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婚房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过年回家,饭桌上爸妈叫我把刚买的新房给弟弟住,女孩子要什么房子?
我笑了,牢房也是房,你问问弟弟要不要?
1
过年放假回家第一天,我就差点掀翻了吃饭的桌子。
事情还要从我一个人忙前忙后把中午饭做好开始,我一口饭还没吃到嘴里,我爸就开始念叨,还是生个儿子靠谱,村子里老张家的儿子结婚半年家里就抱上孙子了,可他家女儿呢,都三十了还没个对象,一点都不孝顺。
我知道我爸这话肯定是意有所指,我也三十了,还没结婚,家里因为催婚经常会吵起来。
但我无所谓,继续低头吃饭,权当没听到。
我爸看我这样子,更加生气,重重地将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你结不结婚其实我们无所谓,可是,你不该瞒着我们买房,要不是你姑姑家的表姐看见你买房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
「你弟弟还没买房娶媳妇,你把钱全都拿去买房了,你还是个人吗?良心还有吗?」
我妈听着我爸的话,也是不满地看着我:「晓月啊,你是当姐姐的,怎么能不想着弟弟呢?」
我吃着饭,也不说话。
买房是我早就决定好了的,我家重男轻女,从小我就感觉到了。
所以,我从来也不指望爸妈能对我和弟弟一样,我想着的是靠自己也能过得好。
省吃俭用辛苦工作这么久,终于买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套房子,没想到还是会被骂。
我放下了碗,看着爸妈:「房子是我自己买的,没有拿你们俩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攒出来的,这有什么不对?」
我妈听着我的话,怒了,一摔筷子,瞪着我大声地喊:「你这是什么态度?现在能赚钱了,翅膀硬了,就敢这么跟父母说话了是吧?」
我没说话,却看见弟弟正一脸看好戏地看着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被爸妈训斥的时候,弟弟都是在看热闹。
甚至于有时候,因为我没能满足他的一些小要求,他就会故意去爸妈面前扯谎,让爸妈收拾我。
以前我年纪小,也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只能忍耐着,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擦了擦嘴看着我妈:「妈,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妈见我语气平和,没有像是之前一样大吼大叫,倒是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讶异。
不过随即便继续道:「你弟弟现在还没工作,你这个当姐姐的应该先给他每个月发点钱,让他能好好地生活,静下心来找工作。」
「还有,既然你已经买了房,那就抽个时间去把房子过户给你弟弟,这样你弟弟也能在大城市有房子住,以后结婚也省得买了。」
我听着我妈的话,一时间觉得哭笑不得:「既然这么说,以后的物业费和车位管理费我也给他交了呗?另外,他每个月的电费水费网费我也给他交?」
我妈还没说话,我弟就赶紧开口:「行啊,这可是你说的!」
我妈皱着眉,道:「倒是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你只要每个月给你弟弟打钱就行了,让他自己交也行。」
呵呵……我真是无语了。
我看着我妈,心平气和道:「凭什么?」
我妈却十分坦然:「就凭他是我们吕家唯一的男丁,哪有姐姐住着新房子,弟弟却没地方住的道理?」
「你不用现在觉得委屈,以后你是要嫁人的,到时候嫁了人受了欺负,娘家没个兄弟帮衬你,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弟听着我妈的话,立刻开口撇清责任:「我可不管,嫁出去的女儿泼不出去的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妈闻言,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瞎说什么呢?现在房子还没到手,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啊?」
我弟不作声了。
我坐在凳子上,只觉得特别好笑。
我爸却一副生硬的语气:「说什么好听的话?这房子不管怎么样,你都得过户给你弟,我说的,就这么定了。」
我冷笑一声,心里有了主意,便点了点头:「行,我听你们的。」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答应了,爸妈看我的眼神也终于柔和了几分。
我弟更加兴奋,看着我:「姐,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还想要一辆车,最低也要五十万的那种,不能太便宜了。」
我笑了笑:「好啊,不过姐现在没钱,等姐再攒攒,一定给你买,谁叫你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呢?姐姐以后还得指望你呢。」
我弟听了之后更加兴奋了,似乎已经摇身一变,从找不到工作的穷小子变成有车有房的富二代了。
吃过饭,我让我弟去洗碗,爸妈正要发怒,我弟却屁颠屁颠地去了。
就是因为我许诺他,过完年先给他买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看着我弟忙碌在厨房的背影,我忍不住叹口气。
以前是自己太傻,老是幻想着能从家人身上找到温暖,现在看来,不管我怎么做都是没用的。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下午,我给我弟看了一下我的新房照片,问他还有没有别的想装修的,我弟以为我真的要把房子给他了,兴奋得一直跟我提装修意见,我也假装真的要按照他说的话去装修一样,都拿着笔记录了下来。
等说完了装修意见,我弟已经对我很和睦了。
起码,不像是之前一样敌对了。
我弟甚至还跟我说了,他一直喜欢的一个女孩儿,名字叫白雪,人长得很漂亮,等他有了房,就去追白雪。
我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再仔细一想,这不是我弟的同学张洋的女朋友吗?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在市区的时候遇到过,才知道他们俩是男女朋友。
张洋是我弟的同学,两人都是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别看我弟在家里飞扬跋扈的,可是在张洋面前,就跟个鳖孙子一样懦弱。
他喜欢张洋的女朋友?
