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瑾瑜的时间可不多了
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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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段昭一下没反应过来。
聂渊回头看她,补充一句:「你相好的很多啊,什么公子郎君的,从前跟别人好过?」
段昭惊了,忙道:「没有,没有,那都只是朋友,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只是朋友人家到你们谷底下去唱情歌?只是朋友需要提亲?只是朋友大老远的就想见你一面?」聂渊问。
段昭噎了噎,她当初的确只是本着交朋友的心思,但是她在江湖上名声不差,又是邪医谷少主,还为人豪爽,生得又美,她不动心思,别人怎么可能不动?
「慌什么?那些人跟我能比么?」聂渊嗤笑一声。
「当然不能!」段昭抓住机会:「他们连你一根手指头,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聂渊这才勉为其难的笑了:「算你有眼光。」
段昭趁机一把抱住他,软绵绵的在他怀里蹭,撒娇的要贴着他。
「松开松开。」聂渊被她抱得紧,无奈的将她扒拉下去:「还要办公事呢,大早上别来点我,点了又不给灭,最后还是我受罪。」
段昭自己都没有意识道,刚才心里沉甸甸的情绪,居然被聂渊这么轻巧的又糊弄开了,聂渊牵着她走出府门,外面阳光盎然,嫩黄色的枝条也渐渐转为浓郁的绿意,略炙热的阳光照在聂渊身上,璀璨的落在她眼里。
………..
日光从窗户纸里细细密密的透出来,聂润终于醒了过来。
仆人连忙起身:「殿下终于醒了!」
聂润扯了嘴角笑一下,看向一旁的大夫:「本王怎么样?」
「殿下放心,没有性命之危,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就好。」大夫额上还有汗,鬼知道他是凭着什么样的心思才敢给聂润将胸口的簪子拔出来的:「不过当时情况实在危急,距离心脉只有半寸之差,荡王也算失手。」
聂润心中冷笑。
聂渊哪里是失手,分明是故意的,段昭当初什么伤,他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情形如何?」他转身问近侍。
近侍眉头皱着:「咱们埋伏的人都被杀了,一个不留,奴才没用,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当时场面混乱,殿下又受了伤,没有抓到活口。」
聂润心中一冷,还是道:「死人也行,从死的身上查些线索。」
侍卫跪下,不敢出声。
「怎么了?」
「没…没有死人,死的全是咱们的人,他们全身而退,影子都见不着。」侍卫咬牙道。
聂润愣了,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布下天罗地网,聂渊轻轻一跃便能轻易躲开,还能刺伤他,而那些弓箭手是他精心培养的,不仅是弓箭,别的功夫也都是个中好手,怎么可能一下子全部杀了干净?而且对方全身而退,一点痕迹都不留?
最重要的是。
他居然一星半点都没有察觉到。
他所谓的布局,其实不过都在聂渊掌心之中,一种屈辱感和羞辱渐渐的浮上了他心口,聂渊玩弄他?
他压根就看不上他!
他厌恶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他不怕输,但是他对这种被戏耍的感觉,深恶痛绝。
这一刻,他对聂渊的恨意到达了极致,怒极反笑:「好得很…..来吧,慢慢玩。」
管家从外面走进来:「殿下,莫元王爷来看望您了。」
聂润眯起眼睛,惠康帝有意将议和的事情交给太子,这件事不过是立下些声望和使一些朝臣跟随,他如今羽翼已经足够,根本不需要冒险去锦上添花,所以他从来没有准备去争这个谈判的机会。
和辛夷人来往,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摆摆手:「让他回去,本王不见。」
「殿下看来不像沾惹议和的事情?」莫元格勒已经走到了门口。
管家一见,这辛夷人果然蛮横无礼,丝毫不讲规矩,不知道主人家没有给话,就只能呆在前厅么?
「王爷既然知道,那就请回。」聂润咳了一声:「本王对这个不感兴趣。」
聂润很会权衡利弊,比起谈判权力带来的好处,隐患更大,而且聂渊肯定会借此机会对太子动手,他才不掺和进去,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
「那不知,聂渊的命,殿下可感兴趣?」莫元格勒干涩的笑了两声,声音像乌鸦一般的难听,让人觉得阴嗖嗖的可怕。
聂润眉头一皱,看着莫元格勒。
「你我合作,与国无关。」莫元格勒道:「只为咱们共同恨着的人。」
没有别的利益,只为共同的目标。
杀聂渊!
