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先生,抢男人了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她本能地一躲,然后去抓袭击物!
「……奶昔昔。」
「叫你不回~」
「所以你就用手戳我眼睛?」
奶昔把手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起来,站在她腿上,对着她的眼睛,「去骑马马。」
「哼,我不去。」
「要去。」
「我不。」
「那我找爸爸。」奶昔说着就从她身上下来,「我告诉爸爸,要爸爸打你屁屁。」
「姓楼的,你不要老拿你爸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啊?
要揍她?
奶昔一听,眼珠子一转,眼泪嗖地一下就聚到了眼眶,嘴巴一暼,要哭不哭。
唐影,「……」
下一秒。
「哇!」唐影先哭为上,头一低,趴在桌子上,呜呜哭泣。
奶昔,「……」她吸吸鼻子,把眼泪给咽了回去。
唐影「大哭」,同时偷偷去看她,发现她在拿纸巾,唐影弯唇一笑。
还不错,知道拿纸巾给擦眼泪。
下一秒。
她在擦自己。
把自己的脸蛋给擦干净,然后也偷偷地看她一眼,之后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碎碎念,「快跑快跑,把她丢下,嗯,丢下~」
唐影,「……」
这小丫头,是不是缺心眼。
……
晚上。
唐影要去情人弯,就不能带奶昔,把她交给阿姨,也有楼西至在看。
十月初,其实已到冬天的季节,只是这气候还在秋天的中段,只是凉爽,并不是很冷。
唐影九点从办公室里下来,因为人并不是很多,有池也和刘米在这儿,她不用一直守着。
在要上车之前,她闻到了红薯味儿,想着奶昔喜欢,就寻着这股味道去买,在江滩边上。
等装红薯时,给楼景深发条短信。
「回家了吗?我马上回去。」她出来上班时,楼景深还在公司。
没有等到他回信,红薯好了。
她收起手机,回停车场。
要走到时——
「干什么,我在家睡觉不好?你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我说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有点正经,我儿子都不来这耍,被别人知道了,我的老脸还要不要?」
这声音有点熟悉。
她抬头一看。
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中山装,倒是挺有仙风道骨之气。
只是,头发怎么会这么白。
「陆兄弟。」另外一个男人道,「情人弯是你儿子玩的地方,那夕阳港是给我们老人玩儿的,里面老太太多着呢,我们去夕阳港会会老太太。」
「去去去,一边去,怎么,我还找老伴儿?」
这人是陆怀山,陆离的父亲。
听他们浅浅的几句交谈,唐影心里有些犯嘀咕。
找老伴儿?什么意思?
「来散散心,我听说楼家那老夫人都在呢,你去玩玩,我可不想见你日益消沉。就是一把年纪才要好好注意身体呢,才要好好生活。自从盈盈走后,你出过门吗?」
陆怀山听到这句话,心里蓦然一痛,那股撕心裂肺的!
他眯了眯眼睛,却又强行地给了一个笑容,「哎……」
两人在交谈,唐影却满脸苍白!
陆离,不,陆城的母亲过世了?
她脑中忽然想起前两天碰到的陆离,他给她的那一个眼神。
沧桑,隐忍,疲惫,沉痛。
手一个没抓稳,塑料盒子啪掉到了地上。
红薯滚出来。
这一动静打断了两个正在交谈的人,陆怀山和友人回头。
陆怀山一怔。
友人看到她也愣了一下,随后。
「唐小姐是吧?哎,怀山给你介绍一下,就是她,开的这夕阳港,我得谢谢她啊,给我们老年人也提供了丰富的夜生活,让我这孤寡老人……」
「我们走!」陆怀山突然沉声而道!
「啊?」
「走,以后永远不来!」陆怀山沉着嗓子,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搁在唐影的脸上。
唐影如同被钉在了十字架,浑身发颤,无法动弹。
「为什么?」
「为了我死去的儿子和太太。」他掉头就走。
友人发愣。
怎么突然就变脸,却也只有跟上去。
他们上了车,唐影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她迈开步子去追,那车看到她走来,没有停,直直往过撞击!
唐影本能地飞身一跃,到了一侧车辆的车头,却因为落车不稳,又顺着车头滚回到地上。
抬头,那车已远去。
红薯已经摔烂,吃不了。
唐影捡起来后扔到了垃圾桶,又折回到江边去买。
这儿人很多,吵吵闹闹。
江面上灯光闪烁,水色潋滟,倒映着这个城市,半黑半亮。
她站在护栏上,看着江里因为船只走过而带来的水圈波纹,让水中的倒影都有了裂痕。
她在这一片,看似热闹却又如同是地狱般的死气沉沉里迷失。
不知道站了多久。
「花老板?」卖红薯的大爷叫她。
唐影嗯了一声,回神。
「您还买吗?」
她看看时间,都十点了。
「抱歉,孩子大概睡了,不买了。」
「哎,话不是这么说。」大爷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她,「无论有没有睡着,你先买回去。就算是睡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有小礼物,她这一天的心情都会很好,她觉得你心里有她,这种小惊喜不可缺少噢,对孩子的爱不仅要在心里,也得在嘴上、行动上。」
唐影怔了一会儿。
又失笑。
「大叔说得对,惊喜不在大小,只要有,哪怕是凉了。」
「对嘛,生活得有仪式感。」
「那,买两个吧。」
「哇,这么年轻都有两个孩子了?」
唐影摇头,「另外一个是孩子的父亲。」
大爷一边装一边和她聊天,「你们感情不好?」
「为何这么问?」
「因为只有感情不好的人才会说孩子的父亲,一般夫妻恩爱的都说是老公。」
唐影没有再做声。
心中沉旖更深。
……
回到家十点半。
奶昔果然是睡了,阿姨也去休息。
她在书房找到楼景深,穿着睡衣还在工作。今晚的楼景深有点不一样,戴着眼镜,幽茫从镜片里射出来,有一股傲风和无法形容的矜贵。
「哇,好帅!」她小碎步跑过去,弯腰,一双星星眼对着他。
「拍下来,做屏保,天天看,如何?」楼景深低笑。
「……女儿该不会遗传你自恋吧?头发遗传你算了,性格还像你。」
「我小时候可没动辄就要揍人。」
唐影摸摸鼻子,嘻嘻一笑,笑时那个眉眼和奶昔一模一样。
楼景深似笑非笑,看到了她手上,「买了红薯?」
「对啊,晚上有点凉,暖暖。」她拿着凳子坐在他身边,剥皮后,香味更浓。
