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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谋杀孕妻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9813 更新:2026-06-09 11:35:14

谋杀孕妻

完美犯罪

我妻子怀孕了。

我每天都要贴心地递给她一杯添毒的牛奶,这样,我就能拿着她的遗产,和我的新情人开始美好新生活。

妻子阵痛来临那天,我紧张加兴奋到头皮发麻,这一天终于来了!

然而,下一秒,我眼前一阵晕眩,倒地之前,我看到我的妻子正一如既往温柔地对我微微笑……

1.

我和我的妻子在一起五年了,恋爱两年,结婚三年。

我和她是在同学的生日会上认识的,我对她感情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在我听闻她家境殷实后的水到渠成。

她是独生女,比我小一岁,家里非常富有,富有程度我至今没能摸清。

而我,只是个从山里走出来的专科生,幸运的是老天给了我一副极好的皮囊,还有被生存打磨过的柔韧性格。

我的妻子不是大美女,但绝对不丑,算是小家碧玉,打扮一下,十分满分的话她能有八分,她胜在气质极佳,是多数人艳羡的那种温婉高雅。

她偶尔会有些骄纵,我理解,毕竟她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或许曾经的某个时刻我有认真考虑过忍忍让让和她过一辈子,但现在,我累了,厌了,我想要她死了。

好在,我的妻子怀孕了,孕周三十七周零三天,最多再有三周就要生产了。到时候,我的孩子可能可以活,但我的妻子一定会死。

我会继承她留下的财产,说到这,我又有些心软了,毕竟当初她毫无防范地和我结婚,没有签署过任何婚前协议。这就意味着,她死后,她名下的任何资产,我都有份。

我脱离苦海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想什么呢?那么开心。」我的妻子笑道。

「啊,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我摸了摸嘴角,「当然是想宝宝要出生了,开心的啊。老婆,牛奶不要忘了喝哦。」

看着她喝下了我加了料的牛奶,我忍不住再次弯起嘴角,心情极好。

她仰起脸,指了指自己的脸蛋,她的心情也很好。

我很默契地亲了亲她光滑的脸颊,恍恍惚惚想起:好像自打怀孕之后,她看上去就一直很幸福。

「今天还要出去做保养吗?有事打我电话,过完这周,我就请假回来陪你。」

「嗯。好的,老公你真好。」她勾着我的脖子,贴着我撒娇。

我配合与她腻歪了一会儿。

换鞋出门时,我突然听到她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捂着肚子,无助地望向我:「老公,我好像是宫缩了。」

宫缩?快生了!!

「真的是宫缩吗?」我握着公文包的手不可控地抖了抖。

她盯着肚子,然后脸部肌肉小小地抽动了一下:「是的,老公,是宫缩,我要生了!」

我鞋都来不及换,一只脚拖鞋一只脚皮鞋朝她跑去。或许是太急了、太兴奋、太紧张了,一阵头晕目眩向我袭来,我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然后整个人瘫软地趴在地上。

我挺着大肚子的妻子,半弯着腰看我,她嘴角挂着微笑,那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了。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2.

再醒来,是在医院。

我头疼欲裂地看着手上插着的针头,抬头看到点滴瓶上贴着我看不懂的外文,很茫然。

我的妻子背对我坐在床边,她快速地擦了把眼睛,再转过脸来时,面上没了泪痕,但是眼睛哭得像桃核又红又肿,如此欲盖弥彰。

「我怎么了?」一开口,我的嗓子又干又哑。

「没……」我的妻子刚张嘴,泪珠子成串地掉了下来,她别过脸去。

我心中顿时升起了不祥感。

「儿子,你醒啦!」我的母亲突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她扑过来抱住了我,泣不成声。父亲和我对视一眼后,背过身没有进病房。我那远在几千公里外工作的弟弟也一脸悲伤地出现在了医院。

「怎么了?」我茫然又恐惧。

「妈,妈,你别这样,他只是得了病,你不要吓到他。」我妻子安抚我母亲,「能治好的,能治好的。」

我的心一沉再沉,问他们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他们只说是个小肿瘤,让我别担心。

我问护士,护士不说。我问医生,医生一脸沉重却要我安心养病不要想太多。

他们又一次被医生叫去了办公室,我假装无事逛到门口竖起耳朵听。

我听到他们说,我得了癌。

脑癌,晚期。

3.

我被判了「死刑」,在我就快要升官发财死老婆的时候,一切都戛然而止,什么都变得没意义了。

我曾经努力过,很努力很努力,从懂事起就下地干活做小工挣钱读书,初高中全挑灯夜读熬过来的,每天休息时间没有超过六个小时。我不是天赋型选手,起点落后人太多,最后也只考上了大专,但我还是拥有了来城市的机会。

我一直以为上天是公平的,让我前半生吃了那么多苦,才让我生了张迷人的脸,让我有了比普通人更多跨越阶层的机会,我确实也快要成功了。

我能开豪车、住豪宅、用名牌、吃山珍海味,我去任何一个地方,常人都要因为这些外在条件高看我一眼。就连初高中时,家境远远优渥于我的兄弟朋友,最后也要靠我提携,称我一声「哥」。

只需我妻子死了,我就能自由支配我所拥有的一切。

然而,我所有的谋划终止在医生的宣判下了。

我木然地呆坐着,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妻子扶着腰,挺着大肚子像只企鹅一摆一摆的,为了我的事情四处奔走。千金大小姐出身的她给我端茶倒水,一面伺候我,一面还要照顾我父母的情绪。

她的眼圈没有一刻是不红的。

她或许有很多小毛病,但她是真的爱我,我觉得毋庸置疑。

深夜,我辗转难眠,悄悄为我的妻子掖好被子。她睁开了眼睛,与我静静对视着。

「你睡会吧。」我叹息一声。

「老公,你不要太担心了。」她要坐起身。

我轻轻摁住了她,看了眼她的肚子,心里五味杂陈:「我还以为你就要生了。」

「是假性宫缩,你不用担心我。老公,我的好老公。」我的妻子又哭了,她攀着我的脖子搂着我,哽咽道,「无论要花多少钱,要多少代价,我都要治好你。」

我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最终,我还是咽下了我要说的话,我没有告诉她,她中了慢性毒,会死在生产的那天。

4.

