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堕月光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相恋六年的男朋友在我留学的时候和青梅竹马闪婚了。
我回国后,他却找上门说另有苦衷。
后来他老婆拿着癌症诊断书对我说:「你是白月光又怎么样,我得了癌症,我不治了。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这一次我会赢。」
不是,谁稀罕要她家的二婚男啊?
怎么虐恋情深的故事没有白月光的参与就不会独立行走吗?
1.
回国这天,前男友季轩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来机场堵我。
我本没想上他的车,但他拦在一众出租车前面,别人开不过来,喇叭声震天。
我最烦这种嘈杂的环境,只能皱着眉上了车。
我当他是司机,上车后直接报地址。
还没等我说完,季轩打断道:「我知道。」
我讽刺一笑,没再说话。
他当然知道,大学四年,他曾无数次在周末送我回家。
甚至我父母还热情招待过他。
我不说话,车内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我烦躁地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如果是在两年前,我可能见到季轩的第一面就会激动地追问分手原因。
明明说好等我回来,为什么突然提出分手,还闪婚。
明明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视频通话,期许未来。
可两年的时间足够让我想清楚,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事实摆在面前,所有的追问都没有意义。
2.
季轩看似在专心开车,实际不停在用余光看我。
车速很快,一支烟大半消散在了风里。
「你以前不抽烟的。」
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我嗤笑一声:「你也说以前了。」
这两年身处异国,学业压力又碰上失恋,什么解压我学什么,好在我从没触碰过底线,也这么熬过来了。
季轩沉默了一瞬,说道:「真真,你变了很多。」
我垂着眼扫了一眼副驾前贴着的「小仙女专座」,说道:「真真这个称呼不是现在的季先生能叫的。」
季轩眉眼一沉,没有反驳,只是捏着方向盘的手无端用力了几分。
车内又陷入了安静。
机场到我家也不过 40 分钟的路程。
一路上季轩几次欲言又止,我都视而不见。
其实不管再怎么说服自己,我终究是心存怨怼的。
我们曾经相恋六年,即将修成正果时,他闪婚娶了别人。
虽说青春无悔,但我从没想过结局会这么恶心。
3.
我和季轩是在大二认识的。
校园恋情的开始总是很俗套。
他来医大找朋友,却对我一见钟情。
彼时他已经是隔壁大学金融系的风云人物。
长得帅,家世好,除了有点傲气,简直无可挑剔。
就是这点傲气,到了我面前,也化作了绕指柔。
当时我唯一说服自己拒绝他的理由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可情窦初开的时候,谁都觉得爱能破万难。
尤其那个时候的季轩将所有真诚与热烈都给了我。
我上午跟他见面咳嗽两声,下午就能收到他亲手炖的冰糖雪梨。
一个含着金汤勺出生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的贴心在所有人眼里都格外昂贵。
后来官宣那天,他为了给足我仪式感,在学校操场上放了几百发烟花。
烟花的璀璨,照亮了大半个校园的夜空。
我看着他被火光照亮的侧脸,轻声表白。
当时的我,大概怎么也想象不到,我们的爱情也会像烟花一样,绽放过后,只剩下满地落寞和臭不可闻的火药味。
4.
「停在这里就好。」
回忆戛然而止。
车子也应声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扣了扣车门,季轩没有开锁。
我回头与他对视,他眸色深沉,半晌才不自然地开口道:「我……我帮你把箱子拿进去吧。」
我看着他不语,直到季轩无措地移开目光,我才说道:「季轩,我们以后都没必要再见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简真,别这么绝情。至少,至少我们还能做朋友。」
做朋友?
跟有妇之夫的前男友做朋友?
这话听着都好笑。
「季轩,你别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这一路上,你欲言又止地到底想说什么呢?两年前你欠我一个解释,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我们永远也做不了朋友,再见。」
下车后,我头也不回地向家走去。
我是由衷地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至于坐了他的副驾驶,就当是对他和他老婆赵雅璐的小小报复。
赵雅璐暗恋了季轩这么多年,总算成为了季太太。
季轩无缝衔接的背后,她又怎么会无辜。
5.
