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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日后辛夷的可汗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968 更新:2026-06-09 11:35:10

日后辛夷的可汗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356

可惠康帝又开始忌惮,把朝廷搜刮得不成样子。

莫元惑冉已经站了出来,是非比试不可了,其实他年少,比起他叔叔莫元格勒自然是不及,大梁朝中能战胜他的人也不是没有。

关键谁敢出来啊?

莫元格勒坐在位置上,笑眯眯的饮着酒,眼光看向自己绑着夹板的右手上,这是他的第二步棋,自己残废着,全须全尾的只有莫元惑冉一人,可莫元惑冉是谁啊?辛夷的王子,日后辛夷的可汗!

若是寻常将领站出来,胜了他,那么就是结下了仇恨,以莫元惑冉小心眼的脾气,肯定会借此打压,到时候是赢了王子,丢了性命,谁没事干这么找死的事情?

这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莫元惑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像吴厉这样的三四十岁的中年人站出来,就是赢了,也不光彩,大梁不能这么欺负人!

惠康帝眉头一皱,明白莫元格勒是在逼聂渊出来,聂渊和莫元家族是死仇,祖父叔伯十几条命都栽在聂渊手里,他一旦上场,莫元惑冉定会往死了的打,就算聂渊让着他,那到时候莫元惑冉杀红了眼,无论如何都会重伤聂渊,段瑾瑜已经是死路了,聂渊再重伤,那大梁的武力防线,彻底倾塌!

「不知,谁敢应战啊?」莫元惑冉亮了一下手中的刀,步步紧逼:「想来贵国不会如此胆怯吧?」

陷入两难。

「父皇,儿臣应战。」聂朗从席面上出来,跪下请命,平日他不显山不露水,可私底下却并没有荒废武功,虽不及聂渊,但胜莫元惑冉还是有把握的。

「嘶….华王殿下是吧?」莫元惑冉阴森一笑:「荡王的兄弟呢!」

他这么一说,惠康帝又皱紧了眉头,莫元惑冉性情残暴,狠毒了聂渊,聂朗是他弟弟,那肯定也不会放过,因此心下正焦急。

但总不能示弱,正踌躇着。

「启禀圣上,微臣应战!」一个响亮的声音从百官之中传出来,众人皆为之一惊!

莫元惑冉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往回看,气得发晕:「你是何…..人!」他估计想说何方妖孽来着。

不止是莫元惑冉,所有人都呆住了,怔怔的望了好久,心想这是不是宫中警卫不严,从哪儿窜出这么一号人物?

唯有段昭,笑盈盈的望向来人,眨着眼睛鼓励。

「微臣乃大梁都尉府新上任的武官,迎战王子。」陶婉仪微笑着回答,丝毫不见胆怯,又向惠康帝道:「华王殿下龙孙凤子,不可有所损伤,微臣可以。」

她穿一身青色的官服,官服是按照她个头改的,虽小一些,不过她气概坦荡,丝毫不觉得柔弱,未着脂粉,只是描了描眉,长发高高的扎成一个马尾,利落干净。

众人都不免暗道,原来女子竟有这等风范?

莫元惑冉气得发抖,搞什么?让一个女人跟他打?这是瞧不起谁呢!因此冷声道:「让一个女子迎战?大梁是没有男儿了么!」

陶婉仪也不觉得侮辱,只是笑眯眯道:「怎的?王子不敢?」

「本王子怎会不敢?不过不屑于欺负你一个女子罢了!」莫元惑冉冷声道:「听说荡亲王战无不胜,莫非也胆怯了?」这是直接说出他心中的意思了。

「荡亲王也是随意应战的?你连我都不敢,怎么挑战荡亲王?」陶婉仪高声道,随即跪下请命。

惠康帝松了松眉头,皇家人不可应,而朝臣中三四十岁的将领应战又会说大梁欺负少年人,而这陶婉仪正好啊,辛夷想让他们为难,那大梁也可以为难他们,陶婉仪是女子,莫元惑冉赢了不露脸,输了还寒碜!

不管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账!

随即点头:「允了!」

莫元惑冉也被陶婉仪挑衅得火冒三丈,一心要让陶婉仪知道他的厉害,也答应下来,二人走上广场。

陶婉仪握稳了手中的剑,这是段昭筹谋许久给她带来的机会,她一个女子,就算考上了武官,也只能在军中慢慢的往上熬,几十年也未必能出头,可现在不同了,只要她能代表大梁赢了莫元惑冉,那谁还敢轻视她?轻视女子?

