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小叔子绑架我之后
脑洞大爆炸
成婚前一天,我被未来小叔子掳走了。
我表面上瑟瑟发抖,但心里真的很开心,原来他也喜欢玩刺激的啊。
于是,我专门为他打造了一座金丝笼……
1.
我被二表哥慕容风绑架了,在距离我和大表哥的婚礼还有三天的时候。
二表哥捏住我下巴:「娇娇,我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负我?」
「你放开我!」我表面上很生气地骂他,「我要嫁给大表哥!我和大表哥是真心相爱!」
二表哥俊美的脸阴沉无比,死死盯着我。
他们两兄弟都继承了姨夫和姨母的美貌,但是性格迥然不同。
大表哥慕容稷温润宽厚,成熟稳重,是太子,大周未来的天子。
二表哥慕容风则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平时总是冷淡阴沉的样子。
其实,他俩我都爱。
因为我母亲早亡,爹爹在我 15 岁那年也去世了,后来姨母就把我接到宫中养着。
姨母很注意一碗水端平,但凡大表哥有的,二表哥也得有。
我在耳濡目染之下,爱上了大表哥,自然也要爱二表哥。
2.
姨母要我做她儿媳妇。
因我从小便体弱多病,甚至在苗疆巫医那里养病多年才活了下来。
大家都把我当成金疙瘩,生怕我嫁到别人家被欺负。
姨母对我道:「娇娇,你选一个,要是他俩敢欺负你,我打断他们的腿!」
她又语重心长地说:「娇娇,姨母呢,还是希望你选风儿,他虽然看着像是谁都欠了他钱不还,但是个恋爱脑,看到你,就跟傻子似的,将来他就做个闲散王爷,也不会有大臣逼他纳妃。你们两个啊,都是姨母的心头肉,姨母就希望你们平安喜乐。」
我软软地靠在姨母身上,羞涩地说我选大表哥。
因为大表哥经常晚上偷摸来我房里,抱着我,对我说他有多孤独寂寞,世人都羡慕他地位尊贵,可不了解他也需要人陪伴。
有一次,大表哥甚至红了眼眶,那是二表哥出征快要回来前,大表哥说:「娇娇,我这么沉闷无趣,整日又忙于政事,等风回来,你一定会把我抛之脑后的。」
大表哥太可怜了。
我当时诅咒发誓心里只有大表哥一个人。
后来,二表哥回来了,见到他的那一瞬间,风动、幡动,我的心,也在动。
人是可以同时爱慕两个人的。
我想,和大表哥成婚后,他公务繁忙,我还能有时间和二表哥在一起。
偷偷地。
我是在一个月前告诉姨母我选大表哥的。
那时候二表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圈都红了。
大表哥怕他发疯,在我住的寝宫加强了看守。
我没来得及告诉二表哥我的计划,他就挖了地下通道,把我劫走了。
3.
「二表哥,你放了我,求求你。」
我挣扎,但是绑在手腕上的绢布怎么也解不开。
二表哥把我带到了一个地下寝宫。
此时,我被他轻手轻脚放下。
「娇娇,你就在这里,别嫁给慕容稷,不然我真的会疯。」
他握住我的手,目光痴迷地看着我。
「可是……我和大表哥马上就要成婚了,你不能把我困在这里,大表哥找不到我,会伤心的,他——」
「闭嘴!」他突然恼怒起来,狂躁地走来走去,又神经质地把我圈在怀里,「不准再提别的男人!你只能属于我!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
我哭了起来:「你是要把我关起来吗?」
「不是,乖娇娇,我是保护你呀,外面太危险了,只有把你放在这里,我才安心。」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二表哥俊美的脸,心里其实有点高兴。
原来二表哥也喜欢玩这种呀?
我决定先不告诉他我的计划,现在这样也挺好玩的呢。
4.