大二下半年,我和季轩在一起之后,他主动提出带我去见他的朋友们。
赵雅璐是那些人中唯一的女孩,季轩哥们儿的妹妹。
算起来,季轩和赵雅璐,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在见到赵雅璐的第一面,我就知道她喜欢季轩。
她自以为隐藏得好,但笑语盈盈间,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跟随季轩。
季轩的朋友们似乎也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
比起我,他们当然更喜欢赵雅璐。
其中一个人打趣般地对季轩说道:「轩子你这演偶像剧呢?倔强柔弱的小白花和帅气多金的富二代。啧啧,爱情啊,可把哥们羡慕坏了。」
季轩只当他的朋友是真的艳羡,我却听出了其中的暗讽。
倔强柔弱的小白花,这个词大概不怎么适合形容医学生。
顾及季轩的面子,我没有当场发作。
于是他朋友得寸进尺,又调侃般地对赵雅璐说道:「你轩哥名草有主了,哥哥们可还单身呢。」
赵雅璐表情不自在,睨了一眼季轩,娇嗔着让他不要胡说八道。
季轩也皱起眉头,让他朋友别开玩笑。
他不是傻瓜,大概对赵雅璐的暗恋有几分察觉。
整场聚会,除了开始时打了招呼后,我都感觉到了似有若无的忽视。
一群富二代,太知道怎么让人难堪,又不至于下不来台了。
我一向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但顾及季轩,还是等到聚会散了才发火。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所也格外敏感。
这也是我后来出国的原因之一。
季轩揉了揉我的头向我解释赵雅璐的事情。
他说之前就已经拒绝过赵雅璐,但总归是个女孩子,他不好说得太过。
季轩看我吃醋,反倒有些开心,还调侃了我两句。
至于朋友的问题,他说他会处理,让我不要为此烦心。
后来吵架的时候,我才知道,季轩一声不吭,将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删除了。
彼时年纪轻,还感动于他对我的重视。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我们的结局,在那时已初见端倪。
6.
许是白天见到了季轩的缘故,晚上我就梦到了两年前被分手时的场景。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我看到天边有朵奇形怪状的云,拍了下来兴致勃勃地想要跟季轩分享。
可直到傍晚,他都没有回消息。
我刚想打电话去询问,他就发来了信息。
「我们分手吧。」
短短五个字,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我却知道他是认真的,我们约定过,绝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我控制不住地心慌手抖,疯了似的给季轩发信息,打电话。
但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字都没有回复过我。
我甚至可笑地幻想过,他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为了不让我难过才突然说要分手。
可所有我能为他找的借口,在看到赵雅璐朋友圈的结婚照后,都变得无比可笑。
照片上,赵雅璐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颜如花地挽着季轩。
季轩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可九宫格排列的中间,是明显被抓拍的吻照。
7.
闹铃声悠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梦里窒息的感觉渐渐远去。
我拿起手机一看,有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赵雅璐,我知道你回国了,我们见一面吧。我会告诉你关于两年前的真相。」
我没有理会,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她和季轩都已经是前尘往事,真相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休整几天后,我去了市医院报道。
救死扶伤是我从小的梦想。
那段灰暗的时光里,也是这个梦想带我走出了自我怀疑的深渊。
8.