一旦胜利,她就会成为千百年不出的女将才,长长的史册上,会有她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女子,也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不能输!

「圣上!」段昭突然打断道:「这比试,是不是应该有点彩头啊?」

惠康帝一思考,他自然也希望可以激励陶婉仪,为大梁争得光彩,便道:「陶卿敢站出来,已是勇气可嘉,若赢,朕自会好生封赏,不过败了也不可气馁,朕亦有赏赐!」

毕竟陶婉仪是女子,他已经很赞赏她可以出面解困了。

陶婉仪却皱了皱眉头,败了也有赏赐?若是男子迎战,败了可没有,说到底还是瞧不起她是女子,心中一横,提剑道:「微臣败了没脸要赏赐!」

说话间已经拔剑而出,向莫元惑冉刺去。

刀剑相交,自是精彩无比,莫元惑冉勇猛刚强,陶婉仪力气不敌他,却身姿飘逸,以柔克刚,丝毫没有落下风。

段昭身上在怎么难受,却实在替陶婉仪感到高兴,忍不住在捏紧了手,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陶婉仪,心里还是很担忧。

这虽然是陶婉仪的难得的机会,可刀剑不长眼,她如何不担忧?

「能赢的。」聂渊看她一副焦急的样子,赶紧安慰道:「别着急。」

段昭专心致志的看着比试,一心都扑倒陶婉仪身上,口中念念有词:「弄他,弄他,弄死他!」

聂渊忍不住笑,陶婉仪本就有深厚的底子,他武学造就颇深,十数个回合便能看出来,莫元惑冉心浮气躁,而陶婉仪运剑自如,眼下虽难分胜负,可持久下去,陶婉仪的赢面更大,不过看段昭这么专心,也不想扫她的兴,眼光一扫…..

突然看见段昭桌子旁有一只搁得很远的杯子,因为段昭有些激动,已然颤抖在了桌沿旁,眼看就要落下去,他伸手捞回来。

一看杯中,却心口都寒了,里面大半杯都是段昭忍不住,吐出来的血!

357

聂渊颤声:「昭昭,你……」

「别吵我!」段昭看得专心致志,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急忙别开挡她视线的聂渊,警告道:「你别出声,影响我!」

聂渊不敢再问,才想起这一路,段昭时不时的捂着心口,不由的又有些自责,到现在他都没查出来当初究竟是谁刺杀的段昭。

自从段昭受伤之后,他一直很小心,不敢对她用重的力气,就连昨夜,她不要命的撩拨,他也是想到她伤口,拼死了摁住心头火,没舍得真的碰她。

可到底还是给段昭留下这么大的隐患了,这么久了,还在吐血?

他紧紧的捏着那只杯子,几乎要捏碎。

另一边,聂轩也在问身边的勾怡:「少傅,这怎么能让女子迎战啊?」

在聂轩看来,这些都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陶婉仪入朝为女官,已经算是很特别了,现在还跟别国皇子打在一起,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为何不能?」勾怡眼睛随着陶婉仪一举一动的在流转,轻声道:「她呀,可是要当将军的。」

「怎么可能?」聂轩不屑道。

勾怡不想跟他多讨论,他只觉得,那个女子,相貌并不格外出众,但是现在,却闪闪发光!

「对了,少傅,我让十一哥去替我说情了。」聂轩沾沾自喜道:「这样父皇就会让我同太子一起去谈判了,真好!」

勾怡现在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只是含混的应了一声,突然一惊:「你说什么!」

聂轩眨眨眼:「我让十一哥去替我说情了啊。」

「你!」勾怡一时间有些发怒,聂轩怎如此沉不住气,他既然教他,那就证明聂渊已经给他铺好了路,他何必操之过急?

「算了,先看。」勾怡静下心神,先看陶婉仪比试,这件事之后再做商量。

聂轩看着教了自己五六年的勾怡,眼光突然有些瑟瑟的,为什么……他一点不为他高兴呢?为什么,他总是尽量的不让他牵涉朝政呢?

