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出击：霸凌者死
罪案故事馆
村里的女娃在学校被人推下天台。
校领导说是自杀，霸凌者骂她活该。
我们村既护短，又卧虎藏龙。
明星大佬出面，黑白两道出手。
霸凌者跪地求饶，可惜晚了。
1
下午正是放学高峰期。
一名双马尾女孩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家路上。
途径拐角处时，突然冲出来一群学生把她围住。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似乎是她们的头头，社会小太妹的模样。
提起穿着精致小皮鞋的脚，踹在双马尾的肚子上。
肉眼可见，双马尾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踹倒了之后，施暴者们觉得不过瘾，几个人强行拽着双马尾的手臂。
把她从地上提拉起来。
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打在她脸上。
一个人打累了，换下一个人来打。
手打疼了，用脚踹。
短短五分钟之内，双马尾被打了 60 记耳光，被踹了 30 脚。
2
祠堂里，一块巨大的银屏悬挂在活动室墙上。
从前用来播放歌舞的屏幕，正反复播放着这段霸凌视频。
挨打的女孩叫杨念妮，是我们宏寨村人，也是族长的孙女。
在妮妮很小的时候，她爸爸就意外去世，剩下她妈妈梅芳拉扯女儿，照顾公公。
昨天上午，芳姨接到学校电话，说妮妮跳楼自杀了。
学校和同学都坚定地声称，妮妮是自己爬上天台跳下去的。
从五层楼天台坠落，幸好树木缓冲，她命不该绝，抢救过来了，一直没醒。
医生说了，她脑袋受伤，或许以后会成为植物人。
芳姨看到女儿变成这样，当即想不开，喝了农药。
女儿刚救回来，妈妈又进了手术室，生死未卜。
简直是人间惨剧。
妮妮坠楼后，学校至今没有一个人去医院看望一眼。
医生说：「除了坠楼伤，患者身上还有多处殴打造成的新旧伤。」
这话让我们坚信，坠楼事件不可能那么简单！
村民想看学校事发点的监控。
校领导却搪塞：「天台附近的监控刚好坏了，前些日子早就叫人来修理，但是一直没人来。」
他们又阴阳怪气地补充：「其他学生都很听话，平时这个地方没有人会上来。我们也不知道杨念妮这么不听话，非要偷摸上去。」
这意思就是她坠楼也是活该？
没有监控，无人知晓妮妮坠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个在路管所工作的村民，人称德哥，他找人调取了学校到村里路段的监控。
从妮妮上高中第一天开始查起！
几个村民在监控室翻来覆去地看，终于找到了校园霸凌的证据。
最近一次霸凌，就在上周五放学回家的路上，也就是现在这个正在观看的视频。
记录了妮妮的噩梦。
即使监控那么不清晰，也能在最后明显看到女孩红肿的脸，还有嘴角的血丝。
妮妮性格温柔，乖巧懂事，怕给爷爷和妈妈带来困扰，从没有提过被欺负的事情。
「给外面工作的孩子知会一下这件事，妮妮受了大委屈，咱们必须团结起来！」
我爸作为村长，咬牙跟村民们交代。
随后又跟我说：「小洪，你用你的抖加账号把视频发出去，闹大了才好！」
祖上沾亲带故，我比妮妮大了很多，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每次见到我，她都会乖巧叫一声「小洪哥哥」。
我在抖加上有 20 万粉丝，算是个小网红，靠拍摄乡村短剧卖特产走红。
没有丝毫犹豫，我叫德哥把五分钟的视频传给我。
我仔细撰写了妮妮的故事，和视频一起发表到了网络上。
静静等待烈火燃烧。
3
婶子们做了饭打包送来医院，妮妮还在 ICU 躺着，浑身插满管子。
而她的妈妈梅芳，终于从抢救室出来了，脱离了危险。
母女俩至今都没有醒来。
一个眉须俱白、身形笔挺的老人端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
看到他，我爸急忙带着村民上前，关切询问：「族伯，您还好吧？
「妮妮和梅芳怎么样了？
「族长，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村民们对他一向都很是敬重。
族长看着我们，眼里满是对孙女和儿媳的担忧，声音发抖：「让你们担心了。」
「看您这说的什么话？您家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是啊！妮妮被打成那样！显然不是头一回了！这孩子老实，可能就是被那些小杂种推下楼的！」
虽然警察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我们村的长辈们非常护短，大家都会坚定地站在妮妮这边。
「我们已经打电话叫人了！咱们的孩子都在回来的路上了！」
「对！必须给咱们妮妮报仇！」
「挣再多钱也没有咱村里娃娃重要！咱宏寨村的人绝不允许被外人欺负！」
群情激昂。
我缓缓走到病房外。
透过玻璃看到了妮妮凄惨的模样。
皮肤布满淤青，脸上红肿，布满血污，露出清晰的巴掌印。
因为做了开颅手术，头发被剃光，裹满了纱布。
她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娃娃，被医生们强行缝合了起来。
我颤抖着手掏出手机，隔着玻璃，对她拍了几张照。
4
霸凌视频逐渐涨起红点，我的粉丝们都关注到了这件事。
可我也在里面看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太假了，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怎么可能逼学生跳楼？我只相信官方！」
「你一个卖农村土货的就好好卖货！整什么剧本！我买还不行吗？」
他们认为我在炒作，为了卖货。
当然，也有很多正义的网友。
「拒绝校园霸凌！这个女孩太惨了！」
「我帮不了什么，只能点个红心，给这件事增加一点热度。」
可是，凭借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我花钱给这条视频买了热度，又联系了几个熟悉的网红朋友，让他们帮我转发一下。