二表哥见我平静了下来,从桌子上拿过来两套……喜服。
「这是干嘛呀?」
他宠溺地刮刮我的鼻子:「傻瓜,这是喜服。今天你就嫁给我,我们在这里成亲,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是要和大表哥拜堂——」
「闭嘴!」他的表情扭曲,瞬间又阴狠无比,说出的话低沉喑哑,「你再提慕容稷,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他?」
我撅着嘴不说话了。
他给我解绑了手上的绢布。
整个人靠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二表哥好香啊,以后我也把他关起来,绑起来,他肯定也会很喜欢的。
「娇娇,」他赞叹道,「你真香。你又娇又软,还香香的,我怎么舍得让慕容稷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糟蹋你?只有我才会欣赏你的美,发觉你的美。」
我默默远离了他一点。
但我远离的动作令二表哥很生气。
5.
他一把将我拖过来,道:「不许远离我,永远都不许!知道吗?」
我被他近在咫尺的美貌击中,愣愣地点头。
他的手伸过来,要为我换衣服。
我按住他的手,底气不足地拒绝:「别、别这样……」
「乖,换上喜服,」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我们拜堂成亲。」
我犹豫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带着警告,要是我再提慕容稷,他一定会发疯。
「那、那你转过头去。」
他笑了一下:「马上就是夫妻了,给我看一下怎么了?」
不过还是乖乖地转过了头去。
我看着他修长挺括的背影,歪了歪头。
二表哥喜欢玩强制的游戏,怎么能没有逃跑这出戏码呢?
6.
我拿起枕头,狠狠往他的脑袋上砸去——
他头都没回,便握住了枕头,随手一扔,就扔回了床上。
「娇娇,别想着跑,你连走路都喘,还能跑出这里?」
他回身,看着我,带着幽幽笑意,就像猫看着笼子的老鼠般怡然自得:「既然你不肯乖乖换衣服,那为夫就代劳了。」
说着,不管我的挣扎,帮我把衣服换了……
他看着眼睛发直,吞咽了下口水,又快速把喜服给我穿上,帮我化妆。
真没出息!
大表哥可是什么都干了。
「我是不会嫁给你的!我要嫁给大表哥!」
我故意刺激他。
不过这次他没生气了,而是扯了扯嘴角:「等你成了我的人,看你还怎么想着别的男人。」
「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你这样有意思吗?」
透过铜镜,我看到我脸上是脆弱但又坚强的不屈表情。
「有意思。」他薄唇轻启,又给我描眉,「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我哼了一声。
他突然生气道:「一定是慕容稷!我就知道这厮把我调去边关没安好心!果然趁着我不在的时间,把我的娇娇勾得魂儿都没了!」
「大表哥才没有不安好心!」我愤怒地说,「他每天晚上都来给我治病!」
慕容风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7.
我哼了一声,不说了。
他阴沉着脸,过了一会儿,给我化好了妆,又自己换了喜服。
红衣白面,映衬着幽幽烛光,他看起来更加温柔俊美。
我不免看呆了。
二表哥很适合红色。
以后多给他准备点红色的衣裳。
他拉着我到挂了两幅画的墙面前,要我跪下。
我哀求他:「二表哥,玩够了,咱们就回去吧。我不见了,姨母肯定会很担心的,大表哥也是,他们会找我们的,等发现你绑架了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你以为我怕他们?」他点了香,拉着我跪下。
我不跪。
他威胁我:「不配合,我就杀了慕容稷!」
「他是你哥哥!」
他冷哼一声:「我不介意没有哥哥。」
「你真是个怪物!」
我骂他,但我心里好喜欢他这种变态。
我假装害怕了,配合了他。
我们拜了见天地,拜了姨母和姨夫的画像,又对拜之后,算是礼成。
他笑得春风拂面,拉着我喝交杯酒。
我苦着脸:「好烈。」
8.
他笑了一下:「娘子,咱们洞房吧。」
我傻乎乎地问:「什么是洞房?」
「嬷嬷没教你?」
「嬷嬷说明天晚上教我。但是你把我掳走了。」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嬷嬷没教你,相公教你。叫我。」
「二表哥。」
「不是,叫我相公。」
「二表哥。」
他咬了下牙:「待会儿有你求饶的时候!」
「二表哥,你也在给我治病吗?」
9.