他心里不停的犯嘀咕。

如今在比试,而且宴席并无太大阻碍,聂润端着一杯酒,慢慢的走到了陶宁远身边,笑道:「陶大人,不担心令妹?」

陶宁远微笑:「担心也无用,管不住。」

四周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比试,也并不在意聂润和陶宁远在谈什么,只当是皇子和朝臣随意攀谈而已。

「你这次的计划是不是欠些妥当?」聂润微笑着给陶宁远斟了一杯酒,低声问。

陶宁远皱眉,随即又松开道:「臣已经够仔细了,应该没有破绽。」

「呵呵,本王倒是难得见你这么主动。」聂润轻声道:「不过这次想法不错,做好了也算得益。」

「殿下谬赞。」陶宁远恭声道:「臣自然也有私心,还望殿下宽恕。」

「你是替本王做事,本王自然也是明白你的。」聂润含笑抿下一口酒:「毕竟….你也是在帮本王。」

「微臣分内之事。」

广场上,莫元惑冉体力渐渐不敌,陶婉仪还留有余力,之前段昭就提点过她,不可硬拼,要缓慢的消耗对方,再加上当初聂渊教给勾怡的剑法本身就是很省力的,陶婉仪又是女子,学起来格外的应手,她不想让勾怡失望,所以这段时间一直苦练,已经得到其中精髓。

「啧…..陶姑娘占了上风。」一个武将看出来了。

「还真有些本事!」另一个朝臣也附和道。

辛夷这边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辛夷人擅武,自然看得出来莫元惑冉渐渐心浮气躁,步伐已经不太稳妥,先前能与之抗衡的刚武之力也在消耗下,失去了优势。

下面的人嘀嘀咕咕,似乎都已经看出来陶婉仪要赢。

莫元惑冉一时心急,再看眼前的女子,笑眯眯的看着他,如同挑衅,便再也忍不住,弯刀打横,上前狠狠的纠缠住,他要尽快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发力的那一瞬间,陶婉仪的笑容最浓。

足尖一点,一个极为轻盈的飞身就落到了他身后,用力一掌推出,只听「啪」的一声,莫元惑冉就摔下了高台。

众人一滞,段昭首先跳起来:「赢了!婉仪赢了!」

接着想起了欢呼声,大梁的一个女子,赢了辛夷人!而且还是将对方拍下了高台这样赤裸裸的胜利,大梁彻底长了脸面!

陶婉仪微笑着收起手中的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走向地上的莫元惑冉,她很是礼貌的伸出手要将对方扶起来。

莫元惑冉怒得满脸通红,他是辛夷未来的可汗,日后若是天下人得知,他输给一个女子,还如何震慑朝臣?

心里真是怒不可遏之时,陶婉仪慢慢的俯身下来,明明是示好的样子,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废物…..我已经很让着你了。」陶婉仪笑声嘲讽:「还是你叔叔比较适合继承王位。」

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莫元格勒在辛夷的威望本来就大,一度要压过莫元惑冉的父亲,如今辛夷已经有很多人在讨论,日后恐怕辛夷王不会让他继承王位,而是会立莫元格勒为王太弟!

这一刻,莫元惑冉心中本来就压制不住的火气彻底爆发了出来,恼羞成怒,趁此机会拔出靴子中的一把匕首,猛的就向陶婉仪脖子捅过去。

他不能输!

辛夷未来的可汗,不能输给莫元格勒,更不能输给一个女人!

「小心!」台下有人喊了出来。

然而陶婉仪好像早有预料一般,身姿轻盈的避开,还适时的抓住莫元惑冉刺过来的手,狠狠一拧,那把匕首就飞了出去,哐当哐当的落在了众人眼前。

让莫元惑冉偷袭的事情根本无法掩盖!

她正笑着,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抬脚就狠狠踹开了偷袭不成的莫元惑冉,几乎暴怒的呵斥道:「你想干什么!」

陶婉仪一愣……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狂风暴雨从她心头晃过,她只能看见这人的背影,略消瘦,总是文质彬彬的样子,从来不说重话,可他刚才非常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

「先….先生。」

358

勾怡刚才心都要跳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飞上来的,就是那一瞬间,他几乎就理解了聂渊每次想杀人的想法。

他回头,望了一眼陶婉仪的脖子:「没事吧?」

陶婉仪脖上有一道轻微的刮痕,却抬手掩饰:「没…没事。多谢….先生。」

段昭也没猜到勾怡会跳出来,眼见陶婉仪脑袋已经蒙了,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咬牙骂了句无用,看来只能靠她来走这个流程了。

便提着裙子冲上去,拉开陶婉仪的手,眼见着脖上冒出几粒血珠子,还好伤得不深,下一刻却大叫起来:「呀!你伤着了!」

这一声算是提醒了沉醉在勾怡眼中的陶婉仪,她咳一声,眼睛猛的一闭,脚下站不住就要摔倒。

段昭已经准备好了,陶婉仪又不重,她一只手也接得住。

结果…….