我在评论区发布了妮妮躺在 ICU 的照片。
各种声音交织成网。
尽管如此喧嚣，这个视频还是没有上热搜。
突然被限流，本就摇摇欲坠的热度一再被压下去。
我收到了很多陌生私信。
有鼓励和关心，也有谩骂和诅咒。
其中有个私信格外引人注目：「杨洪，限你三分钟之内把视频删除，不然我将以侵犯名誉权给你寄律师函！」
我气笑了，骂了他一顿，然后质问：「你是学校的人还是霸凌者家长？」
他又说了几句狠话：「你等着！你会付出代价的！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然后不再回我。
5
第二天，学校打来电话。
说组织了霸凌者的家长，想和妮妮的家长碰面，解决这次事情。
毕竟有学生在学校里坠楼，学生家长也喝农药自杀。
无论如何遮掩和限流，我的视频还是被人看见了。
妮妮的家长如今只有族长爷爷，他快九十岁的人了，我们不敢叫他去，怕出事。
「族伯，我们两口子带几个人去就行。」我爸安慰族长。
学校绝对不愿意这种事情暴露出来，更不可能允许记者采访。
我翻出了隐藏的随身小摄像机，跟了上去。
妮妮就读在香县二中，仅次于一中。
二中里面要么是没有考上一中的第二梯队学生，要么是花钱买进去的学生。
这也导致学生质量参差不齐，有钱人的土霸王孩子多，凭本事考进去的老实孩子也多。
接待我们的是妮妮的班主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
那群殴打妮妮的孩子，也都是高二 1 班的学生。
班主任把我们村的人带进一个偌大的会议室，没有其他人。
村民好脾气地等了一个小时后，霸凌者家长还没有来。
我妈这个暴脾气，首先憋不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班主任，不是说霸凌者的家长也会过来协商吗？」
年轻的女老师有些尴尬：「他们工作都挺忙的，所以可能会晚点，你们稍等一下……」
一个村民怒了：「道歉的人就这个态度？」
另一个村民也很是不满：「合着咱们地里的活就不是活，就他们的工作是工作啊？」
6
吵得正欢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秃顶眼镜男讨好地笑着，领着一群穿金戴银的男女姗姗来迟。
「校长。」班主任急忙求救般地走向秃顶男。
原来这就是二中的校长。
很明显，他身后那群人就是霸凌者的家长了。
我不经意地扯了扯衣领，调整了一下隐藏摄像头的位置，以便更好地拍摄。
「你们谁是那个女孩子的家长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公文包，找了个位置坐下，跷起二郎腿。
我妈一看他们这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都是！」她也挑了个位置坐下，不甘示弱的昂起下巴，「你们打算怎么道歉？」
「道歉？」一个花裙子女人皱眉，拨动卷发，满是不耐，「视频里面不过是几个孩子闹着玩，也能当真？」
「况且，你们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差，动不动就自杀，还想赖咱们家燕燕。」
汤燕燕，正是视频里带头霸凌妮妮的短发女生。
另一个霸凌者家长也开口：「我还得赶回公司，今天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你们要多少钱直说吧？」
「对啊，我们都很忙的，别大惊小怪了。」这群光鲜亮丽的人纷纷出声，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校长讨好地对着霸凌者家长们笑，然后扭头对着我们宏寨村的人板起脸：
「杨念妮病了就好好休养，学校给她放假。另外，你们需要多少钱现在可以说，有我在这里当见证人，保证你们不吃亏……」
妮妮是病了吗？那是生死未卜！
「啊！」一道健硕的身影朝汤燕燕妈妈冲了过去，正是气得满脸通红的老妈。
她一把扑到花裙子女人身上，把她压在屁股底下，哐哐两巴掌，开始唾沫横飞地一边痛哭一边怒骂：
「欺负妮妮家孤儿寡母是吧？黑心肝是吧？你连我们村的猪狗都不如……
「有点臭钱了不起啊？谁家没钱啊？拿钱砸人！你们这群狗东西……」
霸凌者们的家长脸色齐齐一变，急急忙忙开始动手拉我妈。
我爸作为村长，和村民们一看我妈要被欺负，也出手了。
我心里焦急，也跟着冲了上去，这群鳖孙，欺负完妮妮妹妹，又来欺负我妈。
一帮自诩清高的「精英」怎么可能打得过成天干农活的泥腿子呢？
很显然，我们村打赢了。
但是也被送进了警察局。
7
「不和解！这群没素质的乡巴佬必须坐牢！」
「对！居然敢动手，必须给我们赔医药费！」
警局里，霸凌者们的学生家长指着我们骂，唾沫横飞。
一名中年警察捏着眉心，满是疲惫：「请大家放心，闹事者定会得到惩罚。」
我认得他，妮妮坠楼后，他去过香县二中调查，但是好像至今都没有什么收获。
花裙子女人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妈：「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你们这样没素质的家长，才会有杨念妮那种心机重的死孩子！要死也不挑地方，非要诬陷学校，诬陷同学，我看那视频就是 P 的！」
我妈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撸起袖子想再次动手：「刚刚是不是没打够？」
中年警察呵斥：「干什么呢！」
这个世道大概就是如此。
汤燕燕等学生打了妮妮，没有得到惩罚。
妮妮坠楼真相，至今还没有头绪。
我们村的人去帮妮妮出头，却因为寻衅滋事，被关进看守所。
毕竟是我们这边先动手，而且对方拒不和解。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看守所的隔壁屋，传来婶子们丧气的声音。
我安慰她们道：「没事，打架斗殴，最多 24 小时，我们就会被放出去。」
没有等到 24 小时，夜幕未落，中年警察就沉着脸打开了铁门。
他语气带了一丝莫名：「你们可以走了，以后不要冲动打架了，都多大人了。」