在知道我得绝症后的第三天,我不再只有恐慌,虽然我依旧没法接受现实,但至少平静了很多。

都说患难见真情,我的妻子、亲人、兄弟给了我非常大的支撑。

我的父母为了我的事情,仅仅几天便苍老了很多,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大半。这让我很悲伤。

我的兄弟朋友赶来医院看我,让我放宽心,他们会动用所有的资源去找这方面的专家医生。

我的情人也在我兄弟的掩护下,来医院见了我。

我心想:如果她知道我得了绝症,不知该有多伤心。

可怜我们无疾而终的爱情。

我的情人,涂着大红唇,穿着一袭红色长裙,她还是那么漂亮灵动。

我喜欢她身上的那股洒脱、泼辣劲,正好和我温柔的妻子相反,她性格有点像我的初恋女友。

「你得了什么病?」她开门见山地问我,她给我看了我妻子的 V 博,「你老婆说你活不久了。」

我看到我的妻子用特别忧伤文艺的词汇,表述着因我病情而起的哀伤,忧虑地倒数着距离手术的日期。

手术基本确定了,是我妻子在国外找的脑科专家,据说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团队,再过五日我就出国去动手术。

我那看似温温柔柔的妻子做事总是那么雷厉风行,事出没几天她就妥善安排好了一切。

「脑癌晚期,手术活下来的几率不大。」我向我的情人如实交代,我已经能预见到我情人悲痛的眼泪。

「你逗我玩的吧?」我的情人笑了,是苦笑。

「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定定地盯着我,表情严肃,接着,掉头就走。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追上去拉住了她:「乖宝,你别太难过了。」

「我要是知道你就快死了,根本不会搭理你。」她甩开我,恼怒道,「滚!别浪费我时间。」

5.

我躺在病床上,又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悲伤中。

我的两位好哥们又来病房里看我了,他们告诉我:他们去了解过了,妻子找的那个国外医疗团队非常靠谱,的确是世界顶尖的专家。

「抱歉,哥,没能帮上忙。但是你放心,哥,嫂子能预约上这么优秀的团队,相信你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希望吧。」我怏怏地回道。

我们兄弟三人相顾无言。

抽完他们给的最后一支烟,我无声地送了客。

我的母亲陪我妻子去产检了。

我父亲坐到我床边,面沉如水,欲言又止。

「爸,我老婆说我们一家人都去国外,好有个照应。爸,你跟妈好好休息,看你头发都快白光了。」我尽力宽慰着我的父亲。

「儿子啊,我……」

「爸,你想说什么?」我看出了他并不是想聊手术的事情。

「我……」我爸还是开不了口。

「哥,我来说吧。」我的亲弟弟拍了拍我父亲耷拉着的肩膀,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哥,你立遗嘱了吗?」

我怔住了。

「哥,你要不要趁活着的时候把遗嘱立了。你若是有个什么万一,爸妈年纪这么大了,不好和嫂子去争什么的。孩子生下来了,她以后还是要嫁人的。如果她不想带着孩子再嫁,给我们家,我们也愿意去养。」

「爸!我还没死呢!」泪水忽然就涌进了我的眼眶,我仰着头硬生生憋了回去。

哪怕知道自己得了癌,我都没有流过泪,我弟弟的句句问询却差点逼出了我的滚滚热泪。

「我老婆在努力想办法救我,你们却想着我死之后的事?你们就那么盼着我死?」

「不是的。」我的父亲笨拙地摆着手,「儿子,我们没有盼着你不好,我们希望你赶快好,我们……」

「哥,爸妈不是那个意思,哥……」

「出去!」我抱着头,颓然坐下,「让我静静。」

6.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前所未有的凄凉。

不可否认,我弟弟说得没有错,我是该好好安排身后事了,我甚至不应该等他们来提醒我的。

我跟妻子商量:给我父母二十万,车给我弟,其他所有东西都归我妻子和孩子所有。

我妻子哭着同意了,她愿意再加三十万,给我父母五十万。

「我们明天去公证处把遗嘱立了。」

「我不去我不去,我只要你。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要你立遗嘱。」

我望着我泪如雨下的妻子,好像这个世上唯一单纯在乎着我的人只有她了,我很难过。

我终归还是没有告诉她,我欠了一百多万的外债,住院期间都还在被人追债,很快事情就要兜不住了。

她那么坚强富有,相信她能在我死后轻轻松松处理好的,就不必我说出来徒增烦恼了。

7.

我恳请我的妻子将我最骚包的衣、鞋和手表等饰品带来。

我穿着花花绿绿的西装,很土、很贵也很骚。我就是要像只从土里疯长出来的、超贵的花凤凰,明明混迹在普罗大众当中,一身的行头却是别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

这些还只是我妻子为我置办的众多衣物中不起眼的一套,不过我妻子从来不爱我穿得过于花哨,她喜欢端重的装扮,比如黑、白、深蓝之类沉稳庄肃的颜色。

我拒绝将人叫到医院来做公证,我要在最拥挤的时间段,坐公交车去公证处。

这差不多算是我的遗愿了,我的妻子当然不会反对。

拥挤的车上,有人为我的孕妻让了座。

我的妻子让给我坐,我坐下了。

我看出来让座的大姐很不满,但是她没有说什么,冷眼瞪我。

「我得了脑癌,马上要死了,我只想在死前被别人让一次座。」

「小伙子,别开玩笑了好吗?你瞧着这么健康,怎么可能得了癌!」大姐说。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我的妻子。

我面无表情望着窗外走神的妻子,闻声转过脸来看向大姐,一瞬间,泪眼婆娑。

一个念头从我脑海中闪过,我脊背发寒。

「哎呀,是真的啊!」大姐看到我流泪的妻子,愧疚不已,「哎,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哎,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得了……」

她一个劲地道歉。

我原谅了她,毕竟不知者无罪。

我提前两站下了车,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冰淇淋店,我要去吃冰淇淋,我爱这一口。

这种时候了,我的妻子不会再提异议,她顺从地跟我下了车。

点了冷饮,吃上了冰淇淋,我为我需要健康饮食的妻子端来了水果盘。

「老婆,你在这里等我,我想出去走走。」

距离冰淇淋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家公立医院。

我佯装出去溜一圈,实则去了公立医院,让人给我再拍个脑 CT。

拿到结果的我出离愤怒——我根本没有脑癌!

我看着手上的腕带上写着:XXCN 医院住院部。XXCN 这不正是我妻子家名下的企业之一么?

我的妻子,为我「悲痛欲绝」的妻子,她骗我!!

8.

