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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阿昭不放心别人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139 更新:2026-06-09 11:35:11

阿昭不放心别人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361

「昭昭!」聂渊奔过去,赶紧扶住她。

段昭软软倒向聂渊,强撑着安慰他,有气无力的说:「七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聂润和聂轩也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见段昭嘴角还挂着黏糊糊的血液,聂轩吓了一跳:「七嫂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吐血?」

聂润也紧张的看着。

段昭回答不了,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聂渊将段昭打横抱起,转身要走,聂润猛的拦住:「你要带她去哪儿?太医就在宫里呢!」

「她想回家。」聂渊冷冷的丢下一句,撇开堵在前面的聂润,就往前面走了,他何尝不知道现在叫太医就行,可是段昭既然一直强撑,就证明她不想用太医,她不放心,她的伤,从来只愿意交给她信任的茯苓。

聂润莫名其妙,还要再说,聂朗别开他,也说:「阿昭不放心别人。」

聂渊抱着段昭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冰洁院的丫头都吓了一跳,茯苓惊慌失措:「这是怎么了?阿昭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别问了,赶紧看看。」

聂渊将段昭放在塌上,茯苓不敢耽误,正要诊断之时,却抬头看了看聂渊,她还没开口,就只见房门被打开,焚泽扶着胸口一瘸一拐的过来了。

她之前被莫元格勒一掌打成重伤,一直在养病,如今听见段昭出事了,便什么也顾不上的赶了过来。

她拔出腰间的刀,指了指门口。

她很笨,还是个哑巴,但是她记得一件事情,段昭意识不清的时候,谁也不许靠近。

聂渊眸色抬起来,眼神挣扎许久,起身就出去了。

过了许久之后,茯苓才擦着手上的血出来,他赶紧围上去问情况。

茯苓也是心里难受:「阿昭本就身子弱,之前遇刺的伤势并未好全,又被莫元格勒伤了胫骨,底子已经很弱了,可是…..」茯苓闭上了眼睛。

「可是什么?」

「四体受损,还有药石可医,但….她是心病。」茯苓说起来格外无力:「郁结攻心,难以疏散,偏生她还要硬挺着,越压越重,伤了心神。」

聂渊听得后背发凉:「那要怎么办?」

「殿下,心病无药可医。」茯苓自己都快站不住脚了,眼中泪光闪闪,几乎带了哭腔:「若阿昭自己不能排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聂渊没有说话。

这怎么可能呢?段昭心中有郁闷的事情,他看得出来,可是怎么会这么严重,已经要吐血的地步了?

他找回一丝清醒:「是不是和之前遇刺有关?」

「是,那一簪子伤了心肺,心里的病缠上身体,一同拖垮。」

聂渊勿自坐了下来,逐渐失神。

………..

京都段府,此刻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堆的官兵,谢小娘故作镇定的站在门口呵斥:「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儿乃当今少将,岂容你们在此撒野?」

「少将?」官兵冷笑一声,拔出亮晃晃的大刀:「段修礼也配叫少将!大梁的少将从来不是他!他不过是个卖主求荣的小人!」

其余官兵也肆无忌惮的冲上去抓人,谢小娘拼命挣扎:「你放手,我…..我家是将军府的人,你也敢动?」

「呸!」官兵唾骂一声:「你们不是早就和将军府分家了么?如今段修礼通敌叛国,跟将军府半点边都沾不上!」

谢小娘还在挣扎,官兵们不由分说就冲上去,将牌匾器皿一通乱砸,在他们心里,段瑾瑜才是唯一的少将,段修礼这小人欺世盗名,早该杀了!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骑马在观望,身边的侍从道:「原来这大梁内部如此多危机,段家也分好几派呢!」

莫元格勒微微一笑:「这一趟,来得太对了。」

「正是。」侍从附和道:「不过王爷,王子您打算怎么处置?」

莫元格勒嘴角一丝讥讽,这个莫元惑冉,没有半点脑子,在辛夷就处处跟他作对,这回来了大梁还跑去和太子的人结交,以为能捞到什么好处,殊不知让人给摆了一遭,成了利用的筏子。

「没用的东西,要结交的哪里是太子啊。」他笑出声音来:「按照规矩,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侍卫惊诧一下:「那….可是王子啊。」

「国重要,还是一个无知小儿重要?」莫元格勒冷声问道。

侍从不敢说话了。

………..