她怎么往勾怡怀里倒了?

段昭:「???」

算了,这个不重要,惠康帝一见此情况,挥手让太医上前,勾怡抱着陶婉仪穿过人群,后面跟着太医,往偏殿过去了。

段昭彻底蒙了,勾怡怎么把她的戏份抢了?算了,不碍事,不耽误。

陶宁远也冲了上来,一把捡起了莫元惑冉那把匕首,直接呈在了惠康帝面前,道:「圣上,匕首上有毒!」

此话一出,便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纷纷看向莫元惑冉,就连莫元格勒也吃惊了,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可是他一点都没动,面无表情的平静着。

「王子身上怎会有带毒的匕首?」辛夷使者不服气道:「绝对不会!」

「事实就在眼前,还要抵赖!」大梁的官员也跟着争执。

到底是大梁的场子,大梁的官员更占上风。

「不知王子前来议和,身上却带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元惑冉本就恼羞成怒,此刻连偷袭都不成,还要被人这般议论,真是想什么都不管了,他好歹是一国王子,怎能受这种气。

正在这时,段昭又出声了,她惊恐的望着莫元惑冉,赶紧向后退了几步,颤颤的出声道:「你不会是想刺杀圣上吧?」

百官都觉得段昭简直说出了他们的心声,纷纷附和,惠康帝的眼神复杂起来,面色僵硬。

「别胡说!」辛夷使者见状即刻出口:「段小姐可不要乱说,这可关系到两国之交,此话也是你可以猜测的?」

「她想说什么不可以?」聂渊走了过来,将看起来惊慌的段昭护住:「莫元小儿,淬了毒的匕首带上殿,不是用来削果子的吧?」

他这话完全是把莫元惑冉当成一个小孩?要知道莫元惑冉只比他小三岁而已,分明是在侮辱莫元惑冉。

莫元惑冉不禁想起,当年聂渊带兵攻打辛夷之时,亲手将他的几位叔叔挑下马杀死,辛夷人从军很早,聂渊杀了他两位叔叔之后,把刀伸向了他,却迟疑了,笑道:「小孩子上什么战场,回家找你娘亲吧!」

六年过去了,他还是这副模样,莫元惑冉心里说不出的屈辱,却忽然笑了出来,他看向段昭,眼睛眯了眯:「姓段?是吧?」

段昭木讷的点点头,莫元惑冉笑了,大有破罐子破摔之意。

大家都有些懵,这莫元惑冉这时候,问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做什么?

而场下有一人浑身一颤…..手指渐渐抖了起来,自从莫元惑冉掏出那把匕首之时,他就已经感到害怕了,可现在,莫元惑冉突然问这么一句,他就不安的抖了起来。

「将军,你怎么回事?」旁边有人问道。

「没…..没事。」

辛夷使者怎么也不信,即刻道:「你说有毒就有毒么?全靠你们大梁人在那里喊,都没有验过!」

这……好像是的。

「本王来验吧。」聂润慢慢的走过来,他神情从容,淡声道:「本王当着众人的面来查验,也让贵国看个清楚。」

聂润今日没穿他常穿的月白色衣裳,而是一身朱红色的绣金蛟袍,他如今羽翼丰满,已经不如从前那样明月清风了,体态修长,诸多官家小姐也一直望着他,可是聂渊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聂润一向讲究,可今日穿戴十分齐整,他早上被段昭一翻搭配耳铛的话教训过,这回也在看聂润的搭配。

很好……..只是这头上簪了一根银簪子,仔细看不太匹配。

聂润好像生怕他看不清一样,渐渐走到前面,拔出头上的玉冠中的簪子,蹲下身从陶宁远手中接过莫元惑冉的那把匕首,将簪子放了上去,银簪从尖端慢慢的变成了黑色!

的确有毒。

这下连辛夷使者都不敢说话了,铁证如山,能说什么?

惠康帝阴冷一笑,看向莫元惑冉:「不知王子带毒刀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众人眼神皆复杂起来,人群中有一人却是冷汗淋漓,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莫元惑冉怎会把匕首带上来?而且为何上面会有毒?

