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之最强复仇火凤
脑洞大爆炸
我是丞相流落在外的嫡女。
回府那日,继母及其子女都对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可他们不知道,我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来得真是巧,正好可以给寒兄一份大礼了。」
「乡下的野丫头,真是又丑又蠢,明天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贵女。」
「这丫头怎么还没死?!早知道我就应该亲自动手,让她直接去陪她那短命的娘!」
我扫过他们的脸,心中暗忖道:「要先从哪一个下手呢?」
1.
正在出神,坐在上座的丞相爹爹江眠说话了。
「宁儿,如今孙氏已是丞相夫人,你的兄姐皆是嫡出,日后你就跟着他们好好学习府中的规矩,知道吗?」
我垂眸,乖巧地应下,心底则是暗暗冷笑。
前世我刚回府的时候,孙氏抓着我的手,哭得肝肠寸断,自责自己没有看好我,才会让人贩子把我拐了去,流落在外数年。
那时我以为她是真的关心我,自此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一样,什么都听她的。
而江桐与江柳俩兄妹,我更是把他们当成亲兄嫡姐,凡是他们指东,我绝不往西。他们让我穿绿,我绝不会戴红。
没想到就是因为我这种毫无主见、全身心信赖他们的愚蠢,害得我清白尽毁、受尽万人欺辱,成了整个皇朝的笑话。
而我的爹爹为了保全名声,反口污蔑我为了荣华富贵,故意冒认丞相嫡女的身份,当场打了我五十大板,将我扔出了相府。
最后我沦为人人唾弃的乞丐,活活被冻死在长街上。
没想到上苍怜我,竟让我重生回到了回府这日,甚至让我有了能够听到别人心声的能力。
我当然要大展手脚,好好地「孝敬」他们一番了。
或许是我低眉顺眼的态度取悦了他,父亲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唤来小厮,吩咐道:「去收拾间干净的院落,再去买些绸缎布匹……」
话还没说完,孙氏突然打断道:「老爷,现今朝廷提倡节俭,老爷身为丞相,这般铺张浪费,万一传了出去……」
江桐紧接着急道:「是啊,爹爹,明日寒兄还要来府上小住一段时日,这院落要是让给了宁儿妹妹,寒兄那边可就没法交代了。」
我瞥了一眼父亲,他明显犹豫了。
孙氏自觉拿捏了父亲,笑了笑:「不如让下人把柳儿院中的那间杂物间收拾一下,让宁儿先住进去,正好能让她们俩姐妹加深一下感情。」
「至于衣服,去岁妾身刚给柳儿裁了几套新衣,柳儿还没穿过几次,宁儿与柳儿身形相仿,就让宁儿暂且穿着,也省得外面传咱们相府喜铺张浪费。老爷以为如何?」
前世便是如此,孙氏打着「节俭」的名义,将我安排进了江柳院中的杂物间,让我穿着江柳不要的旧衣。直到我被赶出相府,惨死街头,我都没有享受过一天相府嫡女应有的待遇,穿过一件独属于我的衣服。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她是为了遵从圣意,是为了不让外人抓住相府的把柄,是为了让我跟江柳培养姐妹感情。
如今听着孙氏心中说着「住在眼皮子底下才好拿捏呢」,我才知道从一开始,这一切都只是她为了掌控我的说辞罢了。
父亲权衡了一会儿,终是点头道:「也好。」
江柳亲热地过来挽着我的手,说会好好照顾我,有什么东西也会和我分享,让我不用拘谨。
我勾起唇角,朝她笑了笑,嘴里说着谢谢姐姐。
心里却在思忖着:第一只送上门的小绵羊呐,要从哪里开始下手比较好呢?
2.
当晚我就搬进了江柳的「落霞院」。
江桐大概是觉得自己今晚的表现有点急了,特地吩咐人送来了不少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装裱精致的书籍等。
我将那些小玩意儿推到一边,随手抽出了一本书。
熟悉的封面,熟悉的内容。
正是前世害我在众千金小姐面前出尽洋相、弄瞎了我一只眼的那本禁书。
前世,长公主得闻丞相寻回走失了十年的嫡女,特意设宴邀我前去,同行的不仅有江柳,还有各大家族臣子的千金闺秀。
我初入皇宫,不知礼数,听江柳提过长公主最爱古籍,就从江桐送来的书里细细挑选了一本看起来最古朴的当作礼物,没想到长公主翻了两页后,原本浅笑嫣嫣的脸色骤然铁青,一把将书朝我脸上砸来,呵斥我「不知廉耻」。
江柳为我求情,说我在农户家长大,目不识丁才会误把禁书当成古籍呈给公主。
然而这话并不能让长公主消气,她当即散了宴席,罚我一直跪着。
就这样,我滴水未进,满脸是血地跪了整整一夜,直到长公主消气,父亲才命人前来接我回府。
那天,我被书脊砸瞎了右眼,几近昏厥地踏进了府门,迎面而来的是父亲狠厉的一巴掌。
他骂我:「娼妇!」
那一巴掌彻底将我扇得昏死过去,醒来后我就被父亲关了禁闭。
足足半月后,我才重得自由。
但丞相嫡女大字不识的丑事终究是传遍了整个京城。
后来,我苦学认字,才知道我送给长公主的那本所谓的古籍,讲述的竟然是皇帝与自己长姐之间不可说的秘事。
但因为江柳告诉我,江桐得知我因他送给我的书出事后,特地跑去向父亲领了罚。
所以,我不仅没有怪他,反而更加自责,更加乖巧懂事,处处为他们着想。
可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们兄妹二人合伙演的一出戏。
而今,我既知晓了这一切,又怎会让他们如愿?