楼景深侧头看着她,长卷发,淡妆,清丽绝美,眉形好看,鼻头很挺,低头正认真地剥红薯皮。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这手很像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给。」她喂他一勺。
正此时,楼景深把她的衣袖往起一撸,手肘上有长达十五公分的擦痕,有的地方破了皮,正在往外冒血。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唐影一缩胳膊,想把袖子放下来,挡着。
他不让。
「啊,对啊,怎么回事,我没有印象。」
他幽幽地看着她,「你知道你用这种语气骗了我多少次吗?还打算继续以这面孔示我?」
唐影顿了下。
把红薯放下。
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神色一正,「我遇到了陆离父亲。」
楼景深等着她的下文。
她把在停车场的事情告诉了楼景深,「我准备追去问一问,但他突然开车朝我撞来,我躲避。但他并不是真的想撞我,只是想吓吓我。」
楼景深起身,把她带到卧室,让她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唐影坐在沙发,楼景深给她擦药。
两个手肘都有擦伤。
把她浴袍撩开。
「……喂,你起码先关灯。」她可是只穿了内内裤,这么一撩,不就什么都看到了。
楼景深没有说话,脸庞冷峻。
把膝盖的擦伤也一同上了药水。
这才作罢。
他收拾好,唐影又起身,「红薯大概都冷了,我拿着去微波炉热一热。」
他把她拉下来,坐在身边。
头抵着她的脖子,热热的呼吸喷洒而来,「特意给我买的?」
「嗯。」
「真好。」他喃喃一声,接着在她的脖子上啃噬。
从脖颈后啃到耳垂上。
唐影如法炮制,也去啃他。
把他的耳朵一咬。
他嘶的一声。
对着她的眸,「……我是这么咬的?」
「你干吗突然啃我?」
「不然直接上?办会所的越来越没情趣了?」以上,情色
「……」
唐影伸长脖子,给他啃。
楼景深置若罔闻。
「楼景深~干吗不动。」
「听到你连名带姓的叫我,兴致都给你叫没了,不亲。」楼景深起身,「还不如吃红薯。」
他去书房。
唐影愣了下。
连名带姓的叫他,他不喜欢了?
「等等我~」
她起身屁颠地跟着。
她挨着他坐,看他白净的手剥红薯倒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陆伯母是怎么死的?」
楼景深平静地,「自杀。」
唐影一怔。
她坐正,愕然震惊。
楼景深放了一勺红薯到她嘴里,唐影却感觉不到甜味,如同嚼蜡。
「抑郁症,在半年前的早晨自杀在公园,陆伯父一夜白头。」
「是……因为陆城吗?」
女人的脸变得很白很白。
楼景深又喂她,唐影全身已麻痹到嘴巴都无法张开,他没有强求。
放到一边。
拿纸巾擦着自己的手指。
陆离母亲的死,陆城当然占据主要原因,她无法释怀。
更无法释怀的是,那时自己拼死反对陆城和唐影在一起,她觉得她也有罪。
他摩擦着她的唇角,「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她,别想了。」
……
唐影睡前去看了奶昔,她睡觉踢被子。
进去,给她把被子盖好,亲亲她,才去楼景深的卧室。
这一晚。
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早晨,天色微亮。
她就起床。
没有等楼景深。
元素素葬在和陆城同一个墓园里,她去时,天色已大亮。
元素素的墓碑很好认,就在陆城的一侧,母子两个并排而立。
她去时,碑前靠着一人。
一头白发。
睡着了。
很憔悴。
唐影不知道是上前打扰,还是就停在这儿等他醒来。
但几分钟后,楼景深来了。
他揽着她的肩膀,「不叫我?」
「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不用。」他拉着她的手,往前。
走了几步,陆怀山就醒了,他眯眼看了一眼,又继续睡。
「伯父。」楼景深恭敬谦卑,「我带唐影来了。」
有一种你想怎么处置都行的意思。
陆怀山苍冷的唇咧出一个淡冷的弧度,然后起身。
身子骨不如以前,起来时有些趔趄。
楼景深去扶。
陆怀山把他推开。
他面对着妻子和儿子的墓碑,脸上也不能再有那么多的悲伤,因为它已挤满脸庞。
「我听说奶昔是你和唐影的女儿。」陆怀山开口,声音哑得不行。
「是。」
「那你把她带来是什么意思?」陆怀山从头都没有看唐影一眼,余光和楼景深对视,「我太太我儿子都不是她杀的,我对她虽有怨气,但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带过来给我添堵?」
「伯父。」楼景深正色,「唐影和陆城谈了一场恋爱,陆城死了。我知道所有人都会把怒气撒到她的身上,尤其您是陆城的父亲,更会厌恶她。」
陆怀山不置可否。
「唐影若是当初忍一忍,不和陆城成为男女朋友,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但,少男少女互相吸引是很正常的事,唐影也不知道这次恋爱会有这种结果。」
陆怀山冷笑,「我看你怎么给她洗?」
楼景深温和一笑,「我不给她洗,我把她带来是给您发泄的。无论您有多怨多讨厌,打也好骂也好,我绝不阻拦。」
「你故意的?我什么时候打过人,而且在我儿子的面前,我更不会对她动手。」
楼景深把唐影拉到陆怀山面前,让唐影面对着他!
「还是打吧。」楼景深坚持。
陆怀山,「……」
「您若是不把她打一顿,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而他的下辈子都不会好过,永远都在陆城的阴影下。
唐影低头,「伯父,对不起。」
陆怀山瞪了一眼楼景深!
「如果我把她打一顿,我就心里好过些,我的日子就舒服些,我打死她。」
「那伯父不要手下留情。」
陆怀山气结,「难道我把她打一顿,她就不愧疚了?」他烦得挥手,「滚滚滚,带着她从我眼前消失。」
楼景深给了唐影一个手势。
唐影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元素素的墓碑跪下磕头。
「我需要你们这样?!」
「伯父,这是她应该做的。」
陆怀山捏着空拳,「楼景深,你这是在逼我原谅她?」
「不,我把她带来没有要您原谅的意思,只是想让您出出气,您心里舒服一些。」
「那我告诉你,我不会对她动手,也不想搭理她,我就是要她抱着这亏欠过一辈子!」陆怀山说完把唐影一把提起来。
唐影的脸微微发白。
说完就走!