「王爷请坐。」聂润抬手。
………..
「等一下。」段昭突然叫停了马车。
「怎么了?」聂渊疑惑的问。
段昭已经跳下了马车,让他等一等自己,随后就钻进了一家药材铺子,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本簿子。
「这是什么?」聂渊瞥了一眼问。
段昭递给他看,上面是东宫的药材采购,各种药材进出,分量,谁来买的,什么时候买的,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之前就觉得太子的病症好得奇怪,但东宫守卫森严,我也查不出来。」段昭托着下巴:「所以我就让他们注意东宫的药材采购,现在我师父来了,只要给他看看,他说不定能查出什么端倪。」
聂渊赞许的点点头:「那万一他们不在这家买呢?你不是就出错了?」
「哼!」段昭得意的一仰头:「只要是在京都城里拿药材,管他在哪里拿,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东宫也的确做得小心,每次买药都选不同的店铺,不过都是段昭手底下,接了东宫的单子之后,就会汇总到一起,记载成册。
京都的许多药房都是在沈之白名下,沈之白离京之后就由段昭接管,再加上她把邪医谷的权利拿了回来,邪医谷在京都的药房也要听她的吩咐,她现在几乎已经垄断了京都的药材商铺。
所以只要是在京都买了药材,随便是谁,她都查得出来。
沈之白离京都大半年了,当初聂渊担心得要命,是段昭信誓旦旦的说,徽州很快就能安宁下来,果然三四个月之后,辛夷就已经不骚扰边境了,反而收敛起来,直接提出了议和。
段昭还真给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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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渊至今都无法想通,若是段昭从前一些举动格外出奇,他也还能接受,可是辛夷有大小部落十余个,聂渊当年扫荡辛夷之时,都没理清楚,所以辛夷内部政治很是凌乱,但是段昭是如何可以断定,辛夷会停战?
她身上叫人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聂渊都不愿意去想了。
他想起了沈之白:「也不知那小子啥时候能回来。」
「快了快了!」段昭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他把徽州商会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嗯….大概这个月月底启程,下个月中旬就能到。」
聂渊有些惊诧:「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写信跟我说的啊?他没告诉你么?」段昭理所当然的回答,在她看来,沈之白之所以帮助她,一来是因为的确有银子赚,二来肯定是冲着聂渊的面子。
聂渊涩涩点头:「告诉了,我一时忘记了而已。」
自从沈之白离京之后,聂渊一直很担心,隔三差五的就送信去问他,但是沈之白从来没给过他回复,只有他将喜帖送去的时候,得到他寥寥几字:知道了,恭喜,在忙,没时间回来。
这小子……跟他一样重色轻友。
聂渊感到无奈又好笑。
二人继续往前,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马车进不去,只好下车步行,越走越偏僻,段昭忍不住皱皱眉:「感觉好偏僻,咱们来这儿做什么?」
聂渊看了看她多少有些心虚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凑到她耳边。
「偷情啊,荒僻点刺激。」
段昭不可思议的看着聂渊,狐狸眼中一片惊诧。
这什么人啊!不是说办公事么!