我借口想要学习,向父亲要了几本古籍,然后将前世害惨了我的那本禁书换了个书皮,夹在了其中。
最后,我缓缓敲开了江柳的房门。
好兄长送的「礼物」,亲生的妹妹怎么能不好好享受一番呢?
江柳似是没有想到我竟会深夜到访,心中闪过一丝不满,面上却笑着:「妹妹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我举了举手中的书,为难道:「父亲刚才派人送来几本书,只是,妹妹大字不识一个……」
江柳扫了眼我手中的书名,眼中顿时散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些书基本都是我特意挑选出来的孤本,嗜书如命的长公主见了绝对会心花怒放。
而一心想要抱住皇家大腿的江柳,更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
江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箱底翻出几本精美的画册交给我。
「好妹妹,过几日长公主就会宴请各家千金闺秀,你初来乍到,若是不送点像样的礼物,怕是会失了礼数。正好姐姐这里有几本好看的画册,你不如把这些旧书给姐姐,拿着这些画册当作贺礼?」
我瞄了一眼那画着两个小人的封面,故作欣喜道:「这画真美,姐姐当真愿意跟妹妹换?」
江柳点点头,表面一副贴心大姐姐的模样,心里却说着:「蠢货。」
我笑了:「那妹妹就不客气了,多谢姐姐的美意。」
好姐姐,究竟谁才是「蠢货」,宴会上才能见分晓呐。
3.
长公主设宴那日,父亲特地嘱咐了江柳一番,让她好好看顾我,不要闹出什么笑话损了丞相府的名声。
江柳满脸真诚地应下,承诺会好好「照顾」我。
心里却想着:「只是笑话怎么够呢?当然是要把她狠狠踩在脚底下,彻底翻不了身啊。」
我浅浅地笑了。
前世,初次参加皇家宴席的我慌得不行,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柳身后,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而江柳则是一边向众人介绍我,一边明里暗里说父亲还没有教我规矩,若是不小心做错了什么,还请各位姐姐多担待。
当时我以为她是真的在照顾我,所以整个宴会上都听她的指挥安排。
而那些名门闺秀则是很快心领神会,认为丞相并没有把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认为我撑不起什么大梁,便有意无意地都疏远了我。
但这次,我怎么会让她如意呢?
我面带浅笑,不卑不亢地在众人的打量中向长公主行礼,仪容举止就是宫中最挑剔的嬷嬷也挑不出错来。
众千金眼中露出赞叹,就连远处的长公主也微微点了点头。
唯独江柳眸中闪过一丝怨念与不解,却不得不在众人夸赞相府家教甚好,即便是流落在外的嫡女,也能表现得如此优秀时,强颜欢笑地应下。
很快,就到了献礼环节。
我在江柳期待的眼神中,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呈了上去。
「愿长公主殿下如画中长者一般,延年益寿,松柏常青,长命百岁。」
那是幅一百个百岁老人或笑谈、或下棋、或休憩的刺绣图,画面栩栩如生,技法精湛。
长公主一见到这图,就爱不释手,连连赞叹,当即打赏了我一柄玉如意。
谢恩时,我悄悄瞥了江柳一眼。
那张精致秀丽的脸蛋难掩震惊之色,似乎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为我准备的「画册」,转眼就变成了「百寿图」?
她当然想不通了。
前世我曾听闻长公主私下在寻长寿的秘法,便在前几日特地去寻了绣工精湛的绣娘绘制了这幅「百寿图」,取其长寿之意。
而那本画着皇室秘闻的「画册」,则是被我找了个地方,好好地藏了起来。
回到席间,江柳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也有些阴沉:「我昨晚不是给你一套画册吗?怎么没送?」
我敛下眸中的情绪,装出一副无知又小气的模样,怯声道:「那套画册看起来精美华贵,我舍不得送人……」
「那是长公主殿下,当然要配最好的!」江柳气急,想继续说什么,但看到周围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又及时住了嘴。
「罢了,也是我没有提前和你说明白,你自小长在农家,又怎么会懂这些?」江柳的脸色很快就恢复如常,心里却狠狠地骂了一句「上不得台面的穷酸玩意儿」。
我一副内疚又懊悔的模样:「是宁儿不好,劳烦姐姐操心了。」
看着江柳不耐烦地冲我摆摆手,扭着腰款款上前献礼的背影,我的心里止不住地笑。
上不得台面?
好姐姐,接下来才是正戏呐。
「柳儿听闻长公主最喜古籍,刚巧前几日整理书册时发现了几本孤本,特拿来献给公主。」
江柳掐着黄鹂般的嗓音,露出最端庄甜美的笑容,将那几本古籍呈了上去。
长公主刚收了一份合心意的礼物,又听江柳说寻了几本孤本,当即心花怒放,连忙让宫人将书接过去翻阅了起来。
可当她的手展开其中一本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了。
「啪!」
长公主一把将书拍在桌子上,怒斥道:「江柳!你好大的胆子!」
4.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江柳更是脸色煞白,「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殿下,不知臣女做错了什么?竟惹得殿下如此震怒……」
「你还有脸问?」
长公主一把将书扔到江柳脚下,「你自己好好看看!」
天之娇女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长公主训斥,江柳脸上的端庄险些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她颤抖着手,翻了好几次,才堪堪打开那本书,然而只看了一眼,就如烫手山芋般猛地将书扔了出去。
「殿下饶命啊……臣女,臣女不知道此书,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看向我,心中的怨恨几乎要冲出胸膛,可为了维持自己的贵女形象,只能强行忍下。
「贱人!你竟敢害我!」
我听着她的心声,装作无辜茫然的模样回看她,心中冷冷笑着。
我明明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哪里谈得上陷害呢?