楼景深跟出去。
唐影又对着墓碑慢慢地跪下去,从口袋里拿了两张餐巾纸,手指灵巧的翻转,叠了一朵花,放在元素素碑前。
另外一只,给了陆城。
鞠躬。
一会儿楼景深回来,神色凝重。
唐影弱弱地看他,这种弱是虚弱,而不是撒娇时的故作低姿态。
「抱歉。」她苦笑,「我真是罪孽深重。」她仰天叹气,「伯父和你说什么?」
「没有,走了。」
「好想被他打一顿。」
「我也是这么想的。」
……
回到家。
楼景深又给唐影的手肘换了药,还没换完奶昔就醒了。
她跑过来。
好奇地盯着他们。
啊,爸爸又拉阿姨的手手,讨厌!
她强行挤到楼景深怀里,仰头,「爸爸~亲亲。」
楼景深低头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很敷衍。
奶昔也高兴。
对唐影嘚瑟的一哼。
「……」唐影也哼,「我晚上和爸爸亲亲,还睡在他怀里呢。」
奶昔眼睛睁的大了些,然后就要爸爸的手缩回来,不许碰阿姨!
「我和爸爸有更多的亲亲,站着亲,躺着亲,侧着亲,抱着亲……」
「啊!」奶昔突然吼了一声,一跺脚,气呼呼地把爸爸的手一抱!
唐影笑得很坏。
楼景深没办法,把奶昔丢下,起身去做饭。
他一走,两个人就开始吵。
「不许你和爸爸碎觉!」
「我就要。」
「不要!」
「我要。」
「你是坏蛋!」
「那你是坏蛋的女儿。」
奶昔脸颊一鼓,撒腿就跑,目标厨房。然而还没跑几步,有个人影比她更快。
她去厨房时就看到臭阿姨挂在爸爸身上。
她扑哧两腿一软,趴在地上,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的小世界,崩塌了~
……
人很容易熬过白天,却难以撑过夜晚。
尤其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她在办公室里盯着监控,那些浮夸和绚烂的画面,在她眼里是一片灰白。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监控画面传出来的虚浮光线。
她窝在老板椅内,瘦弱的身躯把她尽数包围。眼睛盯着某一处,很久都没有眨眼。
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慢慢地揉搓,无意识的。
【那我告诉你,我不会对她动手,也不想搭理她,我就是要她抱着这亏欠过一辈子!】
脑子里这声音一响!
她双手一抖,手里的烟陡然折断。
灰飞烟灭。
她似平地一瞬间跌进了万丈深渊,漆黑、空洞、狂风大作。
她脸色苍白。
正在此时,电话响了。
她如找到了救命稻草,接起。
「还在上班?」
是楼景深。
她捂着胸口长呼了一口气,看看电脑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嗯,我……今晚不过来睡了。」她哑声道。
她用的是『不过来睡,而不是不回来睡』,一个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别。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抚慰性的男低音,「你退缩了吗?」
「什么?」
「因为愧疚缩在壳子里,谁也不想理。因为陆城,你开始远离我们现在这种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关系。」
「对不起。」她低声。
「唐影。」他的声音很好听,「如果你继续这样,那么你这消失的一年,白走了,说明你并没有成长。」
唐影像濒临深水,羸弱无助的,「我……我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办……楼景深……」恨不得时光倒流,若要死人,她代陆城去死!
她很少说这种茫然无措的话。
十岁以后她只知道她要报仇,杀了楼岳明。
遇到楼景深以后,她的目标依旧如此,很清晰!
她知道她去楼家做什么,她从没有迷茫过。
现在却六神无主,她是罪人,因为她,让陆家变成了现在这般支离破碎。
正说着……
门开了。
男人西装革履 地从外面进来,如神祇降临。
唐影看到他来,心里悬了好几秒钟都没有呼吸。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内搭白色的衬衫,从虚暗处走过来,他精致的五官在眼前一点点地清晰。
她的心里跟着这种清晰而如同被麻痹一般。
他站在桌边,附身看她。
她双颊苍白,坠落在狭窄的深井之中,无风无浪也无思考和辨别能力。
眼前只有他。
楼景深弯腰把她拉起来。
她软绵绵的身体被直接提起来,放在桌子上,他扶着她的手臂。
他低声,「傻了?」
她确实有点傻。
也傻傻地问,「你怎么会来?」
他薄唇弯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来陪你。」一会儿又补充,「我若是不来,明天起来,我女儿连妈都没了。」
为了奶昔,她不会躲,但是她大概又会给自己建一个很深厚的壳子,终日把自己缩在里面,看到的全都是伪装好的她。
唐影白白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服,仰头。
外面有一束不明的光打过来,从他眼下穿过去,太明亮,让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浓密而长,睫毛下的眼神像是徜徉在春日在湖泊里,那般潋滟的柔情。
她在他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被他迷惑着。
「看什么?」楼景深低声问。
她没有回答,没有语言。
他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揽进胸口,抱着。
唐影一直在想,她和母亲的命运其实很相似,一生里都有三个男人。
母亲有听家兄弟俩,还有楼岳明。
她有陆城两兄弟,还有楼景深。
并且都有一个女儿。
她们都在情感里纠缠。
母亲幸运的是遇到了听文祯,他宠她爱她。
而她——不幸的是遇到了李四,李四改变了她的一生。
而唐影她,或是命带煞气,遇到她的皆不幸。
陆城死了。
陆离因为她,手指断了一截。
楼景深身上多处是伤,腹部,大腿。
母亲被李四强暴多年,不敢说,默默承受。
而她。
而她自己……
她总认为人必须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总说她的生活有男人没男人都行。
可前半生是李四在主控她。
她的生活里也从来没有缺过男人,那年为爱拼搏,爱一个男人,让他死了。
从陆城到楼景深,她从未走出男人的圈子。
现在呢?
她消失一年,以为能面对一切事情,能把陆城藏在心底,去和楼景深好好生活,好好养育女儿。
可,陆城母亲的死亡,又把她拉向了原地,溃不成军!