怎么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往后缩了一步,怔怔的望着聂渊,那人直勾勾的盯着她,她脸上烧红:「你…有病吧?」
聂渊看她脸红就喜欢,笑了笑不作争论,欺身拢住她下颌,手掌捏着她脸:「昭昭,你好久没有亲我了,七哥要生气了。」
他说话间已经将脸移到她唇边。
段昭心里一万个羞迫,紧张的四下瞧了瞧,的确不见半个人影,这才闭了闭眼睛,正要亲他脸颊一下,谁知聂渊已经转过脸。
一下就咬住她朱唇,将她嘴唇吮进口中,在齿上轻轻舔噬。
段昭愣了一瞬之后,也没有躲,手从他结实的胸膛划过,攥住了他衣襟,闭着眼睛轻轻回应。
唇齿缠绵之后,段昭气喘的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才放心。
「呵呵….甜头要到了。」聂渊极喜欢她这副被他逗弄的样子,手揽着她腰,附耳道:「走吧,办公事去。」
二人往更深处走去,只见荒凉破败,是条无人居住的旧巷。
段昭真担心聂渊不会是又想干什么之时,聂渊已经走到了一出破败了房屋前,敲了敲门,片刻之后听见一个骂骂咧咧的男子声音:「干什么干什么!都说了今天休息……..」
门打开了一丝缝,男人往外瞥了一眼,骂声突然停止。
正要关上门,聂渊将门抵住:「想死不是?」
他一脚将大门推开,将开门的男子连门一起踹飞在地,男子眼见了聂渊,什么都顾不上,爬起来就往墙上逃窜。
段昭一惊:「他跑了!」
聂渊倒无所谓的点点头,牵着段昭进了院子,片刻之后,只听一声巨响,一个侍卫就摁着刚才逃跑的男子摔在了地上,脚底踩住:「殿下,抓来了。」
「唔。」聂渊点了点头,道:「先打一顿。」
侍卫得令,就开始对那男子拳打脚踢起来。
段昭压根就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聂渊找了条板凳,拿帕子擦了擦,一边擦一边跟段昭解释:「他叫蒙四,原先是你哥哥底下的一个小副将,后来跟了段修礼,杀户部侍郎的事就有他掺和,别的人都让段修礼杀人灭口了,这小子机灵,躲起来了。」
段昭这才似懂非懂,聂渊这是抓证据,到时候尽管他们弄垮了段修礼,但是段瑾瑜只要拿不出他没有杀户部侍郎的证据,那就算段瑾瑜能出来,名声肯定也会受损,所以聂渊是抓来给天下人证明段瑾瑜的清白。
「好,干净了,坐吧。」聂渊将她牵过去坐好。
自己走到蒙四面前,他的人下手狠,没两下就揍得蒙四蜷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聂渊问:「认识段瑾瑜么?」
蒙四嘴硬:「不认得,我只是个干粗活的,哪里认得这样的贵人。」
「继续。」聂渊对侍卫道。
又是劈头盖脸的拳头落下,段昭看得都有点想笑,她还以为聂渊有多高深的法子,原来就是打啊,俗是俗点,有用就行。
又打了会儿,聂渊再问:「认识么?」
「不认识!」蒙四果断开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聂渊有些不耐烦了,转头对段昭道:「把眼睛闭上。」
「啊?」段昭虽然有些懵,但是还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把耳朵也堵上。」聂渊又道。
段昭也顺从的堵上了耳朵。
一时间听不见也看不见,她恍惚的想,难道日后聂渊就要过这种日子么?那多可怜啊,她宁愿自己这样也不舍得聂渊这么惨的,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想办法救聂渊。
她脑海里百转千回者各种法子。
过了一段时间,一只手掌覆在她头上,示意她可以睁开眼睛了,她才睁眼,只见蒙四已经被带走了。
「怎么了?」段昭问。
聂渊耸耸肩:「承认了呗,他领了段修礼的号令,杀了户部侍郎,栽赃你哥,把他关起来了,需要的时候放出来。」
「哦哦。」段昭点点头,眼见地上流了一摊血,还能见着旁边荒草被扯乱的痕迹,是一场短暂的酷刑。
她眼睛落在那摊血上,聂渊扯着她就往外面走。
走到外面,她眨眨眼望着聂渊:「七哥,你为何不让我看,也不让我听啊?」
聂渊咳了咳:「小孩子家家,哪儿来这么多为什么?」
他原本以为打一顿就成的,可没想到蒙四到底是在段瑾瑜手下练过的,还有几分硬骨头,打一顿不管用,那他只好用点刑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混到他这个地步的,要是没几招逼供的法子,那才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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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聂渊可不想让段昭看见他残忍的一面,也不想让她看见血腥。
「七哥……」段昭不放弃的追问:「你是用的竹签么?」
聂渊一顿,惊奇的看着她,皱起眉头:「不是叫你别看嘛,怎么一点不听话?」他嘴上虽是斥责,但多少有点心虚,段昭是不是有点嫌弃他残忍了?
「我没看啊,猜出来的。」段昭到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按时间推断,用这么长时间他才招,你竹签是不是没有浸盐水?也没有勾倒刺?」
聂渊张了张嘴,搞什么?段昭这是在教他怎么用刑么?怎么这人还说得波澜不惊,感觉很正常一样?
他知道段昭聪明,但这最起码的小姑娘怕血腥,她怎么半点事没有,还很老练的样子?
