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卖的嫂子
如影随形:看不见的真相
嫂子被哥哥家暴致死,连同肚子里的胎儿含恨而终。
嫂子死后我家上方日日都围绕着一层乌云,暗无天日。
村里懂行的六婆说:「一尸两命,怨气冲天,在劫难逃啊。」
「唯一的办法就是风光大葬,做法超生,以化解怨魂煞气。」
我娘不信邪,将我嫂子草草下葬。
果然,之后的几天,全家除我以外都未能幸免于难。
1.
嫂子死了,被我哥打死的。
起因竟只是嫂子给乞丐施舍了一碗水。
两个月前,嫂子本该来的月事迟迟不来,买了试纸才知道,嫂子有了身孕。
嫂子之前怀过一胎,是个女孩。
那时候正好赶上改革,医院不让查男女,起初的时候,监管严格,我娘走遍了关系也没查成。
后来我娘带嫂子去村口看孕像,算卦,都说是男娃。
我娘便一直娇养着嫂子,盼着她早日生产。
日盼夜盼,好不容等到嫂子生产,生了一整天。
是个女孩。
我娘一看是个女娃。
我娘便趁着嫂子生产虚弱,把孩子用开水烫死了。
边往灶台里加火,边骂骂咧咧:
「死丫头,让你投胎到我们李家,我烫死你个赔钱货,看你下辈子还敢不敢来我们家投胎。」
「老娘我好好养了你十个月,还不是个带把的,活该我淹死你个小贱人。」
刚给李老师送教材的我回来,就看到这样血腥一幕。
当即扶着墙角吐了起来。
本以为没进门时听到的哭声是婴儿降生时发出的,还想着为何如此凄厉。
却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般残忍。
2.
赶忙冲过去,把孩子捞出来,但却被我娘一把推开。
我也一个没站稳,被我娘一把推倒在地,笊篱里的孩子也因为惯性滚到地上。
浑身的水泡,在又红又紫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可怖。
小小的一个孩子,摔在地上的时候,身上的水泡甚至还在因为激烈的撞击,破了几个。
由于孩子就掉落在我眼前,水泡里黄褐色的液体甚至溅到了我的脸上。
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孩子已经全然没了气息。
死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了,我甚至不敢想,她是因为呼吸道烫伤起泡憋死的,还是被水溺死的。
从未见过这么吓人的场景,吓得我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娘的拳脚已经如雨点般地落到了我身上。
光打还不解气,说出的话更是恶毒。
「你还敢拦我,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你哥换彩礼,我早就跟今天一样,把你烫死了。」
「小贱蹄子,我打死你个赔钱货,让你拦我,让你拦我。」
约莫打了我半个小时,我娘解气了。
便随手拿了个蛇皮袋,将那小婴儿往里一塞,往我跟前一丢说道:
「找个没水的坑往里一丢得了,丢完了赶紧回来做饭。」
我拿着蛇皮袋,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3.
嫂子醒了以后,立刻就发现孩子不见了。
几番哭闹后,我娘骂道:「你生个赔钱货还好意思问,老娘我好声好气地养了你十个月,要的可是带把的,你生的赔钱货让我送人了,养一个赔钱货就已经够后悔的了,我可不想再养一个。」
说完还若有似无地看了我一眼。
嫂子听到我娘把孩子送人了,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嫂子醒了以后,便开始对着我娘苦苦哀求:
「娘,我求求您,您把孩子要回来吧,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再也不跑了,求求您了。」
说着就给我娘磕了两个响头。
我娘看到嫂子如此,便也只是把嫂子拖回床上,把门一锁便不再理会。
但只有我知道,我娘此番举动,并不是真的心疼嫂子,而是怕嫂子着凉,以后没办法给她生孙子,毕竟嫂子可是娘花了大价钱才娶回来的。
而我哥,从头到尾便一直像个隐形人,除了喝酒,就是对我不停地打骂。
后来嫂子见求我娘没用,便想着求我:
「招梓,你可知道你娘把孩子送谁家去了,嫂子求求你,告诉嫂子吧。」
说着就要跟我下跪。
我赶忙把嫂子扶起来,却也还是忍住没把真相告诉她。
只是说:「我也不知道。」
听了我的话,嫂子好像一瞬间被人抽走了精气神,跌坐在地。
4.