我不得不承认,比起我的妻子,我贫瘠的大脑实在是缺乏想象力。

像这种骗人说得脑癌的事,我真做不出来。我抓破了脑袋只想得出谋财害命,她却要杀人还诛心。

我没有去接被我丢在冰淇淋店里的妻子,独自待在家里发疯。

我很想大喊大叫、大砸大闹,但是我忍住了,毕竟家里的东西都很值钱。

黑暗中,我缩在沙发上胡思乱想。

「老公,原来你在家里,我好担心你!」我回家的妻子颠颠儿走过来抱住了我,「你为什么没有来接我?打你电话也不接,急死我了。」

我真的很想顺着她的意思装下去,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应该装疯卖傻再等等,等她生了,等她死。

可是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浆糊一样的脑子。

够了!不用再演了!

我真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逼出她的真面目。

「脑癌?你怎么想得出来?难道你还想骗我去国外切开脑袋动手术吗?」我拨开了她抱着我的手。

「你都知道了。」我的妻子很平静,表情还是那么的忧伤。她怎么还装得出来?

「我知道你出轨了。」她说。

「所以你就想要我死?」我怒不可遏。

「我没有,我只想让你看清楚,除了我,没有人会真的爱你。」

「放屁!看父母逼我写遗嘱,看我兄弟忙前忙后,看我巴巴地说要把遗产留给你,你很爽是吧?你没有找我签婚前协议,原来搁这等我呢!不离婚,只丧偶?怎么样?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弄死我啊?」我戳着自己的胸膛,只觉得一腔热血喂了狗。

「老公,你冤枉我,我从来没有说过要遗产。」她看上去那么难过,那么无辜又无助,她忽然晃了一下,撑着腰扶着墙。

我条件反射地想要过去扶她,真可悲。

「不要再装了。」我痛苦地抱着头坐在地上,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你实在是不想过了,我们……离婚吧。」

我抬起头,望着她。如果她答应了,我就告诉她,她中了毒,还有挽救的机会。

「不,老公,我太爱你了,我不想离开你……」她吃力地跪坐在我身边,好像很卑微的样子,「就当我没骗过你,就当你没背叛过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捂着脸,不再说话。

「老公,你不是不喜欢现在的车吗?我们换个新车好不好?」

「我在外面欠了一百八十万。」

「我来还,我来还。」她的眼睛里有星星,她知道我松了口,她甚至不在乎我是怎么欠的钱。

呵。

我的好老婆。

9.

我和我的妻子和好了。

夫妻间的事情,总是这样,无论闹得多凶多离谱,都有随时和好的可能。

我的妻子通知了我的亲戚朋友,我没有得病,是医院误诊了。

既然是误诊的话,我说我想向医院索赔。

我妻子同意了。

开心,又是一笔进项。

我吹着口哨,开着我乌黑靓丽的小宝马去了公司。既然还能好好活着,我便得去把工作交接一下,正式开始陪老婆休产假了。

下班,我被人堵在了停车场。是债主,人高马大的债主,领着三个跟班等我下班。

欠的钱,我至今只还过三五十万。债主催了我快四个月了,他说从来没有人能赖他这么长时间,并且没有被动一根汗毛。我是独一份的。

他们决定今天揍我一顿,是那种揍完之后鉴定起来连轻微伤都算不上,但却能让我痛得死去活来的揍。

揍人,他们是专业的,和他们催债一样专业。

我领教到了他们的专业,痛得在地上打滚哀求。

「大老总!你可怜可怜我们,从牙缝里挤出一丁点肉渣渣,把钱还了行吗?」我魁梧的债主朝我作着揖。

我瑟瑟发抖,想拦不敢动,「大哥,哥,我,我老婆答应帮我还债了。电话,我,我马上找她要。」

在他们的注视下,我打了妻子的电话。

债主帮我点了免提。

我的妻子同意帮我还账,但她没答应过我什么时候还账。

「老公,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教训,至少一次。」

「老婆,不要这样,他们真的会打死我的。」我忍不住求她。

「他们不会的。」我那个高雅的妻子,用她柔和的声音说着残忍的话,「说谢谢吧,老公。他们下次再催账,我会还。」

我看向债主,我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

当夜,我回到家,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掩饰好了情绪。

我的妻子过来迎接我,她摸着肚子,温柔地说道:「老公,微笑。家里是讲爱的地方,不要把外面的情绪带回来,会对宝宝不好。」

「对不起,老婆,我今天太痛苦了,我控制不住。」

「老公,你伤着哪儿了吗?」我的妻子满脸心疼。她真的太爱演贤妻良母了。

「没事,我没有伤到。老婆,你不是说要买个新车吗?我把旧车给他们了,让他们债务延期了。」我拼命压着的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了。我甚至想要在她面前跳支舞,扭着胯围着她转的那种。

那辆车她出了一半的钱,我擅自卖了,能让她气得发癫,尽管她不会表现出来。

我妻子有钱不代表她花钱随便,她有她的原则,毕竟富有富的道理。

「我本来只想给车当延期费的,但他们很慷慨,说近两百万的车才用了一年多,可以给我抵掉八十万的债。那怎么行!我们怎么能让他们吃亏?我好不容易讨价还价到三十万,车转让手续都办好了。对了,我怕他们要账方式不够合法,我把之前签的五十万带砍头息外加利滚利的借条撕了,重新欠了一张一百五十万的借条。老婆,下次记得还哦。」

我盯着她的脸,真是不忍错过她的一丁点表情。她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仅在我说完之后多眨了几次眼。

「我爱你,老婆。」我亲了一下她的脸,俯身虚亲了一下她的肚子,笑道,「我爱你,我的崽。」

10.

休假的第一天,我很开心,美好的日子从为老婆端上毒牛奶开始。

一整天我都围着我的妻子转,陪她做产期运动,为她做孕妇营养餐,给小宝宝做胎教……

在旁人眼里(当然除了我知根知底的兄弟伙伴,还有情人),我们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女财男貌,举案齐眉。

晚上,我做了个美梦,梦到我被股市套牢的钱终于回笼了,甚至还涨到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我梦到了我的妻子给我生了一对聪明伶俐的龙凤胎,我左手抱着妻子,右手搂着情人在夏威夷度假。

睡梦中,我隐隐约约听到了门铃声。

「亲爱的……」男声。

「嘘,你……」女声。

甜美又诡异的梦。

我强撑着睁开了一点点眼皮,模模糊糊看到有个男子拥抱了我的妻子。

11.