看样子,我弟是膨胀了,想找死了。
我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面子上却不表露出来,相反,我还鼓励了我弟。
我告诉我弟,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车房,只要是他有了车和房,白雪肯定愿意和他结婚,到时候彩礼钱我也包了。
这下可把我弟激动坏了,一个劲地跟我说好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弟说我没现金,让他给我一百块我去买只鸡回来吃。
若是以前,我弟肯定不会给我,现在却不一样了。
一百块钱和未来的车房彩礼比,他当然知道哪个更多。
鸡炖好上桌了,我妈第一个鸡腿就先挑出来给我弟吃。
没想到我弟却直接挑给了我。
我爸妈正要发怒,我已经先一步把鸡腿放回了我弟的碗里,并且十分温柔道:「弟弟,你是咱们吕家唯一的男丁,这个鸡腿肯定是得给你吃。」
说完话,我又从盘子里夹起另外一个鸡腿,放在了我爸的碗里:「爸,你吃这个。」
我爸看着我这么「懂事」,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妈端着碗,就等着我给她夹鸡翅膀。
我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坐下来吃饭。
我妈瞪了我一眼,自己就要拿筷子去夹,我却急忙把碗往旁边挪了挪:「妈,桌子上就这么一个荤菜,我爸和我弟都不够吃呢,你也是个女人,怎么能跟家里男人抢肉吃呢?」
我妈一下子愣住了,举着筷子看着我。
我继续道:「男人不能不吃肉,女人就不一样了,女人还是多吃菜,瘦瘦的才好看。」
这是我妈以前对我说过的话,我现在原封不动还给她。
说着话,我把中午剩下来的素菜挪到了我妈的面前:「妈,吃啊。」
我妈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我不动声色地吃着饭,看着我妈难受的样子和我爸我弟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等着吧,我会用魔法打败魔法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我弟说,房管局初八上班,初八咱们就去过户去。
我弟兴奋地数着日子,俨然一副房子都到手了的样子。
我还叫他看看车,喜欢什么样的,到时候跟我说。
我这么一番操作,为的就是能让我弟快点膨胀起来。
果然,我弟的性格就是憋不住话,中午饭没吃,就跑去和白雪说了。
我正在家里准备中午饭,就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是村子里的人。
「老吕,你们可快去看看吧,你们家大强被人快打死了。」
我爸妈一听这话,急忙往外跑。
我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顺便去我爸妈的房间里翻开我妈藏钱的箱子,拿了一沓现金装在了包里。
等我到了的时候,我弟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我跟着我爸妈去医院,路上,听到了全过程。
大概就是我弟去找了白雪说自己在市区里买房了,还要买车,以后结婚还会给八十八万彩礼。
白雪还没说话,就被来找她的张洋听见了,张洋本来就是个混混,一听我弟敢撬他墙脚,气得把我弟按在地上揍得不省人事。
到了医院,我弟已经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里,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我爸妈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护士来问谁去缴费,我主动说我去。
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
我拎着钱就去缴费,还故意露给我妈看,果然,我妈一下子拦住了我的去路:「这钱哪来的?」
当然是你的了!
我却假意着急道:「这是我前几天刚提出来的啊。」
我妈气急,她认得包钱的红布:「你敢拿我的钱?」
话一出口,我妈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爸皱着眉:「什么你的钱?你还有钱?」
这钱,是我妈平时扣扣搜搜攒下来的,就为了找机会贴补娘家弟弟,我爸当然不知道。
现在,我就是吃准了,我妈不敢承认这钱的来头!