段昭看聂渊表情,也多少明白他的意思了。
苦笑一声:「我都见过,你不用这么护着我。」
这种小刑算什么?上一世她在聂润的地牢里,什么东西没见过,最开始怕得要命,到后来能亲自用刑,不过几个月时间而已。
聂润平日里清风明月,私底下狠起来,那才叫魔鬼。
聂渊看着她往前走,干净的裙摆拖在地上,染了一层灰,他只觉得心疼,段昭究竟是经历过什么?他得到的消息是段昭从前在江湖上是最干净赤城的一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走上前去,将她沾了灰的裙摆轻轻托起:「不管你见过多少,以后七哥都不会让你再看见这些。」
段昭回头看了看他,眼睛弯弯的点头。
走出巷子聂渊扶了段昭上车之后,有个侍卫轻轻在聂渊耳边说了几句话,聂渊眸色骤变,嘴角挂着冷笑,吩咐道:「先把人带出来,别声张。」
「是。」侍卫退下。
马车行到一半,聂渊一直笑盈盈的看着段昭。
段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抖了抖:「看着我做什么?」
「我又替你办了一件好事。」他凑过来:「怎么奖励我?」
段昭奇怪的盯着他,自己就让他救段瑾瑜啊,还有别的什么事儿么?转了转眼珠,管它呢,笑道:「要如何奖励?」
她不想问什么事,就是他对她笑一下,都是好事。
聂渊憋着笑,正要说出口时,马车突然停下,彻底坏了他的兴致,有些微怒的挑开车帘,呵道:「怎么回事?」
车夫指了指面前的一顶小轿子。
高公公从里面出来,恭敬的行了一个礼:「殿下让奴才好找啊,太后娘娘说…..」
「本王有事务在身……」聂渊径直打断他。
高公公一笑:「殿下误会了,太后是宣六小姐进宫。」
段昭吃惊的钻出来:「我?」
高公公点头:「太后说久不见六小姐,想传您入宫说说话。」
说话,段昭自认为跟太后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她还是得点头,聂渊敢抗太后的旨,她可是不敢的。
聂渊斜了一眼高公公,道:「走吧,本王也去。」
高公公行了一个礼,赶紧回了轿子启程,心想自己回回请聂渊都请不到,这回巧了,不请都要上赶着去,笑一笑,这个混世魔王有软肋了。
………..
重华殿中,余贵妃有些意外的看着聂润:「道泽,可是生病了?看上去不太好。」
聂润脸色有些苍白,而起时不时捂着胸口。
「无事,受了点小伤罢了。」聂润摆摆手:「母妃,近来……父皇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余贵妃慢慢的掀起眼眸:「你这孩子,一心都扑在事业上,也不曾关心关心母亲。」她笑了笑:「罢了罢了,倒还真有一件事儿。」
余贵妃附耳告诉了聂润。
聂润瞳孔一震,好半天才道:「合德太子遗孤?怎么可能,合德太子满门不是….」他比了一个杀头的姿势,低声道:「并无活口啊。」
「我也觉得奇怪,应该是假的 。」余贵妃摇摇头:「不过你父皇可是很放在心上的。」
聂润敛起神色,惠康帝的皇位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花了多少心血和牺牲才换来了短暂的稳定,可这关键时刻,辛夷来京,皇子争储,这时候但凡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都会让惠康帝倍加关注。
这是帝王,最大的忌惮。
然而…….如果能利用好这一切,那也会成为他的转机。
他眯了眯眼睛,一时间还没有想好这件事该怎么利用,反而觉察到一丝怪异:「母妃….」他顿了顿:「父皇很久没来您这儿了吧?」
余贵妃脸上一僵,不管她在外表现得多么心平气和,但是被自己儿子问到这种事,难免有一丝尴尬。
从前惠康帝后宫不充盈,她就是最得宠的,就连秀女入宫,她也并不担心,因为她明白没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
可是如今,惠康帝的确很久没来了。
「圣上,也还是喜欢新鲜事物的。」余贵妃笑道:「不过总有腻的一天。」
聂润也觉得颇为尴尬,但是他不得不问,因为他逐渐觉察到一丝不为人知的危机,降低了声线道:「那这些消息,母妃从何处得知?」
惠康帝如果没有来过余贵妃宫里,那余贵妃怎么得知这些消息的?
余贵妃心里松一口气:「这个啊,总有耳目。」
「耳目?」聂润皱起眉头:「难道之前的消息,也并不是父皇告诉母妃的?是您的耳目?」
余贵妃看了聂润一眼。
无论如何,聂润终究是一个男人,他怎么会明白作为女子,能够多年得到帝王的恩宠,怎么可能亲自打探消息?