好好的宴会惹了一肚子火,长公主懒得再听江柳辩解,冷声道:「既然江丞相管不好女儿,那就由本宫来管吧。桂嬷嬷,你带着本宫旨意到丞相府,好好教导教导江小姐。」
待桂嬷嬷颔首领命,长公主长袖一挥,直接散了宴席,转身离去了。
江柳顿时虚脱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堂堂相府千金竟被长公主在宴会上,当众安排了教养麽麽教导规矩,这行为不亚于当着天下人面前直接扇了丞相一耳光。
众千金更是哗然一片,谁也没有料到这场本该是看我笑话的宴会,出丑闹笑话的竟然会是名门闺秀的表率,江柳。
我听着她们的议论声,浅浅露出一抹笑。
别急,这才刚刚开始呢。
江眠得到消息时,桂嬷嬷人已经到了相府门外。
因着桂嬷嬷是从小陪伴长公主长大的关系,朝中大臣都对她礼让三分。
江眠即便难堪,也不得不恭敬地听着桂嬷嬷的训导。
最后,桂嬷嬷道:「府中大小姐居然有如此污秽不堪之物,想必平时没少接触。丞相大人,眼看着府上的少爷小姐都到了婚嫁的年纪,要是因此耽误了,可就不好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只差没有明说丞相府的少爷小姐私德有亏,没人敢嫁娶了!
江眠强忍怒火,客气地将桂嬷嬷安置妥当,转身就把我与江柳喊到书房。
「爹!女儿冤枉啊!」
一进门,江柳就哭得梨花带雨:「女儿平时规行矩步,从没有接触过有违闺训的东西,这些书还是昨夜宁儿妹妹拿到我房中的……」
「江宁?!」
原本就因江柳哭得有些心疼的江眠,一听此事与我有关,猛然指着我喝道:「你姐姐平时乖巧懂事,从不出差错,你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丑事,是何居心?」
我垂眸,听着江柳心里那股子得意又恶毒的心声,只觉得无比可笑。
乖巧懂事?
装,是吗?
谁不会啊!
「爹!」我扑通一声跪下,哭得肝肠寸断:「女儿大字不识一个,又怎会知道那是本禁书?昨日女儿前脚刚从爹爹那里得了几本书,后脚兄长就托人送来了些玩意跟话本,女儿想着书在女儿手中也是浪费,就想转赠姐姐,哪里想到今日竟会出这样的事情啊?」
江眠没想到此事居然会牵扯出自己的独子,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我,则是一边哭,一边听着躲在门外的江桐心中接连不断的咒骂声。
心中倒数计时。
果然,不过片刻,江桐猛地推开了门。
5.
「宁儿,为兄和柳儿真心待你,你怎可随意诋毁我们?」
江桐进门就是怒声质问。
一副清誉被毁的痛心模样,看向江眠:「爹爹,我与柳儿向来规矩,怎会有那种腌臜书卷,望爹爹明察。」
然而他心中却在骂道:「贱蹄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在爹爹心中的分量,还敢状告我?」
我装作一副懵懂无知,却被江桐吓得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江眠不说话,似乎在权衡利弊。
毕竟在他们眼中,我确实不识字,即便想罚我,也寻不着由头。
「兄长,你和姐姐的好,宁儿自然知道。」
我故意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意有所指道,「宁儿也不信兄长贵为相府公子会藏这种书卷,会不会是什么人夹在其中要害兄长?」
难得有个把责任推出去的机会,江柳如何肯放过。
她眸光一闪,欲言又止:「莫不是寒……寒表兄……」
寒柯是孙氏表姐家的儿子,生性浪荡,喜进赌坊和青楼。
前世我名声尽毁,其中少不了他的因素。
如今重生归来,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了他呢?
江桐与江柳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几乎同时道:「也罢,寒柯名声越不好,江宁的下场就越悲惨。」
左右都是自家儿女,江眠也不舍得处罚。
便顺水推舟,将事情都推到了寒柯身上,命人将他打发离府。
孙氏却向江眠求情道:「寒柯好歹是我娘家的人,刚入府没多久,就被草草打发,怕会被外人笑话。」
「老爷不如让他多待几日,传出去也是咱们宰相府宽仁啊!」
江眠犹豫了片刻,看向孙氏:「随你安排吧。」
孙氏面上端是处处为着相府着想,心里却道:「好不容易把寒柯引进府中,怎好让他空手而归?」
我听着孙氏的心声,才得知她原来也是那腌臜手段的共谋者。
没关系,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6.