这天,我刚看完一个病人打算午休,就有人敲起了门。
我以为是小护士来约我吃饭,脱了白大褂就去开门。
「怎么是你?」
门外站着的是面色不太好的赵雅璐。
见我开门,她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说道:「简真,我想跟你谈谈。」
……
医院楼下的咖啡馆内,还没等我开口,赵雅璐就要了两杯冰美式。
我挑挑眉,没有说话。
冰美式一向是我的口味,赵雅璐好像挺了解我的。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穿衣风格有点眼熟,有点像大学时期的我。
我双手抱胸,对这出戏码很是不耐烦:「说吧,找我什么事。」
「简真,你知道的,我和季轩是青梅竹马……」
赵雅璐开始给我讲述她是怎么在年少时期暗恋季轩的。
一次危难,一个帮助,足以让少女铭记。
「我以为我可以等,等到他回身看看我,可是简真,你出现了。」
以赵雅璐视角来看,这大概就是青梅竹马不敌天降,好不容易天降出国了,她多年暗恋成真的时候,天降又回来了的狗血故事。
可我两年前就退出了这场戏,她偏要找上门来恶心我。
她还要继续说,我却不想听了。
于是我抬手打断了她,拿出手机,播放乐曲。
「灵柩长埋深谷底,没有永远的秘密,染指江湖皆悲剧……」
「继续说吧。」
赵雅璐面色难看:「简真,你什么意思?」
我嗤笑一声,按停了音乐。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站在你这个角度看,感觉故事挺虐的,给你配个乐,让你更好地抒发情感。」
「你!」
赵雅璐有些气急,随后又想到什么般平静了下来,她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说道:「简真,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回国那天,是季轩去接你的吧。别人老公的副驾驶好坐吗?」
我也笑:「别人的前男友调教得如何,好用吗?」
「你嘴硬又有什么用?你回来是想把季轩抢回去吧?呵,只要我不让位,你永远都只能做下贱的小三!」
我一脸诧异地说道:「原来你也知道小三下贱啊!当年我跟季轩在一起的时候,你主动送上门,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9.
大三期末有段时间季轩打球伤了脚,我忙着考试,无法兼顾。
季轩说找朋友上门去照顾他,结果我考完试去找他的时候,来开门的人是赵雅璐。
当时季轩还一脸不耐地跟我说:「我叫了一圈,唯独没跟她和她哥说,每个人都答应要来,结果最后还是她过来的。我说了不方便,她不听。」
这件事给我恶心得够呛,没忍住和季轩吵了一架,又呛了赵雅璐好几句。
当着季轩的面,赵雅璐一个字都没有反驳,只是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事后季轩的朋友们都知道了这件事,个个为赵雅璐打抱不平,觉得我这个女朋友又不称职,又无理取闹,连带着季轩都受到了影响。
可是,两天的时间,找个护工很难吗?
……
许是我的话刺激到了赵雅璐,她直接开始爆料,她说:「简真,你得意什么?你以为当年的冰糖雪梨是谁做的?你以为那些烟花又是谁帮忙托关系买的?你以为你每次的生日礼物又是谁挑的?」
我怔住了,我确实没想到,原来曾经以为的那些浪漫与贴心背后竟然处处有着另一个女人存在的痕迹。
我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甚至控制不住想要干呕,但嘴上还是强硬地反击道:「原来给别人男朋友当舔狗是一件这么令你骄傲的事情啊。」
赵雅璐被我激怒了,她拿起一口没碰的冰美式向我泼了过来。
我本能地抬手一挡,却还是有液体飞溅到脸上。
我甩手起身,拿起面前的冰美式泼了回去。
赵雅璐显然没有预料到,咖啡泼了她一脸,她尖叫一声,形容狼狈。
就在这时,季轩来了。
他看到赵雅璐一脸狼狈时愣了一下,却还是抓住她的胳臂,厉声问道:「你不是说来医院是做检查的吗?这是在做什么?向真真道歉!」
赵雅璐瞬间委屈地红了眼,开始跟季轩争执。
我话都没说转身就走,我又不是 NPC,没道理他们在这演虐恋情深的戏码,我还站在旁边作配。
这夫妻俩一样令人作呕,我除了恶心,心里竟再也升不起一点情绪。
「真真!」季轩叫了一声,想要追过来,我急忙加快了脚步。
回到医院后,我才知道赵雅璐今天也不算是专门来找我的。
她是来妇科做活检的。
好像之前体检的结果不乐观,子宫出现了病变,也难怪情绪那么容易失控。
不过她既不是我的病人,也不是我的朋友,她有病没病,都与我无关。
10.