深夜,我冷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揉了揉疼得厉害的额头。

我孕晚期浅眠的妻子,跟着半睁开了眼睛,她含含糊糊地对我说:「宝宝在动,你要摸一下他吗?」

我扫了眼她的大肚子,很快转移了话题,「我去喝杯水,你要吗?」

「我不渴。」她背过身去,又睡了。

我头疼得有些厉害,疼得我怀疑我是不是真有什么脑癌。

我径直来到厨房,从冰箱拿了水,一抬头,隐约看到水槽旁边有点红光在闪。

乍一看,我还以为我忘了关什么电器,走过去,才发现是墙上的插孔里发出的光。

我拆开插板,从里面掏出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正对着我每天给牛奶加毒料的地方。

我回头看向卧室,毛骨悚然。

我回忆起,我的妻子每天在餐厅的高立柜旁接过我给的牛奶杯,她会边和我说话,边慢条斯理地喝牛奶。

而我并不会全程盯贼一样盯着她喝。

我走到她常站的位置,伸手摸了摸高立柜旁的台面,她有时候会在台面上放下杯子。

黑色的墙面倒映着我的影子,我俯下身子,一点点摸索着紧挨立柜的墙面。

忽地,隐藏在墙内的一个柜门弹开了。

里面放着一个空杯子,就和我给她牛奶的杯子一模一样。

12.

我的妻子早知道了我在下药。

一切尽在我妻子的掌握当中,我就像个跳梁小丑。

我能想象到,我的妻子从监控视频看到我下毒时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她脸上露出的嘲弄讥笑——看吧,果然是个没有心的衣冠禽兽,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还想杀了她。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再怎么闹腾还不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我无法想象,我的妻子在知道她的丈夫要谋害她后,她是怎么做得到不动声色,依旧和我亲亲热热的。

她是像个溺爱顽童的家长,放任我做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还是像只狡猾的猫抱着玩弄的心态,看着卑劣的老鼠自以为是地偷偷逃逃?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招,但我是真的想她死,很想很想。

可是,我贫瘠的大脑想不出有什么既能逃脱法律制裁,又能置她于死地的妙招。

趁着我妻子熟睡,我把她绑了。

既然事情早就暴露,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我给我的情人打去电话,对她说:我原谅了她薄情寡义,我还可以和她继续谈情说爱,前提是,她得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妻子自然死亡。

我的情人把我电话挂了,再打就拉黑关机了。

她怕被我卷进去。呵,现在才知道怕。

我对被我绑在床上的孕妻说:「我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子,和一个死掉的妻子。」

「不可能了,我亲爱的老公。」我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朝我喷了一剂喷雾。

我来不及反应,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13.

再醒过来,是在家里的地下室。

我像根棍子被我妻子僵硬地绑在柱子上,除了能左右转动头,其他什么都做不成。

见我晕乎乎地醒来,我的妻子笑眯眯地端着盘子走过来:「老公,你昏睡一天了,饿了吗?」

刚醒来,我头疼,四肢麻木,腹内空虚。

她用叉子叉着盘中的肉喂到我嘴里。

我只犹豫了两秒,乖乖地吃了。

肉切得很薄,味道很特别,对于饿了一天的我来说,完全称得上是美味。

我僵硬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比较奇怪的是我的左腿还没有知觉,大腿中部偏下,手指够不到的位置传来了疼痛,像是麻药药效退去,疼痛越来越剧烈。

我妻子端坐桌前,拿着刀叉吃了属于她的那一碟肉,她问我:「宝贝,肉好吃吗?」

我哼哼了几声:「放开我,老婆,我知道错了。」

「我原谅你了。」

我愣了。我温柔的妻子并没有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好说话的,她有她的准则,非常难缠。我已经做好了受她折磨的思想准备,她居然来一句「我原谅你了」,我不敢相信。

她笑吟吟地说:「犯错就要有教训,我把你的腿锯了,你猜你的腿在哪里?」

她叉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肉,优雅地放进了嘴里。

「疯子!疯子!」我尖叫着。

14.

我感觉不到我左脚的存在了,只剩下了疼痛,痛得我汗如雨下。

我的妻子很贴心地喂我吃了止疼药。

我要疯了,但我还没有。

我昏昏沉沉地听她评价肉的味道如何如何。

「谁切了我的腿?你怎么把我绑上来的?」我需要脑子转动起来,避免疯掉。

「请人喽,有钱什么活儿都有人干。」我的妻子笑得愉悦,「给你截肢的是专业的医生,烹饪的是顶尖的大厨,绑你的人自然也是行业翘楚。我老公,什么都值得最好的。」

我多此一问。

「老公,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的妻子边说,边晃晃悠悠地走到墙边,她打开了一间我不知道的密室门。

门后面,是整整一屋子的钱。

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现金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一个亿,密码是你的生日。」我的妻子笑道。

看,我的妻子还是那么爱玩杀人再诛心这一招。

我闭了闭眼,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控制住自己能和她正常对话,我声音颤抖:「什么时候能放了我?」

「别急,等我把肉吃完了就放你下来。」

只要她敢放我下来!

只要她敢!!

15.

「你帮我吃些肉嘛,早点吃完你能早点下来呀。」我的妻子语调轻快。

「疯子,神经病!」我骂她。

我每天单脚站立,迟早有一天右腿也要废了。

我高贵典雅的妻子每一餐都会在地下室的餐桌上优雅地进食。

她要当着我的面吃下我的每一片肉。

人的韧性真的不可估量,慢慢地,我竟然感觉也能接受被截了肢的事实。

我的妻子把药膏放在我手上,给我松开了小臂处的束缚,让我的手腕跟小臂能自由活动。

她让我给她上药。她有很严重的皮肤病,据说是遗传,背部皮肤像是鱼鳞,一层层的又厚又恶心,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病。

「现在多少周了?」

在灯光暗淡的地下室,我失去了时间意识。

「三十九周。」

多奇怪啊,这种情况下,我们居然还能像正常夫妻一样对话。

「很多人都会在预产期之前生,为什么你不会?」

「你听说过母螳螂吃公螳螂繁衍后代的故事吧?」我妻子笑道,「你是我的养分,等我把你吃完,孩子就该出生了。」

我看着她,厌恶和恶心写了满脸。

「你真不是个人。」我说。

「对啊,我不是人。」

16.

我老婆说自己不是人的玩笑并不好笑。

我妻子在笑,我没有笑。我是真的怀疑她说的真实性。

「你不会是真信了吧?」我的妻子涂好药之后,没有再束缚我的双手。

「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你放了我吧。」

「老公,不要太激动了,不利于伤口恢复。」她摸了摸我的脸,说,「放心吧,我肯定会放了你的。你犯了错,改正了就行,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人还要好好生活。」

「生什么生!」我再也受不了,朝她吼道,「你怀的是个畸形儿,你为什么要生他下来受罪!!」

「我叫你不要生,不要生!!为什么?」

我很痛苦,都说孩子不用父亲怀胎,没有女人那种天生的母爱。可这并不代表当父亲的对子女会没有期待,没有爱。

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来这人世走一遭,体会这世界的美好,我要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不要经历我经历过的痛苦。

可为什么?她是一个母亲,她为什么要去生一个注定悲剧的、不健康的孩子,让他去经历我所没有经历过的痛苦。

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

17.