后来嫂子也曾自杀过两次,只不过都被家里人发现了,这才没死成。
但自那以后,嫂子就又跟以前一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有时候干错点事,就免不了被我娘和我哥,一阵拳打脚踢。
直到前些日子,嫂子再次怀孕。
这一次,我娘找了各种办法查男女,势必要知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次倒还真让她给查到了。
临村有个退休的老太太,也不知道想的什么办法,在家搞了台机器,专门查男女。
我娘给人送了点礼,塞了点钱,当天就带着我嫂子检查去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个女娃。
我娘当时笑吟吟地跟那退休的老太太道别,回到家就对嫂子又掐又挠的。
打完以后,就去买堕胎药了。
而嫂子就不哭也不闹,就呆呆地坐在堂屋门口,直到有个要饭的,来家里要些吃食。
嫂子做不了主,又看那人嘴唇干裂,便给那要饭的打了点水。
而这一幕正好被喝酒回来的我哥看到。
我哥当即就把那要饭的赶走了。
把门一关,抽出腰带就对嫂子一阵打骂。
「你个败家娘们,我让你给别人抛媚眼,你个狐媚子,生不出男娃的玩意。」
「老子打死了,成天抱着一副死人脸,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连个男娃都怀不上。」
嫂子躲避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脚绊到门槛,整个人向前栽去。
5.
嫂子向前扑倒时,刚好撞上了桌角,人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我哥也以为嫂子装晕,又被嫂子撞到桌角的动作吓了一跳,也就没有再管。
等我放学回来看到的就是,嫂子头上的血和下身的血流了一地。
我凑上近前,探了探嫂子的鼻息,才发现嫂子人已经没气了。
吓得我一声尖叫,跌坐在地。
我哥听到声音出来,正要骂骂咧咧,同样被嫂子的现状吓到。
也不知什么原因造成的,嫂子竟然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我颤颤巍巍地指着嫂子说:「嫂子,她没,没气了。」
这会工夫,我娘也回来了,看到嫂子的惨状。
手中的药掉在地上也不管了,赶忙探了探嫂子的鼻息。
发觉嫂子已经没了气息,却也是没太惊讶。
只是骂骂咧咧地说着:「才花了这么多钱娶你了,死都没给我老李家留个子嗣。」
随后便找人开始料理起嫂子的后事了。
这时候天也开始一点一点变黑,起初我只以为是到了晚上的原因。
直到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看了眼时间,我却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刚打着灯出去,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边敲门边说:「开门啊,是我啊,开门啊。」
声音传过来,苍老而沙哑,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瘆人。
6.
壮着胆子过去开门,打开门才发现门外是村里有名的六婆。
六婆是村里有名的阴人。
村子里哪家有什么白事不仅会请六婆帮忙看风水,还会让六婆帮忙转达逝者未了的心愿。
由于六婆很少收取费用,还每次都说极为准确,因此村里人都很是敬重这位阴人。
但六婆这人有一点,就是除非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否则绝不主动出面。
联想到昨天嫂子的惨状,心下顿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事情也确实如我所想一般,六婆确实是为昨天之事而来。
「丫头,你家昨天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出了人命?」
心下虽有些震惊她为什么知道,却也没敢表露于面。
只是顺着六婆的话道:「这件事情您是如何晓得?」
六婆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出了家门,径直往前面的空地走了一段路。
约莫走了五十米左右才停下,正当我疑惑之际,六婆才开口道:
「你自己回头看看吧。」
顺着六婆的话,我回头看去,直觉内心一阵波涛汹涌。
只因从此处望去,我家上方围绕着一朵巨大的阴云。
难怪一路走来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竟是以为一路走来,青天白日,艳阳高照。
而我家上方的那块阴云,竟是将阳光完全隔绝。
才有了白天恍若黑夜的感觉。
六婆似是知我所想一般,缓缓开口道:
「这阴云正是死者怨煞之气所化,而能够做到遮阳避日,定是这死者极度怨恨与不甘,才有了如此景象,如若放其不管的话,日后必定酿成大错。」
听了六婆的话,我有些不解地问:
「那要怎样化解这怨煞之气?」
六婆道:「我要见死者一面,跟其沟通一下,方能知道如何化解。」
7.