寒柯离府前一夜,江柳笑盈盈地拉着我去了他的院落。
我们到时,江桐与寒柯已小酌了两杯。
「寒表兄,明日一别,又不知何时能相见,柳儿实在有些舍不得表兄。」
「今夜特携妹妹为表兄提前践行,小酌一杯。」
寒柯恭敬道谢,心里却弯弯绕绕着坏心思。
我接过江柳递给我的酒盏,看着她脸上那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的得逞笑意。
只觉得好笑。
次日一早,我从府外回来,一入府就听到后院传来乱糟糟的一阵吵闹声。
我拎着手中刚从品悦楼买来的糕点,慢悠悠地朝那处走去。
寒柯所在的洛辰院里,聚集了不少丫鬟仆人,都挤在一处窃窃私语着。
看到我从院外走来,几人的脸上明显闪过几丝诧异。
「都怪我,都怪我……」
屋内传来孙氏的声音:「妾身不该为了护住相府的宽仁名声,留寒柯在府中,竟让女眷有机可乘爬了表公子的床。」
接着便是江眠怒喝声:「来人!把榻上那两不成体统的混账泼醒!」
随即就有仆人端着水盆进去。
我站在门侧,瞥了眼床榻上的两条身影。
寒柯的脸朝外,而那名女子脸朝内。
隔着落地的床帐,自然分不清女子是谁。
不知是何缘故,两人熟睡得如同死猪般,院中如此嘈杂,竟也没有吵醒他们半分。
原本还在等着好戏开场的江桐,无意间瞥见了我。
他瞳孔猛地一震,嘴角微颤问道:「你怎么在此处?」
「听闻母亲爱吃品悦楼的桂花糕,天没亮我就去排队买了。」
我摇了摇手中拎着的糕点,笑道:「刚回府,就听到此处动静,便来瞧瞧热闹。」
孙氏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睛顿时瞪得极大,但很快又敛起了脸上的错愕。
「这该死的小蹄子在这里,那床上的是谁?」
「哪个不知死活的奴婢敢坏了我们的好事?」
「不对!不可能,明明昨夜我和柳儿都亲眼看到她喝下那杯酒的……」
听着孙氏和江桐不可置信的心声,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床上那位「神秘」女子。
期待着众人发现她的真容后,会是什么反应。
端水的仆人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直接将水兜头朝床上的两人泼去。
被冷水刺激,两人陡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其中一道女子的声音分外耳熟,且泼辣:「大胆,谁敢如此对本小姐?不想活了吗?!」
「柳儿?!」
孙氏和江桐几乎是同时惊喊出声。
7.
门外有好几个丫鬟奴仆,好奇地朝里面探头探脑看了过来,而后又赶紧缩了回去。
但明显地,屋外的议论声更响了。
直到这时,江柳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惨叫一声,赶忙抓起棉被裹住自己,哭号道:「寒柯,你对我做了什么?!」
寒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辜道:「柳儿妹妹,昨夜明明是你主动的……」
家中出了如此丑事,尤其主角之一还是自己的爱女。
江眠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怒声喝道:「孽障!赶紧把衣服穿好!给我滚出来!」
他绷着一张黑脸,甩袖转身出了寝屋。
孙氏受不得如此刺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江桐,一边扶着孙氏,一边担心着江柳,又想向江眠解释开脱,急得脑门儿都出了不少汗。
看着里面兵荒马乱的样子,我嘴角勾笑。
将手中的桂花糕塞给江柳的丫鬟月芽,挑眉道:「赏你了!」
整理好妆容后,江柳泪眼婆娑地跪在江眠跟前。
「爹爹,不是……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是她……」
丢了清白,江柳不再佯出贵女的端庄,而是破罐子破摔地指着我:「是江宁,她害我。」
搞笑。
我不过是在月芽的帮助下,把自己的酒盏与她的对换了,仅此而已!
「姐姐,你真心待宁儿,宁儿亦是还以真心的。我怎舍得害姐姐?」
「我虽在农户家长大,目不识丁,但我也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子的重要性,我怎敢用这种腌臜手段害姐姐,还损了咱们相府的名声呢?」
我扑通一声,跪在江眠面前:「爹,姐姐向来乖巧不生事,我相信她定然是着了别人的道。」
「方才,我让落霞院的丫鬟找来大夫,查了姐姐和寒公子的饮食,大夫在姐姐昨夜与寒公子小酌的酒盏中发现了特制的药。」
「大夫说,这个药罕有,市面上兜售的也就三家药铺,爹爹若想查个明白,只要寻那三个药铺排查买药的人便能查出个大概。宁儿冤枉,宁儿一直盼着姐姐好!」
话落,我听到一旁的江桐咒骂不停的心声。
骂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他心虚?
在场,除了江眠和寒柯,谁不知道药是他买来害我的?
孙氏心头愤恨:「没用的东西,连一个野丫头都斗不过!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还牵扯到桐儿!」
她揉了揉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江柳,然后泫然欲泣地看着江眠,「老爷,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解决柳儿和那混账的事啊!」
事已至此,孙氏是要弃卒保车。
许是不爽孙氏对自己「混账」的称呼,寒柯一脸认真:「姨母,我真心喜欢柳儿。我相信柳儿心里也有我的!」
江柳立马反驳:「你胡说!」
「柳儿,你就认了吧。」
寒柯勾起猥琐的笑意,当着在场人的面掏出了一本精美画册:
「柳儿妹妹若是不喜欢我,为何昨夜要送我这种画?」
「暗示了我之后,还主动把我推到了榻上……」
8.