皇宫之中,聂轩正和聂朗站在水池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池子里扔鱼食,聂轩看聂朗神情黯然。

「皇兄,你是担心七嫂么?」聂轩突然问道。

红色的鱼饲从聂朗掌心缓缓落下,在池面上抖起淡淡的涟漪,聂朗望着前来争食的红色小鱼,有些失神,这鱼儿蠢呼呼的,什么都不管,毫无戒备的就上来吃。

傻子。

聂朗心中道。

「皇兄….」聂轩看他不为所动,又喊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聂朗微笑:「怎么了?」

「辛夷议和的事情。」聂轩顿了顿:「父皇怎么说,他可愿意让我去了?」

聂轩被聂渊藏得太深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聂渊对他用心良苦,只知道除了聂朗之外,别的兄长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入了朝堂,他不想一直读书读书,他迫不及待要的展现自己的能力。

他可是个皇子,和他同龄的段昭和陶婉仪,不过是女子,都已经开始做事了,他为何还要等?等什么?

「父皇可能不同意。」聂朗拍了拍沾满饲料碎屑的手掌,淡然道。

「那…..」

「你既然想要,也应当自己去争取。」聂朗侧头看他:「机会的确难得,你想抓住的话,就可以试着打点打点,你的少傅应该教过你。」

「少傅他不太喜欢我和朝臣交往。」聂轩有些丧气。

聂朗眯了眯眼睛:「十二弟,你多大年纪了?自己不会拿主意么?」

聂轩一噎,还没等他回答,聂朗已经甩手离开了,聂轩想追上去问清楚,可是他明白聂朗已经尽力帮他太多了,而且聂朗此刻肯定为了段昭的事情担心得不得了,他过去聂朗说不定还要厌恶他。

而且。

其实根本不是聂朗提点,这句话,深深的就藏在他心里许多年。

362

夜半,暮春尚寒。

聂渊一直在偏房里等着,油灯昏昏暗暗,他的身影更落寞,他也困了,可他不敢睡,他害怕段昭醒了的时候,自己见不着。

可是今日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陶婉仪应战莫元惑冉,陶宁远指出匕首有毒,聂润用银簪验出来,段昭将祸水泼在段修礼身上,陶宁远就能拿出证据……

段昭一直强撑着,就是为了这一出布局,是为了聂润么?

突然,门推开了。

焚泽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聂渊掀起眼皮,无奈道:「我不闯,你放心。」

焚泽瞪着眼睛,手指指向了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聂渊皱眉,他明白过来:「她在叫我?」

焚泽委屈的点点头,她知道段昭说过,不能靠近,可是段昭这次太惊险了,一直醒不过来,嘴里念着聂渊,她想,或许聂渊去了,段昭就能好受许多吧。

她要守着段昭的命令,可她更希望段昭能醒过来。

她害怕自己表达不出意思,正要比划,只觉身旁一阵风,聂渊已然奔了出去。

此刻塌上的女子双眼紧闭,嘴里咕噜的念着听不清的话语,穿侧站着一个男子,看她如此状况,忍不住伸手向她耳边抚摸过去。

「做什么?」聂渊突然出现,一把拧住那只要伸过去的手,将其狠狠摔在一旁。

聂朗撞在柱子上,手腕一阵疼痛,他从皇宫出来,就一直藏在将军府,等着焚泽离开之后,才窜进来,没想到聂渊就这么突然出现。

聂渊看着段昭,小心翼翼的给她掖好被角,才回头扫了聂朗一眼。

「我想来看看她。」聂朗转着手腕怨声道:「从前我受伤,阿昭也照顾我,难道现在我还不能来看看她么?」

「你看就看,伸手做什么?」聂渊紧紧的盯着聂朗刚才向段昭脸颊抚摸过去的手:「十一,你是不是也想断一只手?」

聂朗深深吸一口气,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转着自己的手腕:「七哥,你想废我的手?呵呵…..我倒无所谓,只是阿昭恐怕不会答应!」