他停了下来。
「什么治病?」他愣了下,道,「慕容稷也这么对你过?」
我点点头,真诚地对他道:「二表哥,是我误会你了,原来你把我带来这里,也是为了给我治病。对不起,你是不是怕姨母他们担心,才带我过来的?」
他狠狠咒骂了一声:「慕容稷告诉你这是治病?」
我装作天真地点头:「大表哥说,治病都是刚开始有点难受和痛,到了后面就很舒服了。」
「慕容稷!」二表哥咬牙切齿,「你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二表哥,你别骂大表哥,大表哥每次给我治病,他自己也很难受,有次他差点死了,还是我救了他呢。」
看他沉默的样子,我继续道:「那天晚上大表哥浑身滚烫,像发了高烧一样,还流了很多汗水,他说他就要死了,还说他最爱的就是我,最担心的也是我,如果他不在了,都不知道谁能这么不顾自己生死地给我治病……」
「闭嘴!」二表哥恨恨道,「你是不是傻?他是给你治病吗?他是占你便宜!这个王八蛋!原来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亏我还忍了那么久!那些都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事!」
……
10.
二表哥和我一直待在地下室里。
到了第三日,我浑身上下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他像是看到了战利品般高兴,还在我的肩上描了一朵红梅,让我不许把衣服拉上去。
我噙着眼泪,迫于他的淫威,敢怒敢言不敢反抗。
最后,他端着水喂我。
我喝了一口,虚弱的看着他:「二表哥,我——」
「叫相公,我怎么教你的?」
想起他那些手段,我脸红了下,手指蜷缩在一起。
二表哥还挺会玩的嘛。
我轻声道:「相公,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出去?」他冷哼一声,「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别想着再嫁慕容稷。再说了,你知道你失踪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我坐了起来。
他衣衫半解,头发半束,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肌肤上细小的牙印。
「他们决定,如果不能把你找回去,就让慕容稷娶王婉心。」
王婉心啊。
11.
王婉心是丞相的女儿。
她生得美艳,惯会讨姨母开心。
原来姨母就想挑我俩做她儿媳妇。
不过自从慕容稷和我定情之后,王婉心就不常出现了。
呵,还想和我抢人呢?
我看了眼漏斗,是白天午时左右。
「我要走了。」
我起身,开始穿衣服。
慕容风拉住我:「去哪里?你哪里也不准去,你只能是我的!」
我看着他,笑了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抵住他薄而红的唇:「错,二表哥,你才只能属于我,而我嘛,随我高兴。」
他脸色倏地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勾起唇,抬起他的下巴,凑近他,低声道:「就是,你强制我的游戏,我玩腻了,现在该换我了。」
他想制住我,但已经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我拍了拍手,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个身材纤长、面色苍白俊美的人偶。
「影,该回去了。」
「是,主人。」影躬身道,「慕容风怎么办?」
「当然是把他带回我为他准备的金丝笼呀。」
「表妹,你——」
二表哥虚弱的声音传来,我看着他,开心地说:「相公,乖乖的,你不是喜欢玩强制吗?正好,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一个金丝笼,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开心吗?这是给你的惊喜呀!」
12.
我在苗疆待的几年,不是白待的。
二表哥中了我的软筋散,被影扛着,关进了我在京中的宅邸。
等我带着影回到皇宫时,正好看见大表哥带着一大队人马,策马而出。
猛地,他看到我,急忙勒住了马绳,翻身下马,朝我奔来。
「娇娇,你去哪里了?」他本毫无情绪的脸上,此时是毫不掩饰的心急和慌张,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我一刻都不敢睡,生怕你遇到危险,又怕你走了!」
「别离开我,好吗?」他是高高在上、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此时的他,却双眼通红,整个人格外憔悴,眼里只有卑微和祈求。
即使我知道他在乎我,但我没想到他这么在乎我。
我一时呆住了,随即紧紧抱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更用力地回抱我。
他吩咐宫人去告诉姨母,我回来了,便一路紧紧牵着我的手,生怕我消失了一样,带着我回了东宫。
「大表哥,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13.