她懦弱得逃不出李四,也逃不出这困境。
但她又比母亲幸运无数倍。
她碰到的是这三个优秀的男人。
「楼景深。」她的声音从他胸口而起。
「嗯?」
「谢谢你。」
「哦?我可什么都没做。」
谁说的,不说以前,就今天晚上,他的出现就是神丹妙药!
她什么都没说,收紧手臂,用力抱住他,「你放心,我不会退缩的。」她郑重的!
他胸腔顿了好几个心跳的拍子。
因为唐影贴着他的胸口,所以感觉很明显。
她退开,想看看他的表情,却被他摁了回去。
「说好的。」
「嗯。」她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还想温存一会儿,却又听到——
「大骗子,骗我无数次,不知道说了多少混账话,就这一句像人说的。」
「……」她戳着他的腰,「你骂我~」
「喜欢吗?」
「……」她抬头,倒抽口气,「会有人喜欢被骂?我是傻子?」
「你和傻子就差一个楼景深的距离。」
「哇。」怎么绕着弯儿的贬低她夸奖自己,「那些傻子真倒霉,毕竟楼景深只有一个,这个距离可是他们几辈子都追不来。」
「岂止几辈子。」
「嗯嗯嗯嗯。」她点头如捣蒜。
楼景深笑意浅出,「回家。」
「可以抱我吗?我腿软~」
「不可以。」
「你还记不记得……」唐影拉着他的手,眼睛晶亮,「那年结婚时,你给了我一张白纸,一切条件都可以提?」
「婚都没了,纸怎么会还在?你想空手套白狼?」楼景深掉头就走,毫不迟疑。
唐影从鼻孔里呼出几个重音,瞪了几眼他的背影,从桌子上下来,跟上他,嘴巴里碎碎念。
楼景深对着前方的楼道,薄唇上扬。
「你等等我。」她在后面喊,穿着高跟鞋,走路速度自然是比不了他的大长腿。
如果之前楼景深是以 15 迈的速度行走,那么在唐影说完这句话后他起码有 25 迈以上。
唐影,「……」
她眼睛一瞬间扩张,看着那英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男人……
没想到还有幼稚的一面。
……
楼景深来找她,没有说多么温馨的话,但唐影就是觉得在那片阴暗的土地里,开了一朵向阳花。
那一句【来陪你】便价值连城。
晚上她窝在楼景深怀里好好地睡了一觉。
早上。
她直接被踩醒。
眼睛一睁开,看到的就是抬起来正准备攻击的小脚丫,而在这之前,她的脸已经被踩了一脚。
她头一侧。
「……奶昔。」
奶昔张开小脚丫,奶声奶气地道,「起床床。」
唐影一看,才早上五点。
楼景深都还没起。
他手臂搭在眼睛上,下颌微微地绷着。
「你过去,我要跟你爸爸睡觉。」
「不要!」奶昔往下一躺,趴在楼景深怀里,捂着楼景深的脸和嘴巴,不许看阿姨不许和阿姨说话。
「爸爸是宝宝的。」奶昔夺主权。
「对啊,我是大宝宝你是小宝宝,都是宝宝,不分你我。」唐影靠近,把楼景深的手臂拉过来抱在怀里。
「啊!」奶昔很凶。
去扯楼景深的手臂。
唐影不松。
「不要嘛~」唐影一滚,就滚到了楼景深手臂下,枕着他的胳膊。
「……」奶昔怔了一会儿,然后扑通栽下去,就再也不说话。
唐影抬头看她怎么了。
她正在酝酿眼泪,挤眉弄眼的。
「……哭不出来非要自己哭,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戏精,咱家还出一个影后。」
奶昔来真的了。
朝着楼景深手臂另外一边一窝,带着哭腔的,「粑粑」
「嗯?」楼景深忍俊不禁,侧头看她。
奶昔眼眶红红的,可怜兮兮道,「粑粑~抱。」
楼景深抽开手去抱她,奶昔也圈着他的脖子,同时她看了一眼唐影。
嘻嘻~
白天楼景深去上班,就唐影带她。
原本唐影以为楼景深不在,这小丫头会收敛点儿,比如说讨好她。
但是哪成想,楼景深不在,她还是一样的嚣张。
就比如说现在。
给她洗奶瓶,她站一边,还要嫌弃她没洗好。
「你信不信你再啰嗦一句,我会打烂你的屁屁?」
「柴不信。」奶昔站在凳子上,一脸傲娇,然后又指挥,「这个坠坠~洗干净,爸爸说要讲卫生。」
「这么能行,你怎么不自己洗?」
「不要~窝是公主。」
「公主咋了,公主就啥也不干?」
「嗯!」奶昔重重地一点头!
唐影皱鼻子,她小时候是这样?啧,挺别致。
她给她冲奶粉,奶昔哒哒哒跟在她身后,有进有出。
她舀奶粉时,把小勺子放在瓶子边缘一刮,明明是满满的一勺,现在变成了很平的一勺。
奶昔眼睛一扩张。
「小气!」
「哎呀多挖点儿。」
「太少了嘛~」
唐影冲好后,把奶嘴塞她嘴里,「话这么多,真讨厌。」
她把奶嘴抽出来,「你讨厌~」
「我可是刚刚给你冲了奶粉,给你做了一堆的事情,我还讨厌?」
「嗯!」她点头点得特别严肃!
「……」
唐影扶额,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她呢?
「公主,今天我们去哪儿玩儿?」
「不要上学学,去骑马马。」
「中,出事了你负责。」
……
不上学去游乐园玩,在上课的十分钟之后,楼景深就知道了。
给唐影打电话,说是在游乐园。
从游乐园去早教需要一个小时,也来不及,他便没有说什么。
只说结束以后到摩尔来。
下午三点,两个满头大汗的人来了,直接去楼景深的办公室。
去时,他还在开会。
唐影去洗手间把自己整理了一下,出来时,奶昔不在。
跑了?