画册一出,众人脸上的表情又是变了几变。
江柳怒气冲天,「你这厮好不要脸!竟敢污蔑我!」
说着,伸手就打掉了寒柯手中的画册。
我瞄了眼地上的画册。
封面上画着两个熟悉的小人,我故意装傻充愣地挪动跪地的双膝要去捡。
「宁儿,你做什么?」江眠喝住了我:「那脏东西莫要碰!」
我顿了顿手,茫然道:「爹爹,这怎么是脏东西呢?」
「宁儿虽然不识字,但这个真的是好东西!」
「长公主寿宴前,姐姐就给了我好几本这样的画册,让我送给长公主当贺礼。」
「因为是姐姐送的,我没舍得,才用一幅『百寿图』代替画册送予长公主。」
话落,我听到江柳怨毒的心声:「贱人,火上浇油是吧?等我翻身不弄死你……」
啪~
江柳的心声被江眠一巴掌打断。
「混账东西!宁儿在农户家长大,不识这些,但你好歹在我相府娇养了十多载!」
「你让你妹妹拿着这些画卷给长公主,是想搭上我们整个相府的声誉吗?」
「我江眠怎会生出你这样个有辱门楣的东西?!」
其实,江柳当夜送给寒柯的是幅不值钱的普通画卷,我买通月芽让其帮着换了。
月芽的弟弟曾是相府的马夫,但因为不小心冲撞了江柳,被江柳命人打死了。
她进府为奴为婢,为的就是替自己十三岁的弟弟报仇。
说到底,江柳是被偏爱的。
与我前世的遭遇不同,江眠在发了好一通怒火后,最终决定将江柳关入祠堂,好生思过。
而寒柯,则是被狠狠打了三十大板,被人扔出了相府。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更何况我对江柳只得了个禁闭的结局十分不满。
于是,在我的授意下,不过几日,江柳和寒柯的事传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不单单江柳成为贵女圈茶余饭后的笑柄,就连身为丞相的江眠也被朝中的同僚们有意无意地嘲讽两句。
一向看中名声的江眠狠下心来。
某日下朝归家后,当即跟江柳断绝了父女关系,将其逐出了相府。
可笑的是,孙氏和江桐因为害怕会牵连到自己,没一个敢替她求情。
从月芽口中,我得知江柳离府前与孙氏、江桐发生了争执。
孙氏狠狠地甩了江柳一巴掌。
而江桐暗中给寒柯送了银子,让寒柯把江柳带离京城。
得知江柳被寒柯带走,我就放心了。
摊上寒柯那样的赌徒,她后半生,注定要永坠阎罗。
9.
江柳走后,我成了落霞院的主人。
院中原本的丫鬟我都打发了,只留月芽一人做贴身婢女。
因为江柳的事,孙氏以退为进,自愿领罚去慈水庵吃斋念佛三月。
说是去请愿赎罪,但我知道她此去是别有目的。
尤其离府那日,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分明听到她恶狠狠的心声:「小贱蹄子,等我回来便是你的死期。」
我但笑不语。
三个月足够改变很多事。
更何况有江桐那样一个只会讨好父亲,学识武功样样拿不出手的好兄长助力。
不过半月,江桐便从醉香楼赎了头牌歌女藏在府中。
歌女名唤骊娘,弹得一手好琵琶,歌声婉转,犹如百灵鸟。
骊娘的容颜、歌声不仅惊艳了江桐,还勾走了堂堂丞相的魂。
江眠隔三岔五让我去将骊娘唤来,给他唱曲,还把她安置在自己院中耳房处。
江桐心有不爽,却不敢说什么。
「爹爹喜欢骊娘?」我问得坦诚。
江眠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不知为何,每每看到骊娘,我总觉得有丝眼熟。」
我默了片刻,转而浅笑道:「我也喜欢骊娘姐姐,她跟我记忆中的阿娘长得真的很像。」
许是我的话让丞相起了念,又或许他本就按捺不住了。
没过几日,江眠便将骊娘纳为妾侍。
江眠抱得美人归,最难过的莫过于江桐。
毕竟自己的心头好成了父亲的小妾,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为了摆脱心中的不忿,他日日混迹赌坊,夜夜流连勾栏,很快就成了享誉京城的纨绔子弟。
而早前与江桐订了婚约的尚书府千金祁令媛听闻此事后,拿着婚书,亲自上门退婚。
祁令媛潇洒转身时,我听到了她的心声。
「总算找到借口甩掉江桐这窝囊废了。」
「真想不明白,相爷和那孙氏长得也不丑,怎么生出个丑不拉几的儿子,跟个山匪似的,一副麻瓜脸。」
她抬眸与我对视,我对她微微点头笑了笑。
又听到她蹦出的心声:「这妹妹长得倒是好看极了,比那白莲花似的江柳顺眼许多。」
我听不明白祁令媛的许多话,但我觉着她定然是个有趣的好人。
祁令媛前脚踏出房门,江眠后脚就狠狠将江桐踹翻在地。
趁着他两父子互斥,我朝祁令媛追了出去。
「祁姐姐……」
府门口,我叫住了祁令媛。
10.
她蹙了蹙眉,问我:「有事?」
「我叫江宁,之前在长公主寿宴上不曾见过姐姐。」
我释放出友好的善意,「此次一见,顿觉得姐姐跟那些贵女很不一样。」
祁令媛哦了一声,勾笑:「哪里不一样?」
我笑了笑:「只身一人上门退亲、撕婚书,就很不一样了。我哥哥定然会后悔的。」
我听到她心头哈哈哈地笑了好久,传到耳边的心声似乎还是按捺不住雀跃:「后悔?叫他去吃屎吧!」
她的话好粗鲁啊,不过我倒觉得有趣。
憋着笑意,我挠了挠脑勺:「听闻姐姐文武双全,姐姐能教我几招防身用吗?」
「我阿娘曾经就是因为手无缚鸡之力,才惨死在坏人手中,我怕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祁令媛似乎很喜欢我,心里嘟囔着收我这么个可爱好看的徒弟也不错。
最后,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祁令媛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也算是白捡了一个师傅。
不过这个师傅对我,比我爹对我还要上心。
祁令媛不仅善良、有趣,还懂得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但她从不藏私,但凡我问,她都会倾囊相授。
除了每日教我防身之术外,她还会带我去京城各处玩,有时候我们还会带上骊娘和月芽。
我心知,孙氏还有一个大后招。
在她回来前,我必须给自己找到合适的靠山。
祁令媛是,骊娘也是!
虽说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小娘,但我能听见她们的心声,知道她们是真心对我好。
在与祁令媛相处的过程中,我还意外发现她是个穿越女。
虽然我不太理解「穿越女」是何意思,但我猜祁令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11.