听了六婆的话,我便知道这事怕是耽搁不得,连忙带着六婆去见我娘。
却万万没想到,我娘听了六婆的话,竟是破口大骂:
「你个老不死的,我家儿媳早已入馆,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我有些着急,不明白我娘为何不让六婆看看嫂子,便开口劝诫道:
「娘,我刚跟六婆看了,咱家外头真的有阴云,把日头都给遮住了,您就让六婆看看吧。」
谁知我娘竟直接给了我一巴掌,骂道:「死丫头,家里的事还由不得你做主,我说不能开就是不能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回屋里去。」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我娘一个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不情不愿地回到屋内,我便将耳朵贴着门,想着偷听一下她们在讲什么。
就听到六婆说:「不开棺也行,这亡魂有此等怨气,定是受到了许多不公的待遇,为今之计,只能是将死者风光大葬,方能消解死者部分怨气。」
随后就听到我娘更为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这老太婆没安好心,肯定是跟那丧葬店的串通一气,就为了让我们家多花钱,你好抽取提成。」
「滚滚滚,少来我们家妖言惑众,我家不欢迎你。」
透过门缝,我看到我娘用扫帚将六婆赶了出去。
之后还跟不解气似的,又冲着门口呸了两声,骂道:「死老太太,成天净跟死人混在一起,晦气死了。」
等人彻底走后,我娘还一个劲地骂骂咧咧。
之后我娘不仅没按六婆说的将嫂子风光大葬,反而是将嫂子草草下葬。
没有席面,没有唢呐迎送,只有一具棺椁,一个土坑。
现在想想,嫂子大约是被拐卖来的,印象中,家中并未办过宴席,哥哥也并未娶亲。
只是有一天我娘领着我,去看被捆绑着的嫂子。
我不知道嫂子真名叫什么,只记得我娘告诉我,以后她就是我嫂子了。
我娘让我看着嫂子,不要让她逃跑了。
嫂子也不止一次求我,让我放她走,有一次我心软了,假装没看到嫂子溜出去。
但没过几个小时,嫂子就被抓了回来,被娘打得半死。
就连我也没逃得过一顿打。
之后我再没敢放嫂子跑过,不是怕挨打,而是怕嫂子被打死。
毕竟她被抓回来,不单单是一顿打那么简单,而是我娘一有空就打嫂子,还不给嫂子饭吃。
要不是我曾偷偷给嫂子塞过几次吃食,嫂子可能就死在第一次逃跑了。
而结合我娘不愿让六婆开棺面尸,也是怕六婆知道真相吧。
8.
嫂子死后的第七天。
今天是嫂子的头七,而这几天,家中也一直都是阴云遮日,还有越发加重的迹象。
起初几天,中午还能见着一丝光明,到现在即使是中午十二点,也不见一丝光明。
甚至到今天,家里的鸡鸭都在一夜之间,死光了。
而鸡鸭所在的鸡圈鸭圈,正是嫂子刚被拐回来时关押的地方。
见此,我娘是彻底怕了。
连忙买了一堆礼品去求六婆帮忙。
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真把六婆请到了家中。
而当六婆看到死了一地的鸡鸭时,当即就吓得跌坐在地。
颤颤巍巍地指着鸡圈道:「冤魂索命,再不解决,你家今夜都要死绝啊。」
闻言,我娘也是吓得面如土色,当即就跪在地上求六婆:
「六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老李家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们一家吧。」
闻言,六婆叹了口气道:「能不能救你一家,还要开棺面尸,看看这怨气为何所化,唯有化解死者怨气方能化险为夷。」
我娘听了后想都没想就带着六婆和几个帮手去挖坟开棺了。
我跟着几人一起前往到嫂子坟前,几人连棚子也不撑就开始挖,刚挖不久,就从中挖出一个婴孩,不知是何原因会出现在此处。
小小的身躯肿胀不堪,却也足以辨别是一具婴孩的尸骨。
隔得不远,我甚至能闻到婴孩身上散发的恶臭。
就连我娘也吓得跌坐在地。
几个帮手吓得不敢再继续,六婆也向我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我娘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说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9.
