谎。
「是这样么?」聂渊轻声问,意味深长。
「额……对!就是这样。」聂朗肯定道。
段昭听了这话,心里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聂朗是帮着她圆了谎的。
聂渊也不能再逼问,倒是段瑾瑜开了口:「予安,你怎么会被人追杀,你不是去陶洲了么?什么人追的你?」
聂朗摇摇头:「我不知道。」
「啊?」段瑾瑜吃惊了一下:「那从什么地方开始的?」
聂朗拧了拧手心,胆怯的看了段昭一眼,艰难的开口道:「在陶洲,四哥四嫂他们….都死了。」
段昭惊叫了一声,段瑾瑜也愣住了。
才听聂朗缓缓道来,他想追到陶洲去问聂深关于聂渊炸药的案子,结果刚追至陶洲,正巧撞见有人在灭聂深和元盼的口。
他赶到时,那些人刚了结二人,于是就开始追杀他,他一边杀一边逃,被追到京都,看见川壁寺,才躲了进去,逃过一劫。
他后面改了一部分没说,聂渊和段瑾瑜不知,段昭却明白,当时聂朗躲在草丛里,是想抓一个活口审问,是她突然闯入,才让最后一个活口都死了。
他说完,众人皆是一惊。
也就是说,背后的人,暗害聂渊,栽赃聂深,聂深没死还赶到陶洲去灭口,而且….他甚至连聂朗也没准备放过。
令人感到心寒。
于是皆沉默不语,聂朗看大家都没反应,怯怯的看向段昭:「对不起啊,阿昭,我又把事情办砸了……你不会生我气吧?」
「我当然生气。」段昭大声道。
「昭儿,怎么说话呢?」段瑾瑜斥责了一句。
段昭扶了扶额头,眼泪憋在眼眶里,噎了又噎才说出口:「你走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一定要多带点人,有什么苗头不要硬碰硬,万事以安全为主,我还跟你说,要先派人去打探,你自己躲远一点……我,我都跟你说了啊,你怎么就不听呢?」
聂朗听她是这样骂,便知道她是更关心自己,便笑道:「我这不没事嘛,命大着呢,我在只是想查案子嘛,毕竟这关乎七哥的安全。」
「查不出来就算了啊!什么案子还能比你的命重要?」段昭真是觉得很铁不成钢,倘若聂朗这回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恐怕会愧疚一辈子。
段瑾瑜也称是,跟聂朗再说了两句,便纷纷从屋里退了出来。
段瑾瑜又去唤大夫,夜里他准备守着聂朗,以便出什么问题好及时解决。
段昭心事沉沉的走着,她的确担心聂朗没错,可聂深这一死,原本可以查到幕后之人的线索就断了,她对那个人非常恐惧,从来没有遇到这样可怕的一个对手,他非常了解她们,而段昭却对他一无所知,她对这种被人掌握着的感觉感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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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渊看她失神的样子,阴冷冷道:「怎么提心吊胆?难道你还想去替十一守夜?」
段昭这才反应过来,瞪他一眼:「别胡说。」
「我胡说?」聂渊摇了摇头,却是道:「你刚才不是自己说的么?什么案子都不比他的命重要,那可是杀我的案子啊,我的命不比十一重要,你是这个意思么?」
段昭现在心里乱得很,聂渊还来找她晦气,当即便不悦了,甩开聂渊的手:「你说话不要这么阴阳怪气行不行?我什么时候说他比你重要了?」
「刚才就说了。」聂渊道。
「聂云羁。」段昭喊他的字:「你有没有良心?予安是为了查你的案子才落到这个地步的?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过分么?」
「为了我?「」聂渊上前一步:「我看是为了你吧!」
段昭气得咬牙:「我懒得跟你说!」
说完就转身离开。
聂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懊恼的摁了摁太阳穴。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明白,聂朗重伤,段昭担心是正常的,他不该这个时候乱说话,可心里就是堵得慌。
