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运动会
罪案故事馆
校运动会的接力赛上，超过我的第一名，脑袋被炸开了花……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志愿者戴黄色帽子，接受他们提供的所有物品。」
「不要把接力棒交给第 5 个人。」
「穿黄色马甲的是裁判，有任何疑问请找裁判。」
「各项比赛最后一名将受到惩罚。」
「所有运动员不得无故退出比赛。」
1
队友把接力棒交到我手中以后，我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
耳边风声呼啸，肾上腺素飙升，眼看着终点只剩下不到三十米，左边一个人忽然超过了我。
我已经在全力冲刺，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提速赶超，心凉了一大半。
谁料，正前方刚刚还在的彩带竟然消失不见了。
我一怔，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本该是终点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瘦小的人影，梳着马尾，背对着我们，看不到正脸。
她的右手向后伸出，似乎在等别人把东西交给她。
第一名可能也愣了，跑到终点顺手就把接力棒递到女孩手中。
下一秒，第一名的脑袋炸开了花。
2
变故来得突然，周围的同学和老师都愣住了，随后，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无头尸体在我眼前重重倒下，再抬头，那个马尾辫的人已经不见了。
「不要把接力棒交给第 5 个人。」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了比赛前看到的话。
当时，我正在做接力赛前的热身运动，一个头戴黄色帽子的女孩给了我们每个人一张传单，笑嘻嘻地说是赛前须知。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只觉得这个比赛须知写得真扯。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还有，接力赛统共就四个人，什么叫作不要交给第五个人？
我当时只当它是个什么无厘头的玩笑，把传单揉成一团塞垃圾桶里去了。
可是现在……我忽然后怕起来，如果刚刚我跑在第一，并把接力棒交给了那个人，那现在脑袋开花的，肯定就是我。
我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3
几个老师出来维持秩序，受到惊吓的同学被带离现场。保安将尸体抬走，保洁拿着拖把和水桶开始做起了清洁。
我皱眉，不对，很不对。
不用保留事故现场吗？不用报警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淡定？
一个高个子男生走到我身边：
「陈颖，我带你去校医务室检查一下吧。」
我转头去看，原来是学长杨滨。
我微微红了脸，没人知道，我喜欢他。
杨滨戴着黄色帽子，看来他也是本次运动会的志愿者。
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要走的时候，我才发觉两条腿一直在发抖，根本没办法好好走路。
「抱歉啊,学长。」
杨滨笑了笑：「没事，要不我背你吧。」
说着，他很自然地伸手去接我手中的接力棒。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要把接力棒交给第 5 个人！
4
「学长，没事的，我自己可以走。」
我假装害羞躲开了他的手，然后把接力棒放到了地上。
规则说不能交出去，但没说不能自己放下吧。
杨滨眼神晦暗地看了眼地上的接力棒，似乎一脸可惜的样子，搀扶着我向医务室走去。
在医务室里我简单清洗了下，校医帮我检查了下，所幸我没什么大碍。
「对了，你今天还有什么比赛项目？」
杨滨随口问道。
这时我才想到，我的项目居然还有跳绳，游泳以及乒乓球。
「所有运动员不得无故退出比赛。」
该死的，我不禁咒骂一声。
真不该为了不值几个钱的参与奖就报名这么多项目。
5
我问杨滨有没有见到过那个笑嘻嘻的志愿者女孩，知不知道那个奇怪的规则。
他茫然摇头。
难道说，那女孩把那个赛前须知只是发给了每一个参赛的学生。
没看到的人，是不是就不受规则约束？
我凭着记忆把那几条规则告诉杨滨，杨滨眉头越皱越紧。
这时，操场那边又响起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校医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校医拿起电话后表情越来越凝重。
挂掉电话之后，他急忙起身准备去操场上。
「有很多学生说要退出比赛，结果等到比赛时间开始之后，他们全都……」
他没有再说下去。
看来现场一定十分惨烈。
墙上的电子钟开始了整点报时，我方才意识到我的跳绳比赛只剩十分钟了。
靠！
我猛地跳起来跑了出去。
6
气喘吁吁赶到比赛场地，选手们都已经就位。
几个女生都哭丧着脸。
恐怕此时大家都已经看到过同学们惨死的样子，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比赛，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考验心志了。
我报名的是一分钟竞速跳绳。
裁判吹哨后，我们几个齐齐开始了动作。
因为刚刚跑过来，消耗了大半体力，我只能尽量先保证自己不要因为求快而出错，但看着对手们个个跳得飞快，心里还是不由得焦急。
斜对面一个女生突然身子一歪，她被绳子绊倒了脚。
没一会儿，哨声响起来，一分钟结束。
动作失误的那个女孩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裁判面无表情宣读了成绩之后，「砰！」
又是一场血雨从空中洒落。
7
保安和保洁们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配合默契地快速处理了尸体和现场。
评委在宣读比赛成绩，但是已经无人在意了。