她赶紧去找。
外面楼景深一脸冷峻地把奶昔给抓回来,而奶昔手里还抓了一把花。
她再一看。
不远处的盆栽,已经秃头。
进办公室。
唐影冲奶昔一笑,「受罚了吧?嘿嘿。」
奶昔撅着嘴,准备以撒娇蒙混过关,但楼景深没理。
「你们俩,去那儿站好!」大总裁的命令,砸地有声。
母女俩看着有点不对,就去了落地窗,身后是滚滚长江。
楼景深说完以后,没搭理她们,继续工作,接了一个长途电话。
他雪白色的衬衫勾勒着他近乎完美的背部身躯,手肘放在办公桌上,隐约可见他后背部的轮廓,宽肩细腰。
说话的声音干脆利落,用的法语,发音准确,音色性感。
「好帅哦。」唐影哇了一声。
只是语气不是很温和,以及他下颌绷着,心情也不怎么好。
奶昔不会看脸色,又跑过去。
还没有接近。
楼景深回头,一个眼神扫向她。
「回去站好!」
奶昔步子一停,然后扭着小手手,无助又无措地靠着,站在唐影身边。
「我被你害的罚站,你还想跑?」唐影低声。
奶昔,「哼。」
一会儿楼景深结束通话,走到她们面前,沉声,「知道你们错哪儿了?」
奶昔和唐影同时一摆手,「不知道。」
一样的频率,一样的无辜。
「……」楼景深暗咬牙,「不上课居然去游乐园,哪头重哪头轻,你不知道?」
这是问唐影的。
质问。
一质问,奶昔啪,拍巴掌,好哎。
爸爸教训阿姨。
唐影在心里嘶了一声,然后脸不红心不跳,「是奶昔抱着我的腿,苦苦哀求。我不去她就给我卖萌撒娇,然后她还要给爸爸打小报告,说我虐待她,我怎么办嘛,只能带她去喽?」
奶昔,「……」你在胡扯啥啊。
楼景深双手叉腰,然后重重地舒口气!
这两个女人!
「站好,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回家!」无法无天了还。
唐影推了推奶昔,让她上。
奶昔嘻嘻一笑,迈着小短腿,呲溜一下,一个利索的跪滑,抱着楼景深的腿。
「爸爸~」奶昔开启卖萌功能,「宝宝在外面玩的时候,都在想你哦~」
「……」
唐影也扑过来,抱着楼景深的腰,艳红的唇一撅,求吻。
楼景深无奈。
看着她们表演。
「我错了。」唐影转为撒娇人设,「我发四,我下次再也不带奶昔出去鬼混,一定好好带她去上课。」
「我还发五呢!」
她伸出五个手指头,「好,我发五。」
奶昔也学唐影,张开手指,「爸爸,我也发五。」
「不要生气嘛,我们回家。」
「不要生气哦爸爸」奶昔附和,「让阿姨做饭饭给你次。」
楼景深,「……」
他现在是寸步难行,腿上一个,腰上一个,分工明确。
外面。
门口 整齐地站了五个高管,张子圣打头,门没有关严实,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抿唇偷笑。
这是被唐小姐和小公主吃得死死的。
「楼景深,我给你买了礼物哦。」
里面的人在继续。
楼景深没有回答。
奶昔抢先,「不可以叫楼丝沟,谐音不对吧要叫爸爸,没有礼貌。」
「好咧。」唐影谄媚一笑,冲着楼景深,「粑粑~不生气,生气容易变老。」
「嗯,变成老头头。」
「会丑。」
「嗯,丑!」
母女俩一人一句,跟有剧本一样。
楼景深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行了行了,去那儿等着,我还没下班。」
「好的,粑粑~」
「好的,爸爸!」
两人说完就退开,没有一点留恋他的身体。
楼景深扯了扯领带,舌尖顶过后槽牙,俩欠收拾的女人!
他把张子圣等人叫进来开始工作。
工作不到十分钟,母女俩就跑了。
楼景深用手指摁着太阳穴的位置,头疼。
二十分钟后。
厨房就打来电话,说两人在厨房偷吃。
楼景深下楼时,唐影和奶昔两人嘴上还是油,手上一人拿一只大龙虾。
那虾大得比奶昔脸还大。
「嘻嘻,爸爸。」
「嘻嘻,粑粑~」
楼景深给张子圣道,「让她们吃,吃完带去厨房洗碗,大的一百个,小的十个。」他转身上楼,那背影铁面无私。
张子圣,「……是。」
唐影啧了一声,洗就洗!
去厨房找了一个休息的凳子,带着奶昔狂吃。
「奶昔昔~」
「啊?」
「你帮我洗碗,可以吧?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要。」拒绝得非常干脆!
「行,那我给你洗。」
「好哎。」
「我陪你疯,陪你闹,叫一声妈咪,好不好?」她无比殷切地希望。
唐影以为这么小的孩子,会在几天之内就给她一个固定的称呼,别人让她叫什么她就会叫什么。
但是奶昔。
她陪了她已一个月出头,奶昔依旧叫她阿姨。
给她洗碗,都不行。
哦。
公主洗了十个碗,没洗干净是肯定的,但是她碎了九个。最后一个是厨师长看不下去,没让她祸害。
夜半。
唐影起床,天气渐渐变凉,奶昔总是踢被子,这个季节还没有到开暖气的时候。
进去,发现屋子里没有人。
嗯?
楼景深明明哄她入睡。
唐影去找。
屋子里到处都没有,她开始有些着急。想着这孩子总不会是半夜睡不着,跑出去玩了吧?
客厅的大门比较重,奶昔应该打不开。
唐影一个回头,不经意间看到后门是开着的,她赶紧跑过去。
那小小的人儿,正在后院里走,很缓慢。
她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大步走去,「奶昔。」
她没有回答。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游泳池。唐影看到她的脸庞,心头一震。
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浮上心头,就像是没有魂魄就只有这一个躯壳。
「奶昔?」她又叫了一声,奶昔还是没有回答。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水水。」
对着游泳池,扑通跳了下去。唐影去阻拦,手上没有抓稳,奶昔还是掉进去。
她一头扎进去,去捞!