六婆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多问,做了一些术法才嘱咐帮手们接着挖。
直到整个棺材都被挖出来,散发着阵阵恶臭。
几个帮手一起合力将棺材推开,露出里面的场景,当时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棺材里空荡荡的,空无一物,唯有底部有着一摊黑红色的液体。
我娘见此,彻底疯魔了一般,趴在棺材边上,在血水里一阵扒拉。
但就是不见分毫,更何况是那么大一具尸体。
六婆见此也是一阵无言,等我娘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道:「为今之计,只能辛苦你们一家到外面躲一躲了。」
我娘听到六婆的话才缓缓回神。
激动地抓住六婆的手问:「怎么躲,躲起来她就找不到我了吗?!」
之后就听六婆缓缓开口道:「嗯,现在回去,收拾好东西,等会去我家,我来抹除你们身上的气味,切记,不要带与死者有关的东西。」
之后我便跟着我娘回去收拾东西,但临了,要出门的时候,我娘却一把将我推回了院子里。
正愣神之际,就听到咔嚓一声,上锁的声音。
心下立刻明白,我娘这是要让我当替死鬼啊。
我跑到门边,拍打着门,苦苦哀求,让我娘放我出去。
拍了很久,手都拍紫了,也不见有人开门。
我知道,我走不掉了,回到屋里。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只玉镯,我将它戴在手上。
细细摩挲着,不久镯子上就闪过一阵红光,冲向屋外。
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我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房门,才发现,外面的阴云竟奇迹般地散去了。
抬头看去就是蔚蓝的天空。
敲门的是六婆,也不知他们是如何把外面的锁打开的。
而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
然后只听六婆说道:「招梓,你娘和你哥,没了。」
10.
之后我跟着他们来到了警察局,他们给我看了调出来的监控。
监控应该是宾馆走廊里拍下的。
看时间正是昨夜十二点,画面里,走廊尽头诡异地出现一排脚印,但却没有丝毫人的身影。
很快脚印就蔓延到了其中的一个房间中。
没过多久,房间就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之后就不断地流出血水,把宾馆的走廊都染红了。
而那排脚印,又诡异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但从始至终,哪间房门都未曾打开过。
看完了监控,警察又递给我几张照片说道:「这是我们拍下的案发现场,但很可惜,我们没有从中查到任何嫌疑人的信息,说白了这件事更像一件超自然事件。」
接过照片,正是房间里面的情景。
照片里,我娘的身子被拦腰斩断,脸上和手上还有着一片一片的水泡。
像极了,嫂子第一个孩子死前的惨状。
我哥的手脚都被砍断,就连下体也被摘除。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我哥的眼睛,空洞洞的,通过眼睛的位置,竟然能看到酒店的地板。
就像是被人捅穿了脑袋。
直到我看到最后一照片才控制不住地狂吐起来。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后,负责案子的警察才问起我的意见。
「几人死者是您的至亲,那么监控和照片您都看过了,自然也能感觉到,这件事似乎是有一些超自然现象,所以在此我们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在几个警察和六婆的注视下,我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可以不查吗?」
那警察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又问了我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不要再查下去吗?」
11.