他一双眼睛幽幽地瞧着我,半晌,才顺了顺我的头发:「只要你没有遇到危险,还愿意回来,我就满足了。如果你愿意说,我就听着。」
我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叹息一声,太懂事了。
这才是正宫气度!
哪里是二表哥那个拈酸吃醋的样子可以比的!
「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你看起来好累。」我温柔地对他说。
帮他掖了下被角,他很快便沉沉睡去,把我心疼坏了。
我轻手轻脚出去,关了门,宫人低声向我禀告:「小姐,王小姐求见殿下。」
「把她请去客厅。」
王婉心的丫鬟手里还提着个篮子。
「哟,」我笑了一声,声音柔柔地道,「婉心呀,怎么有空来东宫玩?」
「娇、娇娇——你、你不是——」她瞬间站了起来,脸色有点发白,「我、我不是、我是来、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对,我来看你的,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桂花糕——」
「拿过来吧。」
我淡淡坐下,笑着看她:「你紧张什么呀,都流汗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对、对、我身体——」
「坐下。」我抿了口茶,「听二表哥说,如果我不回来,姨母他们要你嫁给大表哥?」
她立马跪在地上,流着眼泪道:「没有,没有,我今天来找太子殿下,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我想请他收回成命——我怎么敢、怎么敢和你争?」
14.
「你这么怕我做什么?」我轻笑一声,「我记得刚见面的时候,还是你和你丫鬟一起把我推到池塘里的呢。」
不过她那丫鬟已经死了。
她不敢说话,只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我掀开她那满是桂花糕的食盒,看了眼:「太子睡下了,你把它吃了吧。」
「是、是。」
吃了几块,她停下来,道:「娇娇,我饱了,我再也不来了——」
我蹙眉:「不是让你吃完吗?」
她愣了下,随即又开始往嘴里塞桂花糕。
王婉心想当太子妃,刚开始见到我时,可没现在这么客气。
那时我们刚见面不久,在御花园玩,她和婢女猛地把我推下水去,还笑着问:「好不好玩?哈哈哈,凭你一个孤女,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的势,就想和我争太子妃之位?不自量力!」
当然,我还没出手,隐在暗处的影已经把她和她丫鬟打了个半死,我亲自动手,淹死了她丫鬟,差点把她溺死。
后来她便再也不敢来宫里,每次见到我,都瑟瑟发抖。
现在,她吃得满嘴都是残渣,因为吃太多,已经吃不下了,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滚吧,再敢觊觎我的东西,我可以再让你尝尝冷水的滋味。」
她忙不迭滚了。
我去姨娘的寝宫向她行礼。
15.
姨娘看到我,松了口气,道:「你可担心死本宫了,稷儿为了你,熬了好久都没睡,下次见到风儿,我非得好好骂他一顿不可,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大表哥让人报的是,二表哥带我出去玩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二表哥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实际上不过是被强行掳走不便说出来。
又不能惩罚二表哥,又对我名声有害。
不过这倒是方便我把二表哥囚禁起来,毕竟大家肯定觉得他绑架不成,就外出游玩,不会有人想到,他被我藏了起来!
和姨母说了会儿话,我回了自己的寝宫,准备第二日的婚礼。
回到了宫殿,影从暗处出来,问我:「不回苗疆了吗?」
他想回苗疆。
但……
我笑嘻嘻地反问他:「我想不想回去,你感受不到?」
他抱着剑,沉默地看着窗外春景,半晌才道:「你动了心。」
他又道:「他有什么好?整日只知欺你年幼无知,占尽你便宜,他对你只有占有欲,帝王之爱色衰爱弛,你将来难道要在宫中和一群女人争宠?」
「谁敢和我争?」我支着下巴,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摇着他的袖子,「就在这里,上京好玩的多,好吃的多,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几个亲人也在这里。」
「等那个人回来,发现你还不回去,恐怕会有雷霆之怒。」
我瑟缩了一下,随即撇撇嘴:「他能拿我怎么样?我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他沉默了一下,又问:「如果太子发现你和他弟弟不清不楚,你觉得他还会对你珍而重之?」
「好问题,等以后他发现了就知道了。」我笑嘻嘻地道,「大不了就回苗寨呗。你别说,出来这么久,我还挺想的。」
16.