晚上回家后,父母在饭桌上提了几句让我相亲的事情。
「不是非要结果,就当交个朋友,我们真真又漂亮又优秀,什么时候都有大把的男孩子喜欢。」
父母知道我和季轩的事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小心翼翼的。
我心里一酸。
也许比起成家与否,他们更怕的是我会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我自小嘴硬惯了,即使我说已经放下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索性我就答应下来。
……
周末,我简单化了个妆来到了约好的西餐厅。
我时间观念比较强,大概早到了半个小时,正点了杯果汁正在发呆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是你!」
我侧头望去,只见一个一身休闲装的帅气男孩正惊喜地看着我。
我迟疑地问道:「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他说:「两年前,M 国街头,你救了我,还记得吗?」
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他眉眼深邃,外貌是令人一见难忘的出色,如果我见过,不可能会忘记。
见我回忆,他适时提醒道:「我当时满脸是血,你可能没有看清我的长相。」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两年前我刚被分手的那段时间,总是控制不住地反思自己。
于是为了减轻痛苦,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去街上暴走。
有一次很倒霉地碰到了街头报社事件。
我没有事,但是路边的一个男孩却为了救人被捅了一刀。
当时街上的人都吓坏了,四散逃离。
唯独我站在原地。
我那时太过痛苦,以至于动了某种可怕的念头。
于是我抱着不可言说的心态,不顾歹徒还没有走远的危险,冲上前去对男孩进行急救。
好在最后,歹徒没有回头,男孩也坚持等到了救护车。
也是那个时候,我开始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悟过来。
原来,会被多年恋人一言不发放弃的我不是那么差劲,我这双手,至少还能救人。
男孩见我不语,有些急切地追问:「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吗?我当时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昏迷了,醒来的时候却找不到你了。没想到,两年后我还能遇到你。我叫贺希,希望的希。」
贺希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说想要报答我。
他说,就算我现在是医生,在当时也没有义务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于他来说,想要报答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的职业身份。
贺希说话时,眼眸亮闪闪的,无端让我想到了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狗,热情忠诚。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看似男孩的男人,只比我小三岁。
11.
一个月后,我生日这天。
闺蜜集结了一帮朋友到我家来庆祝,贺希也在。
看着他在厨房洗水果的背影,闺蜜暗暗捅了捅我,挤眉弄眼道:「行啊真真,泡了个这么嫩的。」
我刚要张嘴反驳,就见贺希端着水果走了过来。
他把草莓递到我嘴边,说道:「姐姐,吃这个,很甜的。」
我伸手要接过,他躲了一下说道:「手脏呢,就这样吃吧。」
周围朋友看到这一幕开始起哄。
我挑了挑眉,不甘示弱地直接去吃草莓。
柔软的唇无意般地触碰到他的指尖。
我脸上升腾起一股燥意,贺希也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从与贺希的对望中回过神,借此脱身,却在开门后收敛了所有笑容。
我看着门外的季轩说道:「你来干什么?」
季轩定定地看着我说道:「我记得今天是你生日,我买了你以前最喜欢吃的蛋糕。还有……」
他说着掏出一个红丝绒的礼盒,里面是一枚戒指。
那是我在出国前夕最后一次跟他逛街的时候看到的。
我当时特别喜欢这款戒指的设计和寓意。
季轩见了当场就要刷卡买给我,我拒绝了。
我说,等我回国后,希望这枚戒指能名正言顺地戴到我手上。
如果那天没有听到赵雅璐的那番话,我或许还会产生一丝触动,但是现在,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我皱着眉让他滚。
季轩却抵着门说道:「真真,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和赵雅璐就是假夫妻,我们……」
这时,季轩的电话响了。
他拿出手机后,看了一眼皱着眉按掉了。
没过几秒,电话又响了。
他看我一眼,接了。
电话内赵雅璐的声音清晰传来,她问季轩什么时候回家,她有事跟他说。
季轩敷衍地说自己在忙。
刚好这个时候朋友见我一直站在门口,唤我去切蛋糕。
我想电话那边的赵雅璐是听到了,所以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12.