或许是因为感觉聂朗和段昭之间有一种难以磨灭的默契,也或许是因为一开始段昭非常忌惮皇家,独独对聂朗笑脸相迎,还有刚才,他总觉得聂朗和段昭刚才是有事瞒着他,好像他们是一伙的一样。
最让他不舒服的是,他总觉得聂朗和段昭非常的像,他们都是笑起来温暖澄澈,叫人看了便忍不住的信任,不像他,略微笑一下,都让别人毛骨悚然。
好像他和聂朗的差距非常大。
段昭气呼呼的回了房,丫鬟们已经备好了浴汤,她脱了衣裳进浴桶沐浴,双手搭在两旁,头枕在一侧胳膊上,她觉得很累,胳膊腿都有些发麻。
淳淳的奶香氤氲,她又开始思考。
聂深死了,那么线索断了,已经查不出什么了,此事算是无疾而终。
她告诫自己不能相信聂润的话,算此事与聂渊无关,可有一点她能肯定,段肃的死是和惠康帝有关系的,往好处想,惠康帝可能只是一个帮凶,可往坏处想,若惠康帝是幕后主谋呢?惠康帝又是如何杀了段肃的?其中还牵扯的哪些人?她要不要反击?能反击得过么?还有……..真的和聂渊,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聂润是一个会挑拨离间的人,但这么重要的事情,牵扯惠康帝,聂渊,段家,这三项下来,聂润应该不会凭空捏造。
听到后面有开门声,段昭知道是送衣裳来了,她叹气道:「放在那儿就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半晌之后,后面传来男子的声音。
「怪不得你这么香。」
段昭猛的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屏风后面,她吓得往后一缩,颤颤道:「七….七哥?你干嘛!」
「给你送衣裳啊。」屏风后的聂渊懒洋洋的回答,还不忘记抱怨:「你洗澡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好久了。」
段昭咬牙切齿的喊人:「焚泽!焚泽?捡秋?捡冬!」
喊了半天没人应。
聂渊从屏风后慢慢走出来,压着声音笑道:「要人伺候?」
段昭:「……..」
她赶紧将身子全部缩进汤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聂渊一步步靠近,叫道:「停!停!停!滚出去!」
聂渊微微一顿,笑:「出去可以,一会别求我进来就成。」说完便很懂事的出了围房,轻轻合上门。
「我就是死都不会求你!」段昭咬牙回他一句。
段昭想想也明白,平日里是聂渊给面子,否则焚泽哪里拦得住他?豆蔻失踪,茯苓又守着聂朗的伤势,别的丫鬟见了聂渊就喊姑爷,更不可能拦他了。
真是挫败。
她叹了一口气,只能自力更生了,没人送衣裳,那就将就穿脏衣裳就是,趴在浴桶旁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刚才脱下来的衣裳…..
她站起来想去找……可身上一丝不挂,气呼呼的捶了好几拳浴桶。
聂渊这个混蛋!
此时的她口中的混蛋正悠闲的坐在她房里喝茶,因为段家丧事聂渊帮忙料理的缘故,他时常留宿在将军府,这里有他的衣裳鞋袜,算是小住。
聂渊翘着二郎腿听里面的动静。
果然里面传来弱弱的一声:「七哥?七哥……」
段昭找不到衣服,又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只能喊他。
聂渊得意得很,优哉游哉的推开门,勾着嘴角向她走过去,嗤笑道:「不是死都不会求我的么?」
看他一步步走近,段昭迅速缩下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双眼怯生生的看着她,红着脸从汤中冒出手指,指了指他手里的衣裳,又指了指门口。
意思让聂渊放下衣裳赶紧滚!
聂渊好像看不懂一样,走到浴桶旁边看着她,就像是狩猎者围堵住了自己的猎物,不杀还要玩弄一番。
段昭颤颤问:「你怎样才给我衣服?」
水面的涟漪轻轻晃动。
他也刚洗完澡,此刻干了七八分的墨发披在两肩,松松垮垮的长衫下,可见修长白皙的锁骨,领子有些大,隐约露出紧实的肌肉,看得段昭红了脸。
这货在勾引她?