莫元惑冉突然笑了一声:「大梁皇帝,本王子这把刀的确有毒,不过现在不是怀疑辛夷用意的时候,你该想一想…..这匕首可是你们大梁人给我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诧了。

大梁人给他的?给他做什么?难道是出了什么奸细不成?

莫元惑冉冷笑着看向段昭:「段姑娘,你瞧着这匕首,眼不眼熟呢?这可是你家里给出来的,是你段家图谋不轨,想要本王子伤人!」

惠康帝骤然看向段昭,怪不得…..刚才辛夷人对段家多有赞叹,难道段瑾瑜如今已经这么无法无天了么?对他怀恨在心,所以要让人刺杀他?

「冤枉!冤枉啊!」段昭猛然跪地:「圣上,不可能的,我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匕首,而且……我干嘛要给他?给了他还自己站出来指认,那不是很奇怪么?」

「不奇怪啊!」莫元惑冉寒声道:「臣子有异心,想要勾结外族,通敌叛国很正常啊!」

「没有没有!」段昭慌忙摆手,指着那匕首道:「不可能啊!」

双方各执一词之时。

突然有一个温柔的声音打破了争吵。

359

「臣妾……」一直坐在惠康帝身边的段央不太确定的开口:「臣妾….觉得有些眼熟,这匕首…好像是见过的。」

惠康帝皱眉:「哦?」

「看见没有,她都承认了!」莫元惑冉大笑一声:「这匕首就是段少将给我的!」莫元惑冉如今骑虎难下,想着不管如何,都要让大梁内部再乱起来,他才不算亏。

「嘶…..」段昭惊讶了一下,眼睁睁的看向了莫元惑冉:「王子说的段少将,可是他?」

一只细长白皙的手指头,轻巧的指向了群臣之中的银甲人。

段修礼!

段修礼一阵头皮发麻,这祸事毫无预兆的就降临到了他头上,怎么会这样?他脑子里一万个想不通,可现在不是想的时候,早就乱了分寸,还没等莫元惑冉指认,就突然跪了下来。

「圣上,臣….臣冤枉啊!」

「三哥哥,我还没说是你呢。」段昭嫣然一笑:「你冤枉什么啊?」

莫元惑冉一听段昭喊他哥哥,心中一激动,直接指着段修礼道:「正是他将这匕首给本王子的,不过他给本王子之时,可并没有说上面有毒。」

段修礼浑身汗如雨下,谁不知道辛夷议和多半是太子出面?那他肯定要提前为太子和辛夷人大好关系,自然就和莫元惑冉有了交集,当时莫元惑冉突然说中原的匕首做得很精致,他就忍痛割爱,将自己宝贝的匕首送给了莫元惑冉,可是没想到啊……

「圣上,微臣….微臣确实是送给了王子这匕首,可是上面绝对没有淬毒啊,也并不知道王子会将这匕首带上殿啊!」段修礼向惠康帝俯首磕头,迅速整理思路说出来。

惠康帝目光渐冷。

段修礼知道此刻一定要抓住机会,即刻磕头道:「微臣对圣上忠心耿耿,若是知道王子有这样的想法,绝不会这样做的,微臣怎会通敌叛国啊?圣上,微臣不可能通敌叛国!」

他的确没有通敌叛国,因此说得十分真诚,那样的架势,几乎所有人都要相信了。

「为什么不能呢?」段昭微笑:「三哥哥可是连自己父亲都能下杀手的人,再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也不奇怪啊!」

段修礼怔住……

段荣?当初明明是段昭游说他对段荣下的杀手,如今却成了他致命的缺点,是啊,一个能对自己父亲都下杀手的人,通敌叛国的可能性太大了。

他心里颓然间就暗了下来,从一开始,从他跟随段瑾瑜回京的那一刻起,段昭就已经替他铺好了死亡之路,引诱着他……一点一点的走上来,还毫无知觉。

莫元惑冉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为什么段昭很开心呢?他不明白,可是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他一口咬定就是段修礼给他的匕首,脏水全部往段修礼头上泼,反正至少把祸事能撇一些是一些,大梁内部乱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惠康帝沉默不语,脸色越发难看。

段昭继续补刀:「怪不得一开始王爷与王子就着急要见段少将,原来辛夷想要的人才,竟然是我三哥哥?」

她笑眯眯的看向莫元格勒:「王爷看看,都不用我替您引荐了,现成的就在这儿呢!」

她是不说话就算了,一说话就让人想入非非,惠康帝本来就疑心重,加上段昭本就善于引诱,很快就想起之前辛夷人一直对「段少将」赞叹有加,而段瑾瑜如今不是武将了,都称呼一声段大人,倒是段修礼拿了段瑾瑜兵权之后,变成了「段少将」!