季轩不以为意的样子,多少令我有些厌恶,于是我说道:「季轩,结婚了就应该有家庭责任感,两年前是你一言不发分了手,现在来纠缠前女友的样子未免太难看。我不想对你恶语相向,但是至少别让我为自己爱过你这件事后悔。」
季轩脸色惨白,嘴上却还是说道:「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这时贺希见我迟迟不过去,找了过来。
「姐姐,是谁呀?」
他半边身子抵在我的背上,显得有些亲密。
「他是谁?」季轩声音颤抖地问道。
还不等我回答,贺希扫了一眼季轩拿在手里的戒指说道:「我是姐姐的男朋友呀,叔叔你是谁?这个戒指的款式看起来好老,叔叔你怎么拿几年前的戒指款式送人,好寒酸啊。」
贺希仗着自己长得嫩,张嘴就管季轩叫叔叔。
季轩一向高傲,这无疑是把他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所以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后,摔蛋糕走人了。
我关上门转身问贺希:「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男朋友?」
贺希眨了眨眼,无辜道:「我只是看他纠缠姐姐,帮姐姐解围而已,姐姐不会怪我吧?」
那当然不会。
13.
赵雅璐来找我的时候,活检结果已经出来了,确诊了癌症。
在我拉黑了她全部的联系方式后,她来医院挂了我的号。
我例行询问,赵雅璐却直接掏出诊断书说道:「我得了绝症,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简真,现在我想成全你们。」
我扫了一眼诊断书,宫颈癌早期。
这种情况最好的结果是锥切病变部位,再严重些需要切除子宫,也不算不可治愈的绝症。
赵雅璐的情况,医生应该跟她说得很清楚了。
不过她现在不以为意拿病当成筹码的样子,着实让我无语。
果真,学医救不了恋爱脑。
「赵女士,你应该是挂错科了,我这里不是脑科。」
听我讽刺她,赵雅璐面色有些恼怒,但还是咬了咬唇,自顾自地说道:「简真,上次是我不好,不应该泼你咖啡,可我是真的想要告诉你真相。两年了,我还是没有打动他,而且我现在得了绝症,是我该退出的时候了。」
不是,姐们儿,我这里是医院诊室,不是戏剧大舞台,你在这演琼瑶剧呢?
我抬手打断她自我感动式的表演,说道:「你所谓的真相不会就是季轩奶奶病重,你俩被迫假结婚吧?」
刚分手的时候,我或许钻了牛角尖,想不明白季轩为什么突然跟我分手。
后来我走出来了,旁观者清,他们婚后不到一年,季轩奶奶就去世了。
季轩奶奶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我是普通人家,配不上他们家高门大户。
年少天真时,以为自己足够优秀就可以平衡家庭的劣势。
于是拼命学习,执意出国,就是为了能配得上季轩一点。
谁能想到,命运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呢。
大概他奶奶死前逼着他和我断了,娶赵雅璐,想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赵雅璐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简真,你很聪明,但是不只是这样,最重要的是,季轩以为自己和我睡了。」
她面上苦笑了一下:「其实是我骗他的,我们……什么都没有。这两年来,他也没有碰过我,我们,一直是假夫妻。」
赵雅璐抬头看着我,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嘴上却说道:「简真,季轩是你的了。只是这一次,要离开的是我,我会赢。也不知道白月光多久会变成白饭粒。人,我还给你。」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赵雅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的什么心思。怎么,白月光纯白无瑕,影响你们虐恋情深了是不是?非要把她扯到地上泼上一盆脏水,强迫她披上恶毒女配的皮,才能证明男人错付了,你们才是最真挚的纯爱是不是?」
「少来恶心人了!我简真,多年留学归国,身材容貌样样不差,现在是这家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要一个二婚男?」
何况,贺希那个过期小奶狗,自生日那天起,也算是正式向我发起攻势了。
我要多想不开,才会原谅一个背叛我的二婚男。
赵雅璐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后特地来找我,无非是想把我拉下水,她必是没有告诉季轩她的病。
等到时候东窗事发,季轩但凡对她有点感情,就少不了要迁怒我。
那时候,我就再也不是他心里纯白无瑕的白月光了。
只是,这所有的把戏都建立在我还想和季轩破镜重圆的基础上。
不然,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14.