我原体弱多病,本活不长了,奄奄一息之际,我爹带着我,日日去庙里烧香拜佛,遇见了那个人——大家叫他山野先生。
他收我为徒,并把我带回了苗寨。
他为我续命的方式很独特,他给我中了同命蛊。
我们一命相连,只要有任何一方活着,另一方就死不了,但是一方真的受了严重的伤病,那另一方也活不成。
同生共死。
影也是那时被他亲手造出来的。
那时我刚刚有所好转,脸色还很苍白,他如玉般的侧脸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黑暗中,笑着对我说:「我可不想自己的小命一命呜呼,给你做个侍卫保护你,我比较安心。」
他的人偶技艺冠绝天下,又用了极为名贵的玉石、高度仿人皮的材料,造就影,花了他两年的心血。
他教我习武,又教我如何用毒用蛊。
我在苗寨生活了四年,本以为会一直住在那里,身边跟着影,陪着他。
不想他却只留下只言片语,说外出云游,让我好好看家。
我等了他很久,直到我爹来了书信,让我回家看看。
那时我爹已经病入膏肓。
17.
好久没见到师父了,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师父是个不受世俗限制的人,他说他算过命,我是他的命,所以他救我回去,又说我要敢背叛他,敢离开苗寨不再回去,他一定会让我付出代价。
他说的代价很可怕。我曾经因为练功太辛苦,和他置气,背着包袱一走了之,被他抓回去之后,浑身剧痛难忍,仿佛万箭穿心。
想起那个时候,我抖了抖。
婚礼在有条不紊中进行。
我成了大周的太子妃。
端庄娴雅,贞洁淑静。
二表哥被我转移到了东宫的地下宫殿。
这是大表哥很早就开始给我修的一处宫殿,当时我只是想要个地下室,没想到倒是二表哥用到了。
二表哥此时穿着一身红衣,有气无力地看着我。
目光喷火。
18.
「林娇娇!我是你表哥,是你夫君,是大周的皇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把水喂他嘴里,撅着嘴娇嗔道:「你不是喜欢这样吗?我是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对待你呀,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不解风情。」
我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这么凶我,我就再也不来看你了,我现在可是瞒着大表哥过来的。」
他随即换了副脸,讨好地道:「娇娇,赶紧给我解药,你忍心把我囚禁在这里?」
我挑起他的下巴,薄唇轻启:「忍心。」
他黑了脸,别过头不理我了。
过了月余,我再去地下寝宫看他时,他却不见了踪影。
我刚出去,就看到他一脸不爽地往回走。
我用帕子捂着嘴笑:「二表哥,怎么又回来了?软筋散是自己解的?」
他还没有说话,转角就出现了大表哥的身影。
大表哥冲我招招手,我握住他的手,倚靠在他旁边,笑着说:「二表哥竟然回来了?」
大表哥淡淡看了二表哥一眼:「他不回来能去哪里?整日胡闹,军务不要了?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可以任性妄为!」
二表哥一脸屈辱,一句话不说。
大表哥对我道:「今日下了早朝,没什么公务,陪你去御花园看荷花。」
19.
我也搞不懂二表哥到底是怎么自己解毒的,不过他还是经常去地下寝宫等我。
有时候我问他还想不想把我关起来。
他一脸愤恨:「人人都说我目中无人、看着阴沉无比,你和老大让人如沐春风!世人都是睁眼瞎吧?你们一个两个的,比谁都阴险!偏偏还挂着一副慈悲心肠迷惑世人!」
一定是在大表哥那里吃瘪了。
我心疼地看着他:「别气,你看你,还不是送了顶绿帽子给大表哥?他知道了一定会气死的。」
提起这个,他又像吃了一只苍蝇似的,最后还是愤愤地妥协道:「哼,我不和你们计较!」
年底的时候,我怀了身孕,姨母看着我和大表哥,欣慰之情溢于言表,转头又对二表哥道:「风儿,你喜欢哪家姑娘,说出来,为娘的帮你去说。」
二表哥闷闷地看了我一眼:「不想成婚。」
「不成婚怎么行?」
「我喜欢的你又不给我,还要我怎么样?」二表哥呛姨母。
「老二,怎么和母后说话的?」大表哥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二表哥撇撇嘴:「母后恕罪。」
姨母不理他了,转而问我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
我一一答了。
我快生产的时候,我师父来了。
20.