我们相互搀扶着走了出去。
老人沧桑的身影站在警局门口，显得格外高大，居然是族长！
警局领导陪在他身边，脸上都是惶恐不安。
族长爷爷和蔼地看着我们，声音坚定：「孩子们，我来接你们回家。」
临走之前，族长把手机递给警局领导。
老年机声音极大，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清楚楚。
「小李啊，杨老的事就是头等大事，杨念妮坠楼事件，三天内出一个结果，递交京省。」
喊警局领导为小李，称族长为杨老。
这……族长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者说他背后到底是谁？
居然让警局直接放了我们。
等那头挂断电话，警局领导不安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杨老，您放心，您孙女的事情，一定会给您一个公正严明的结果。」
8
压下一肚子疑问，我回到村里。
我发现抖加上那条霸凌视频居然被平台下架了！
包括我那几个网红朋友帮忙发的视频，全都不见了。
紧接着，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杨洪，你的视频已经下架了，是我花钱找人举报的。」
他准确叫出了我的名字，让我想起了抖加私信威胁我那个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情。杨念妮治病也要不少钱，说吧，5 万够不够？能不能让你们对坠楼这个事情闭嘴？」
听完他的话，我被气笑了。
赶紧翻出一个备用机，把通话全程录制下来。
「这些都可以协商，但是，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相信你？」我问他。
也许是有恃无恐，认定我们村里人没办法对付他，那头的男人居然自报家门：「汤燕燕的爸爸。」
我放缓语气，开始套话。
「汤先生，其实妮妮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本来就不打算再管这个事。」
他松了一口气：「还是你懂事，所谓霸凌本来就是孩子们闹着玩，至于跳楼更是无稽之谈，可能就是杨念妮有心理疾病，自杀未遂。杨洪，你跟村里人说说，私了。」
我忍住愤怒，语气平和：「可是，杨念妮的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男人毫不在意：「只要你不帮他们，几个泥腿子，能翻起什么浪花？」
接着，他又意味深长的警告：「就算真是我孩子把杨念妮推下去的，那又怎么样呢？你还是劝劝村民，见好就收，不然连 5 万块都没有了。」
我浑身发冷。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人？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9
挂了电话，我看着录音发呆。
正烦躁时，手机弹出来一条信息，备注「影后殿下」。
这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全村的骄傲。
「最近在剧组闭关拍戏，非常忙，没看手机，我妈给我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接到。妮妮的事情是真的吗？」
隔着冰冷的文字，我都能感觉到她愤怒的情绪。
我急忙回道：「是真的。」
没想到对面的人直接弹过来视频，我看到了一张明艳美丽的脸。
熟悉的眉眼，很是久违了。
我强迫自己定了定心，说完了前因后果。
她还是那样杀伐果断，直接道：「所有内容都传给我，我来发！」
就等这话呢！我眼睛一亮。
急忙把五分钟霸凌视频，还有去学校和解结果却打起来的视频，妮妮在 ICU 的照片，以及刚刚的通话录音一起发了过去。
第二天，网络炸了。
当红影后时妙发了一个长视频！为校园霸凌发声！
正是我给她传的那些内容。
配文是妮妮的故事。
「受害者是我家乡的妹妹，我看着她长大的，是一个非常乖巧懂事的女孩，希望一切真相大白，还她一个公道。」
宋时妙的确是宏寨村出去的，我们村并不是只有「杨」姓，几个外姓是爷奶辈搬迁过来的，好在都很团结。
她爸妈如今也在为妮妮的事奔波。
之前，时妙为了保护家人，并没有把个人信息公开在网上。
平时拍戏也忙，很多年没有回村了，都是她爸妈去城里找她。
当她用个人号发布了妮妮的事情后。
娱乐圈炸锅了，粉丝炸锅了，各大营销号炸锅了。
这可是几千万粉丝的时妙！各大奖项拿到手软的影后！头一回自曝家庭背景！
时妙急忙引导粉丝关注校园霸凌这个事情，不要过多关注她的私事。
这事惊动了娱乐圈半壁江山，无数明星帮时妙转发。
#我为妮妮发声
该词条直接冲上了各大网站热搜第一！
网络舆论席卷而来，比我之前几个乡村网红的力量迅猛多了。
娱乐圈的力量出动，看那群霸凌者臭虫怎么举报！
10
或许是事情有了转机，梅芳阿姨醒了，幸好她喝的不是百草枯剧毒。
我赶到医院时，老妈正在劝她：「阿芳，为了孩子也得活下去，妮妮在重症监护室呢，她需要你！」
芳姨睁着漆黑的瞳孔，双眼无神，面色惨白。
丈夫早逝，女儿跳楼成了植物人，她选择喝农药，显然是在那一刻彻底丧失了对生活的期待。
妮妮的情况唤回了芳姨的神智，眼泪滑落。
见到芳姨这副样子，婶子们纷纷忍不住抹泪。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呢？」
「妮妮她爸当年为了救溺水儿童牺牲！是当之无愧的平民英雄。」
「可是，英雄的孩子又得到了什么？得到了校园霸凌！得到了坠楼！」
曾经，有贪玩下江的十名儿童溺水，是妮妮的爸爸跳下去，奋不顾身地救了他们，一个个把他们从水里捞起来。
孩子们都活了，可是他最后却体力不支，牺牲在江水中。
他保护了十个孩子。
如今，却没有人保护他的女儿。
他们家从来低调，尤其是在族长的行为影响下。
香县人几乎都遗忘了这个事迹。
我们要他们想起来！让「凶手们」付出代价！
11
「谁打了妮妮，我们打回去就是，谁想杀妮妮，我们先杀了他们。」
数道身影从病房外走进来。