他说得无比笃定和坚信,因为这是事实,段昭对他极好,聂渊若是伤了他,段昭肯定不会答应的。

聂渊憋屈死了,聂朗这分明是挑衅他!

正想给他一点教训之时,段昭突然呢喃了一声,翻身便抓住了聂渊衣角。

他胸口怒火也被软化下来,再也不想去搭理聂朗,而是坐在床边,轻轻的握住了段昭的手:「在的,七哥在的。」

聂朗刚才还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这时焚泽已经进来了,她睁着眼睛看向聂朗,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

转着眼珠想了一想,突然拿刀对着聂朗。

段昭没有叫聂朗的名字,那聂朗就不能出现在这里,放聂渊进来已经是她违拗段昭了,不能再出现这一个。

焚泽是不听道理的人,聂朗只能被迫离开,他一个人走在长街上,暮春的夜还带着寒气,明亮的眼睛却一寸一寸的黯淡了下去。

他望向自己刚才伸向段昭的那只手,轻蔑的笑出了声音。

焚泽虽然放了聂渊进来,但是依然对他抱有警惕,她摊出了手掌心,递到聂渊面前,上面有两团棉花,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段昭从前昏迷之时,茯苓若是诊治,也是要耳朵里塞棉花的。

这是一个能让聂渊留下,又不会太违抗段昭意愿的法子,聂渊懂她的意思,正要伸手去拿那掌中的棉花。

却突然瞟到了焚泽手腕内侧,有一个特殊的印记。

他抬眼望了望焚泽,怪不得,怪不得他总觉得焚泽哪里有点熟悉,原来是个丝萝啊!

他收回手:「玉生烟的人?」

焚泽惊奇的瞪大眼睛,她是段昭从玉生烟那里买回来的丝萝,身份一向不为人知,怎么聂渊知道?

「呵…..」聂渊无奈一笑,从腰间掏出一块铁令牌。

焚泽一见那令牌,突然就双膝跪地,埋下了头,一般来说,丝萝被买主买走之后,就会听买主的号令,但是有一条,丝萝永远归要听令于铁令牌,那才是她们真正的主人。

「退下。」聂渊出声。

焚泽赶紧退了出去。

聂渊极为无奈,丝萝是玉生烟的人,而玉生烟是烟云阁手底下的一个分支,烟云阁的主子是聂渊。

烟云阁手里的生意五花八门,聂渊也不可能谁都见过,而且焚泽在烟云阁根本排不上号,聂渊压根就没想起过这一点。

他居然被自己下属的下属多次阻拦,真是丢了天大的脸。

他看向段昭,自己丢这么大的脸,不都是因为她?他还以为焚泽是段昭自己养出来的杀手,谁知道居然是从烟云阁流出来微末生意?

嘶……

他捏了捏昏睡的人脸颊,用他的人防着他?也只有这人才做得出来了。

不过,段昭怎么找得到烟云阁?烟云阁如此隐蔽,他不遇大事几乎都不会动用的,而且烟云阁暗号重重,勾怡当初都背了许久,而段昭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能从烟云阁手里买下一个丝萝,只能证明她很懂烟云阁的规矩。