前方,楼景深脚步声急促而来。
唐影把奶昔抓上岸,她全身都是水,呛着了。
这回是完全清醒。
「爸爸。」她一边咳,一边喊。
楼景深抱着她,让她把水都给吐出。
唐影全身是水,混着冷汗,冷得刺骨。
「哇~」奶昔张嘴想哭,眼睛好难受,嘴巴也不舒服,没睡好就把她丢水里,她啜泣着看唐影,「推我~」
唐影没有和她闹,脸色不太好,看向楼景深,「怎么回事?」
楼景深没有回答,神色凝重。
抱起奶昔。
三人一起进去,收拾妥当之后,便不让奶昔一个人睡,睡在他们中间。
贴着爸爸。
把小脚丫放在爸爸肚皮上,怎么都不要唐影碰。
……
天亮了之后就送奶昔去看医生。
结果倒也没那么严重,无非就是梦游。
是楼景深疏忽。
上回在梧桐苑,奶昔在池子里泡了大半夜,醒来后就高烧肺炎,只当她是贪玩,玩累了就地睡觉。
没想到并非如此。
「你不用担心,以后我陪着她睡,我会看着她。」唐影对楼景深道。
楼景深没有回答。
视线拉向了远方。
良久。
「辛苦了。」
三个字让唐影心头发麻,他不知楼景深是出于什么心思对她说这句话。
是真诚的觉得她辛苦。
还是说……她为陪奶昔而在他们身边,那份纯粹的「目的」而「辛苦」。
唐影想去把小六带过来,小六还在司家。
但是还没有去,司御就来了,直奔摩尔。
他好像提前就知道她们都在摩尔。
此时唐影带着奶昔在套房里玩拼图。
司御西装革履,一派高高在上。
从外面进来。
「奶昔?」
奶昔趴在地上,看了他好几秒,乍一下没有认出来,好一会儿过后,她脆生生的,「你是 sei 啊?」
司御冷峻的脸上,柔了两分,「我是爸爸,不记得了?」
奶昔歪头,盯着他不放。
十秒后,她想起来了!
哇的一声,爬起来冲过去!
「爸爸。」
司御把她抱起来,奶昔在他怀里高兴得甩着手甩着小腿儿。
唐影起身。
「司大少,你来……」
「接奶昔。」
「她住你家?」
「楼景深没有告诉你?当时我同意让他把奶昔带走,他答应了一家住一个月,轮流来,这一次我给你们超了半个月。」
唐影不同意司御带走奶昔。
「不行。」她才和奶昔混了熟脸,再过一个月,恐怕奶昔又得不认识她。
「好像轮不到你说不行,你有资格?一个抛弃女儿的人。」
唐影血液倒流,一句话就戳中了死穴。
正此时。
楼景深进来。
「爸爸。」奶昔叫他。
楼景深冲她笑笑,伸手,「爸爸抱。」
奶昔犹豫了,她看着楼景深然后鼓着小脸蛋儿。
和在他怀里摸他的后脑勺一样,摸司御的后脑勺。
「爸爸。」她奶声奶气的,「这是爸爸。」
她给他介绍司御。
楼景深缩回手,「嗯,她是爸爸。」
「和爸爸玩。」奶昔拍着司御的胸膛,和他玩。
楼景深没有开腔。
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父亲愿意自己的孩子把另外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也叫爸爸。
可。
司御比他更早地抚育奶昔。
他无法反对。
楼景深低道,「她刚刚查出有梦游症,喜欢去有水的地方,你要注意。」
「嗯。」
其他的也没有特别需要提醒的地方。
司御抱走了奶昔。
奶昔走时,就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走得毫无半点留恋。
楼景深的脸庞沉了下去。
……
没了奶昔,身边空落落的。
唐影去了楼景深办公室,去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江滩。
人的身体构造很奇怪。
是在冥想还是在发呆,从肢体上都表达得清清楚楚,即使是一个后背。
薄光从他身体两侧穿过,清晰 地刻出他的身体轮廓,不是过分结实,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的流畅。
她极少见到楼景深走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倒了一杯水过去。
「喝点水?」
楼景深这才慢慢回神,与光影交织里,他黝黑的目光对上了她的。
莫名的,唐影心里一跳。
他接过水,在头上摸了两下,抿了一口,侧头看她,低低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笑声,「放糖了?」
「没有。」
「是吗,那怎么这么甜?」
唐影露齿一笑,「大概是你嘴甜。」
他没有再喝,就捏着水杯。
「要不要去找奶昔?」他随后问。
唐影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
她若是去了,好像她留在这儿真的就是为了奶昔,不关他的事。
可不去,奶昔一个月后,一定不认识她,又需要重新认识。
她讨厌极了这种生活环境。
可奶昔去司御那儿,这件事情她又没有立场说半个字,发表意见都没有资格。
情人弯热闹非凡,歌舞升平。
池也和刘米同她汇报了情况后,唐影就待在办公室里,大厅她极少去,今晚也不例外。
已到十点,她依旧懒懒地窝在椅子内,眼神无意识地搭在监控内。
这个时间,夜晚的热闹和喧哗才正式开始。
窗外,远处的灯光像一个万花筒旋转着不同的光彩,从窗户里泄进来,斑斑驳驳,又一片清凉。
江滩很热闹。
各种喧哗声,层层往上。
唐影抬手在头发上撸了一把,整张脸都露出,一看时间,已到十点半。
发呆的这一会儿时间,过去了半小时。
该回去了。
楼景深应该已经到家。
拿手机给他发短信,她马上回。信息已编辑了两个字,突然一停顿,然后黑屏。
「……」
她摆弄了一会儿,没能开机成功,索性也罢,总归是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出门。
出门的那一瞬间,屋里有电话响起,她回头一看,是桌子上的玫红手机,这应该是刘米的。
刚刚谈事遗忘在了这儿。
她折回,看了一眼。
是阿姨打来的。
唐影知道这是刘米女儿画画的保姆,这个时间打过来,一定是出事。
她一边接,一边往外走,去找刘米。
「刘小姐,小画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怎么办啊!我打了救护车电话,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我抱着她在楼下等车,有三辆出租拒载,你快点过来一趟!」阿姨快急死了。
唐影一听,这不对。
「好,你先等着,我马上到。」
她不知道刘米现在在哪儿,若是去找她,太耽误时间,唐影当机立断下楼,开车,迅速去刘米家楼下,同时语音联系池也,他会找刘米。
……
西湖蓝岸。
楼景深十一点准时到家。
屋里一片漆黑。
他上楼,习惯性地轻手轻脚上楼,怕打扰了正在睡觉的人。
推开奶昔的卧室,里面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她床上的小被子都消失不见,应是阿姨拿去清洗消毒。
她走了。
去了司御那儿。
楼景深苦笑。
关门,回到自己的卧室,依然没有人,一切都还是早晨走时的模样,她没有回来过。
楼景深洗完澡出来,十一点半。
他看着这夜色,已是阑珊。
灯光昏黄,示意要回家的人该回了。
这一晚。
唐影一夜未归,电话不通。