2
毕竟,我家里的经济大权一直都在我爸爸的手里拿捏着,我妈偶尔出去打个零工赚的钱,可是全都要给我爸把控着。
但是呢,我妈的重男轻女不仅仅是体现在家里,更是在娘家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妈有个亲弟弟,今年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可却是个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物,这辈子没上过班,靠着外公外婆和姐姐养着。
舅舅结婚生子后,我妈更是对侄子非常疼爱,经常偷摸着给她侄子塞钱。
在我妈眼里,她侄子比我这个亲生的女儿要亲多了。
但是,我爸肯定不知道我妈偷摸着攒钱接济娘家,所以,我妈是不敢承认这笔钱的来历的。
我爸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我妈,严厉地问:「这钱是哪来的?」
我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急忙道:「爸,这钱是我过年前取回来的,弟弟说喜欢新款的手机和电脑,我准备给他买这些用的钱,剩下的准备给弟弟包个新年红包。」
「不过现在看起来,还是先交住院费吧。」
我爸听着我的话,觉得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便摆摆手叫我去。
我妈还是舍不得这些钱,刚想阻拦我,我就停下脚步语重心长道:「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疼钱,那躺在病房里的人可是我的亲弟弟,你的亲儿子,咱们老吕家唯一的男丁啊!」
这一套话,是我从小时候开始,我妈就拿来 PUA 我的话术。
只要是好东西,永远要留给弟弟。
现在,我拿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看着我妈吃瘪,一脸便秘的样子,我的心里爽快得很。
果然,只有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我爸见状,没好气地看着我妈,皱着眉道:「你再舍不得钱,信不信我打死你?」
我妈不敢吱声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去交钱。
我走远了,还能感受到我妈落在我后背上的眼神。
恨不得杀了我吧?
呵呵,好戏还在后面呢。
我交了钱之后,还没用完这三万,剩下了几千块。
我寻思着要去买些华而不实的补品给弟弟,总之不能剩下钱被我妈拿走。
正在这时,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朝着我走来。
是白雪!
我知道她,是因为我弟弟已经当了白雪的舔狗好多年了。
本来这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对以前一件事比较记忆犹新。
之前有次我买了一双新鞋子,被白雪看见了,她跟我说她周末要出去玩,想借我的新鞋子穿一下,我没答应。
结果她就跟我弟弟说,我弟弟回来直接趁我不在家拿走了。
事后,鞋子也没要回来,我斥责弟弟,还被我妈骂了一顿。
我看着白雪,心下冷了几分。
白雪见了我,急忙上前抓住我的手,哀求道:「晓月姐姐,你可一定不能上诉啊,我们可以私了的,如果你们家上诉,那张洋是要蹲牢房的,我都怀了他的宝宝了,宝宝不能没有爸爸……」
白雪说着话,一手捂着小腹,一脸哀怨地看着我。
我乐开了花,要不是现在我弟弟还昏迷着,我一定要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我看着白雪希冀的眼神,却装作无奈道:「白雪,你也知道,我在我们家是没有地位的,我说的话我爸妈只当放了个屁,根本不会听的。」
「这样吧,我爸妈就在前面 ICU 病房门口呢,你现在过去求求他们,说不定能行。」
白雪以为我是给她支了个招,便千恩万谢地去了。
我跟了上去,躲在墙角转弯处偷偷地看。
果然就看见白雪被我爸妈骂得狗血淋头。
我妈甚至不解恨,还打了她两巴掌。
我看了一会儿,便悄悄离开。
去外面转悠了一圈吃了顿好吃的,我才慢悠悠地回家。
当然,吃饭的钱和买补品的钱都是用我妈之前交完住院费剩下的钱。
一回家,我就听见我爸在屋子里打电话,在联系人,想问问这件事怎么要赔偿。
我呵呵地笑了笑,真是异想天开,张洋是出了名的混混,连工作都没有,兜里的钱比脸还干净。
我爸居然还妄想让对方赔偿?