聂渊低头,伏在段昭耳边,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端的是暧昧无边的音色,眼睛里盛着坏坏的笑容。
「我觉得你不穿衣服比较好。」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小妖精。」
聂渊原本唤她昭昭,已经够亲密缱绻的了,只是有一回吻她之时,见她气喘吁吁,狐狸眼中媚态横生,简直像转世的苏妲己,便忍不住叫她一声妖精,段昭当时听了,媚色更浓,越发婉转诱人,是以每每调情之时,聂渊便叫她小妖精。
看她此刻窘迫不已,聂渊忍不住笑出来,感觉自己心里的火气全都消散了,笑盈盈的道:「快出来,我今天想和你睡。」
说完便将衣裳给她放在一旁,自己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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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换好衣裳之后,看见聂渊一副得逞的样子,十分窘迫,自己走到了床边,没去看聂渊。
聂渊自觉的上来,抓了她脚给退了鞋袜,段昭自己滚进了里面,聂渊坐在她身边,吹了灯,将床帘放下。
灯灭之后,一切都暗了,可闻彼此的呼吸声。
段昭自己缩在床角,她倒无所谓,反正出这么多事,她也睡不着,所以不用担心会说什么不该的梦话。
聂渊是也放纵她缩在里面,自己转身背对着她,目光沉沉的望着飘摇的帘子。
段昭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回想起来,虽然她担心聂朗,可也不该说聂渊没良心,他要是没良心,怎会放过聂深那样的人。
他因为自己弟弟跟她吵架,心里肯定比她还难受,结果反过来还要自己主动来找她,也是很委屈了。
思及此,她主动开了口:「七哥,你睡了么?」
没有回答,聂渊呼吸声渐浓。
他这变大的呼吸声太蹊跷,段昭便知道他没睡,于是又道:「我只是觉得予安是替我办事受伤的,而且他是你弟弟,我关心他也是应该的,若我哪里叫你不高兴,你就同我说,我可以改的。」
聂渊听见她的声音,本来不打算理会,可怀疑她能一直念叨下去,便闭了闭眼睛:「我已经睡了。」
段昭:「……….」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段昭轻轻伸出手,越过二人之间的空隙,拉了拉他衣带。
聂渊没搭理。
段昭再次攥了一下。
聂渊还是没动,她也不再纠缠,自己将手缩了回来,安分的睡好,自己睁着眼睛望着床顶,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聂渊突然转过身来,将她一把揽进怀里。
段昭微微惊诧的抬头看聂渊,轻声道:「七哥。」
聂渊闭着眼睛,捂住她嘴,冷冷道:「别说话,我不想和你吵架。」
听他这么说,段昭也识趣儿的闭上嘴巴,低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再无别的话,或许是拥抱的姿势让聂渊觉得被安抚,感觉委屈得到疏解。
他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许久,段昭才敢动了下,她伸手摸了摸聂渊的脸,确定他已经睡着了,她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泪水从她眼里流出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只是像压抑不住一般,泪水停不下来,她担心会吵醒聂渊,便轻轻的拿开他的手,自己缩到了角落里。
她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好像是走在钢丝上,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夜深人静,所有压抑不住的话都浮上脑海,聂润的话像魔咒一样围绕着她。
「你爹死了,大梁兵权割据也就不在了,没有人是七哥的对手了……」
「你看看,现在你哥多相信他…….」
「父皇为何来此?因为他愧疚,自己最爱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兄弟,他包庇了七哥,所以他良心受到了谴责…….」
「你不觉得,你从一开始就是中了他的圈套么……」
对于段昭来说,上一世的经历太过惨痛,所以她格外的敏感,再加上梦魇缠身,又受伤,身体也很是脆弱,两种情况之下,她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若不是因为自己在乎的人还没有完全脱离险境,若不是大仇未报,若不是她心里还坚持着要让自己的重生,给天下百姓带去一点点的福祉。
她恐怕早就已经疯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段昭紧紧的抓住床单,咬牙切齿道:「聂道泽….」
话音一落,黑暗中聂渊猛然睁开双眼。
他望着段昭转过去的后背,脑海中也渐渐浮现起一些画面,他去接段昭之前,树林里蹿过一个身影,当时他一心想着段昭,便没有过多的注意。
后来听聂朗一说,又以为那是刺杀聂朗之后逃窜的人,可方才段昭这么一喊,他眼前突然就闪现那个人的样子。
那人炫耀一般的对他笑了一下,是…..聂润!