惠康帝何等敏锐,若是察觉到她有意打探,那她怎么可能稳当这么多年?
「我若亲自打探,你父皇早就起了戒心。」余贵妃解释道。
聂润却更紧张,他胸口起伏不定,隐隐的撑着伤口,有些紧张的问:「母妃,那之前聂渊的消息?也是您的耳目告知的?」
余贵妃尴尬的点点头。
「谁?」聂润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您的耳目是谁?」
余贵妃不愿意被问到这种消息,别开了脸:「你问这个做什么?宫里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自己担心你的事就好。」
「谁!」聂润压低了声音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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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落日余晖染得半边天都像美人醉酒的脸颊,微醺,令人浮想联翩。
「娘娘,仔细着凉了。」宫女为眼前的女子披上一层薄衣,谁人不知前朝后宫息息相关,但凡是嫔妃犯错,会牵连家人,而前朝动荡,也会危及到后宫女子的地位。
段修礼已然落马,然而段央并没有失宠,惠康帝还是最宠爱她,没有因为段修礼的事情而对她冷漠,昨日还召了她侍寝,今早凤鸾春恩车从长街上拉过,气派一如往日。
宫女也不禁暗叹道,果然美色才最重要,她不禁开始打量起了段央,段央入宫之后她就一直服侍她,最开始这个女子除了身上有几分独特的书卷气之外,相貌并不出众,在百花争艳的后宫中,黯然失色。
可是不知为何,现在的段央和从前简直判若两人,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能看见她皮肤比从前光洁白皙太多,五官上不知不觉的带着一种诱惑的媚态,一举一动都是一抹风景,好像是从内而外散发出了美人的感觉。
从前那些看不上段央容貌的人,如今也不得不赞一声美人。
段央静静的看着高台之下的长街,魅意流露的眼睛中,多了一丝阴狠。
「娘娘在看什么?」宫女疑惑一声,也顺着段央的目光看过去。
长街上,聂渊牵着段昭的手,二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着,即使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凡见此形态的人,都能感受到聂渊对段昭那一份深深的眷念。
只怕段昭说要星星,聂渊也架梯子给她摘。
不管聂渊名声再如何不好,都不可否认的是,他是大梁最耀眼的男子,尊贵,能干,英俊,权倾朝野,蔑视天下,他几乎是每一个女子梦寐以求的情郎,从前有人说,荡亲王花天酒地,情人众多,可当段昭入了他的眼,便再也没听过他又任何的风流韵事。
他不仅能放下与段家多年的恩怨,还给出价值连城的聘礼,而且近来多传闻,说是辛夷王爷弄伤了段昭手臂,聂渊冲冠一怒为红颜,折断一整个使者团的手臂给她出气。
人人都道,荡亲王这回是着了美人的道了,栽得心甘情愿。
可是为什么!
段央看得怒火中烧,为什么她需要每日面对着一个可以当她父亲的老男人献媚讨好,一举一动都要担心会不会让惠康帝不痛快。
而段昭却能这么得到聂渊这样年轻英俊的男人?而且她不用讨好,聂渊完全一副把她捧在心尖上疼着的样子。
宫女是进宫才服侍段央的,并不了解之前的情况,看段央一直盯着段昭看,便笑道:「娘娘,您妹妹真美啊,怪不得能得荡亲王如此宠爱。」
「哦?」段央眼风一扫:「她很美么?」
「是呀!」宫女认真的点头。
「那跟本宫比,如何呢?」段央笑问。
「这…..」宫女似乎感觉到段央并不高兴,咬咬唇道:「各有各的美。」
「呵!」段央冷笑一声,别开了脸,她自问无论哪一点都不会输给段昭,可是为什么自她回京之后,自己步步艰难,而段昭却扶摇直上,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聂润……
她想起段昭曾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说:「雁王殿下说他喜欢我,因为我生得美,可是五姐姐…….你这张脸,雁王怎么看得上呢?」
看着宫女欲言又止的样子,段央明白了,她的美是修习出来的,是假的,而段昭是生来如此,上苍偏爱。
高低立见。
她以为只要变得漂亮,就可以得到聂润的青睐,然而聂润没有…….他只把她当成一个合作的人,因为段昭?