我都能知道,张洋必然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态度。
这个哑巴亏,我弟只能受着。
正在这时,我妈从外面回来了,一看见我,我妈立刻冲到我跟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攥住了她的手腕:「妈,你要干什么?想打我吗?」
我妈使了使劲,却根本动弹不得,便一下子甩开了我的手,没好气道:「小贱蹄子,把三万块钱还给我!」
我笑了笑:「什么三万块钱,那是我取出来的钱,怎么成你的了?」
我妈怒视着我:「你少装蒜,那钱就是你从我箱子里拿的,果然是个小贱人,居然知道我藏钱的地方,你说,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了我的家产?」
「我告诉你,你是个闺女,就是个赔钱货,你别想着能占到一点家产!」
我听着我妈的话,呵呵一笑:「你的钱我都嫌脏,我不屑于要。」
「但是弟弟躺在医院里,我不能坐视不管啊!」
我妈更生气了,大声骂着:「那钱是我攒下来给浩浩买车的钱,浩浩是我唯一的侄儿,他要买车了,我这个当姑姑的一分钱不给,你叫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娘家?」
我真的是对我妈这个思维逻辑叹为观止。
在她的眼里,大概是侄子大于我弟弟大于我。
我听见身后传来动静,故意道:「妈,你这是说的啥话啊,我表弟那边有舅舅舅妈,外公外婆四个人帮着,还需要你这个姑姑出什么力呢?」
「再说了,你是个女人,你已经嫁到吕家来了,你怎么能老是想着娘家呢?你这样子,我爸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说。
我妈听着我的话,一副非常不耐烦的样子:「我不管,反正那钱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到时候你浩浩表弟买车,我一定要出钱帮忙的。」
我笑了笑:「那我弟怎么办啊?」
我妈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有钱,你爸也有钱,凭什么花我的钱?」
我妈这话还没说完,我爸就忽然从门口冲了出来,一巴掌打在她的头上。
我妈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被打倒在了地上。
我爸指着我妈大骂:「臭娘儿们,你居然敢偷偷藏钱接济娘家?你侄子买车关你屁事,你是想着以后养老让你侄子来是吧?行啊,那你现在就给我滚,这是我吕家的房子,你滚回娘家去!」
我妈听着这话,也气得大骂:「我平时赚的工资都给你了,你还不知足,这三万块钱是我攒了好几年,全靠着捡瓶子纸箱子攒的钱,你还想都拿去,窝囊废,窝囊废的男人才花女人的钱!」
我爸正在为了我弟的事情生气呢,听到我妈说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去拳打脚踢。
打累了,我爸才哼了一句离开。
我妈都快被打得没意识了,她努力的睁着眼睛看向我,嘴里断断续续的:「晓月,救妈妈……送妈妈去医院……」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看着我如此冷漠一动不动,我妈咬着牙骂我:「你这个……你这个小贱人,果然是赔钱货……一点用都没有……」
我冷静地看着她,忽然道:「妈,你记得以前我上中学的时候吗?」
「有次冬天我在外面洗碗,因为水太冷,手都冻僵了,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爸爸喝醉酒回来,看见我摔碎了碗,把我打得眼眶充血,趴在地上很久爬不起来。」
「当时我也跟你求救了,我求你送我去医院,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呢?」
我妈的脸色变了,她应该是想起来了。
我笑了笑:「你跟我说,这一切都怪我,我不该去招惹醉酒的爸爸,要不然不会被打,我爸正在气头上,如果你带我去医院看的话,我爸也不会饶了你的。」
我妈语塞了。
我继续说着:「后来,你就进屋了,你抱着弟弟在屋子里玩看电视,大冬天的,没人在意我,我强撑着一口气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出了家门,幸好遇到了村主任的妻子芸姨,她看我可怜,知道我的情况后把我送去了医院看病。」
我说完话,看着我妈。
我妈被我看得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嘴硬道:「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这么点事情记恨妈妈,不是妈妈说你,你一个女孩子一点宽容大度都学不会,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我听着我妈的话,笑着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大出息,以后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妈,你也是女人,你生了病也不需要去医院,多浪费钱啊,在家里忍忍就好了。」
我说完话,立刻转身离开。
我妈就算是被打成这样子,还不忘在后面扯着嗓子骂我。
我走到隐蔽的地方,拿出手机来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打了个车去我舅舅家。
我舅舅是个一辈子都没工作过的人,日常生活就是吃喝玩乐。
反正外公外婆疼爱他,花钱给他娶了媳妇,之后还生了我表弟。
我舅舅四十多岁了,活这么久没工作过,俗话说这人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容易出事儿。