孙氏从慈水庵回来了。
但一切都跟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从她的心声中,我得知她在慈水庵期间找了附近的山匪。
她许诺山匪金银宝物,让其伺机杀我,就像当年杀我娘那样。
许是祁令媛常来江府寻我,使得江桐自作多情了一番。
「媛媛,我知道你对我情根深种,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我才发现……」
江桐特意来到我院子,把祁令媛扯到一边诉说心意。
他还没说完,我就听到祁令媛蹦出的心声:「什么下头男,不给他两个大比兜,我特么就白穿越了。」
下一秒,祁令媛就狠狠抽了江桐两巴掌。
习武之人的巴掌哪是寻常人可比,直接抽得江桐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不知天南地北。
祁令媛没有丝毫怜惜,毫不犹豫转身看向我:
「宁儿,走,去望月楼吃炙烤鸳鸯锅。」
她拉着我出了院落,留下江桐一人在风中凌乱。
吃完炙烤鸳鸯锅,祁令媛前去结账,而我还坐在位置上等着。
骊娘怀有身孕,不能与我们一同出来,我只好给她打包带一份她喜欢的枣泥糕。
就在我摸着撑得鼓鼓的小肚子时,一只大手猛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江宁,你是不是在媛媛面前说我坏话了?」
「你可真是不动声色的歹毒啊,之前害了柳儿,现在还想着法子来害我?」
虽说江桐武功不高,但比起我底子足得很,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把我脖子拧断。
我伸手胡乱捞了桌上的酒壶,用力砸在他头上。
转身就朝楼下奔去。
但随即,头皮就传来一阵令人发麻的疼痛。
江桐扯着我的头发,硬生生把我拽了回去,阴笑着:「跑?你想跑到哪里去?是想下楼去找祁令媛求救吗?呵,做梦吧!」
说着,他猛然一个拳头挥下来。
我握紧了手中藏着的毒针,正要与他来个鱼死网破时,一道身影突然闯进了我的视线里。
来人握住了江桐的手腕,抬腿一脚就把他踹到了厢房角落。
祁令骁看向我,剑眉紧蹙:「没事吧?」
我愣了愣:「师……师伯……」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似是宠溺。
转身走向江桐时,冷沉的心声传到我耳边:「你个死纨绔,连我的人都敢动?找死!」
下一瞬,我被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12.
「哥?宁儿怎么了?」
祁令媛见祁令骁背着我下楼,一脸好奇加担忧。
「哥替你出了口恶气,把江桐双腿打断了。」
他给望月楼的掌柜抛了一锭银子:「去,让人把楼上的江公子送回江府,就说人是我打的。」
祁令媛哈哈大笑,伸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对祁令骁说道:「那把宁儿背回咱们尚书府先避上几日。」
祁令媛跟拍马屁股似的一拍,使得我与祁令骁更近了。
我的脸顿时烫得厉害。
我甚至听到祁令骁叽里呱啦一堆语无伦次的心声,他越说我心跳得越快。
伏在他后背,我还看到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宽敞的马车上,祁令媛看看我,又看看另一边支腿坐着的祁令骁。
她摇摇头,打趣道:「哥、宁儿,你俩完了。夜色再深都无法遮掩你们这一刻比猪肝还红的脸。」
「这马车怎么驶得这般慢?」
祁令骁借口钻出车厢,打发了马夫,自己牵起了套马的缰绳,为我们驱马车。
他离开车厢后,我一股脑儿靠在祁令媛肩膀上,低声说:「那是师傅的哥哥,是师伯!」
祁令媛拍拍我肩膀,声音故意放大:「我滴好徒儿,没关系的!你当我嫂子,师傅和师伯会更疼你。」
「哈哈哈,不愧是我祁令骁的亲妹,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
祁令骁哈个不停的心声荡进了我心里。
不日,丞相府纨绔公子江桐对祁令媛死缠烂打之余,还暴打同父异母妹妹的事传遍了京城。
想都不用想,这是由祁令媛主导,由祁令骁以及我手底下的几人扩散,故意在城中掀起的舆论风波。
我在尚书府小住了两日,便回了江府。
江桐的双腿彻底废了,这辈子再不可能站起来。
孙氏跪地哭号要为儿子讨说法时,我听到江眠的心声。
「长发妇人!」
「孙氏这糟心货养出来的糟心儿女,一个比一个让人失望!」
「幸好骊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只愿是个男孩,也不至于我江氏断了香火。」
毕竟祁令骁是将南蛮大军驱逐出境、刚立大功的少年将军,姐姐更是荣宠六宫的祁贵妃。
再加上江桐德行有亏在前,江眠压根儿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想化干戈为玉帛,全了江祁两家的颜面才是上上策。
但孙氏不答应,她日日以泪洗面,骂了我和骊娘后,又骂江眠。
最后,她把祁令骁告到了殿前,要为江桐讨回公道。
皇帝为安朝野上下的心,下令打了祁令骁五十大板,此事便不了了之。
孙氏此举彻底激怒了江眠,他以孙氏不顾相府颜面为由,将她禁足后院。
不许外人探望,更不许随意踏出远门半步。
13.