段央冷漠的笑了。
她实在很讨厌那张颠倒众生的皮相呢!只要段昭美貌消失之时,她所得到的这一切,也将灰飞烟灭,而聂润,也会看到她吧。
………..
段昭掀了掀眼皮,望了望上面的太后,心里不停的犯嘀咕,这太后找她干什么?
老年生活无聊,让她解闷儿?
「渊儿也来了?」太后望向的还是聂渊。
聂渊笑:「孙儿好久不见皇祖母,特来请安。」
「你是怕哀家欺负了六小姐吧?」太后摇头一语,聂渊是召十回,十一回都不来的性子,今日破天荒的肯来,不就是因为她叫了段昭么?
聂渊倒是不避讳:「那是,昭昭是孙儿心间肉,自然是时时忧心着的,还真怕别人欺负了她去。」
段昭:「……..」
那可是太后,聂渊能不能不要这么没礼数,多少收敛点能死?
他这么不给面子,太后脸上也挂不住,叹一口气道:「哀家同六小姐说几句体己话,你还是去找你父皇…..商议一下辛夷议和的事情,一会儿再回来。」
聂渊眉头一皱,太后叱咤三朝屹立不倒,他瞒得了别人,瞒不了太后,太后能看出他选中的人是聂轩,如今议和的事情被聂轩自己搅和了,他若不出面,只怕这个机会就到不了聂轩手里。
而且……
时间的确不多了。
思及此,他只好起身去找惠康帝,但是临走之前还是悄声对段昭说:「别怕,若是有人为难你,一概不用理会,等我回来解决。」
段昭皱眉,聂渊怕是不太了解她,她虽身份上不敢冒昧,可却也不是会被人欺负的性子,但也不能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聂渊一笑,当着太后和几位宫女太监的面,亲了亲她额头:「乖乖呆着,一会儿七哥来接昭昭回家。」
段昭:「………」
聂渊这话简直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了,而且当着这么多人亲她,她真的会觉得害羞,不过心中却是隐隐的甜蜜,聂渊对她的爱,几乎从来不在意别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聂渊走后,太后才慢慢看向段昭,微微笑道:「你倒是得他的心意。」
「殿下错爱,臣女不敢。」段昭沉着应对。
她能感觉到太后找她没好事,不过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比谁道行高。
「你要守孝三年,总不能让渊儿等你,哀家准备给再给他赐一门婚事。」太后笑眯眯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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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能想到太后肯定为难,但也不是这么为难的啊!
这话超乎她的意料,突然心间一哽,一口血又冒上喉咙,聂渊是她一生企及的温暖,她非常自私,对于聂渊,她不愿旁人染指半分。
「你觉得如何?」太后又问了出来。
段昭收敛心神,强行咽下喉中血,道:「这是太后和殿下的事,臣女无权过问,太后应该去问殿下。」
去问聂渊吧!这个欺负她才不受!
「渊儿自然不会同意。」太后含笑道:「所以哀家要你去劝他,让他同意。」
段昭摇头:「臣女冒昧,无论谁劝,殿下都不会愿意的。」
「那你呢?」太后顿了顿:「你愿不愿意,和佩和同为姐妹,一起嫁给渊儿,她贵为公主,也不占你便宜,你们二人,同为平妻。」
段昭皱眉:「太后若是想听臣女心里话,那臣女不愿意。」
「只要你愿意,哀家即刻下旨,恩准你不必守孝,这样你就可以马上嫁给渊儿了,如何?」太后开出条件。
段昭怪异的看了太后一眼,绽出一笑。
「臣女觉得守孝极好。」
她这点还是敢冒犯的,反正太后若是动她,聂渊才不会善罢甘休。
太后一怔。
眯着眼睛道:「你这是违抗哀家旨意了?」
「臣女不敢。」段昭寸步不让。
「呵呵…..」太后眸子里闪现出冷意:「哀家看你敢得很,仗着有渊儿宠你,你还无法无天了是吧?」
段昭不作声,她可不是仗着聂渊喜欢她,她是仗着自己喜欢聂渊,所以不会退让任何一步,还佩和公主?佩和太后来了一样!
太后忍住心中的愤懑,冷冷的瞥了段昭一眼,竭力克制住,退让道:「行….哀家再让你一步,你为妻,佩和为妾,一同嫁给渊儿,哀家还恩准你不用守孝,这总行了吧?」
段昭皱起眉头,她在乎的是什么妻啊妾的吗?