我舅舅就是不务正业的代表,他结识了一群中年混子,一群狐朋狗友成天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当然了,每次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我妈给他收拾烂摊子。
我到了舅舅家的时候,一敲门进去,我舅舅看了我就没好气:「晓月来了?你妈呢?上次说要给我买双新的皮鞋,我等了这么久都没给我送来,你妈眼里还有我这个弟弟么?」
这话说得……
我其实习以为常了,脸上还陪着笑:「我妈没和我说起这件事,舅舅,今天我是来求你去救救我妈的,你要是不管,我妈可就要出大事了。」
我舅舅听了我的话,满不在乎地继续玩手机:「又和你爸吵架了?叫我去干吗?我又不是居委会大妈!」
「晓月啊,不是我说话不好听,是你爸这个人就是有问题,我可是他小舅子,一天天地什么好处都不给我,现在我也懒得管你们家里的事儿,你也别来求我。」
舅舅不耐烦地说着,背过身去,一副想要赶我走的样子。
我轻笑一声,道:「那就可惜了,我妈攒了三万块钱,跟我说是要给浩浩买车赞助的钱,可惜被我爸知道了,我弟这不是住院了吗?我爸就把钱拿给弟弟交住院费了,我妈不乐意,我爸就把我妈打了……」
一听到有钱,舅舅立刻不玩手机了,转身看着我:「什么?三万块钱?」
我点点头:「那可是我妈平时捡瓶子和纸箱子攒的,就为了给浩浩买车添点钱呢。」
舅舅一听这话,立刻见钱眼开:「钱呢?现在钱在哪里?」
我着急道:「已经给弟弟交住院费了,我妈因为这个被打了,现在还在家里呢,我都不敢送她去医院,我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打死我。」
「舅舅,我只能来找你了,你去救救我妈,把我妈送医院去,再跟我爸要住院费什么的。」
说着话,我还把之前拍的照片给舅舅看。
照片里,我妈满脸血赤糊拉地躺在地上。
我舅舅不是傻子,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急忙就点头:「行。」
说着,叫我先回去,不要惊动我爸,先把我爸稳在家里。
然后他去找他的朋友,一块去我家找我爸算账。
我点点头离开。
出了舅舅家的门,我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吧,即便是看见了我妈的惨状,我舅舅也对这个姐姐没有丝毫的关心。
唯一关心的就是,要怎么借着这件事情,从我爸那边再要到更多的钱。
也不知道我妈如果知道了我舅舅的反应,会不会失望呢?
我回了家,我妈已经自己跑到了我弟弟的房间去,她身上没钱,也去不了医院。
最关键的是,我知道她死要面子。
被我爸打成这样再出去打车去医院,出去的时候肯定会被人看见,那样多丢人啊。
我回家没多久,我舅舅就带着人来了。
那一群人都是我舅舅平时结交的一群混混,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看起来就一脸凶相。
我爸不肯给钱,我舅舅就开始让人把我爸按在地上,扬言要卸了我爸的胳膊。
没想到我爸也早有准备,看见我舅舅来了,就给他朋友打了电话。
这下好了,院子里一下子聚齐了两伙人,因为钱,两伙人谁都不让谁,开始打了起来。
我欣赏了一会儿狗咬狗,然后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报警,说这边有二十几个人在互殴。
警察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来了之后,这群人还在打个不休。
警察当即就全部带走。
我妈拖着病体跑了出来,一看我舅舅也要被带走,我妈一下子慌了,上去一个劲地求饶。
警察可不容她继续胡搅蛮缠,直接说如果你再阻止他们执行公务,就要被一并带走。
我妈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气得不行,抬脚一脚踹在她肩膀上:「我吕家可算是白养你了,这么多年给你吃给你穿的,你倒好,就知道帮着自己弟弟!」
我妈捂着肩膀,也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爸和我舅舅一起被带走。
等到人都走了,我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妈恶狠狠地看着我:「你舅舅怎么会来,是不是你这个小贱蹄子去报信了?」
我笑着点点头:「妈,你这不也挺聪明的吗?」
我妈更气了,伸手指着我:「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那可是你舅舅啊,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你舅舅从小娇生惯养的,这下去蹲号子,要是受不了怎么办?你舅舅怎么能受得了那样的苦啊……」
我妈真情实感地担心了起来。
我看着我妈的反应,真是很无语。
我看着我妈,道:「你要是真的担心他,你就该拿钱去保他,要不然,他可能真的不能活着出来了。」
我妈被我说得更加发慌。
下午,外公外婆就来了,开口就跟我要钱,说是要拿钱去保释我舅舅出来。
我直接一口回绝了,没钱。
外公见我这样,不由分说就要打我。
我又不是傻子,一下子躲开,并且道:「我即便是有钱,也不会给你们一毛。」
外婆气得坐在地上开始大骂我没良心,就为了吸引来村子里的人看。
还小声跟我说:「你要是今天不给钱,我就让你的名声在村子里臭了,这样看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笑了:「你以为我在乎吗?我根本不在乎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外公外婆也越来越过分。
他们细数我这么多年没良心,不算是个人。
我点着头:「对啊对啊,我就是没良心,没出息,不算人。」
「我毕竟是女孩子嘛,我连上学的学费都是自己捡瓶子赚的,你们当时说我是个女娃,肯定没出息,既然这样的没出息的女娃,现在又来跟我要钱,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外公瞪着我:「那是你舅舅!你的亲舅舅!你居然见死不救,你不怕遭报应吗?」