他心咚咚咚的跳起来,昏睡的人再次握紧了他衣角,他淡然一笑,不管如何,都等她醒了再说吧,夜太深,他坐在他吓的软垫上,将段昭的手轻轻的握着。

安静中,段昭又呢喃出声:「七哥……」

聂渊低头吻了一下她手背:「哎,七哥在。」

「七哥…..」

「昭昭,你安排今天这一出,是想把兵权交给陶家么?陶宁远是老八的人是不是?」他自顾自的问着。

睡着的人没有听见,只又喊了一声。

「你没有骗我吧?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你不是老八派来我身边查探的,是不是?」

「七哥…..」

「至少在你心里,我还是重要的对么?」

「七哥…..」

聂渊不知道问出了多少问题,越问越心酸,眼眶有些发红。

另一只手摸到自己靴子内侧,掏出了一根青玉簪子,那是当初他亲手从段昭心口拔出来的,他心里挂着这件事,所以一直带在身上,月光下,青玉簪子闪着诡异的光芒。

363

伯爵府,陶宁远多次向大夫确定:「真的没事么?」

大夫都快被他问烦了,不过还是道:「世子放心,陶姑娘真的没中毒,应该是吓着了,所以才昏迷不醒,调两副药喝了就行。」

陶宁远这才发现天色已晚,派人跟着大夫去取药,自己走回了房间。

勾怡还在等着。

「少傅,今日谢过你了。」陶宁远道:「不过大夫说了没事,你也不必太担忧。」

陶宁远自己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他安慰勾怡做什么?他是陶婉仪兄长,难道不是应该勾怡来安慰他么?

「世子爷。」勾怡转过身来,轻轻的看着陶宁远:「没想到你提前收集了那么多段修礼的罪证啊?」

他提前抱着陶婉仪出来了,但是事后也听说了陶宁远当场举报段修礼的事情。

「呵呵,一个贼人,我以前就开始提防了。」陶宁远笑一笑。

勾怡笑,目光沉沉。

「少傅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世子爷如今任职兵部,若是段修礼落马,那他手里的兵权,应该会移交到兵部吧?」勾怡说得委婉。

陶宁远一怔。

「如今格局纷争,伯爵府树大招风,不可能独自站得稳的,所以世子爷应当已经分了流派,雁王?对么?」勾怡问。

「少傅在说什么?」陶宁远摇摇头:「我自然是忠于圣上的。」

「听说,六小姐……今日和世子爷配合得不错啊。」旁人自然看不出段昭是在和陶宁远打配合,可是勾怡怎会看不出?

「六小姐?」陶宁远听他说起段昭,心中一紧,他做事小心谨慎,如今就连聂润也只以为他和段昭之间的牵连不过是因为陶婉仪而已,可是勾怡怎么会突然提起段昭?

他恍然想起聂润为人心机深沉,早就想将勾怡纳入麾下,还曾经想利用陶婉仪来拉拢勾怡,莫不是现在勾怡已经被他拉拢了?

聂润怀疑自己,所以前来试探?

脑子里旋风般的想过一切,可是又不禁怀疑,外人都说勾怡是读死书,只晓得讨惠康帝欢喜的宠臣,可是这段时间,陶宁远也看得出勾怡心中沟壑,绝不该会与聂润为伍。

那他究竟什么意思?

他正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突然床上的陶婉仪呛了一声,醒了!

可真是好妹妹!

她一醒,就自然而然的将这话题不露痕迹的扯开了,陶宁远赶紧上前:「怎么样,可还好?」

陶婉仪按了按太阳穴:「没事,小问题。」

然后她眼睛向勾怡望过去,垂首道:「先生也在啊?」

勾怡点点头,眼神却还是有些担忧,这人从场上下来之后就一直晕着,也没个结果,就说是被吓着了。

原来这么胆小?平时不是说自己厉害得很么?