说话的领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概五六十来岁。
看到他的一瞬间，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
「大哥！」芳姨沙哑着声音，对着中山装男人惊叫出声。
在中山装身边，围着好些个年轻男人。
身形高大，肌肉迸发，我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身上的各种文身。
一看就很是不好惹。
族长爷爷缓缓出现，中山装男人恭敬无比地叫了一声：「爸。」
原来，中山装男人曾经是族长爷爷的养子。
很多很多年前，族长救下了一个被拐卖到香县的孩子，一边养着，一边帮他寻找亲生父母。
这个孩子在宏寨村待了几年，跟妮妮的爸爸一起玩乐生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后来，族长帮孩子找到了亲生父母，他家居然远在紫金岛。
相隔太远，事情繁忙，那个孩子很多年才回宏寨村一次，但一直都私底下跟族长有联系。
当年那个孩子，就是现在这个一身肃杀的中山装男人，人称「龙叔」。
而紫金岛，以黑帮闻名。
12
龙叔回来之后，事情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希望能用非同一般的手段惩罚霸凌者们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长。
族长却有些担心：「阿龙啊，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任性。」
龙叔笑了笑，气定神闲地安抚族长：「爸，你放心吧，这种事在紫金岛是家常便饭，我见多了，我知道分寸。
「况且，我不归香县管，不用担心我。」
一个坚持以暴制暴，一个坚持遵纪守法。
眼看着两父子僵持不下，我爸想到了一个主意，忍不住出声打圆场。
「族伯，龙哥，这样吧。咱们村里人一起，先去学校门口讨公道。霸凌者还能在学校上课，咱们妮妮却躺在 ICU，我知道大家都咽不下这口气！这个道歉必须得有！」
这几天，村里的年轻人也纷纷从外地赶回来了，看到妮妮变成这样，气愤不已。
「村长说得对！咱们去学校游街，利用现实舆论，让他们道歉！」
见没有人反对，我爸继续说：「凡事讲究先礼后兵，警察正在调查，京省那边约的三天时限，我们得给一个面子。」
「三天时间到，如果霸凌者没有道歉，学校没有给公道，警察也没有给结果，咱们再用龙哥的方式解决，怎么样？」
我爸不愧是村长，能言善辩，给几个暴脾气顺毛顺得服服帖帖。
无人有异议。
那就再给这群恶人一次机会。
13
说干就干，全村出击。
为了扩大声势，我们村把全部的三轮车都开了出去。
每辆三轮车上都坐满了村民，人手一个扩音喇叭。
家里没有这玩意的，把各种铁盆铁桶都带上了，浩浩荡荡几百人，看着很是震撼。
我急忙拿起手机，随便上了一辆三轮车，跟大家一起行动。
一路上，众人都对我们这个车队投来好奇的目光。
今天周五，我们特意挑了放学时间过去，这个时候，学校门口全是接孩子的家长，最是热闹。
我们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大家都看看学校的包庇行为，看看霸凌者及其家长的嘴脸。
果然，香县二中门口挤满了车。
我们村把无数辆三轮车依次停好，拿好各自的工具，朝校门口走去。
我正打算偷偷打开抖加直播，把眼前一幕幕直接公布到网上。
手机突然响了，居然是影后宋时妙打来的。
我听见了她清淡慵懒的声音。
「往后看。」
14
不得不说，妮妮这事闹得挺大。
几年没回来的「全村的骄傲」宋时妙都回来了。
她的打扮很是接地气，丝毫不像当红影后。
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靠在保姆车边，眼眸含笑地看着我：
「阿洪，好久不见了。」
「是挺久不见了。」
但是一直都有联系。
我和她简单寒暄了几句，宋时妙突然取下了口罩，露出那张动人的脸。
她随口对助理吩咐了一句：「拿我的账号开直播吧。」
没想到，她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都打算直播。
不等我诧异，她就拉着我朝村民们走去。
「哎呀，妙妙你怎么回来啦！」
「咱们村妙妙越来越好看了！」
看到宋时妙，村民们激动不已，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工夫聊太多。
时妙跟大家打过了招呼，便跟我一起挤到了最前面。
15
香县二中门口，家长们奇怪地看着我们这些村民，不少车辆也被迫堵住，停了下来。
放学铃声响，学生们看到门外这一幕，也停住了脚步，站在校门里面看起了戏。
村民们有序地站到校门外，拿出了各种工具。
两个村民扯开横幅，红底黑字，上书：「无良学校包庇杀人凶手」
我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打开我的抖加，点开直播。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随后，村民们拿着扩音喇叭，情绪激动地对着校门里面吼了起来。
「高二 1 班的汤燕燕、孟莱、张心怡、梁可、宋青山！她们从一年前，刚进学校时，就校园霸凌我们村的杨念妮！」
「欺负她是单亲家庭！是农村人！」
「更是在一个星期前，从学校天台上把杨念妮推了下去！那可是五六层楼高啊！妮妮至今还在 ICU 躺着！生死不明！」
「高元强身为一校之长，德不配位！包庇凶手！」
「廖美含身为高二 1 班的班主任，冷眼旁观，任由班级里存在霸凌，根本就不配当老师！」
「试问公道格外？杨念妮才 17 岁！你们毁了她一辈子！可你们至今都没去医院看她一眼！没有真相！没有道歉！你们还是人吗？」
字字句句，如泣如诉。
16
四周喧闹起来，旁观者纷纷交头接耳，对着学校这边指指点点。
可是，那些罪魁祸首都躲在学生堆里，如缩头乌龟一般，无人敢出来对质发声。
那群人渣仿佛是觉得，只要他们不走出校门，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