一大早,祁令媛就给我递了帖子,叫我去尚书府看看她哥哥。
我一进祁令骁的院门,就听到他在屋内叫唤,嗷嗷地喊着屁股疼。
屋里的丫鬟仆人都被支走后,我从腰兜里掏出个瓷瓶子:「师伯,我……我给你带了上好的金创药。」
祁令骁侧头看向我:「你要帮我上药?」
我打量了眼他还有血迹渗出的屁股,吓得连忙摇手:「不……不敢!」
「那你来做什么?关心我?」
我点头又摇头:「祁姐姐叫我来的,不然我就让月芽把这药送来了。」
祁令骁看着我,神色淡淡。
但我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心声:「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
「痛!你拿扇子帮我扇扇。」祁令骁的语气略带些哀求。
我连忙拿起扇子,坐在榻沿朝他挨板处轻轻扇扇子。
犹豫半晌,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因为个江桐,把自己搭进去的。」
祁令骁浑然不在意道:「本将军乐意,况且搭的又不是命。若搭个屁股能换个媳妇,我就赚大了。」
我嗤笑出声:「师伯,你这什么话?」
他扯了扯我的手:「宁儿,既然你都叫媛媛祁姐姐了,不如往后就叫我祁哥哥好不好?」
「哎呦,受不了,怎么这些蠢男人都喜欢女孩子叫他哥哥?」
祁令媛的心声飘到我耳边,我才知道她在扒门缝。
「既然你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回府了,我得帮着照看骊娘。」
我俯身附到祁令骁耳边,轻声道:「祁……哥哥。」
说完,我就臊红了一张脸,起身就要离开。
后脖颈却突然被祁令骁扣住:「再叫一声听听,不然不让你走!」
我乖顺道:「祁哥哥。」
他轻轻啄了啄我的唇:「伤好后,我就去相府提亲。」
我红着脸点头,挣开他的手窜出了门外,故意忽略了门口石化了的祁令媛。
「江宁,说好了,老子屁股好了,就去相府提亲了!」
屋内祁令骁狂喜的大喊声环绕了整个院子。
14.
骊娘的肚子月渐鼓起。
被免了禁足的孙氏变了个人似的,日日给骊娘送补汤。
虽然心疼那些珍贵的药材,但骊娘还是听我的话,悄悄地把那些补汤全部倒掉了。
骊娘抓着我的手:「宁儿,若不是你,我怕是要着了孙氏那毒妇的道了。」
我轻拍她手背:「骊娘,有些人的坏是坏进骨子里的,我们不得不防。」
孙氏的儿子双腿废了,她眼里怎么可能容得下骊娘肚子里的孩子?
我早就通过心声得知,孙氏好心送补汤给骊娘,不过是想让骊娘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大些。
待到生产那日,骊娘必然会生产困难。
到时候,若是能够一尸两命,她便赚了。
即便骊娘有幸挺过去,巨婴长时间出不来,只会被活活闷死在腹中。
而她,只一句「虚不受补」也就能轻易将此事揭过去了。
为了防止孙氏再出其他的阴招,我便让骊娘对她送来的补汤来者不拒,再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摸倒掉。
如此,倒是相安无事了一阵子。
我带着月芽前往孙氏的院子。
她见我来,脸上笑逐颜开,心里却唾骂了句:「小蹄子。」
我笑了笑:「母亲近来可安好?」
她也笑:「吃斋念佛,当然安好!」
我看着她手中的佛珠,笑得讥讽:「母亲念佛求的是什么?可有替柳儿姐姐求好?」
孙氏嘴角微微颤了颤:「你想说什么?」
「母亲现在眼里只有江桐,定然不会关心柳儿姐姐,我就跟您不一样了。」
「有消息说,姐姐死了,被好赌成性的寒柯卖到青楼,被人糟蹋而死。」
「听说她死前,嘴里还喃喃着『好母亲、好哥哥,你们好狠的心呀』!」
我看着瞪大了双眼的孙氏,继续道:「听闻寒柯还一直问你和兄长要钱,你们竟不知他早把柳儿的尸身扔乱葬岗了?还月月给他银钱,真是可怜又可笑!」
「你说什么?柳儿死了?」
孙氏的脸上闪过不敢置信,随即又将矛头指向我,癫狂道:「是你!」
「要不是你,柳儿怎会死得这般冤?」
「我要你给她偿命!」
她抬高手,就要朝我掐来。
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冷笑道:「你这样的母亲教出来的孩子,她死得不冤。」
甩开她,我踱步离开了院子,并吩咐月芽把江柳惨死的消息透露给双腿残疾的江桐。
15.
祁令骁的伤好后,带着他爹娘和妹妹前来相府提亲。
婚事定下后,江眠笑得合不拢嘴。
上辈子我连属于自己的衣裳都没有,可眼下我在府中的待遇要比昔日的江柳好上几倍。
这更惹得孙氏对我的恨意日益加深。
直到某日,她命人打听我的行踪。
我知道她打算动手了。
当晚,我与祁令骁画舫游湖时,就遇到了行刺的杀手。
幸好我早有防备,祁令骁当场抓住了杀手。
交由刑部审讯后,才得知对方并非专业的杀手,而是慈水庵附近龙虎寨的山匪。
不到两日,整个龙虎寨便被祁令骁带人端了。
而其中一个小山匪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将孙氏勾结山匪意图谋财害命的事情全盘托出。
朝廷将山匪头子问斩,剩下的小山匪全部被赶去边塞充当壮丁。
祁令骁将事情的原委全部告知了江眠,然后提出了想见孙氏一面的请求。
江眠虽不愿,但毕竟刚刚得知祁令骁没有将事情公开,保全了相府颜面的恩情,自是不好拒绝。
与此同时,欠下万两赌债的寒柯进了江府孙氏的院落。
「寒柯,你把柳儿害得那么惨,还有脸问我和母亲要银两?」
坐在木制轮椅上的江桐,一脸愤愤地咒骂道。
寒柯却是不怕他,神情中满是不屑:「哟哟,江桐,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残废的私生子也敢瞧不起我?」
听到「私生子」一词,孙氏一怔,神色难掩惊慌:「寒柯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姨母,我的好姨母!」
「慈水庵附近有个龙虎寨,您跟龙虎寨的山匪头交情不浅吧?」
「不然八年前,他怎么会帮你杀了相爷的原配夫人呢?」
寒柯哦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吟吟道:「对了,我的好表弟不就是您跟龙虎寨那山匪头的儿子吗?」
「您自个做的事,自己心里没点数?」
「我就说嘛,表弟怎么长得跟江丞相没有半分相像,敢情不是亲父子啊。」
没等孙氏缓过惊慌,江桐已是双眼通红。
他突然从袖中抽出匕首,猛地朝寒柯狠狠捅了几刀。
鲜红的血迹瞬间染红了衣袍。
寒柯瞪着眼睛,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声,就这样没了性命。
孙氏顿时吓得尖叫起来:「桐儿,你这是……你怎么能杀人……」
「母亲,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好秘密。」
江桐脸上闪过一丝狠意,嘴角咧着阴恻恻地笑。
然而下一秒,那笑容就彻底僵硬了。
因为我的声音,在他身后陡然响起,颤抖中夹杂着一丝即将完成复仇的喜悦。
「是吗?可眼下怎么办?爹爹都听到你们的秘密了诶!」
16.