她要的是任何一个女子,都离聂渊十万八千里!
「段昭,哀家只有一个女儿,当年就为了和亲之事,远嫁他国,至死为曾回到母亲身边。」太后放下自己的身段,用稍微商量的语气跟她道:「她只给哀家留下佩和这么一个孙女,每当哀家看到佩和,就会想起自己的女儿,哀家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难道还要看佩和步她母亲的后尘么?哀家只是不想临了了,女儿不在身边,哀家却连她的女儿也保不住…….」
太后说道动情处,声音依然哽咽。
「等哀家百年之后,如何面见自己的女儿,如何告诉她?没有保护好佩和?」太后忍住哭腔:「你虽没有做过母亲,但请你也体谅体谅哀家这一份为人母的苦心吧…..」
太后居高位多年,何曾如此失态过?
强压着哀痛的声音,比那些放声痛哭的哀求更让人心软。
如今辛夷求亲,太后必须赶在一切未成定论之前将佩和公主嫁出去,这是违拗惠康帝意思的,朝臣之子不敢娶,皇子们更是不想沾染,不想违拗惠康帝,也不想和辛夷结仇。
而聂渊不同,聂渊敢,而且他有能力,即使娶了佩和公主,他也可以化解这一切,所以太后才会盯上了聂渊。
段昭愣了愣,她不是没有做过母亲,她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虽然那个孩子才很小很小,只在她腹中活了两个月……
可那两个月,她也是深深的体会到,一个母亲的爱多么无私,巴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孩子。
她能感受到太后那一份拳拳之心。
但是她闭上了眼睛,沉声道。
「也请太后体谅体谅,臣女只愿心爱之人唯独属于自己的心。」她的确很同情太后,甚至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她一把。
但是聂渊不行。
即使知道聂渊不会喜欢佩和公主,但是她可不愿意让别人和她分享聂渊一丁点,这是她绝无仅有的自私。
太后看着她,无声的笑了下。
段昭自觉羞愧,不敢抬头。
「你知道合德太子遗孤一事么?」太后的声音从上飘落下来。
段昭一顿,她还真不知道这事,怎么会有这个事儿?她上辈子怎么不知道?
迅速的回想,上一世辛夷使者进京之时,也是段家正逢大难之时,段瑾瑜将她塞到了荡王府,聂渊屏蔽了她接收外界消息的所有途径,她自然不知道。
只知道她从荡王府出来之后,聂渊就被收回了所有兵权,贬至了南方,直到聂润逼宫登基之后才回来。
可是这么大的事,她后来也没有听过半点消息啊?
「你觉得,有了遗孤这事,不管是不是空穴来风……」太后语气冷冷:「即使你扳倒了太子,你哥就会有活路了?」
段昭一怔。
若无此事,她和聂渊全力以赴是可以保住段瑾瑜的,可是一旦有了什么遗孤的风声,以惠康帝的疑心,他可不会放段瑾瑜出来,段瑾瑜有兵权有名声,还握着修缮黄河的大权,在惠康帝的思维里。
若是段瑾瑜借着这股风声,随便拥护一个人,只要扣上「合德太子遗孤」的名头,转身就能揭竿而起,掀翻惠康帝的统治…..
大忌中的大忌,别说扳倒太子,就是她杀了太子,惠康帝也不可能留下段瑾瑜的性命!他绝不会允许这种威胁存在!
「太后…….」段昭抬起头,看向她,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若是你能让渊儿娶了佩和,保住哀家这一份慈爱之心,哀家也可以保住段瑾瑜。」太后沉声道:「只要你答应,哀家即刻下一道懿旨,赐段瑾瑜免死金牌,保他一生无虞!」
她拿出了杀手锏。
狠狠遏制了段昭的软肋,段瑾瑜的性命,对段昭来说,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她手指颤抖起来,脊背发凉。
「哀家给你时间考虑。」太后起身,拂了拂袖子:「三炷香之后,哀家来听你的答案,你哥哥的性命,就在你手里。」
段昭发抖。
「好好想想吧,段瑾瑜的时间可不多了。」
太后丢下这一句话,就由宫女扶着离开了。
铺天盖地的寒冷,迅速席卷了段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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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05 14: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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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六年前就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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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谋:重生奇女子的乾坤手段
孤独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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