眼看着事情陷入僵局，宋时妙走到了最前面。
她利落地掀下帽子，露出一头茂密的长卷发，整个人在阳光下美丽得耀眼。
人群真正见到她脸的那一刻，彻底轰动了。
「天啦！居然是时妙！」
「她就是演那个最近爆火的电影的影后！我靠！她怎么会来咱们这个小地方？」
他们不认识她很正常。
时妙后来才真正长开，而且，她小时候不叫宋时妙这个名字，而是叫宋芳芳。
考进影视大学后才改名。
时妙早就习惯了大家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随手拿过一个扩音喇叭，举在红唇下，出了声：「大家好，我是时妙，我相信应该有很多人认识我。这些人都是我们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刚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给我村里的妹妹杨念妮讨回公道，我们宏寨村需要一个真相，也需要一个道歉！」
17
明星的效应是巨大的。
即使香县的人不怎么上网，也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可是前几天半个娱乐圈转发妮妮的事情，还是让部分网民知道了前因后果。
时妙此刻的发言，瞬间让事情上升了一个热度。
她接着说：「没关系，我的助理已经在直播了，今天你们不说清楚，我们都不会走。」
被几百号人围堵，二中彻底沦陷，围观的家长们也急眼起来。
「高校长，你们出来说清楚吧！孩子们等着回家呢！」
眼看着引起众怒，高校长这才慢悠悠地站了出来，身边还跟着那个叫廖美含的班主任。
他们同我们隔着校门相望，那一瞬间，我真的有一种阵营对立的感觉。
正邪两边，但为何原本教书育人的学校成了所谓「邪恶」呢？
我只希望善恶到头终有报。
高校长擦擦脸上的汗珠，走到校门一米内的距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们听见。
「我理解你们身为家长的心情，但是，你们说有人把杨念妮推下楼根本就是污蔑，警察都还没有说话，你们就迫不及待地给学校定罪！」
顶着我们村吃人的目光，他继续狡辩，「汤燕燕等学生都是未成年，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们，你们这种行为，这是赤裸裸地欺负孩子！」
事到如今，高校长居然还在包庇霸凌者们。
时妙忍不住扭头问我：「这个校长到底收了霸凌者家长多少好处？」
我回道：「强龙难压地头蛇，就算你今天回来了，在他看来也只是暂时的，以后他还是得依靠香县这些有钱人。更重要的是，他不允许霸凌和杀人这种事情走漏风声，影响学生声誉，影响他的仕途。」
时妙了然地点点头。
仅仅只是一个学校也这样勾心斗角。
18
我抽空看了一眼直播的弹幕，网友纷纷在说：
「哇，没想到时妙居然真的回了村，刚从她直播间出来，我家老婆刚刚的发言超级帅！」
「可惜那边直播间太挤了，抽空来这里转转。」
「咦，这个博主还是个帅哥呢，是时妙的同村吗？好像还是个小网红！」
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他们，只是冲着屏幕礼貌性地笑了笑。
这时，廖老师站了出来说话：「我们班级没有人霸凌，你们所谓的视频是假的，我们班的孩子都非常乖巧、非常懂事，除了杨念妮平时总是不说话，非常抑郁。或者，这就是她跳楼自杀的主要原因。」
看来学校和霸凌者统一了口径，一口咬死妮妮是自杀。
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霸凌者杀人。
就在一筹莫展时，不远处的人群突然如潮水一般分开。
两个婶子扶着梅芳阿姨缓缓走来！
这个时候，芳姨不是应该在医院休养吗？
可现在，她脸色尽管惨白，脚步却很坚定，一步一步地寻着我们这而来。
怀里抱着一张巨大的遗像，那赫然就是妮妮早逝的爸爸！
芳姨在我们村民面前站定，对着校门里面，对着广大看热闹的家长和人群，一字一句道：
「我是杨念妮的妈妈，也是十三年前为救落水儿童牺牲的杨国安的妻子。
「这些年来，我从未仗着英雄妻子的身份索取报酬，我家妮妮也从不借爸爸的名头卖惨和嚣张。
「我们低调，我们不图任何东西，可是香县人却忘了！那十个孩子的家庭也忘了！杨国安一口气救了九名儿童，在第十次返回江水里救人时，筋疲力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第十个孩子推上岸，自己却永远地沉了下去！
「这些年，没有人过问我们孤儿寡母是否安好，没有人管杨国安的爹是否康健，没有人去给杨国安上一炷香烧一张纸！我们原本也不在乎这些！」
说到这里时，芳姨满脸泪水，身子却还站得笔直，继续控诉：
「可是，十三年后，当年落水的孩子都已经长大了！他们中居然有人回头来欺负救命恩人的女儿！如今还拒不道歉，拒不认罪！」
恍若惊雷，掷地有声。
原来，霸凌者中，有那十个孩子中的人。
难怪啊……难怪梅芳阿姨想不开。
19
十三年，白驹过隙。
香县人们彻底遗忘了平民英雄。
现在，他们看着英雄的家属，看着杨国安叔叔的遗像，沉睡的记忆逐渐被唤醒。
所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开始在学生堆里梭巡。
企图找出刚刚芳姨口中忘恩负义、霸凌恩人女儿的「落水儿童」是谁。
可是，那几个霸凌者深深地藏匿在学生里，不敢出声。
高校长和廖老师也愣住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谁也没想到，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英雄，就是杨念妮的爸爸。
原本接到举报，来维持秩序，打算带我们走的一群警察，也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
静静地看着我们这里，没有动手。
眼里满是悲悯和震撼。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才明白，原来如此。
20
我们村的人最终还是离开了二中门口。