好像真的代表她和花辞交谈过的一样,奶昔不在,她也没有回家的必要,与他也不用联系。
……
唐影一晚上没怎么睡觉,小画情况紧急,先天性心脏病,做了手术之后,原本就需要特别的照顾,一个疏忽,都有可能有一系列的并发症。刘米是半夜三点来的。
池也一直在工作,没有那么及时看手机,看到也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他疏忽着没有听语音。
等听到时,已经很晚。
导致唐影一整夜都没有回家,在医院守着,陪刘米。
早晨七点。
刘米实在过意不去,让唐影回去休息。
唐影顿了一会儿,给她转了一笔钱。
「唐小姐,这……」
「明年你一年的工资,钱不是问题,好好照顾她。」唐影淡淡地笑,走了。
刘米冲她的后背连鞠三躬。
……
唐影精神很疲惫,没能开车。
往车里一坐,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十一点。
她赶紧回家。
洗个澡,换身衣服,脸色不太好看,化个妆,拿上充电器,去摩尔。
去时,已到十二点。
摩尔的餐厅里,已有多人。
她一进去,自是有许多目光看过来。然而这种视线还没有持续到五秒,就被另外两个人给吸引了去。
她也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楼景深。
他着深色衬衫,内敛逼人。[1]
脚步匆匆,神色凝重。
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穿绿色长裙,她抱着他的脖子,倒在他的肩膀上。
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这女人身材非常好。楼景深抱着她的腰,恰好勾勒出她那一处的不盈一握,以及迷人的侧面胸部弧线。
他很快走过来,没有注意到她。
从她身边一闪而过,那女人的香水味和他的味道夹在一起,从鼻尖拂过。
唐影往外走了两步。
看到他把那女人放在了副驾,给她系上安全带,他又去正驾。
车子转瞬即逝,消失得很快。
这是楼景深第一次,没有在唐影出现时,第一时间发现她。
那时,他双眼失明,可只要唐影在,他就知道。
「唐小姐。」
唐影回头,张子圣来了。
「嗯?」
「您还没吃饭吧,您是要在这儿吃,还是在房间内,还是在楼总的办公室?」
唐影一夜没睡,胃口大失。
她不答反问,「你们楼总去哪儿了?」
「医院。」
「我知道是医院。」唐影又问,「那女人是谁?」
张子圣冲她礼貌一笑,「不认识,听说是小学妹。」
小学妹啊。
唐影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她怎么了?」
「她在楼总办公室吃东西,然后……我猜,应该是食物中毒。」
在楼景深办公室吃东西的人,关系一定不简单。而且能被他默许,食物中毒是张子圣猜的,显然在吃东西时,只有楼景深和那个女人在。
另外到车上时,楼景深直接把她放在了副驾,而不是后座。
……
唐影随便吃了一个简餐,就待在座位上看书。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人昏昏欲睡,她撑着脑袋,眯了一会儿。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最是舒适,照着她落在书本上的手,盈白如玉。
「唐小姐,您要不要去休息会儿?」张子圣又过来,她已经在这儿坐了四个小时。
「张子圣,你是个事儿逼吗?」脏话
「啊?」
「下去。」她冷声。
张子圣只有下去。
唐影继续翻书,红唇越抿越紧。
半个小时后。
那辆迈巴赫终于来了。
唐影微微侧头,从落地窗看向外面,阳光明媚,那女人换了一条性感的窄裙,长发飘飘。
很美。
气质干练,不同米沫儿的小家碧玉,更不同顾沾衣的温柔娴雅,是一种职场女人的魅力,偏偏她又生了一张动人的脸。
楼景深和她一同走进来。
两个人不知在谈些什么,介于朋友之间不拘泥于小节的融洽,不刻意避讳,也没有刻意亲近,自然而然。
他们直直上楼,快要走到电梯时,张子圣才过去,同楼景深说了一句话,之后他才回头,往唐影的方向看去。
此时。
唐影正在看书。
低头,手掌抵着额头,懒散的阳光从她的眉梢间打过,线条漂亮的惊人。
她翻了一页,继续看。
楼景深的目光有一分让人不易察觉的暗光,转瞬即逝。
唐影把这一页即将看完时,前方,他们来了。
「唐小姐。」
这声音,同为女人,也不得不说很好听。
她抬头。
面前是她和楼景深。
唐影站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防风袖,抽腰式的设计,领口处有一排整齐而有分寸的褶皱,这条裙子细节很多,既立体又显身材。
尤其是袖子上的手工玫瑰花,是整个衣服一大亮点,亮丽艳美。
像是为她量身打造。
完美无瑕。
她深绿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一样出自名手。
「哇,唐小姐好高。」那女人还得微微仰头。
唐影回笑,「是我妈生的好。」
「看得出来。」女人姿态大方,「我是梅晓。」
「我是唐影。」两人握手。
楼景深拖了两个凳子过来,三人一起坐下。
楼景深话不太多,偶尔插一句。唐影和梅晓在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咦,楼总。」梅晓猛然看楼景深,「我若不算你私人的客人,好歹也算是摩尔的顾客,坐这么久,你连杯水都没有?」
楼景深手肘撑着额头,神情懒散又矜贵,漫不经心的,「你没说。」
「……你去我家时,你没说喝水,我也不给你倒?」
他去过她家。
唐影十指交叉,落在桌面上,一言不发。
梅晓淡道,「楼总怎么说也应该亲自给我,不,给我们两个美女倒水吧?」
楼景深依旧没有特殊表情的,「行。」他起身,往厨房的方向。
梅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那眼神带着流连缱绻,一收回便对上了唐影的眼神。
那幽深的,不可捉摸的。
梅晓拢了下耳边的碎发,这个动作,很难形容不是心虚。
但她反应很快,即刻恢复正常。
「唐小姐在看什么?」
唐影的美是有层次的,一眼看去看到的不仅仅是惊艳还有看不透。
她淡淡一笑,「梅小姐喜欢他?」
「我和楼总认识也有多年,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他比我高两届,这种老革命友谊,我自然是喜欢。」梅晓非常干脆,毫不掩饰。
「哪种喜欢?妹妹对哥哥,还是男女?」
梅晓富有深意地反问,「你说呢?」
「那么,你是否知道我和楼总之间的关系。」
「知道。」梅晓侧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唐影,那眼神坦荡得毫无隐藏,「朋友。」
「哦?」唐影失笑,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楼总说你是他前妻,早已离婚,现在只是朋友。」
旋转的杯子突然一停!