我和我的妻子结婚三年。

我所有的喜好都是按她的标准来的。我喜欢花里胡哨的衣服,她说要沉稳,我就只穿沉稳的着装;我喜欢销售型的工作,她说我适合内勤管理,我坐办公室当经理……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吃软饭就该有吃软饭的态度,所以我会疼她顺着她、不会特别违抗她的意愿。

我努力工作,也挣了些钱。我拿着我的辛苦钱,强调我想要一辆骚包红的越野,她给了我一辆黑如棺木的小宝马。那是我为数不多的请求之一,她自作主张更改了,我接受了。

三年的婚姻生活,我逐渐变得没了自我,我也接受,我愿意为她准备惊喜,愿意为她下厨,愿意为她扮演她眼中的好老公。

我所有的努力止步在看到她的孕检报告单,是个畸形儿。做羊水穿刺的那天,我强硬地跟去了,基本确诊是畸形儿,心肺肾都有问题、五官缺陷、四肢不全。我的妻子却说孩子是健康的,她去了趟国外,回来告诉我,说没问题。

后面的每一次产检她都会给我一张完美的产检单,让我配合她过家家。

我很痛苦,痛苦又压抑。

我和我妻子闹翻了,她匆匆绑起我的小臂就出了地下室,绑得并不是特别牢。

双手一自由,我很快就挣脱了捆绑。我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跌跌撞撞往前爬时,才发现我的左腿还在。

一时之间,我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的妻子在我的腿上绑了带一圈刺的电击圈,并打了麻药。

被绑在柱子上时,我看不到我的左腿,感觉不到左腿,只有疼痛。

为了营造出被截肢的逼真感,我的妻子一面让我疼痛,一面喂我吃止疼药吃得迷迷糊糊。她还特地将我右脚垫高了几厘米支撑身体的重量。

我解开电击圈,笑得像个傻子。

擦了把糊在脸上的泪水,我拖着还麻木的左腿,爬到密室前输入密码。

我试了我的生日,错了。

呵,我那惯会算计人的妻子!

我又试了她的生日、她的生日加我的生日,全都不对。

因为错误密码次数过多,我触发自动报警装置了。

18.

我什么都没有要,跑了。我不想再与我的妻子纠缠,她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疯子。

我不再相信,她对我做的一切是因为爱我,我更相信她仅仅是为了取乐。

看一个人崩溃疯狂,看自己的计谋得逞,看自己运筹帷幄,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啊。

我换乘了好几辆出租车,在城市里乱转。

原来的手机我扔了,借了司机的手机给我爸妈还有我的两个兄弟去了电话。

经过我妻子家的某处别墅房产所在区时,我心中感慨万千。

「等下,师傅,麻烦靠边停下。」我身子往下滑了滑,只留了一双眼睛在车窗前,我好像看到了我挺着大肚子的老婆,挽着一个瘦高的男子。

距离太远,我只看到了他们的背影。孕妇有七分像是我的妻子,我不敢肯定。

我看着他们亲热地进了商城后,催促司机快点离开。

19.

我见到了我的两位好兄弟,还有我的父母。

「给你,哥,这个是你要的现金。」

我的两位好兄弟一人给了我一袋子现金,我掂了掂,起码有二十万。

「这个钱我要来逃命用,不一定能还给你们。」我对我的兄弟说道。

「哥,你尽管用。上次没能帮上你,我们挺不好意思的。」我矮一点儿的兄弟说。

「就是啊,哥,多亏有你,我们现在生活多好,一年收入几十万,买了车又买了房,还谈了个不错的女朋友,哥,我们要谢谢你,现在是我们回报你的时候了。」胖点儿的兄弟说,「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对啊,哥,你要去哪里?逃什么命呢?」

「躲我老婆,她不和我离婚,我没法和她过了。」

我的兄弟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正聊着,我胖兄弟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我一眼,是我妻子打来的。我抬手示意他接。

我的妻子问他,我有没有和他在一起。

「没有呢,嫂子,我没看到他。」

我的妻子说可以和他做一笔交易:如果我联系他,他能把我带回家,她愿意给他两百万。

我的胖兄弟直愣愣地看着我。

没多一会,我的矮兄弟也接到了我妻子的电话。

他们都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定金。

「哥,你要走的话,怕钱不够,我们从嫂子那里要了点,你拿去用。」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让它掉出来。

我让我的兄弟替我订了机票、高铁票,安排人用我的身份信息去汽车站。

另外我的兄弟和我爸各开一辆车,去往三个不同的地方。

我坐其中一辆。

我妈十分不解:「要这么麻烦吗?她又不是洪水猛兽,能吃了你?」

「我逃过。」

所有人都望着我,沉默了。

20.

我坐上了我父亲的车,带着一百万的现金,连夜出逃。

我躺在后座上,强打精神,但我实在是太累了,一逃离我妻子的掌控,松懈下来,再怎么坚持也坚持不住了,倒头睡了。

我以为我要自由了,一睁开眼,又回到了我和我妻子原来的家。

不,这是一个噩梦,我紧闭双眼,再睁开,熟悉的家具、熟悉的天花板,对,这真的是我家,我又回来了。

我兄弟把我卖了?

正思索间,我的母亲拿餐盘进来了。她笑容满面,嘴角都快咧到脑后了,她说:「儿子,醒了,来尝尝妈妈新学的牛排。」

那一坨喷香的肉,我看到就想吐。

曾经那么爱吃肉的我,经过地下室那一次,估计很长时间内,只吃得下素了。

「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我的母亲笑得非常开心。

我这辈子都没见我妈笑得这么快乐过。她昨天的精神状态还十分萎靡,现在却是容光焕发,那种感觉就像是灰暗的画作被上了明亮的颜色。

「是我兄弟出卖了我?」我揉着胀痛的脑袋。

「不是呢,是爸妈出卖了你,你猜猜卖了多少钱?」我的好母亲,我平日慈爱的好母亲丝毫没有背叛儿子的耻辱、愧疚,反而是引以为荣的兴奋。

我胃里一阵翻滚,却感觉不到愤怒,只有无力:「我不猜。」

她伸出了一个指头。

呵,我可怜的、贫穷的父母啊。

「一百万你就把我卖了?」

「不是,儿子,不要觉得自己那么廉价,你再猜猜。」

「一千万?」我不信我妻子会舍得花那么多钱去收买他们。

「一个亿!」我母亲笑得狰狞,「儿子,别说把你卖了,就是拆成零件卖,我们都愿意!」

21.