我正在院子里看鱼群在水中摇曳。
影突然出现,挡在我面前,低声冲我道:「他来了。」
我抬头,就看到师父穿着青色衣衫,正站在不远处瞧着我。
能进东宫,犹如闲庭散步,我一时不知该自豪还是该害怕。
师父淡淡瞟了眼挡在我面前的影:「一年多不见,你俩胆子是肥了不少!」
影单膝跪下,不发一言。
师父盯着我的肚子:「为什么离开苗寨?」
「我、我……」我看着他幽深的目光,每次他要罚我,就是这个表情,「是我爹,临终前要见我,我又想找你——」
他笑了一声:「你找我,结果自己嫁人了?我看你过得逍遥,他们两兄弟似乎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可真是我的好徒儿啊。」
我攥紧手绢,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是我太紧张了,肚子一阵痛楚传来,我难受得站立不稳。
师父上前,影挡在他面前,师父一脚将影踢开:「滚开,我捏死你俩,就跟捏死蚂蚁似的。」
他一把握紧我的脉搏,给我喂了颗药,我疼痛稍有缓解,那边侍女匆匆而来,我被搀扶着进了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21.
痛了好久,我感觉自己要死了,才顺利生下了对龙凤胎。
等我醒来时,师父正守在我身边。
我问道:「他们呢?孩子呢?」
「你已经难产死掉了,他们正在发疯吧!」
我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娇娇,你得跟我回苗寨,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和影。」
我心下恻然。
没人能阻止师父的决定。
他是极致的善,可以为了替人治病,尝遍百种方法。
也是极致的恶,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我们离开前,他带我回东宫看了眼两位表哥还有孩子。
大表哥很憔悴,二表哥失魂落魄的。
我感觉心脏很痛。
师父同样不好受,他给我喂了颗药,我再次不省人事。
22.
回到苗寨后,我每夜都会梦见和大表哥、二表哥在一起的日子。
我爹去世的时候,大表哥来了。
那时天总是下雨,我披麻戴孝守着葬礼,他忙前忙后帮我打理。
忙完后,他说要我回京城。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我想和影一起找师父,姨母又写了信来,说思念我心切,盼着我去看她一眼。
我们启程后,大表哥整日都陪着我,给我念书,给我演皮影戏,逗我笑。
他是沉默安静又细心温柔的哥哥。
他很忙,但是又总在身边。
二表哥则像一把寒光泠泠的剑,美艳、忧郁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在宫里,是我很快乐的一段时光。
我娘在我很小时,便去世了,我爹独自带着我,家里总是沉闷得很。
后来我跟着师父。
师父不是监督我练功,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研究那些医药,或者出门给人看诊。
皇宫反而是少有的烟火气息浓厚的地方。
23.
我不笑时,姨母和两个表哥总是问我,是不是有不高兴或者不舒服的地方。
大表哥会演皮影戏逗我,二表哥则会给我买一堆好玩的,有时候自己学各种动物嚎叫,逗得我哈哈大笑。
我对孩子没什么感情,他们被姨母照顾得很好。
我不会离开苗寨。
师父又受了很重的内伤。
没有他的准许,我也走不了。
我给师父端药去的时候,他一直在咳嗽。
我问他:「师父,你到底怎么了?」
他喝了药:「太劳累而已。」
他喝了药,我端着盘子出去,他叫住我:「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我想过了,你长大了,我不能事事都控制你。」
「我怎么会离开师父呢。」我笑着说,「这里就是我的家呀。」
他挥了挥手,让我出去了。
24.