「谢谢先生,天色已晚…..」陶婉仪顿了顿,看向外面。

「对,天色已晚,少傅就在府上…..」陶宁远想说,就在府上休息吧,毕竟勾怡守了陶婉仪这么久,那肯定要好好招待人家啊。

「就赶紧回去吧。」陶婉仪转身向后:「哥,麻烦你帮我送一下。」

陶宁远:「???」

勾怡脸色唰的一下就青了,她居然赶他走?他勿自一咬牙,强笑道:「勾某告辞。」转身便踏出了房门。

「哎…少傅!」陶宁远一脸懵的追上去。

陶婉仪将被子往脸上一蒙,忍不住想哭出来,她才没有晕呢,段昭提前就跟她说好了所有步骤,所以她早就防备着莫元惑冉,只是当勾怡冲上来那一刻,她就不由自主的倒向他。

她按照步骤,应该是可以醒了的,可是她听见勾怡来回的在她房间里踱步,她就不想醒,那个人平时总是克己守礼,从来没有露出过分的关心出来,所以她想把这段时间拖长一点,把勾怡多在她身边留一阵。

可是勾怡居然又跟陶宁远提起段昭!

他守那么久,根本就不是因为她,只是要问陶宁远关于段昭的事情!这个狗东西!道貌岸然!人面兽心!

陶婉仪在被窝里将勾怡的祖祖辈辈都问候了一遍。

………..

段昭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梦。

梦里她已经解决了太子,还拿到了能扳倒聂润的把柄,只要一出手,她就能让聂渊如愿以偿了,所以她特别开心,可是一回头,突然就撞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特别高,身材魁武得像一座山,一看就是凶巴巴的样子。

段昭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啊,并不会被人吓着,可是她一见到这个人就赶紧跑。

那是段肃,只是一眼,她就认出来是段肃。

她拼命的跑,段肃就在后面追,一直质问她。

「为什么不给我报仇?」

「我是你的父亲,你这个不孝女,妄顾天理!」

「聂渊杀了我,你还在替他谋算?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

「…….」

他一直追着段昭骂,段昭一路跟他说对不起,却跑到了荡王府,将聂渊往外面推:「七哥,七哥你快跑,我爹来了,你快跑!」

可就在这时,段肃已经追上来了,他举起刀就往聂渊身上砍:「还我命来!」

段昭眼睁睁看着那刀往下落,什么也顾不着的就挡在了聂渊身前:「放了他,我替他偿命!」

段肃的刀穿入了她心口。

她猛的睁开眼睛,看见床边是聂渊的脸,尖声叫出来。

「昭昭?怎么了?」聂渊眨着眼睛看着她,然后从耳朵里掏出两团棉花:「塞着耳朵听不见,你刚才叫我么?」

段昭看着他手心的棉花,反应过来应该是焚泽给他的,拍了拍胸口,强行镇定道:「没事。」

「那你哭什么?」聂渊伸手从她面颊上摸到一滩湿润的泪水。

段昭闭上眼睛,一瞬间梦里的景象翻江倒海的在她头脑里闪现,避无可避,她不理解梦中的自己为何义无反顾的要保护聂渊,她原以为如果确定是聂渊对段肃下了杀手,她就算不对付聂渊,也至少会怨恨他。

可是梦里的自己,怎么会不分黑白,一门心思的就是要护着他?

「我梦见,辜负了一个人,他要杀我……我害怕。」

「没事的。」聂渊轻声道:「昭昭…..」他想不出来要说什么话,只能说出自己的心意:「你受的所有委屈,七哥都会替你讨回来。」

364

辛夷王子带毒匕首上殿的事情一出,百姓们评头论足,而锦衣卫却忙碌了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锦衣卫自然要加紧巡防。

顾镜一整夜都守在皇宫里,熬了一晚上将所有巡防布守都调理了一遍,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从皇宫里出来。

准备回家收拾点东西,可能今后的一段时间,他需要一直呆在宫里确保惠康帝的安全。

骑马刚过御街,面前就出现了一辆马车,拦住了他的去路。

顾镜看了看马车,十分华贵,担心是来结交他的,因此也没理会,自己从小道别开路,绕路回府。

可刚到顾府,就见着刚才那辆拦他的马车已经稳稳的停在了他家门口。

狗皮膏药,躲都躲不了!