她成功引得惠康帝起了杀心,段修礼明确的感觉到了,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太子,无论如何,他现在是太子的人,太子应该出来保他一下吧?

太子暗道一声中计,可却还是站了出来:「父皇,儿臣以为此事诸多纠葛,这段少….将军是送了匕首不假,可是究竟有没有淬毒,又知不知道王子用途,也是各执一词,不可轻易评判,至于这所谓的通敌叛国,更是不可考察的,况且这伤的只是一个臣子,也并没有别的行动,说起来还是两国和谐更为重要。」

他言语间也是在告诉惠康帝,现在是议和的关键时期,不能让内乱起来,这样没有好处,而且大有希望惠康帝大事化小的意思,他倒不是真的要维护段修礼,段修礼这样先是背叛了自己长兄段瑾瑜,又背叛了自己父亲段荣,还背叛了自己原先的主子聂深的人,他怎么可能会真的维护?

不过是因为段修礼如今手里办这段瑾瑜的案子,而且和他之间也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旦段修礼出事,连累到他可怎么好?

他说着看向了莫元格勒:「相信王爷也会给大梁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对么?」

「呵呵,小孩子不懂事。」莫元格勒看向自己的侄子,微微笑了下:「不过错了就得认,他一时意气用事破坏了两国和谈,我辛夷自然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着他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使者,寒声道:「带王子下去!」

随即也自己起身,向惠康帝行了一礼:「本王回去处理,到时候一定给是让皇上满意的。」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惠康帝也不能不表现出气概,道:「那便有劳王爷了。」

辛夷人退下之时,莫元格勒从段昭堂前走过,笑着对聂渊道:「你这女人,有趣的很,实在不错。」

「你另一条胳膊也不想要了?」聂渊笑问。

莫元格勒脸上笑意不减,深深的看了段昭一眼,嘴角含笑的带着辛夷人离开了。

外人走了,那就该处理家丑了。

段修礼抓住机会:「圣上,微臣当真冤枉,微臣一心一意忠于圣上,只是送了一把匕首而已,与辛夷人也并无别的交情,其他的更是什么都没做啊!」

太子也跟着帮腔。

「交情不深?」段昭眨眨眼睛:「那他们一来就说要见你呢?段少将?」

她把段少将三字咬得极重,是在提醒段修礼,这三个字他不配!这是他从段瑾瑜那里偷走的东西,如今段昭要将它夺回来!

360

少将之称,兵权…..所有段修礼从段瑾瑜那里抢走的一切,她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段昭!」段修礼朝向她怒吼:「你口口声声说我通敌叛国,难道不需要证据的么?你证据都拿不出来,就在这里栽赃陷害,你是想误导圣上?想让辛夷看笑话?想搞砸这一切?你究竟是何居心!」

「巧言善辩啊。」陶宁远轻轻叹了一下:「要证据是么?有的。」

群臣一言不发…….

都寂寂的看着龙椅之上的帝王,惠康帝咳嗽了几口,段央连忙替他抚平胸口,惠康帝却冷冷推开,哼了一声。

那几张纸,轻飘飘的落在了段修礼脚底。

勾结聂深,曾在段瑾瑜回京之时行刺杀之事……

段瑾瑜领兵要去青州剿匪之时,遇刺受重伤,他安排的…..

和辛夷王子往来热络……甚至言语间已经越级交涉了议和方案…..

这些消息,真假参半,不过是段昭感觉差不多,或者就想让他背这个锅,捏造的,反正这些本就不是惠康帝真正会动怒的,不过是用来引起惠康帝疑心的,不管他信不信,如果一个臣子能做到这些,那他不可能不忌惮。

然后最后一个引子,勾结户部的事,段修礼是主谋。

惠康帝知道太子勾结户部要害段瑾瑜,这本不是意外,意外的是,段修礼什么时候跟太子勾结在一起了。

惠康帝会将一切慢慢给太子,但不是现在,而且是他给,不是太子自己去抢,去夺!

他现在还不想退位呢!

太子不应该这么迫不及待吧?