苗寨的日子很简单。
白日看病,练功,写医书,陪着师父去山谷空幽处转转。
晚上寨子里的人围着篝火,踏月而歌。
仿佛世外桃源。
师父病得越来越重,他整日脸色发白,有时甚至呕血。
我不知该怎么治疗他,他自己也没法,他这么多年,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如今毒液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清除了。
我说:「既然我们是同命,师父你是不会有事的。」
他笑着摇头:「我这辈子,做了太多逆天改命的事,如今气数已尽,还指望什么呢。你身上的蛊,早在你生产的时候就已经破掉了。」
我流着眼泪:「你和我说,到底怎样才能救你?你说,我一定能做到。师父,别留我一个人。」
「傻瓜,等我死了,你就回到你表哥身边去,师父这辈子,做了自己想做的事,都值得了。」他看着我,目光幽深,「我私心想陪你一辈子,也想我的医术后继有人。如今我为你造了影,又传了你医术,若我去了,你须把我的医术发扬光大,不可沉迷享乐。」
「是。」
25.
师父于半年后去世,他去了以后,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一副冰棺,让我和影将他沉于苗寨后山隐秘的深潭之中。
苗寨的家又空荡荡的了。
我好像从小到大,总是经历这种分别的时候。
离去的人,无一不爱我入骨,但又抵不过生老病死。
我看着影,恐怕这世间就他一人,能抵住这反复无常。
影问我:「回上京吗?」
「先走走看看吧。」
师父的遗愿是要完成的。
我们把寨子里的书籍,装了一辆马车,浩浩荡荡离开了苗寨。
身后有阵阵山歌传来,影始终翘着嘴角,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问他:「你笑什么?」
他一边打着马鞭,一边淡淡道:「我没笑啊。」
「你笑了。」
「我没有。」
26.
再次行至上京,是三年后。
这期间,我的医术进步了很多,也为很多病人治愈了疾病,不过有很多我也无能为力。
我收了几个资质不错的弟子,他们都是被人发卖到集市的奴仆。
我们在一个地方,住一段时间,便启程往下一个地方走。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上京。
姨母成了太后,大表哥成了皇帝,二表哥成了王爷。
我们到上京那天,大表哥、二表哥正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守在城门口。
人来人往的人群中,他们就那么站着。
那两个孩子长得极为相似,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别开了眼,自顾自地玩着手里的风车。
大表哥冲我伸出一只手:「娇娇,回来。」
慕容稷番外
1.
娇娇长大后,第一次见她时,我并未认出她来。
彼时她 14 岁,已经长成了窈窕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轻纱长裙。
不过那次见面可不那么美好。
那时盐城大旱之后又洪灾,瘟疫横行,有叛军作乱,我带领军队前去平息叛乱,安顿灾民。
她和她师父已经把疫民隔离在一座废弃的宅院中。
我还不知道她就是我表妹。
剿灭了大部分叛军后,有人逃窜。
我追至他们的那栋宅院。
发现一个男子手里拿着长剑,正在和十来个山匪模样的人对阵,那男子是影。
山匪应该是来抢药的。
她撑着手,在旁边煎药,一派闲适的样子。
那些疫民很是害怕,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影的剑术很快,但他为了保护娇娇不受打扰,防守居多,进攻较少,被人钻了空子,砍掉了一只手臂。
2.
手臂落在她身边,她看了一眼。
随即抽中身上的软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十多人尽数斩于剑下。
末了,她看着剑上的血迹,淡淡道:「脏了。」
微风吹起她的裙角和秀发,她苦恼的神色,仿佛只是一个写不好课业的闺中女子,全然没有杀了十几个人的狠厉。
她把影的手臂捡起来,温声对他说:「别伤心,我让师父给你做一只新的。」
然后她牵着影进了屋。
我想进去拜谢他们安顿疫民,下属找到我,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
等我忙完,她却已经离开。
回到宫中后,我画了幅她的画,悬挂于书房,被母后看见。
她问我:「可是你的心上人?」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母后仔细瞧了瞧画像,笑起来说:「这不就是你表妹吗?」
她继续道:「你表妹是生得好,取了你姨母和姨丈的所有优点,就是身体不太好。前几年被送去苗寨一个很有名的先生那里养病了。」
我找了她很久,没想到这么不费工夫竟然知道了她的下落,还是我的表妹。
母后看着我道:「你们见面了?」
我把在盐城她治病救人的事大致说了下,隐去了山匪。
3.