学校里不止有那些霸凌者，还有其他无辜的学生。
我们不能耽误他们正常的学习。
学校最后还是像缩头乌龟一样，闭口不谈。
三天时间过，警察还是没有出一个结果。
最后，那个姓李的警局领导很是惭愧地上门，在族长面前道歉：
「杨老，学校天台附近的监控全部被破坏，天台上的活动痕迹也被人为清理掉，我们警方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实在对不起。」
他说的是实话。
警察抓人得按照流程和证据，何况是校园霸凌这种未成年人之间的「把戏」。
祠堂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我们宏寨村人。
时妙和我站在一起，美艳的脸冰冷如霜。
从紫金岛远道回来的龙叔带着他的手下，脸色黑沉。
族长静静地坐在中间，最后，在村民们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行动吧。」
给过机会了，他们不要。
既然如此，那就以非常手段解决这些社会渣滓吧！
21
深夜，汤家别墅。
龙叔带着人直接闯了进去，他手底下能人辈出，开个别墅铁门的智能锁不在话下。
他们手上并没有拿什么很大的刀具枪支，身上却满是嗜血味道。
众人甚至都没有蒙面。
我和时妙却戴上了口罩帽子，裹得严严实实。
因为龙叔说：「你们还要在香县生活，归这里的律法管束，跟我们不同。」
汤家一家三口从美梦中惊醒，尖叫连连。
汤父颤抖着怒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进我家？」
「要你们命的人。」龙叔冷笑。
接着，他们被龙叔的手下动作娴熟地打晕，捆了起来，装上了三轮车。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了罪魁祸首，汤燕燕。
跟视频里一样，短发，脸上不少痘痘。
即使昏迷了，还是看得出来，眉眼间充斥着狠毒。
「怎么着？阿洪喜欢这样的？」
背后突然传来时妙的声音，兴许是被口罩盖着，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给她一个白眼：「行了，我的影后殿下，别傻了，赶紧帮龙叔干活。」
22
这一个晚上，香县发生了无数起「失踪」案。
视频里那些孩子以及他们的家长，全都被我们打晕绑了。
孟莱、张心怡、梁可、宋青山等，全部得手。
幸好县城不算特别大。
抓完所有人，也才凌晨 4 点。
最后，龙叔又带我们去了高校长和廖老师家。
这次，我们没有大张旗鼓地所有人都进去，因为这两家只有高校长和廖老师需要惩罚，不需要惊动他们的家人。
也不知道龙叔那个手下是怎么做到的，孤身一人，如同飞檐走壁的大盗，硬生生攀爬到了小区楼上。
把高校长和廖老师，从他们另一半身边带了出来。
甚至都没有惊动他们的枕边人。
见我一脸震惊，龙叔晃了晃手上的一只塑料管。
「爸给的，特效迷烟。」
啥？族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龙叔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不欲再多说。
不得不承认，龙叔和手下，办事是真的利落，功夫也是真好，什么都难不住他们。
不知道在那个神秘的紫金岛，经历了什么。
夜幕中，我们一行人开着 3 辆三轮车，押着众人，抵达了二中围墙外面。
龙叔手下几个年轻人忙碌起来，几根绳索在手上翻飞，很快就变成了一张软梯。
一个手下先行翻了进去，在那边拽着梯子一端，软梯靠在墙面上，方便我们踩着爬过去。
手下们把昏迷的人全部丢了过去，我和时妙也心惊胆战地翻了过去。
周末，二中已经放假，空荡荡的学校彻底沦为复仇场。
天台上的众人缓缓苏醒。
黎明将至，好戏开场。
23
「这是哪里？」
「我不是在家里睡觉吗？」
「啊啊啊啊啊……你们是谁？」
刚刚苏醒的众人被绑了手脚，如同一堆死鱼，躺在地上，陷入迷茫和恐慌。
尤其是看到围着他们的都是龙叔等人。
高大的年轻男人们压迫力太强，可怖的文身让这群「凶手」差点哭了出来。
这里他们唯一见过的人，就是我和时妙。
可惜，天色尚暗，我们两个帽子口罩齐全，没人认得出来。
「各位对这里眼熟吗？」龙叔首先笑着问，一身中山装衬得他很是斯文。
这里正是妮妮坠楼的天台。
「听说你们很喜欢玩杀人游戏。来，我陪你们好好玩玩。」
「那么，从谁先开始呢？」
龙叔把玩着打火机，漫不经心地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
明灭不定的火光照在他冰冷的脸上，让人灵魂深处都禁不住发寒。
「你们到底是谁？！我可是香县知名企业家……」汤燕燕的爸爸梗着脖子，这个时候还试图以身份欺压人。
龙叔一句话没说，嫌弃这人聒噪，一脚踹在汤父胸口。
汤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龙叔的皮鞋还在他脸上碾磨着。
「你就是汤燕燕的爹？」龙叔冷笑，「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就从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先开始吧。」
话音刚落，龙叔的手下已经很懂事地走上前来，粗鲁地把汤父压到天台边缘，任由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在众人的哭喊声里，手下们依次把霸凌者的父母按到天台边。
只要手下们一松手，这些「精英」就会坠落下去。
「啊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中年女人们尖叫哭号。
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形象，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中年男人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抖着身体，带着哭腔问：「你们要多少钱？我们有，我们给你！别杀我！」