只能下马,抱着手臂往那边一瞧,一直白皙的手轻轻撩开车帘,露出一张绝色的脸来:「顾统领,又见面了。」

顾镜眯了眯眼睛,十分不理解怎会是她,但还是客套一句:「六小姐。」

段昭微微一笑:「我想接下来顾统领会很忙,所以抓紧时间,找您说点事。」

「呵呵…..」若是别人,顾镜顶多打个招呼便不再理会,但段昭不同,顾镜对段昭的初次印象是在聂冲谋反之时,段昭独身一人冲在两军之间,气魄非凡。

再后来他也在惠康帝身边见过段昭几次,段昭始终一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模样,让人对她一点防备也没有,可是顾镜不这么认为,他是大梁锦衣卫首领。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防范到未知的隐患,所以他一直嗅得到段昭身上那一股危险。

比起他这种长年游走在刀剑之上的人还要重,因为他杀人是为了任务,而段昭身上的那一股危险的气息,没有来源…….或者说,是不为人知的来源。

「六小姐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顾镜道:「本官还有急事,恐怕不能多陪。」

段昭轻轻摇头:「顾统领糊涂了,若这话能在这里说,那刚才我就不会放你回来了。」

她言下之意,是看见了顾镜刚才在大街上故意躲着她,不过她没计较,所以一路跟到了这里,顾镜若不跟她谈是不可能的。

这人语气温温柔柔的,顾镜眼睛却眯起来:「六小姐,是不是太强人所难?」

「我觉得我已经很尊重你了。」段昭眨巴眨巴眼睛:「要么你现在请我进去,要么……请你到荡王府做客?」

她把聂渊搬出来。

顾镜昨日也在场,自然知道聂渊疼爱段昭至极,若这个女子当真任性起来,聂渊为博美人一笑,绑个锦衣卫首领的事情,别人不敢,荡亲王却是敢的。

惹谁也别惹聂渊啊。

顾镜皱了皱眉头:「里面请。」

顾镜让下人去替他收拾东西,自己在客厅里招待这位一看就来者不善的姑奶奶,段昭这人对自己特别狠,当她有要办的事情之时,别说昨天才吐血,她就是吊着半口气,也得把自己的目的达到,所以别过聂渊之后,赶紧就来拦顾镜。

她穿着淡雅却不朴素,气定神闲的在顾镜这慢慢的喝茶,娴雅的样子让顾镜都怀疑,段昭不会只是真的一时兴起来他这里喝茶的吧?

不过她不开口,顾镜才不会上赶着去问,段昭是将军府的女儿,还是聂渊未婚妻,举足轻重,多半是来拉拢人的。

段昭咽下一口茶,起身打量起了顾府的客厅,突然一笑:「顾统领这屋子布置得不行,这应当摆个玉器,那儿缺两个花瓶……」

顾镜:「……….顾某一阶武夫,自是不懂。」

「不过…..」段昭指着正中央一副山水画道:「这画儿不错,最有价值。」

顾镜掀了掀眼皮,眼中却流露出高兴的神色,其实他身后的这幅画,算是最不合情理的了,他手里也有比较名贵的字画,可他就是喜欢这一幅,想每天都看着。

「六小姐有眼光。」顾镜难得的提起兴趣:「那不知六小姐以为,这幅画为何值钱呢?」

「不值钱,一文不值,笔墨随意,色彩也分布不妙。」段昭摇摇头:「所以这幅画呢,只在顾统领这儿值钱,在外面……二两银子,算笔墨费。」

这是在说这画差,不过顾镜却没有反驳,段昭说得对,这画在外面不值钱,但在他心里是无价之宝。

段昭轻轻的打量着顾镜的神色,手里摸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红珊瑚,当初她初回段家,一直忍气吞声,不与人结仇,可是当夏珊珊来向她讨要这串红玛瑙之时,她宁可被夏珊珊推入水中,也不给她。