我以为我和这夫妻俩的孽缘应该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不久后,季轩拿着离婚证兴冲冲地跑来找我。
他说:「真真,之前我们之间有误会,现在我和赵雅璐离婚了,我可以好好解释给你听。而且你和贺希也没有在一起,对不对?」
我将视线从与贺希的对话框上移开,不耐烦地说道:「我确实还没有接受贺希的追求,但也不代表我会接受一个二婚男。季轩,我不想和你破镜重圆的事实有那么难接受吗?我觉得你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
他上前想握住我的肩膀,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你听我说,真真!我没碰过赵雅璐!结婚是我奶奶病重,我没有办法。」
「而且赵雅璐骗了我们!」
我挑挑眉:「骗了我们?」
季轩平复了下有些激动的情绪,脸上是肉眼可见的雀跃。
「对!你还记得我们分手前三个月吵架那次吗?我在酒吧喝醉了,我朋友……他们叫了赵雅璐来。第二天醒来,我就看到自己和赵雅璐躺在了一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好当时我奶奶病重,她逼着我对赵雅璐负责。但是现在我跟赵雅璐离婚了。她说一切都是她设计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所以真真,我没有碰过别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原来这就是赵雅璐的后手,先假装放手,再慢慢揭露所有真相,让季轩对她的愧疚在最后一刻达到峰值。
可是凭什么被背叛的是我,被当工具人的也是我?
只是因为我是他们嘴里的白月光,就得接受这种角色安排吗?
我定定看了季轩半晌,看到他的表情收敛,甚至目光闪躲。
突然,我笑了:「季轩,我们到底谁是傻瓜?赵雅璐得了癌症,宫颈癌。你不会不知道吧。」
虽然宫颈癌的病因很多,但患病大概率是因为性生活,赵雅璐那么爱季轩,怎么可能和别人发生关系?
何况,我看过她的病例。
她在不久之前流过产,她总不会婚内出轨。
我话音刚落,季轩脸上的血色层层褪去,嘴里喃喃着不可能,然后突然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打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看着她死?」季轩失控大吼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赵雅璐确实比我了解季轩,这迁怒不就来了?
我淡淡地回答:「不装了?我有时候真怀疑我当年怎么会看上你。我不是她的主治医生,也不是你们谁的朋友,我甚至对你们感到深深的厌恶,我没有任何告知你的义务。」
季轩一边说着看错我了,一边向外跑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好陌生。
原来有些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依然看不清彼此的事情是真的。
贺希过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长椅上发呆。
「姐姐,你怎么了?」
他边将果汁递给我,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
「我没事。」我习惯性地说道。
下一秒却被他揽在了怀里。
他说:「不想说也没关系,累了就靠在我怀里休息一下。」
我没应声,也没有反抗。
自然也看不到贺希向来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阴霾。
15.
再见到季轩是在半个月后,他来求我救救赵雅璐。
我有些无语,诚然我是本院数一数二的外科医生,但是他凭什么认为我会这么大度,况且她的主治医生又不是我。
「赵雅璐她不肯治,而且由于情绪影响,病情出现了恶化。简真,看在多年情分上……我求你。」
「她不肯治你应该去求她,我对你们现在除了厌恶没有任何情分。季轩,别忘了,你和她一起绿了我。」
季轩嘴唇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有的时候真是奇怪,为了逃避现实连自己都骗。
如果是在知道赵雅璐患病前,我或许能理解当初季轩分手的原因。
毕竟比起坦白出轨,让自己在我心中的形象污秽不堪,倒不如一言不发,叫我恨他。
可偏偏他还是自欺欺人地来我面前表演一番。
喝醉酒根本就硬不起来,他和赵雅璐睡没睡,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
季轩走后不久,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这一次赢的会是我。」
短信是谁发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她倒是不嫌累得慌。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年虐恋情深的小说看多被洗脑了。
赵雅璐怕是不知道如果不接受治疗,下面会开始不规则出血,还会有腥臭排液,癌细胞也可能随着淋巴转移,到时候就不只是腹痛了。
就这恋爱脑,王宝钏见了都得跪地下给她磕俩响头叫声祖师奶奶。
真是亲朋好友皆虚幻,唯有不爱自己的男人才是永恒。
「我对他的惩罚,是永远失去我。」
啧,真是好虐哦。
亏她也是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现在连不识字的大妈都知道自立自强,她还玩这一套。
我懒得再看到他们,正好医院有一个外派的机会,去外省的医院学习交流一年,我巴不得离脑子坏掉的人远点,欣然接受了。
16.