24
钱，又是钱。
这群人总以为自己在这个小县城有点臭钱就天下无敌了，以为自己是人上人。
当初来学校和解，校长老师和家长要花钱让村民闭嘴，结果打架进了警察局。
汤燕燕的爸爸曾经试图用 5 万块让妮妮家不追究，掩盖坠楼真相。
现在死到临头，他们还在说钱。
我的心底无比愤怒，头一回觉得以暴制暴帅呆了，早就该这样！
有个手下在地上捡起一根棍子，一闷棍打在带头叫喊的汤母头上。
不致命，却足够折磨她。
「子不教，父之过。」龙叔淡淡出声。
一群霸凌者吓傻了，小脸惨白，身体颤抖。
龙叔丝毫没有怜悯之情，满是邪意地看向这群小恶魔。
「你们都是我家妮妮的同学是吧？就是你们，一直欺负她，把她推下天台，对不对？」
一个叫张心怡的女孩子首先顶不住压力，大哭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要欺负杨念妮的！是汤燕燕逼我的！如果我不跟她一起欺负杨念妮，他们就会欺负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放过我爸妈，放过我……」
有了她的表率，被吓破了胆的孩子们纷纷开口，慌忙把责任全部推到汤燕燕身上。
「乖孩子。」龙叔皮笑肉不笑地夸奖着他们。
「你们！」汤燕燕也吓傻了，却还是被这群同学气疯，怒不可遏地瞪着他们。
25
不知道是夸汤燕燕勇敢还是愚蠢。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敢开口：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敢杀了我们，警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她又扭头安抚同学：「别怕！他们不敢真的杀人！」
这种知法犯法的魔鬼，我实在忍无可忍，怒斥道：
「书没白读啊，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那你带头霸凌杨念妮长达一年多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这是法治社会？你们把妮妮从天台推下去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这是法治社会？」
黑蓝交织的天幕之下，汤燕燕缓缓抬头，对上我露在外面的眼睛。
尽管被绑着瘫坐在地，她依旧勾唇浅笑：「证据呢？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杀了杨念妮，证据呢？」
龙叔不禁多看了一眼汤燕燕，似乎没想到，在香县还有这种狠角色。
更何况，她如今还未长成，就已经如此。
如果任由她歪曲长大，将来还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
龙叔也不欲多说，示意众多手下松松手。
「如果你们不说实话，你们的爸爸妈妈可就死咯。」
霸凌者的家长们很快就一头栽倒，摇摇欲坠，只剩一双腿还悬挂在天台上。
「啊啊啊啊！救救我！」
他们痛哭流涕地求饶，向孩子们求救。
终归不是所有学生都和汤燕燕一般狠心。
急忙争先恐后地哭诉起来：
「我说，我说，是我们霸凌杨念妮。」
「也是我们在这里把她推了下去。」
26
「你们为什么欺负杨念妮？」
「呜呜呜……我们和汤燕燕是一个初中的，又一起买进了这个高中。高中开学第一天，杨念妮不小心撞到了她，虽然杨念妮说了对不起，汤燕燕还是不依不饶。看她穿的不是名牌，知道了她是乡下人，就叫我们一起欺负她玩。」
「你们怎么把杨念妮推下天台的？」
「呜呜呜……那天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汤燕燕说有好玩的事情，叫我们一起把杨念妮抓到了这个天台上，逼迫她脱衣服、下跪、给我们舔鞋……杨念妮不愿意，汤燕燕就叫我们把她压在天台边缘，威胁她，就像你们现在这样！可是，汤燕燕没拉稳，让杨念妮掉了下去……」
「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呜呜呜……杨念妮掉下去的时候，只穿了贴身衣裤，后来是路过的同学看不过去，给她盖了一件校服。事发之后，我们吓傻了，是汤燕燕打电话告诉了廖老师，廖老师又告诉了校长。然后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他们两个过来和我们一起，把天台上的痕迹都清扫了，告诉我们什么都别说！」
27
真相比猜测更残忍，却似乎又在我们的意料之内。
高校长和廖老师傻眼了，没想到一切就这么被捅了出去。
家长们也傻眼了，也许他们中有些人也难以置信，自己的孩子居然真的是杀人凶手。
「我们说完了，可以放过爸爸妈妈了吗？」
一个叫宋青山的男学生，小心翼翼地问。
看到他，龙叔忽然咧嘴一笑，径直走过去，拽着他的头发，不顾他的哭喊，把他的头按到了角落里巨大的废弃缸里。
这个水缸先前应该是种植盆栽的，前段时间下雨，里面满满都是水。
刚好把宋青山的头肩淹没。
被捆绑着，宋青山根本无法挣扎。
天地安静，唯剩水声咕噜，灵魂嘶吼。
「还记得杨国安吗？那是我弟弟，也是救了十名溺水儿童牺牲的英雄。
「宋青山，你怎么敢跟他们一起欺负杨念妮呢？
「你怎么敢的啊？
「你是第十个孩子。」
28
被杨国安叔叔救起来的第十个孩子。
叔叔牺牲前用力推上岸的第十个孩子。
宋青山，你怎么敢的啊？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真相，气得发抖，一只柔软的小手稳稳握住我的手。
我扭头看去，对上时妙通红的眼。
宋青山的爸妈悬挂在天台边，意识到儿子正在被欺负，一边哭一边哀求：
「求求你们放过青山，他还是个孩子啊！」
可是，杨念妮也是个孩子。
见求我们无用，两夫妻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大骂起来：
「又不是我们求杨国安救的！又不是我们要他救十个孩子的！他少救几个，或者只救我们家青山，不就不会死了！他自己逞能装英雄怪谁……」
这话过于恶毒。