以前听老一辈的人说,抗战时期的二鬼子比鬼子对自己人更积极、更狠。

小时候不懂事,不信,现在我懂了。

我被带回来后,我的妻子还没露面。

生我养我的父母把我看管得死死的,我已经挨了不知道多少次电击,多到我都快对出门有阴影了。

他们把我「精心」打扮了一番,我的妻子据说是胎动异常住院观察了两天,现在回来了。

我的妻子见我怏怏不乐,安慰我:「你以为我真的砍断了你的腿?我怎么舍得?我的宝贝。我又不是变态。」

我哭了,悲痛万分,质问她:「你居然答应给我妈一个亿?一个亿!你从来没有给过我这么多钱!!」

我唾弃自己的贪婪,唾弃自己奇怪的不平衡点。但如果我早知道我值一个亿的话,我肯定愿意再忍五年,至少五年。

「这不是一个亿花在你身上了么?所有现金,一次性付清。」我的妻子脸上有了一丝倦态,却还是很开心的模样,「哦,对了,密室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倒着写。」

呵。

我这杀人还爱诛心的妻子啊。

22.

我的妻子还敢和我独处一室,是我没有料到的。

既然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猛地推了我妻子一把。

这么大个孕妇了,走不稳路,随随便便摔一跤很合理的吧。

反正我父母已经在打包钱了,死个儿媳妇多个儿子,他们会乐意的。

我只要等到她出血过多,再送她去医院,到时候抢救为时已晚,死无对证,发生过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

看着她倒下的那一刻,我笑了,为我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天真了,太天真了,真的太天真了。

我为什么还会当我妻子是个人呢?我为什么还会认为她是个正常人呢!?

我的妻子摔在地上,大肚子摔歪了。她一爬起来,肚子掉了出来。

是的,没错,我妻子的肚子掉出来了。

在我惊愕之时,我的妻子反手给了我一电击棍。

我躺在地上,人是傻的。

我的妻子脱掉了外衣,撕掉了还残留在肚皮上类似于肉色胶带的东西。

假的,她的大肚子居然是假的!

我瞪大了双眼,生理性的泪水「哗啦啦」往外涌。

我的妻子捡起地上的大肚子模具,蹲着问我:「可爱吗?」她摁了摁模具肚脐眼的位置,肚皮立刻鼓了个小包,她满意地笑道,「看,像是你的孩子在踢你吗?」

「我特意在国外定制的模型,每天我都会花几个小时把假肚子安装上,然后画好特效妆,你看,和真怀孕一模一样,你一点儿都没发现。」

我望着我疯狂的妻子,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何反应了。

我的妻子却笑得越来越开心。她很享受我的痛苦,这是她几个月的收成。我所有的反应都是对她的肯定。

她说:「我精心准备的游戏,我很享受。」

她很享受地看着我为了金钱为了物欲不敢反抗,她看着我选择背叛、选择出轨,看着我做出杀人的丑陋决定,看着我丑态百出、痛苦不堪。

「我的孩子呢?」

「掉了,畸形胎怀不住。」我的妻子耸了耸肩。

「哈哈哈!」我笑了,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我跳起来扑过去掐她的脖子。

我的父母非常合时宜地冲进来了。

「妈!你们快帮我杀……」

我爸妈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电得我直抽搐。

「你别欺负我儿媳妇!」我的母亲电了我一下又一下,比我妻子电我时更卖力。

我不知道我妻子爱不爱我,但绝对比父母爱我。

「爸、妈,这两天就麻烦你们照顾下他,过几天我换个人来照顾他。」我的妻子穿上外套,拍了拍褶皱的衣摆,自言自语地说,「看来下次,还是换个智商高点的老公会比较好玩。」

23.

我的父母在地下室打包钱,五百万一个箱子,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

我建议他们买两三个点钞机,他们拒绝了,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数钱的乐趣。

「妈,你们帮我杀了她,现在一样能坐着数钱啊。」我耷拉着脑袋。

真没有想到,我会有看到钱麻木的一天。

「你下药的事情我儿媳告诉我了,儿子,她对你还有感情,还想和你过,她和我说过她不追究你的问题,你应该谢天谢地了。你真是八字好,才讨到这么好的老婆。我真搞不明白,这么好的老婆,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和她过日子吗?」

「妈,你没看到她是怎么对我的吗?她的肚子,你没看到吗?她处心积虑装了几个月,就是为了让我痛苦,不可怕吗?」我说道。

「她是做母亲的,孩子掉了,她也难过啊,她就是用这种方式安慰一下自己。」

「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吗?把安慰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我母亲被我说得不耐烦了:「儿子,一个亿,一个亿啊,你还想要怎么样?」

「我想跟你换个位置,妈。」

于是,我坐到地上数钱打包,她靠坐在我坐过的沙发里喝茶。

24.

我妻子确定要生下畸形儿后,我找过两个情人,第一位情人是有实质意义上出轨的,有且仅有一次,是我冲动与沮丧中犯的错误,我们做了措施,但她还是怀上了。

我让她把孩子拿掉,并且分了手。

我很后悔,后悔找过第一个情人,她让我对婚外情有了阴影,以至于,我和我的第二任情人虽然已经密谋杀我的妻子了,可我们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现在,当时拿了四十万走人的第一任情人,又出现在我面前,她肚子微隆,像是怀了五个月左右的身孕。

我的第一任情人,在我家里,为我们夫妻、我的父母洗衣做饭,甘之如饴。

我的处境尴尬又难受,我的妻子却开心地剥着橘子皮,她像是恶魔,以吞噬我的痛苦为乐。

「她的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归我养。」我的妻子笑得娇美,她说,「你看,老公,我对你好吧?」

「疯子,神经病!」我的咒骂显得那么的无力。

我求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的情人,不要把孩子生下来,就算生下来也不要生在这种变态的家庭里。

没有人听我的,我的亲人、情人全与我的妻子有着金钱交易。

不得不承认,有钱真好,什么都能买。

「你知道我爸妈把我卖给她卖了一个亿。」我试图挑拨我情人和家里人的关系,「你把你的孩子卖给她卖了多少钱?」

我的情人很率真,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了五个指头。

「才五百万?」

我的话让我的情人有一丝不快,她不理我了。

我又去缠我的爸妈:「爸,别天真了,她不会把钱给你们的。」

「我对你很失望。」我纯朴的父亲连连摇头,跟我妈抬着密封钱的箱子警告我,「跟媳妇好好道歉!」

「你们把钱搬去哪儿?」我眼巴巴望着他们把一箱箱钱装进了货车里。

xncc 街道 yx 号,又是我妻子的另一处别墅房产。

25.