他冷冷一笑,看向太子:「你和段修礼,交情不错?」

「段将军是臣子,儿臣作为储君,相互之间也有来往,但并不多,更不会逾矩。」太子答得干干脆脆,现在段修礼头上是通敌叛国的罪名,他可不想惹上。

惠康帝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太子太辜负他了。

这个孩子,一点也不懂他的苦心,谁懂呢,他望了下面一圈,聂润?聂渊?聂轩?都是眼中毫无波澜。

却慢慢看到了聂朗,这个孩子……

「朗儿,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惠康帝问向了他。

聂朗睁着眼,似乎是没想到惠康帝会问向他,他脚尖微微的向段昭的方向移过去,段昭见状,慌忙的咳嗽一声。

是告诉他,自己拿主意!

聂朗收回脚尖,跪地道:「儿臣以为,段修礼谋害堂兄,搅弄朝廷,还涉嫌通敌,实在是罪无可恕,理应即刻打入大牢,等罪案定下来之后,即刻处斩!」

「不!冤枉!」段修礼大声叫出来。

「冤枉?莫非是有什么人指使你的?」聂润看向段修礼道:「若是有人指使于你,你大可说出来,也好查探清楚。」

段修礼深深吸一口气,摇头:「没有!」

除了户部的事情与太子有关之外,别的的确跟太子没关系,他想攀扯也攀扯不上,而且如今太子是他唯一的希望,他要是现在咬出太子,那就是彻底断送活路。

所以他俯首认罪。

他扣头向下的那一刻,段昭心里提了一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若不是要亲眼看着段修礼落马,她早就撑不住了。

她紧紧的攥着聂渊的手臂,将喉咙里那口腥甜的血沫吞下。

走出大殿,聂朗追了上来,看她神色苍白,忙问:「阿昭,你没事吧?」

「没事。」段昭冒着冷汗摇摇头,拧紧了手心看向聂渊:「七哥,我…..我有话要和予安说可以吗?」

聂渊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他很想问问她究竟要撑到什么时候,可是他很明白段昭的性子,她是不达目的,熬死了自己都不会放松的人,便点点头:「嗯,我等你啊,咱们回家。」

段昭这才跟聂朗走到不远处,她还是比较担心聂渊会不会吃醋,所以走的地方也在聂渊视线范围之内。

待到别人听不见了,她才急急开口:「怎么样?豆蔻…..有消息了么?」

她之前就麻烦过聂渊帮忙找,可是聂渊都搜宫了也没找到,所以想着要避开聂渊,免得让他知道自己找聂朗帮忙,会生气,以为是自己觉得他无用。

聂朗摇摇头:「暂时没消息,不过已经在找了,只要是在宫里,肯定能找到,你放心,我一定帮你。」

「多谢你了。」她不想给聂朗太大压力,便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在宫中行事,千万要小心段央,她可不简单,你可别着了她的道,见了她便躲开点,更不要盯着她看,明白么?」

聂朗无奈一笑:「你多想了,我哪里会看她?」

「不看就好。」段昭扶了扶心口,总算将所有的话都交代完了,聂朗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你不舒服得很?」

「一点点,不碍事。」

「不舒服还这么花枝招展的。」聂朗瞪她一眼:「还有这耳铛,一点也不好看,红艳艳的多俗气,别戴了吧!」

另一头,聂渊一直忧心的盯着那二人谈话的身影,也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

正想着,后面突然传出来声音。

「八皇兄,你好厉害,居然随身带着验毒的簪子。」聂轩开口称赞聂润。

聂润笑一笑:「倒不是随身带着,不过今日顺手罢了。」

「哎,其实这簪子不是很配。」聂轩摇摇头:「还不如你从前那根青玉的簪子,那一支我好久不见你戴了。」

聂渊猛的回头,刚才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此刻一听二人对话,心口涌上一种强烈的不安,紧紧的盯着聂润,几乎是要将聂润给看创一般。

聂润倒没有被他的眼神吓着,反而笑盈盈的看向他:「七哥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那根青玉簪子呢?」聂渊继续着聂轩的话问。

「哦…..」聂润拖长了声音:「送人了。」

「送谁?」

「喜欢的人啊。」聂润面不改色,目光意味深长:「定情信物。」

聂渊说不上哪里不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仿佛有一件搁置在他心里一直无法解开的谜团,终于开始展露了眉目。

还未来得及细想。

便听见聂朗大声的叫:「阿昭!阿昭,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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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4: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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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不放心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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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孤独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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