等我外派回来,还是从小护士们的嘴里听到了八卦。
听说季家的公司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行业内的龙头企业,被多次打压,颇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季轩忙着公司的事情,又忙着照顾作精赵雅璐,简直分身乏术。
知道他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不过人就是不禁念叨。
晚上,贺希约我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季轩。
可能压力太大,他满脸憔悴。
看见我时他愣了一下,随后又将目光移向贺希。
他说:「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可以收手了吧?」
贺希笑了一下说道:「我当然不是不守信用的人,一个月前就收手了,可是大厦将倾,任何一阵风都可能把它吹倒。」
季轩满脸颓色地离开了。
我挑眉看向贺希,他很上道地解释道:「让家里帮忙,用了点小手段整整他,谁让他总是骚扰姐姐,我知道姐姐自己可以搞定,是我看不惯他罢了。」
原来贺希是业内龙头企业的二公子。
又是一个富二代啊。
经过和季轩的事情,我实在不想再掺和到这些豪门中去。
连着对贺希的态度也冷淡了。
贺希大概猜到了症结所在,找到我委屈地说道:「姐姐,我家里婚姻自由,恋爱自由,不搞联姻那一套,何况我上面有哥哥,我就是个每年拿分红的。你别不理我。」
说着,他掏出一份本市的公务员录取通知书。
我:「……」
「你这一年就是在忙这个?」
贺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呀,我凭自己本事考上的。这样,你是医生,我是公务员,咱俩绝配。」
行吧。
17.
再听到赵雅璐的消息是她来医院崩溃地大吵大闹。
听说她在妇科医生的诊室里,哭叫着让医生帮她想想办法,说她不想切除子宫,也不想死。
明明当初说不治的是她,现在又来求医生想办法。
可医生又不是神,癌细胞也并不会被她伟大的爱情所打动。
原本锥切病变部位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已经发展到需要切除子宫。
她别无选择。
而且原本欲擒故纵的把戏也被季轩识破。
久病床前尚且无孝子,何况充斥着算计的婚姻。
听说季轩在厌烦和害怕失去的情绪间反复被拉扯,对赵雅璐的态度也是如此。
两个人互相折磨,消耗着本就稀薄的感情。
不过这一切早就跟我无关了。
彼时,贺希已经获得登堂入室的资格。
嘴巴甜甜的他把我爸妈哄得乐开了花。
我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靠在他怀中问道:「你说月光高悬于天,从来没想过招惹任何人,怎么总是有乌云想去遮住它,再把它拉下来,扔泥潭去滚上一圈?」
贺希说:「月光太过美好,如果不想办法遮挡它,玷污它,路边的街灯又怎么亮得起来,那些人见过月光的人,眼里永远都只会有月光。」
「那你的月光呢?」
「我的月光在我怀里,永悬不落。」
备案号:YXX1pQQ9gzUYYYEP4niNAJ0
编辑于 2023-03-27 17:56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岁狸」高分代表作
包含言情、爽文、脑洞等题材作品
4
言情 · 脑洞
54.8 万热度
点击查看下一节
重生之妹妹的救赎
赞同 83
目录
21 评论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黄粱一梦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