他刚才睡得迷糊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段昭已经从他怀里重新躲在了角落里,即使段昭没有发出声音,可依然能感觉到她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刚刚哭过。
聂润将段肃的死讯扒出来,阻止了他和段昭的亲事,仿佛有了原因。
太多的疑问堵在喉咙,聂渊却发不出声音来,眼里突然发酸。
外面雪化了,比下雪的时候冷得多,聂渊觉得从脚指头到头发丝都冷起来,还用问吗?不用了吧,她永远有完美的解释和借口。
她眼睛从来真切,每每将他看化了,仿佛只要她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
人的嘴巴会骗人,身体不会。
看着不远处的段昭,他突然觉得,她隔得很远,是床的两边,也是所在地方,最远的距离,怪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和他接触。
万籁俱静,外面只有风吹在灯笼上的声音,灯笼摇摇晃晃,像是在摆脱着风的纠缠,低声呜咽。
段昭感到身后响动,一回头只见聂渊坐了起来,沉沉的看着她。
「怎么了?你还不睡?」段昭惊讶了一下,伸手攥了攥聂渊衣带,可她忘记了自己刚才哭过,落在聂渊眼里,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
「你记得皇祖母寿宴那天么?」聂渊突然问。
「当然记得啊!」段昭想也没想的回答,但是她隐约觉得聂渊语气不善,是不高兴了,便挪动身子,趴在聂渊身上,想着说点好话,嘴里念念叨叨的说起那天的事儿,这事她自然不会忘记,那是他们头一回在众人面前展露心意之时。
聂渊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缱绻,无比自然。
「十一就不必问了,可是那天,为何老八也求娶你?」聂渊缓缓发问:「老八这样的人,若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贸然出手的,昭昭,你说,为什么?」
段昭笑意凝固在嘴角,聂渊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他不是知道为什么吗?明知故问做什么?
聂渊自己接了下去:「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他写的字这么像?到底怎么回事?嗯?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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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有些慌乱,但面上不显,不紧不慢的说:「那是从前在姑苏的先生教我写的,我也没想到居然和雁王的字相同,只是巧合罢了。」
「唔…..」聂渊低吟了一声:「勾怡在济州见过谢三娘,谢三娘房中有你当年的书画,可他说…….并不像。」
他声音冷起来。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段昭渐渐觉得不安,千算万算把谢三娘给漏掉了,这女的抽风不是,自己那种破字挂墙上干嘛!
聂渊紧紧的盯着她,暗含泼天的怒意,好像是看着一个十分可恶的人一样。
「段昭,你是不是瞒我瞒得太多了?」聂渊拧住了她下巴,气力用得有些大:「我太纵着你了,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不是?」
段昭自认为已经够退让了,而且字迹的事情他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现在拿出来说什么?好像是她犯了什么不贞不洁的滔天大错一样,实在忍不住反问道:「难道你就没有瞒着我么?聂云羁,你敢说,你从来没有瞒着我任何事情?」
这话问得聂渊心里一颤。
段肃是死在北齐武宗杀的,而武宗是他长辈…….
在段昭明亮的眼神中,他退缩了,他见过段昭和段瑾瑜为了段肃哭得多伤心,所以即便是揪出了奸细,他都不敢对段瑾瑜坦白他和北齐之间的关系。
聂渊松了手,段昭摸摸下巴,不想再理会他,自己背对着睡了下去。
半晌之后,她听见聂渊起身的声音。
段昭看了他一眼。
「我回荡王府,该用药了。」聂渊牵强的解释,然后拉开了门,踏着雪离开了。
段昭闭上眼,将手伸向外面的地方,聂渊睡过的地方,还是暖洋洋的,她缩着身子钻了进去,双手掩面。
她明白刚才的试探,聂渊果然有事情瞒着她,她原本一味的要信任他,可聂渊这么做,将她心里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线摧毁了一下。
荡王府上,聂渊冒着寒风回来。
「哟!舍得回来了?不留我独守空房了?」还在努力工作的勾怡一脸震惊:「你瞧瞧你那架势,不知道还以为堂堂荡亲王,要入赘将军府了。」
勾怡觉得自己玩笑开得不错。
但聂渊没有笑,勾怡尴尬的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好像撞上钉子了。
搓了搓手:「怎….怎么了?」
聂渊扯了扯嘴角:「把烟云阁的人退了吧,昭….段昭被刺的事情,跟老八没关系。」
勾怡心想你终于想通了,但随即又好奇道:「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别问了,按我说的做就是。」
聂渊说完话就向自己房间走去,寂寥的背影从长廊上穿过,院子池塘里有水鸟鸣叫,叽叽喳喳,像是再笑话他。
他忍着怒气快步回了房,官家知道他的心思,所以连新婚预备的红绸都没拆,他那段时间很忙,操持整个婚礼是不可能的,但是新房却是在他安排下布置的。
他一步步走到床前,伸手紧紧的攥住床边的红绸缎。
许久过后,掌心染红了。
他噗呲一笑,竟是褪色了,仰面躺下,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就褪色了呢?
………..