从警局出来以后,我和六婆走上了送我们回村的车,一路无言。
等车到了村口,我和六婆并排向村里走着。
我手里则抱着我娘走时带的家当。
而前面不远处就是六婆家,正当我以为就要分开时,六婆说话了:
「你是什么时候练成的?」
「什么?」
「妖,你什么时候练成的妖。」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你听不懂没关系,你知道我在讲什么。」
六婆说话的时候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我,似是要把我给看穿。
我也回望过去,相顾无言,我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六婆开口了:
「害人终害己,切莫要用它做坏事。」
我没有理会,只是在转身之际,又听到六婆哀叹一声:
「凡是有鬼,皆是活人啊。」
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回到家,我将手里的东西一丢,摩挲起手腕上的镯子。
而镯子正是嫂子之前给我的。
「抹去了气息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一直跟着,还能找不到了。」
话落,镯子闪过一道红光,竟从中浮现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12.
六婆视角:
我是一个阴人,小时候被师父捡到后就一直跟着他老人家学本事。
师父是个极为厉害的人,跟着他我也学会了不少鬼术。
但终归是天赋差的原因,我的鬼术一直不算精进。
直到师父去世还未能达到他老人家的万分之一。
师父早年受了村里的恩惠,便一直留在村里做个中间人,以报恩情。
师父走后,我便接替了他的位置。
我的本事有限,能处理的事务也有限。
直到那天,我在村里遇见了一个姑娘,好像是村里李家的姑娘。
只一眼我就知道,她适合修鬼术。
只因这人竟是天生阴骨,学习起鬼术绝对事半功倍。
我甚至有信心让她成为第二个师父的存在。
我快步走到这姑娘面前问道:
「丫头,我见你根骨清奇,你可愿跟着我修习鬼。」
到底还是小姑娘,我这一冲动,倒是吓了小姑娘一跳。
良久,小姑娘才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你是六婆?」
见小姑娘认识我,我直觉有戏,急忙回道:
「是,我就是这村里的阴人,你可愿拜我为师,修习鬼术?」
本以为小姑娘肯定会同意,却没想到她竟是一口回绝:
「不了六婆,我还要上学,况且我对这鬼术也没什么兴趣,我就先走了。」
我急忙拦住她,又问了一遍:「丫头,你确定不学?」
「确定。」
我见她眼神坚定,便也就没再强求,只是将师父传给我的术书给了她。
「我知你现在可能对此不感兴趣,但我还是想将这本书赠与你,此书是我师父和诸位师叔共同撰写,你若是对这鬼术有兴趣,或是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见我如此坚持,她还是收下了那本术书。
只是往后的很多年,我都没能等到她上门求学。
一连过了好多年,再次见到那丫头,竟是她家中出了怨煞。
那日我刚醒便觉得这村里鬼气陡然加重。
我本就是阴人,替鬼办事,对鬼气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路沿着鬼气,我便看到,村里一户人家鬼气横生,阴云遮日。
很明显死者死得极为不甘,才能将怨气凝入实质。
正敲门,准备问问什么情况,就看到开门的是我意想不到之人。
几年前,我相中的小姑娘,如今也已经是大姑娘了。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姑娘怯生生的,她娘却如此彪悍。
我好心相看,竟被人连打带骂地赶了出来。
气得我心底暗暗决定,不再管这家子的琐事。
只是我没想到,不过是过了几天,先前那悍妇竟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但想来也是,有着如此浓重的怨煞之气,傻子也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尽管那悍妇对我苦苦哀求,我也不想去蹚这浑水。
毕竟如此浓重的阴煞之气,搞不好连我都要丢了性命。
但那架不住那悍妇苦苦哀求,我最终是心软下来,随她前去相看一二。
只是事情的严重显然出乎了我的预料。
看着死了一地的鸡鸭,我心下了然,这鬼竟已修成厉鬼。
我深知已斗不过这厉鬼,却还是抱着能跟着厉鬼交谈,化解她怨气的想法。
但结果确实未能如愿。
打开棺椁后,竟只剩一摊黑血。
猛然间想起师父留给我的那本术书记载道,人死后,三魂七魄就会汇聚成鬼魂,也就是通常理解的鬼。在这时候,鬼还是保留有人性的,如果不出意外,是会停留在自己死去的地方,只要亲属、家人能在头七之前完成超度,也就是俗称的开鬼门引路,进入阴间。
如果没有这个过程,鬼就无法进入属于它们的世界,就会在人间变成孤魂野鬼。头七之后就会开始产生负面效果——识魂!