我逃出来了,家里的门压根没有上锁。我父母妻子一离开,我的情人就和我一起跑了。

我的情人背着个大背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我看着她,然后笑了:「你以为我还会轻易上当吗?你早就把孩子打掉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长舒了一口气,从衣服里扯出了假装孕肚的包裹,说:「谢天谢地,你终于看出来了,要不然我好内疚啊。你瞅瞅你快愁得不成人形了。」

我在镜子前看了看,还挺帅,就是瘦了点儿,憔悴了一些。

我们在酒店住了一晚,开的套房,不过她睡她的,我睡我的。

睡之前,我扯开了她的背包,里面全是钱。

「多少?」

「五十万,这是我的报酬。」我的情人抱紧了背包,她说,她就是想多挣点钱,不想害人的,多亏了我们两口子,她一年内就买了房。

我的情人就在我家待了那么几天,骗我说还怀着孩子就得了五十万。

我的妻子为了折磨我,真的可以很大方,很大方。

看着我跟条丧家狗一样,我的妻子一定很快乐。

26.

我睡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个觉,直到中午才醒。

我的情人半夜就走了,她给我交了一个星期的住宿费。

在酒店前台确认信息时,我听到旁边等着办入住的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说八卦。

「你看这个新闻,好像就是发生在我们这附近。」

「卧槽,是抢劫杀人啊,这个是昨天晚上路边的监控视频吗?」

「是啊,好可怕,你看这个妹子晚上一个人背个背包在路边等车的,你看,你看这个人从树后面窜出来,把妹子拖到树丛里了。这个变态估计跟了这个妹子一路了。听说妹子被捅了十多刀,背包被抢了。」

我夺过手机,在她们的尖叫声中,看清了这则新闻,也看清了视频中的女子,正是我的情人,昨晚才说我应该好好休息的情人,今天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只是贪财了一些,罪不至死的。

我脊背发寒。

我的妻子,我富有而又吝啬的妻子啊。

27.

我的妻子会给我购置贵重的私人用品,让我住大别墅,高兴的时候或许会赏我一些随意花销的钱财。

一旦我未经她允许,用了她给的财物,她会变着法儿要回来的。

我曾经变卖过一些私人物品,她假装无知不在意,转头就报了警来逼我。

曾经有那么多次机会在我面前,我希望她能支持我,哪怕一次。

我并非一无是处、一心一意要吃软饭的人。我是苦过来的人,我也想通过自己去挣一些花销。

我那么努力地工作,一年能有个几十万的年薪,在普通人当中算很不错了,可这甚至不够他们逛一天街用的。

这让我怎么踏踏实实工作?

我了解到了一些股市内幕,我的同事因此发了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而我错失机会,仅仅因为她把我积攒的工资拿去买了首饰。一个绿了吧唧的破手镯,一百万还不够,她还垫了三千万,你敢相信?

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光鲜亮丽的外表是她的,我只是光溜溜不堪的一个人。

这些我通通都忍了下来。再给我点时间,我相信可以成功的。

我和她虽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我天真地认为只要我够努力,够能忍也不是不可以的。

我以为她爱过我。没有,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只是迷恋我的这张脸,这副身体,她沉迷于将我玩弄在手掌之中。

你绝对不能说,一只猫玩了耗子七八天不吃是因为爱上了这只耗子,它真的仅仅是没有玩够啊!

我会死的,迟早的事。

28.

我不会再逃了。

我去了 xncc 街道 yx 号,我妻子的别墅,我的父母亲在别墅里,搬运最后一箱钱。

我拿来了大包,扯开装钱的箱子,拼命往里面塞钱。

「你干什么?你拿我的钱干什么?」我的母亲异常生气地阻止我。

「卖了我一个亿,我拿几百万你就心疼了?」我啐她。

我的父亲制止了我的母亲。

他们沉默地看着我打包好了三大包钱,还剩几捆钱装不下了。我母亲忙推着剩下的钱往保险房里放。

「不留点花?」我问道。

「留什么,要花进去拿啊,外面放着多不安全。」我的母亲锁上了厚重的门。

「呵,这房子我老婆也送你们了?」

「那倒没有,给我们暂时借住,我们住得满意买下来也行,媳妇说我们买可以打个对折,两千万。」

「你拿得出来两千万?」

「这有什么拿不出的。」

「你拿出来看下。」

我的母亲愣愣地看着我,不明白我发什么神经。

我父亲反应过来了:「我们有保险室的密码,随时可以拿。」

他们输了密码,但是没对。

「不应该啊,刚才都开了的,怎么打不开了!」我的父母慌了。

「房子是她的,钱在她房子里,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人家保险室的钱是你们的?」我笑了。

我的傻父母啊,还没懂,他们的好儿媳只是逗他们玩一玩,怂恿他们当一回免费的清点工、搬运工。

一个人值一个亿?哈,开什么玩笑。

29.

我和我的债主约见在了我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也就是上次我挨揍的地方。

上次我把车给了他,抵了八十万的债,但明面上只算了三十万。当时我说好,如果我妻子还他一百五十万,那多出来的五十万他再转给我。

我的债主直夸我是个小聪明。

后来,从地下室逃走那次,我怕出意外,留了一手,让我的债主找几个亡命徒,帮我干件事。

「办好了吗?」我们两辆车相向而来,各自摇下车窗。

「这个是地址。」我的债主递给我一张纸条。

我提起一袋子钱,甩给他:「之前欠的钱,还有这次的报酬。谢谢你,哥。」

「不客气,几天不见你变化还挺大。」他对我乐呵道,「我给你找了两个人,都是刚从狱里出来没多久的,你小心着点,别玩火自焚。祝你好运,兄弟。」

「谢谢。」我驱车去了他给的地址,是郊区的一处烂尾楼。

30.