这个夜晚的故事还没完。
大梁皇宫,重华殿,这里住的是多年得宠的雁王母亲,余贵妃,尽管宫里充盈的新面孔,别的妃子多少都有些失宠,她却没在乎。
因为她明白,惠康帝喜欢的就是她这种宠辱不惊,不食烟火的气质。
即使已经过了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她仍旧保持着那一份从容得体,宫灯寂灭,唯有她床榻之下,有一簇浅浅的火苗,映照着暖香浮动的寝殿。
隔着床帘,她轻声问:「圣上今日又走了?」
塌下跪着一个人,此人面白无须,灯火下眼睛轻轻的眯着,张公公。
聂润的确在惠康帝身边安了耳目,但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会是张公公,因为张公公是伺候了惠康帝很多年的人,算得上是惠康帝的贴心人。
可这世间,往往如此。
越不可能的人,一旦可能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张公公回答:「是,圣上没有带宫里人,只带了锦衣卫首领。」
「呵…….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秘密啊。」余贵妃笑了一声:「他的秘密太多了,比如聂渊那一个,若不是他们说出来,只怕谁也猜不到。」
张公公躬身答是,惠康帝和聂渊当日密谈,除了佩和碰巧听到之外,却还有另外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御林军首领顾镜,一个就是张公公。
余贵妃对张公公很满意,道:「报酬已经备下了,有劳公公了。」
张公公一听钱已经备好了,赶紧跳起来,他跳得太快,方觉得太过失礼,赔笑的干咳两声:「那奴才退下了,娘娘早些休息。」
看着他着急忙慌去拿钱的样子,余贵妃嘴角浮起一丝嘲讽,什么人啊,为了这点子破钱就转身卖了主子的。
不过也好,有弱点,才能为她所用。
………..
段肃下葬之后,京都的春日也姗姗来迟。
段肃不管如何,明面上是为国征战而亡,所以惠康帝怎样都会给段家一些弥补,弥补自然会落到段瑾瑜身上。
正逢工部尚书年老致仕,所以段瑾瑜这个工部员外郎直接被任命为工部尚书,虽然段瑾瑜之前报过重伤不能征战,但是惠康帝为表恩赐,将段肃的一半兵权分给了段瑾瑜,另一半由吴厉执掌。
这一切,让段修礼非常的坐不住。
段瑾瑜才多大年纪?之前就是大梁首屈一指的少将,和聂渊平分秋色,可是重伤之后仍旧没能让他倒下,一转身就领三品尚书,还有兵权在手,别说如今的朝堂,就是大梁开国以来,也没有人可与他比肩。
段修礼正焦急毛躁之时,外面就有人来报:「将军,人来了。」
「快请!」段修礼即刻道,如今段瑾瑜大概已经知道他和聂深曾准备对段肃下手的事了,他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很快,就有人领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缓缓进了正厅。
即使不见容貌,也能感受到这女子一身温柔朦胧的江南柔情,她来见段修礼之前已经换过了衣裳,可是还是掩不住一路风尘仆仆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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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末药,见过将军。」她声音婉转,给段修礼行了一个礼。
「末药姑娘远道而来,诸多辛苦,请先用茶。」段修礼抬了抬手,末药这才入座,掀开帷帽,露出一张清秀美丽的面孔来。
闲话了几句,段修礼开始进入正题。
「姑娘应该知道,本将拼力将你救出来是因为什么吧?」
末药颔首:「小女子无所长,只是略通医道,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姑娘谦虚了。」段修礼笑:「姑苏邪医谷最出色的弟子,老谷主亡后,姑娘当属神医圣手。」
末药谦虚的推拒,可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骄傲的神色来。
段修礼笑一笑,如今末药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
当慎而重之,于是他皮笑肉不笑道:「不瞒姑娘,如今段昭得势,你若站在了本将这边,可没有退路了。」
末药苦涩摇头:「从我将她拉下来那一天,我就没有退路了。」
「哦?」段修礼提高了声音:「这话怎么说,毕竟你们是师姐妹,总有些旧情在的。」
他必须要确定末药的决心,所以要试探。
「邪医谷有一条规矩,谁敢动段昭的东西,第一回剁一根手指头,第二回就是砍脑袋。」末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她左手只有四根指头,小指被人齐齐砍断了。
末药残缺的左手在抖:「我的第一次机会已经用完了。」
她动了段昭的少主之位,这一回段昭要的就是她的脑袋了。
所以,她根本没有退路。
………..