这个过程也是让鬼变成厉鬼的真正原因!
识魂,就是让鬼在特定的时间里,重新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并且随着在阳间停留的时间,痛苦是累计倍增的。在这个过程中,厉鬼对于阳间的憎恨也随之而增加。
在摩纳诘门派的典籍记载中描述:厉鬼分为三个大的等级:鬼、魔、妖。
每一级的厉鬼,相对于前一个等级都不是一个量级上的差距,所以根本不能划归在一个类别,一旦逾越,那就是一个跨越式的进化。
而这黑血,和空荡荡的棺椁,就是魔化最好的证明。
想要沟通是不可能行得通了。
眼下只能让这一家子出去避避了。
我给悍妇和她儿子消除了气味,以免被那魔物找到。
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那丫头。
但总归年岁大了,不愿操心,也就没当回事。
但第二天,就有警察找上门来。
刚一来就告诉我一个噩耗。
那悍妇和他儿子竟离奇死亡,还死状凄惨。
而尸体上检验到了我的 DNA。
只是照片中竟没有那丫头,我便带着警察去了那悍妇家一趟。
当看到从门外反锁的大门时,我就明白了一切。
那悍妇怕是想让这丫头拖延时间,混淆视听。
但我有些不解,这院子上方的阴云竟一夜之间全部消散了。
这丫头也出奇地活了下来,死的却是逃走的那对母子。
但一切在我看到监控时才恍然大悟。
监控中拍到的邪祟已成了妖物。
而这妖既不伤这丫头,两者之间定然也有关联。
回村的路上,我便注意到这丫头手上的玉镯。
想起师父术书上所记载的内容。
妖怪其实一直都存在于阳间,最常见就是在一些古董身上,特别是跟人亲近的一些古物,例如玉佩、项链、手镯等等。
这些东西沾染人类的气息太多,就会拥有它们主人的性格,随之幻化,即为妖!
这丫头的造诣竟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哎,我深知,事情发展至此,便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恍惚间,想起师父说过的那句话:「凡事作为,自有天看。」
13.
嫂子视角:
我叫徐颖,这是我被拐卖的第九年。
我死了,死的同时,我觉得我解脱了。
回想当年,我也才十七岁,刚上大一,多好的年纪啊。
我本该好好享受青春的,却因为那愚蠢的善良,就陷入这万劫不复的下场。
那天周日,我到大学的商业街闲逛,突然就有一个男生拦住我。
我被他吓了一大跳,瞪着他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干嘛拦我。」
这男生被我一凶,说话都结巴了,断断续续说道:
「我,我女朋友来那个了,在那边的公共厕所,我,我买好了那个东西,但是没办法送进去,你能帮我给她送进去吗?」
说着将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塑料袋,打来一看确实是一包卫生巾,便答应了下来。
随后我便跟着这个男生,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处卫生间。
卫生间是那种很多年前的公用卫生间,并没有隔间,一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
刚准备出去问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那个领我过来的男生,身后站了几个男人。
心底顿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意识到什么的我撒腿就跑,但我又怎么会跑得过几个大男人呢。
最后我还是被抓住了,他们怕我乱叫,还用一块手帕迷晕了我。
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车上了。
手脚被那群人绑住了,嘴巴也被堵住,一时之间我竟没了办法。
冷静下来后,我便开始细细观察起周遭的环境。
我现在应当是身处在一辆小型货车的车仓里,而这里除我以外,还有好几个人。
但都无一例外都是女的,也被绑着手脚。
有的人已经醒了,在默默哭泣,有的则是还在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车子停了。
与此同时,车厢的门也被打开了,向外看去,天黑透了。
一个健壮的男人,带着一个大妈到了车门前。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大妈环顾了一周后,竟指向了我。
而这意味着,我被选中了。
那男人见大妈选了我,就将我拖拽下车,随后冲大妈伸手比了一个五。
大妈便从边上的小推车里拿出了五万块钱给那男人。
之后我便听到,大妈让那男人将我放到小推车里。
那男人一过来,我便开始剧烈地反抗。
但都是徒劳无功,我甚至还因此挨了一巴掌。
我被人塞进了小推车里,就是那种工地上运水泥的小推车,盖着草席推走了,但我却毫无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推着的车停了下来,草席掀开,我面前则多了一个男人。
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我这辈子都不愿再回想的。