这次不等龙叔示意，抓着宋家夫妻那两个年轻人直接松了手。
众人傻了，玩真的？
只能听到宋家夫妻逐渐坠落的尖叫。
水缸那边，宋青山已经没了动静，龙叔用力薅着他的头发，把他拉上来，扔在地上，不再理会。
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挺好的，以什么方式捡回一条命，就以什么方式还回去。
29
「行了，丢下去吧。」
龙叔似乎累了，挥了挥手。
「骗子！你们骗人！你们不是说，只要我们说出真相，就放过我们的爸爸妈妈吗？！」
霸凌者们激动地尖叫起来。
龙叔缓缓看向他们，忽然从旁边拎起一个手提箱，「啪嗒」一下打开。
张张红，全是钱。
「这里是三百万，你们不是打算 5 万块买妮妮一命，现在我加倍，买你们所有人的命。」
我和时妙目瞪口呆，龙叔帅呆了！
不愧是神秘紫金岛出来的，不愧是黑帮大佬。
手下们懒得理会这些人聒噪的求饶，直接把家长们丢了下去，以及高校长和廖老师。
紧接着，手下们又朝学生们走过来。
左右开弓，在她们脸上打了起来。
最后，每个人打了 60 记耳光，踹了 30 脚。
刚好和妮妮那五分钟的视频对上。
「这是替妮妮还给你们的。」
在学生们崩溃的哭泣中，手下们扒下她们的外衣，利落地把她们往天台下推。
包括昏迷不醒的宋青山。
对上汤燕燕不甘心的泪眼，龙叔似笑非笑地对她说：
「杀人嘛，就得斩草除根，不然，迟早有人会回来报仇。」
无数道年轻的身影陨落。
30
事情完结之后，龙叔吩咐手下打扫干净天台，转身对我和时妙说：
「弄死这么多人，我们得立刻回紫金岛，你们俩趁没人发现，赶紧回村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我们，我心底一热。
有些不好意思地掏出一个录音笔，扭捏道：「族长爷爷让我录的证据。
「龙叔，您朝天台底下看一眼。」
看我这副模样，龙叔忙朝探头底下看去。
巨大的气垫铺开，躺了很多人，分明是刚刚丢下去的那群「凶手」。
他们有的昏迷了过去，有的还在为劫后余生而欢欣。
气垫旁边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全是宏寨村村民。
他们正笑着冲楼顶的我们挥手。
人群中，站着一个身板硬朗笔直的老人，好似定海神针。
正是族长。
31
是的，没错，族长安排我录音留下汤燕燕等人的犯罪证据。
又安排村民们翻墙进来，在楼下做好准备。
他太了解这个养子的心性，并不想龙叔为妮妮背上这么多孽债。
警察冲进学校，围住了楼上楼下。
正要把我们全部人都带回去审问。
忽然，巨大的螺旋桨声音响彻天际。
一架直升机踏破黑暗而来，停在了学校草坪上。
上面下来数道身着白袍的人影。
还有几个人搬着医疗器械下来。
为首的是个身着西装的中年人，带着一群白袍走到族长面前，无比恭敬：
「杨老，我们来晚了。」
32
身穿西装的中年人直接接手了香县的刑侦工作。
而其他的白袍人是族长曾经的学生，直接去了医院，救治妮妮。
后来，通过客人的嘴，我们才知道。
在许多许多年前，族长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一手建立了生物研究院。
带领团队，培养学生，研究了无数医药，甚至攻克了人类再度进化的可能性。
取得了无数 S 级功勋，生物研究院也成为国际神话。
后来，他低调地告老还乡，回到宏寨村，如一个普通老人一般生活。
甚至连我们，连他的子孙都不知道他的过去。
而现在，却不得不动用封存的过去。
33
后来。
经过西装中年人的调查取证，宏寨村的村民和龙叔各自被罚款 1000 元。
经过了一番思想教育，以后不可以冲动行事。
我们纷纷点头称是，便再没后续。
妮妮一案，性质恶劣。
而汤燕燕等学生，刚好成年，杀人未遂，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至于他们的家长，也以包庇罪，各自承担了自己的法律责任。
高校长和廖老师被学校开除，被教育界联合除名，下半生都要在牢里度过。
妮妮醒过来的那天，监狱里传来消息。
汤燕燕等学生，在监狱中打架。
被监狱里的亡命之徒记恨，投毒，纷纷丧命。
他们的父母得知了噩耗，也在监狱中全部中了风。
从此腿不能行，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丧子之痛，加上病痛折磨，彻底成了废人。
至于高校长和廖老师，也在监狱中了邪，说有鬼缠着他们，成了精神病。
34
族长爷爷举杯朗笑：「来！庆祝妮妮恢复！庆祝咱们宏寨村又一起度过一个新年！」
所有村民开心碰杯。
「族长牛逼！」
「新年快乐！」
35
酒足饭饱，族长拍了拍龙叔的肩膀，意味深长：
「阿龙啊，有些事没必要太冲动，杀人不见血，才是顶级杀人之法。
「借刀杀人也行，但是，不能借你们的手。你们可都是我这个老头子的亲人啊！」
龙叔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表示学到了。
36
时妙脸色坨红，冲我眨眨眼：
「阿洪，年后我就回去继续拍戏了。这次回来，看到大家和龙叔，我学到了很多表演技巧！」
啥玩意？别冤枉我们啊！
咱们宏寨村都是淳朴的老百姓，哪里会演戏呢。
我轻咳一声：「行，你回去吧，等我安排好，我去京省找你。」
时妙眼睛一亮，「你找我干吗？」
对上她眼里的期待，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能拖村里大家伙的后腿，我打算去组建团队拍戏，把咱们宏寨村这次的事情拍成电影！」
时妙笑着歪倒在我身上：「那我可以做你的女主角吗？」
「你永远是我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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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30 14: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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