我知道寒柯没有钱还赌债,会被逼急。
于是故意将自己调查来的,江桐并非江眠亲生子的事情悄悄透露给了他,想他定然会拿此要挟孙氏母子。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江桐竟然会如此果断地痛下杀手。
可见,江桐早就知道自己并非相府嫡子的事了。
江桐手上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穷途末路了。
江眠气得浑身颤抖,冲上去就给了孙氏一个响亮的耳光。
抽得她直接倒地吐血,却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任谁突然知道自己养了十数年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种,都不会有太好的脸色。
江眠如此好面子的人更是如此。
他阴沉着一张脸,唤来下人:「来人,把江桐和地上的尸体送往官府。」
江眠没有丝毫护江桐的意思,甚至喝令官府依法办事,把江桐斩杀。
龙虎寨山匪头斩首后,江桐便被拖上了断头台。
孙氏被幽禁在院中,整日疯疯癫癫。
而京城中都称颂江眠大义灭亲,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官。
骊娘诞下儿子时,孙氏一改往日疯癫状,拿着匕首要杀襁褓中的婴儿。
幸得我们早作防备,江眠彻底看清了孙氏的狠辣。
孙氏杀不了孩子,破罐子破摔地往江眠胸口刺了一刀。
「毒妇,毒妇……」
江眠捂着胸口的伤,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喝令下人即刻把孙氏拖到院中杖毙,抛尸乱葬岗。
17.
我与祁令骁婚期将近。
成婚前,他翻墙进了我的落霞院。
我问他:「如果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并没有那么善良,你还愿娶我?」
他搂着我,指腹摩挲着我的手背:「你是说利用我剿了山匪,然后引我上府,恰巧随你爹看到了江桐杀寒柯那一幕?」
我抬眸:「你都知道?」
他点头:「你的事,我大概都知道。」
「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通透的女子,若是他们没有作恶,怎能着你的道?」
「他们那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只是提前解决了他们,也省得他们祸害他人。」
我捏了捏他的脸颊:「祁哥哥真好,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难得没听到他一通叽里呱啦自夸的心声,但下一瞬我便被他按在榻上亲了足足半个时辰。
夜深,他才得意又满足地翻墙离开。
与祁令骁成亲后,回门那日我随骊娘进了江眠的院子。
「爹爹,女儿回来看您了!」
看着榻上神色憔悴的江眠,我笑了笑。
「宁儿,还是你好啊!」
「当年为父就应该查明你母亲被杀之事,早早派人去寻你……」
「是为父对不住你们娘俩……」
他脸上闪过几丝愧疚,伸手想要抓我的手,我避开了。
「爹爹,您这句『对不住』怕是来得太迟了些。」
我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继续道:「我阿娘的死,你明明心里有数,至少知道是孙氏所为。」
「可您为了护住相府声誉,将我娘草草葬了,还把孙氏抬为当家主母。」
「我阿娘绣花卖鞋供你赴考,她是你的糟糠妻,到头来却死在了你一个妾侍姘夫的刀下。你有何资格求我原谅?」
「宁儿莫伤心,等你随夫婿回府后,我便断了这老匹夫续命的药。」
骊娘摸了摸我的头,安慰着我,然后对江眠勾唇一笑:「老爷,若不是宁儿要成婚,要回门,我怕你死了晦气。」
「不然,我可舍不得重金给你续这狗命。」
「你可知自我进府那一天开始,就日日夜夜地盼着你死?」
「你说什么?」江眠一口气没上来,咳出了血。
「你是否还记得那个被你不问缘故就斩杀了的赈灾官?」
骊娘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似缅怀,似留恋,同时夹杂着对江眠的恨意:「那是宁儿的亲表兄,也是我孩子的亲爹。」
「你把我深爱之人冤死,我怎么可能盼着你好?」
「你以为你碰了我,其实都是我下药让你做了场美梦罢了。」
「您放心,我会让我与莫郎的孩子好好继承您的丞相府,也算是您对莫家遗孀的补偿吧。」
骊娘进相府,是我与她共同做的局。
如果不是江眠冤杀我表兄,赈灾回来,表兄便会娶骊娘为妻。
「江宁,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江眠颤着手骂我。
他越是激动,咳得也就越厉害。
鲜血一摊接着一摊,源源不断地从他嘴中涌出。
我看着他逐渐灰白的脸色,笑了:「爹,您这是自作孽不可活,为何总把罪责推在别人身上?」
「你的道歉,我没办法替娘亲他们接受。」
「所以呀,您还是到下面亲自去跟我娘跟我表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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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2 16: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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