聂深和元盼死在陶洲的事情惠康帝也知晓了,因为没有任何痕迹,只能算是山匪作乱,惠康帝给了身后事的体面,也没多提起。
或许聂深客死他乡,他是伤怀的,可他现在没有时间伤怀。
像是赶趟似的,太多的事情挤在了惠康九年的春天。
段瑾瑜就要着手准备修黄河的事情了,他之前给的方案也和几位老师傅商量过,都是可以的,段瑾瑜在朝会时,呈上了奏折。
「黄河?」惠康帝摁下了奏折。
朝堂上的人除了聂渊扯了扯嘴角之外,无人不惊。
皆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段瑾瑜,其中有揣测,有惊讶,也有嘲弄的,更多的是和段昭当初一样的想法,修黄河?怎么不上天修凌霄宝殿呢!
段瑾瑜皆视若无睹,没事人一般的跪了下去:「启禀圣上,微臣早年驻守外地,眼见黄河民众频遭水灾,从前只是用沙袋防范,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能一举将其修缮,能福泽万民,乃千秋不世之功,黎民百姓定感念圣上隆恩。」
段瑾瑜聪明的在后面拍了个马屁。
惠康帝是想发怒也不能伸手打他这个笑脸人,便捏了折子一角,看向众臣:「段卿欲修缮黄河睡到,不知众卿以为如何?」
朝堂上一时无声。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段瑾瑜修黄河打的是造福黎民的旗号,谁会冒着别群众唾沫淹死的危险去说不成,那不是摆明了不让百姓得福么?都是当官的,谁不要点名声啊?
可毕竟不是第一天当官,都看得出来惠康帝是不愿意的,也犯不着去抚惠康帝的意啊,而且大梁现在国力远不如鼎盛之时,那是修黄河,不是在家里建池塘,得花多少钱啊?如今大梁国力远不如鼎盛之时,国库也并不充盈。
所以大家空前的沉默。
「启禀陛下,黄河之危若能解,可保百姓不受灾祸,利国利民,所以臣以为段大人此策甚好。」在安静的时候,大家眼见着头一个不会审时度势的人出现了。
皇子少傅,勾怡。
大家暗自瞥了一眼,勾怡在入仕之前是名满天下的麒麟才子,很多人都以为他定会在朝堂中大展拳脚,然而勾怡入仕以来只任了皇子少傅,顺带帮忙修修史册,以前大家都挺可惜,如今一看,仿佛都明白了。
就是个蠢货!丝毫没有眼力见儿!
好在惠康帝也觉得勾怡是个只晓得读书的呆子,瞥他一眼也就算了。
第二个人站出来了,跪在勾怡身后。
「臣附议!」
御史中丞,杨怀思。
满堂有明暗交错的目光在悄悄的探讨,若是勾怡这呆子也就算了,怎么杨怀思也跟着凑热闹?杨怀思可是个会当官的,不该不明白情况啊。
大家心中暗道,到底是太年轻,生楞得很。
勾怡瞥了身后的杨怀思一眼,嘴角有淡淡的笑容,杨怀思不是蠢,也不是不会看形势,只是因为他心中有比这一切更重要的东西。
道义。
惠康帝对于勾怡站出来不意外,但是若是杨怀思,他不得不想一想了,杨怀思除了是御史中丞之外,还是太子的老师,若是他站出来,那跟太子之间……
惠康帝很快看向了太子聂修。
聂修眯了眯眼睛,杨怀思确实给他上过课,他也想过收揽杨怀思,只是后来发现,他们并不是一路人,因此也只保留在简单的师生关系上,所以他自然不会让自己因为这种关系被惠康帝怀疑。
「太子以为如何?」惠康帝发问。
聂修抿了抿嘴角,他身为储君,自然是要积攒好名声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反驳利国利民的事情,无疑是会让百姓议论的,不过他到是不着急。
恭敬道:「回父皇,儿臣也认为段大人说得有理。」
然后他慢慢的转向了段瑾瑜:「只是本宫有一个问题要请教段大人,修缮黄河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段大人可算过这笔账?」
不等段瑾瑜回答,户部尚书黄廷已经站了出来:「如今接连战乱,又逢天灾,国库已然不够充盈,若是修缮黄河,且外有他国虎视眈眈,一旦将银子拨出去,恐是不够,段大人从前也是武将,难道忍心看将士们受苦受累?」
这就是给段瑾瑜扣帽子了。
其实大梁虽然不如鼎盛之时,但到底根基够厚,就算是供给两只军队,也还拨得出修河的钱,只是这样下来,太子便不能从户部抽钱了,户部尚书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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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4:3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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