我呵呵一笑:「投胎到这家来,有你们这样的外祖父母,有我爸我妈这样的父母,已经是我的报应了。」
外公被我说得恼羞成怒,上前来就要打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住手!」
我转身一看,是村主任的妻子陈芸。
她是个很好的人,以前每次无故被我爸妈赶出家门,都是她收留我在她家里过夜。
不但是这样,她还会给我做好吃的,她儿子比我小一岁,她给我们俩吃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甚至有时候,还会多给我一些。
我之所以能平安地长大,都全是因为她的照顾。
我看见她,一下子眼眶有些湿润,喊了一声:「芸姨。」
在她来之前,我明明不难过的,因为他们这样对我,我已经习惯了。
可是为什么,在看见芸姨来了之后,却一瞬间感觉好委屈。
芸姨站在我身边,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当乡亲们都是傻子吗?晓月这孩子以前受了多少苦才过来的,你们现在还好意思来要钱?」
「要我说,你们儿子四十多岁了还要靠着外甥女给钱,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芸姨说了几句,周围的乡亲们也都纷纷附和。
我低下头,忽然就内心脆弱得不行。
原来,被人关心的时候,会变得脆弱不堪。
正在这时,一张抽纸递了过来:「别哭,不是你的错。」
我抬头,看见比我高出一头的陌生男人,有些诧异。
芸姨解释道:「晓月,你不记得了?这是我儿子宋晨,小时候经常和你一起上学的啊。」
「他后来去国外念书了,今年刚回来呢。」
原来是他!
我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
芸姨拉着我的手,道:「这家里的破事儿你不用管,你能混到现在的程度,全都靠你自己的努力,和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今年过年就去芸姨家里过,有芸姨在,谁敢欺负你!」
芸姨说着话,拉着我要离开。
我外公外婆不让,还想上来纠缠,被宋晨给逼回去了。
大年三十,我留在了芸姨家里过年。
芸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跟我说叫我安心住下,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心中感动,想给芸姨发红包表示感谢。
可是芸姨阻止了我:「我是长辈,你是小辈,怎么能让你给我发红包呢?」
说着,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来,给我和宋晨一人一个。
下一瞬,宋晨就直接把他那个红包递给了我。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宋晨笑笑:「少装了,小时候每次有什么好东西,我不都把我的给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不一样,这是红包,再说了,我都大了,你提以前的事儿,幼不幼稚?」
宋晨看了看我:「那也给你,我又用不上。」
我不想要,想还回去,宋晨却悄声道:「别还回来了,我有事求你才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我好奇:「有事求我?什么事儿?」
宋晨悄悄低头:「帮我介绍个女朋友,我妈天天催我,我都快烦死了。」
我轻笑:「我没什么女性朋友的,也没有合适的介绍给你,这事儿你算是找错人了。」
说着,就要把红包退回去。
宋晨却按住了我的手:「实在不行,你自己顶上也行。」
嗯?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却刚好对上他看向我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莫名有些脸红,急忙转过脸去吃菜。
芸姨好奇:「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没作声,宋晨笑了笑道:「说吕晓月她太直女,有人追她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
我更惊讶了。
难道宋晨他……追我?
芸姨看着我们俩,一下子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然后给我夹菜,看着宋晨道:「那只能怪这人太没用,怎么追女孩子能藏着掖着呢,得大胆一点,是不是啊,晓月?」
我没作声,宋晨却一个劲地点头,然后给我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轻声道:「我要是大胆一点,你会不会不理我啊?」
我抿了一口橙汁,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窗外烟花四起,电视里播着春晚,我迎上宋晨炽热的眼神,知道以前的一切苦难都已经结束,我的未来,必然美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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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1: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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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鬼小七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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