事后我就又被捆绑起来,丢进了关养鸡鸭的地方。
我并不是没想过跑,只是那大妈一天到晚都盯着,根本不给我机会。
不仅如此,我有时候两天还吃不上一顿饭,饿得根本没力气。
每次有些饭,还都故意放很多很多的盐,又不给水喝。
为了喝水,我便只能讨好那个男人。
几次之后,那大妈对我的看管倒是没那么严格了。
有时候也会让她女儿看着我,终于,有一次,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
她将我放走了。
我以为迎接我的将会是逃出生天,却没想到,村子唯一的出口处,还有人看着。
后来我才知道,就是那人给村里娶不到媳妇的人家,介绍的人贩子。
他负责搭桥牵线,赚取抽成,完事后还会帮忙看着不让人跑。
我刚好被他逮着,他将我锁在屋里,打电话通知买走我的大妈过来。
大妈过来以后看我逃跑,给那男人塞了两百块钱便将我领回去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遭受一些非人的折磨。
直到后来,我怀孕了。
大妈不再让我睡鸡圈,也不捆着我了。
我跟她闺女住到了一个屋里。
日子还算是过得去。
因为怀孕的缘故,我便也没了再跑的心思,直到生产那日。
我因为骨盆太小,生了许久才将孩子生了出来。
等孩子生出来,我便累得昏了过去。
可当我醒来,却丝毫不见孩子的身影。
把我买来的大妈,说我生的是个女儿,与其养着做个赔钱货,不如去送人了。
我不信,求了招梓很久,她却也只说是不知道。
招梓就是那大妈的女儿。
自此以后,我便彻底歇了逃出去的心思。
我深知被拐来了这种地方,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也想在村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回女儿。
这一待就是好些年。
我开始叫那将我买来的女人喊娘,只是每次喊出口,我都在想,我的妈妈她还会记得我吗?
就在前些日子,我又怀孕了。
这一次,娘托了好多关系,检查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我怕,怕我怀的是个女孩,怕我保不住她,怕她跟我一样。
但事情并未如我所愿,孩子是女孩。
检查回来的路上,娘就没给我好脸色。
一直到第二天,她一早就出了门。
我在家里待着,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门口来了个要饭的,我看着他的嘴都渴到干裂了,便给他打了碗水。
这一步正好被孩子的父亲看到了。
对着我又是一顿毒打。
一个没察觉,我的头撞到了桌角,当场昏死了过去。
但很快,我就被疼醒了。
肚子很疼,头也很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疼了,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
意识渐渐回笼,我看到自己躺在地上,头上和下面流了很多血。
我意识到,我已经死了。
可是我好恨啊,恨我大好的青春被扼杀,恨我连自己孩子都保护不了。
但不知为何,我越恨,便感觉自己的力量越强大。
我曾试过对他们动手,倒毫无意外,我都直接穿了过去。
你看着他们将我草草下葬,跟以前一样,就好像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好恨啊,但现在的我还太弱了,根本对他们造不成威胁,还要在每天 12 点承受一次死亡之痛。
知道我死后的第三天,招梓带着一个罐子来到我的坟前。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女婴,却因为一直被酒泡着的原因,早就腐烂,肿胀了。
但我能感觉到,这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
愤恨冲昏了我的头脑,一瞬间感觉我的力量甚至化为了实质,但又很快清明。
招梓将孩子的死因告诉了我,而我也跟她做了一个交易。
我跟她契约,从今以后服从于她,而她给我力量,让我报仇。
就此,我便寄托在了手镯里,被她的血温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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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8 14: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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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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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影随形:看不见的真相
岸边露伴一动不动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