唐影的思绪有片刻的停顿,随后恢复如常,「楼总说,我和他是朋友?」
「对啊,难道不是?」
唐影的红唇蠕动了两下,还未开口,楼景深已来。
两个杯子。
一杯给梅晓。
一杯给她。
唐影瞄了眼里面的透明液体,又看了下梅晓的,她眼神轻斜,「楼总,我喝白开水,梅小姐是牛奶,区别这么大?」
楼景深的神色异常平静,对上她的眼睛,「不是不喜欢喝牛奶?」
「……」
梅晓双手托着杯子,喝了一口,红红的舌舔唇边的奶,她充满女人的视线落在楼景深身上,那一寸寸的光,像是在抚摸他。
楼景深挑眉,「……干什么?」
唐影,「……」这一声干什么,听起来很淡,又不失温柔。
「真好喝,楼总的奶,果然非同一般,让人唇齿留香。」
唐影,「……」
她攥了一把手指,侧头看向楼景深。
他没有生气,神色矜淡。
「喝了就走。」
「行吧。」梅晓站起来,「晚上的宴会别忘了,再见。」
「嗯。」
「唐小姐,再见,改天再聚。」
「再见。」唐影回。
梅晓离开。
唐影拿起水喝了一大口,这一口水喝的太多,一半呛进了喉咙,另外一半还在嘴里。
楼景深拍她的背,「喝慢点儿。」
唐影顺势起身,动作很快,像是很排斥。
脱离了他的手掌,转身去洗手间,把嘴里包的那口水全都吐了出来!
出来时,张子圣在门口。
唐影脸上都是水,她正拿纸巾擦手。
「唐小姐。」
「干什么,我说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盯着我?」
「是楼总有话要带给您。」张子圣恭敬,「楼总晚上要出席一个宴会,可能不会回家。我派人送您回去,您不想回的话,也可以在酒店留宿。」
唐影暗暗地错牙!
这就把她给踹了!
「什么宴会?」
「是私人的,并非工作。」
哟。
可以啊!
唐影淡笑,「我自己有车,不劳费心。」
「好,那您随意。」张子圣鞠躬下去。
唐影长长地呼口气,去外面停车场,给柳如打电话,「你晚上做什么?」
「干什么,能他妈干什么,老子回家抱我男人不好吗?非要去抛头露面。」骂了一句脏话。
「是有什么活动?」
「对,你问这干吗?楼景深不是也去,哎?你应该也会去吧。」
唐影闭眼,眉眼抽动。
「我当然去了,只不过中午和他吵了一架,不想和他一起去,你带我。」
「滚,我不带。」
「美女排行榜上,我愿意和你并排。」
「滚!!」一说柳如更气!
「好吧,我可以排第二。」
「在哪儿?我派人来接你。」变脸极快。
「够意思!」
……
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半小时,够唐影打扮。但是她是个非常讨厌逛街的人,于是再去柳如家。
她的衣帽间就是一个精品豪华衣橱,太多太多衣服放了几年都没有拆吊牌。
「把你的御用造型师叫过来,速度。」唐影选了一条白色的抹胸长裙。
柳如上上下下地看着她,最后下了结论,「看来楼景深终于下定决心不要你了。」不然用的着这么捯饬自己?
苏越里不参加,有事不在江南。
柳如带唐影去。
私人宴会,在宴会主人新买的四合院内举行,国色天香的房子,价值上亿。
人很多。
大多是柳如认识的,免不了一堆应酬。一进去没一会儿柳如就跑得无形无影,唐影一个人站在院外池塘边上玩儿。
「唐小姐。」
她一回头,是梅晓。
红色长裙,国色天香,拿着酒杯。
「你好。」唐影大方地回。
「很意外你会出现在这儿,我还以为……」梅晓盈盈微笑,「都是楼总,我问过他,他说你不来。」。
唐影笑容加深,倾国倾城。
「既然是朋友,楼总当然不知道我会来。」
「那真是乌龙,唐小姐随意转转,我去招待别的客人。」
唐影这才知道,这宴会是梅家办的。
梅晓才转身,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楼景深,黑色西装酒红色衬衫,这般搭配让他在低调里依旧不失锋芒,行走间,尽显光芒。
梅晓的眼睛亮了亮,「楼总。」
楼景深走过来,站在唐影面前时,梅晓自然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楼景深没有阻止,而是朝着唐影看去。
白裙,抹胸,直发,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饰品。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穿着的唐影,这么的与众不同。
说她清纯,她很有心机的妆容又让她万丈美艳。
说她性感,她又在这魅惑之美中夹着清丽脱俗。
两种气质掺合在一起,竟毫不矛盾,反而是一种让人一见难忘的惊艳。
楼景深的目光逐渐地暗了下去。
「你怎么来的?」他问。
「当然是我带来的。」柳如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飞了过来,她勾着唐影的肩膀,在她的肩头摸了两把,然后看向楼景深,最后把目光凝聚在梅晓身上。
「柳小姐为何这么看我?」梅晓淡笑。
「我是看你这衣服,我好像也有一件,最近消失不见,不会是你偷的吧?」
「是吗,我衣柜里还有无数件这种衣服,差不多都是偷的你的?」
「我要验收!没准还真是,你这偷……贼。」偷人的贼。
她和梅晓前后脚离开,看样子是要有一番唇战。
楼景深看着唐影没有眨眼。
唐影和他对视。
最后双手抱胸,看回去,暗暗咬着贝齿。
「唐小姐。」楼景深的嗓音是醇厚的男低音,似水在心头流淌,「别抱了,露沟了。」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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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9-07 16: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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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先生,偷人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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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琵琶手咖妃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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