这手串赔了她许多年,从未离身。

「就像我手上这一串珊瑚。」段昭撩开袖子,露出洁白的手腕:「水色不算绝佳,世面上不过百两银子,可是我千金不换。」

顾镜本想打个哈哈,可是当眼睛注视到那一串红珊瑚之时,却定住了。

胸口喘着粗气。

「伯父。」段昭换了称呼:「需要叙叙旧么?」

顾镜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过了半晌才开口:「这个不孝女,如今怎样了?」

「她很好,只是您替她选的路她不喜欢。」段昭温声道:「不过您放心,在她心里,永远都是记挂着您的,也从来没有生您的气。」

「她还敢生我的气!」顾镜下意识就出声,不过也就持续了一瞬间,也就失笑一声:「算了,算了,她过得好就行。」

「她说,可以用这珊瑚手串交换一个愿望,对么?」段昭将其摘下,推到了顾镜面前:「现在,我来交换。」

顾镜的脸抽了一抽,眼中浮现出动容的眼光,恍然想起十多年前,一个握着珊瑚手串的小姑娘在屋子兴奋得不得了:「影儿以后要实现一个愿望!」

他动容持续了一段时间,慢慢的看向了段昭。

「我有我的底线。」

「这是自然,我若让你做违背底线的事情,只怕她也不会原谅我。」段昭很体贴的点头:「锦衣卫有五忌,不违旨抗命、不干政弄权、不贪赃枉法 、不通敌叛国 、不同袍相残,我知道。 」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说这世上能知道关于惠康帝最多事情的,不是宫内服侍的张公公,而是负责保护的锦衣卫统领,顾镜。

「我爹的死。」段昭顿了顿:「和聂渊…..有关系么?」

365

雁王府上,聂润心情不错。

他今日未曾束发,而是披在两肩,像一个高雅的君子。

段修礼落马,兵权自然会集结到兵部,兵部尚书是吴厉,跟聂渊有大过节,而兵部侍郎是陶宁远,且陶婉仪也出了彩,这一局最大的赢家是他。

「殿下,都准备好了。」侍卫上前向他禀报:「埋了两百弓箭手,都已经就位。」

「很好。」聂润点点头。

侍卫一头懵,不知道聂润怎么会突然要埋伏这么多人在这里,疑惑的问:「殿下,是有什么危险么?」

「有点,但是不多。」聂润笑得高深莫测。

侍卫正懵着,就有人来禀报:「主子,荡王殿下前来拜访。」

「快请。」

聂渊此刻站在雁王府门外,腰间别了一支桃花,这是他刚刚路上来的时候摘的,暮春时节,还开得这么好的花并不多了,他想起段昭还病着,给她带一支花回去,哄她开心。

他心情总体不错。

段昭当初被刺一直是他心里放不下的事情,眼看会真相大白,他挺高兴。

还有就是,如果段昭被刺和聂润有关,那他之前觉得段昭喜欢聂润的事情都是自己胡乱猜测的,他的昭昭,从始至终心里都只有他。

聂润的侍卫来请他,他将腰间桃花再别得紧一些,可别弄坏了,一会儿给段昭赔罪,可就指着这支花了。

进去的时候。

聂润还在喝茶,手里握着一卷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他为了离间段昭和聂渊花了很长的心思。

眼见着他们有嫌隙,在一次次的和好。

便知道,最后的机会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聂渊,他永远这么出众,将所有人的光彩都比下去,他曾经无数次的嫉妒过聂渊,为什么他能得到惠康帝的宠爱,为什么犯下这么多事情还能在朝中屹立不倒,自己要千方百计才能维护出的好名声,这个人却根本不在乎。

但是现在他不那么觉得了,有时候他还有点可怜聂渊,他的一切都是虚妄的,他不过是一颗棋子,惠康帝那样精明一个人,如果真心宠爱他,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巴不得天下皆知呢?