「那便是了。」母后道,「山野先生医术高明,想来只有他能解了疫情。」
母后说姨丈有心要把表妹接回来,我耐心等着。
结果姨丈先病了起来。
她一身孝衣,头上只有一朵纯白的纸花簪着,看起来弱不禁风,有种易碎感。
她说话柔柔弱弱的,完全不是那个能面无表情杀人的姑娘。
姨夫的葬礼后,她整个人恹恹的,整日坐在长廊下,看着院子里的花圃。
影有时候出现,给她一个风车,一个风筝,有时候又是一包小孩吃的糖果。
刚开始她不太愿意理我,即使我站在权力的顶峰,也不及会给她一只风车的影。
有一次我和影比武。
她匆匆前来,喊了声住手,便着急地检查影身上有没有伤口,她轻柔给他擦并不存在的汗,随即冷冷对我说:「表哥,影的身体不能受伤,请你以后不要再和他比武。」
她牵着他就走,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外人。
4.
我给她赔罪,认真说是我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和影的情况。
反正这辈子最做小伏低的事,我都做了,一连三天,天天作揖求原谅。
后来,她终于笑了,说:「你去找影道歉。」
影抱着剑,看着院子里的花,只是有点惋惜地说:「还没有分出胜负。」
我忙道:「万万不敢了,表妹必定再不肯理我了。」
打动她的心很难。
有时候我费尽心思找到玩意儿,以为她喜欢,结果她只是看了一眼,随即弃之不顾。
她性格的反差我难以判断是从哪里习来的。
我和她相处了几个月,她才渐渐对我有了些热情。
为了防止慕容风和我争,我提前建议父皇将他送到边关去历练。
回了皇宫,我日日定着时间去看她,陪她说说话,陪她踏青采花。
她修理王婉心那次,王婉心来找我告状。
我警告王婉心:「这事不准说出去,若你敢多言,在宫内谋害他人性命的罪,你也必定要承担。若你再敢找娇娇的麻烦,下次不用她动手,我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
5.
王婉心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冷漠地离开,在拐角处看到表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忙问她:「落了水,可喝了姜汤?」
她点点头。
我陪着她回去,她问我:「表哥,你不怪我?」
「你受了委屈,我心疼还来不及,随其他人是谁,我只帮你。」
我不是说好听的话哄她,我是这么想的。
人生在世,亲人就那么几个,不管她是对是错,我总是站她的,就像慕容风整日臭着一张脸,若有其他皇子敢说他半点不是,我也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她握住我的手:「那好。」
慕容风回来时,表妹的眼睛直了。
说来奇怪,明明是一母所生,慕容风确实比我更俊秀。
我一贯温和,所以我对表妹的好便打了折扣。
慕容风对谁都臭脸,唯独对表妹和颜悦色,极尽奉承之事,似乎他的好,就更容易加分。
不过我知道怎么治她,女人都偏爱柔弱可怜的那一个。
6.
成婚前,她失踪,我心急如焚。
我知道她不会真的有危险,但我怕她不回来。
世界天高海阔,她坐在秋千上高高荡起时,我总疑心她要离开。
如今她真的离开,似乎饭菜都没了盐。
幸好她回来了。
慕容风被囚禁在地下寝宫,当然瞒不住我。
他逃出来,既控诉表妹,又带着炫耀的心态告诉我实情。
我一时难以判断他是想让我帮他出气,还是想要找打。
愣了下,我才道:「既然她喜欢你被关起来,那你出来干嘛?还不快回去?」
「慕容稷!你们真是伪君子!」
7.
我终于见到了她传说中的师父。
他说她难产死了。
我不信。
结果第二日,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孩子的啼哭声,我都要怀疑和她有关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慕容风疯了一样去找她,但遍寻不得。
直到三年后,她一身大夫装扮,一派老成地坐于医馆中,为人把脉。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总感觉岁月沉淀在她的气质中了。
我阻止了慕容风想要抓她回来的冲动。
倦鸟总会回巢。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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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0 19: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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