债主给我找的两个男子都有四十岁左右,其中一个是家暴杀妻的杀人犯,另一个是入室的抢劫犯。

瘦小的杀人犯见到我就递烟:「你老婆的口味,很…… 」他舔了舔舌,勾了勾下巴处的小胡子,意味深长,「啧,很特别。」

我看到被他们绑在废弃路灯杆上的人后,明白了很特别是什么意思。

从地下室出逃那次,我让我的债主找人调查我妻子,结果发现我的妻子真有和外人约会,我让债主找人帮我把人绑了。

我以为我妻子的婚外恋人会很英俊、健美,但是我没料到会这么年轻,非常非常年轻,顶多就是个高中生。

「你认识我吗?」我问他。

「认识。」他挺实诚的。

「你是我老婆的弟弟?」我的妻子只有一个年长的哥哥,他哥哥的儿子才刚上幼儿园,但不排除她爸爸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他摇了摇头。

「你是谁?」

他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我没再问,没兴趣知道我妻子变态的嗜好了。

我和曾经的杀人犯蹲在草丛里抽烟。

抢劫犯在另外一边打伏击。

我老婆独自开车来的,她刚下车,抢劫犯一个箭步窜了出来,企图控制住我的妻子。

然而,他还未近身。只见我妻子一个转身,利落地抬手,开枪。

抢劫犯甚至没发出一声惨叫,子弹便穿过他的额头。他应声倒地。

死了。

我这辈子啊,只想过杀我的妻子,此外,再没见过一次死人。

我连滚带爬,躲到了高中生身后。

我的妻子拿着一把消声枪慢慢走来。

我深藏不露的妻子啊,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33.

我的妻子看出了我的懦弱胆小。

她根本不理会我,扔了一把锄头丢给杀人犯。

「挖坑。」她用枪指了指杀人犯的脚下。

我找的曾经的亡命徒非常识时务,乖如绵羊,丢掉手里的刀,听话地卖力挖坑。

「够了,停止你幼稚的小游戏。」我的妻子对我说道。

「呵,」我凄凉一笑,特别想哭,手里的尖刀对准了高中生的喉咙,我在赌,「你再往前一步,我给你表演一个天降爆血。」

「我真是小看了你,越来越有意思了啊。」我的老婆笑了,她瞄准着我们,好像等着我稍微一偏头,就结果了我。

我拽着高中生的头发,露出他白皙修长的脖子,尖刀划破了他的皮肤,血流了下来。

小男孩吃痛,惊恐地朝我妻子喊道:「救我,妈妈!」

35.

妈妈?

我人都傻了,脑袋一下子转不过来了:「妈妈?您多少岁?不是比我小一岁,二十六吗?他妈的你几岁生的孩子?啊?十岁?九岁?」我咆哮着喊她,「我的祖宗!」

「我妈三十九岁了。」男孩说道。

泪水一下子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和她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跟你的儿子说永别吧!」

「不不!我错了,老公,我错了。」她终于慌了,跪在了地上,「我错了,你要我怎样都可以,他是无辜的。」

我又心软了,我总是这样:「他无辜?」

「那我死掉的情人和刚死的抢劫犯就不无辜吗?」

我的妻子明显一愣,表示,我情人的死,她不知情。

呵,谁要听她的狡辩。

「枪,丢掉。」

杀人犯立马捡起她丢一旁的枪,并狠狠地抽了我妻子几巴掌,抽得她脸肿了,嘴角挂了鲜血,半天才缓过劲来。

杀人犯继续挖坑,要挖得足够大,才能埋得下我妻子和她儿子,还有死掉的抢劫犯。

他们两母子抬着抢劫犯丢进了土坑里。杀人犯瞄准了我妻子的儿子。

「算了,她儿子是无辜的,放他走吧。」我制止了杀人犯。

他们两母子同时转头看向我。

「大哥,你没开玩笑吧,放他走?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娃都这么大了,你忍得了?」

「算了,他是无辜的。」

「你娘的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他今儿把你跟我看得明明白白,你觉得我能放他走?他走了我们俩还有活路?」

是他说的这个道理,我又天真了。

可走到这一步,放不放他我都不能善终了,我只想死也要拉着我妻子垫背,旁人,或许真的是无辜的。

「放了他吧,钱在我车里。」

「好好好,大哥,不用这么深情吧,我都听不下去了。」杀人犯后退着从我车里拖出了两包钱,他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

他突然调转枪头瞄准了我:「别怪兄弟我多事,你们一家三口地下团聚吧,你也去坑里站着。」

他想让我们死在坑里,便能直接就地填土,不用搬尸那么麻烦。

我很自觉地躺到了坑里等死,累了,倦了,别说了,给我把土盖上吧。

地狱里或许更暖和一些。

杀人犯还是缺少经验,枪用少了,他不知道怎么开枪,也不知道开枪可以离得远一些,近了有可能被我那「柔弱温柔」的妻子夺了枪。

他们两人争夺枪支,我妻子的儿子趁机拔腿就跑。

我妻子抢到了枪,局势一瞬逆转。

我从土坑里站了起来,杀人犯被我妻子一枪毙命,倒在了土坑里。

36.

「你认个错,我们回家继续过。」我的妻子拿枪对着我。

我笑了:「继续过?怎么过?躺在别人尸体上过吗?我没法过!」

「你以前就想过躺在我的尸体上过。」

「那是你的尸体!!」

她也笑了,并不是虚假温柔的笑,是挺爽快的笑,很罕见。

「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她说着,毫不犹豫地朝我小腿开了枪,「认个错。」

我一吃疼,佯装站立不稳倒向她,趁她分神,手中紧握的小刀扎在了她心口附近。

她给我腹部来了一枪,我又给了她一刀,我们俩齐齐倒在她挖好的坑里。

结尾

一对头发花白的中老年夫妻,打车来到了郊区的一处烂尾楼。

他们和一个脚步快得像逃命的小伙子擦肩而过。

「嘿,这小子,赶着去投胎呢。」女子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肩,那小伙已经跑出了几里地。

他们沿着地上的轮胎印,远远看到了两辆豪车,走近了才发现旁边的坑里躺着四具尸体,还有两袋子钱。最上面的两具尸体还很新鲜,温温热。

女人看着两袋子钱喜笑颜开,对坑里的尸体说:「儿子黄泉路上走好,妈妈会给你烧纸的。」

「别念了,快点埋了。」

他们匆匆给尸体盖上土,收拾了钱。

「这辆车,我们开这辆车。」他们选了他儿媳开来的、最豪华的那辆车。

哼着歌,两人上了路,没开多远他们就发现刹车是坏的。

就像他们儿子说的,他们永远都不懂他们的儿媳是有多可怕。

一切都晚了,左摇右晃的车最终从弯道飞了出去。

而刚被他们盖上土的坑里,有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好长一段时间过后,逃命跑掉的小伙又带着人折了回来,从浅坑里刨出了三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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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09 17: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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