这是一个比他还惨的可怜虫。

聂渊此时也看着聂润,幼时因为他母亲的关系,他性格孤僻,不和兄弟们来往,后长大,又成了惠康帝制衡朝局的棋子,除了看清局势的六殿下聂嘉之外,他与所有有夺权之心的皇子几乎都是势同水火。

但他从没想过,要杀死自己的兄弟。

他也想过给聂润一个好一些的结局,可是聂润千不该万不该,触动他的底线。

「啧,七哥可从来没踏入我府上半步,今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聂润笑着起身,端的是一副兄弟和睦的样子。

「祭冬那一日,你在哪里?」聂渊直接问出来。

「七哥问得奇怪。」聂润放下书,笑了一声:「祭冬这样的大事,我自然是在天坛啊。」

聂渊眉梢抖了抖:「我是问,父皇焚香的时候,你为何不在?」

聂润沉默。

「说!」聂渊等不及的逼迫一句。

「一点私事。」聂润有些含糊:「七哥问这个做什么?」

聂渊怒火中烧,一把揪住聂润的衣领,眼中火气蹭蹭蹭的往外冒,另一只手摸出怀里的那一支青玉簪子,簪子尖端抵着聂润的眼珠:「这是不是你的?」

聂润没有眨眼睛,忽而笑了,点头。

「你想杀她?」聂渊声音快颤抖起来:「果然是你!」

「此言差矣,七哥,你糊涂了,不是我做的。」聂润摇摇头:「我若杀她,她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打不过你,还打不过她么?」

这也是聂渊所疑惑的,若是聂润当时刺杀段昭,段昭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但是若不是聂润,那这支簪子又怎么解释?

「不是你是谁?」聂渊呵斥问。

「是她自己。」

聂渊一怔。

他就算相信是聂润,也不会相信是段昭自己,谁脑子有病,会自己刺伤自己,而且还是那么致命的部位?段昭虽然是一个豁得出去的性子,如果没有强烈的目的要达到之时,她可是一向惜命得很。

「七哥觉得不能理解对吧?」聂润见他出神的样子,慢慢的将自己的衣裳从他手里抽出来,面不改色道:「开始我也不能理解,可是真相往往超乎意外。」

聂渊挑了挑眉头,让他说下去。

「她明明说喜欢我,可为什么我向父皇求婚的时候她却不答应。」聂润摇摇头,感觉很不能理解。

「你继续编,她若喜欢你,怎会宁死不应你的求亲?」

「你不信对吧?我也不信。」聂润笑了一下:「所以祭冬当日,她跟我说的时候,我也问她,若是喜欢我,怎么会和你定亲,可是她说,她要为我完成愿望,这条路上你是我最大的对手,她要替我铲除你。」

聂渊扯了扯嘴角:「荒唐。」

「荒唐?我也觉得她荒唐,怎么可能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呢?在你身边隐患这么大,万一被你发觉,就是死路一条,她说她不怕死。」聂润抽出聂渊手里的那一支簪子,往自己心口点了一点:「所以她证明给我看。」

聂渊手开始发抖,几乎每一根指节都想捏死聂润,他竭力清醒的克制自己,拼命去想聂润的漏洞,不可能,聂润这样一个缜密的人,若段昭真的是潜伏在他身边的,那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

他一定会让段昭杀了自己才说出来的。

「呵呵!」聂渊挑了挑眉头,看起来非常自信:「若真像你说的,那你为何要告诉我?聂润,你可不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不想告诉你,可是你都撞见了不是么?」聂润倒是没有惊慌,反而有些失落:「那天在川壁寺外,你不是看见我和她在一起了么?机会如此难得….居然让你撞见了。」

空气静止了。

聂渊脑海里想起那一日他去川壁寺接段昭的画面,他到那里的时候,的确是撞见了一个人,那人还得意的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此刻和聂润的脸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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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4: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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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能你自己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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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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