「各项比赛最后一名将受到惩罚。」
原来这个惩罚，居然也是……死。
知晓了这条规则的含义之后，所有的参赛选手身心都被巨大的恐惧占据。
现在，我们不但要参加比赛，而且必须努力不能垫底。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多人在食堂看到西红柿和豆腐脑之后忍不住呕吐。
我强忍着恶心逼自己吃了半碗饭。
我必须补充体力，才能应对下午的游泳比赛。
下午来到游泳馆，我意外地发现对手只有一个人——和我同在学生会的学姐穆莎莎，我俩关系十分亲近。
「小颖，你来了。」
她同我打招呼，我左右张望，不解道：
「不是说报名的还有你的两个室友吗？」
她无奈苦笑道：
「她们两个都吃坏了肚子，昨天就提交退出比赛的申请了。」
什么？我大惊失色。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我和穆莎莎比赛。
那意味着，我们两个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死。
8
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比起莎莎学姐，我更加紧张害怕。
因为，她是上一届运动会这项游泳比赛的冠军。
而我，仅仅是个初级菜鸟。
这一次，我必输无疑。
绝望瞬间将我笼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裁判示意我们比赛马上就开始，快点就位。
但是我的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莎莎学姐对我安抚一笑：
「小颖，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看向她。
「我说，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一看到你，就让我想保护你。」
她当时的确对我这么说过，我被她这话感动到，从此和她成了最好的朋友。
不过，我不明白她现在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我看到她举起了手：「小颖，只要我退出比赛……」
「莎莎学姐，不可以！」
我一把拉下她举到一半的手。
我几乎快哭出来了。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9
哨声吹响后，我二人同时跳入水中。
岸上只有零星几个人静静地看着我们，没有任何人加油喝彩。
从上午那场血腥一幕开始，这场运动会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又或者再应该往前推，从那个戴黄色帽子的女孩出现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我在心里默念，我绝对不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些奇怪的规则下。
我和莎莎学姐齐头并进，不慌不忙地向终点游去。
靠近终点之后，我们都没有着急去触壁。
我俩停在终点前，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随后，我才伸出双手摸向池壁。
这就是我俩的计划：同时抵达终点，都是第一名。
这样，就不算触犯那个奇怪的规则了吧？
评委们没有预料到这点，他们一时无法给出成绩。
于是几个人开始讨论，随即裁判也加入，五分钟后，我听到大喇叭里开始宣读名次。
「本次自由泳的第一名是：穆莎莎。」
「第二名：陈颖。」
我脸色倏地一变，怎么会这样？
10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莎莎学姐。
她的眼神却有些闪躲。
我立刻明白了：她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小颖……」
她眼中带着愧疚，居然还想过来拉我。
我怒不可遏，狠狠拍掉了她的手。
骗子！假惺惺！我那么信任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啊！
我绝望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拿到第一名的，但是此刻我无暇思考这些问题。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和其他人一样，以最惨烈的那种方式。
我全身止不住地战栗。
我不想死。
脑子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我泪眼蒙胧，茫然地看向馆内的人，那些裁判都只是漠然地看着我，好像在静静等待着我的死亡到来。
他们都穿着红色马甲，像血一样，红得刺眼。
等等！红色？
我眯起眼睛，好像、可能、也许有什么关键信息被我遗忘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我死命去回忆。
红色……红色……
我喃喃来回重复这两个字。
「穿黄色马甲的是裁判，有任何疑问请找裁判。」
就是这个！
那个规则里明明说过，穿黄色马甲的才是裁判！
我震惊着再次看过去，一个，两个，三个……三个裁判居然都穿着红色的马甲。唯独宣布比赛成绩的那位裁判，穿着黄色的马甲。
我还有机会！
「我有意见！我要申诉！我要求重新评判比赛成绩！」
我激动得又喊又跳，拼命挥舞双手。
莎莎学姐闻声变了脸色。
黄色马甲的裁判向我走了过来，我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裁判，我不服，这个结果不对！我认为我和穆莎莎都是第一名！」
他缓缓把胳膊从我手中抽出来，盯着我看。
我哀求地看向他。
现在，他是我唯一的全部的希望了。
那几秒钟的等待，绝对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好，我会找其他裁判重新评定。」
11
太好了！
但是我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赶紧问道：
「请问，坐在那里，穿红色马甲的几位，也是裁判吗？」
如果还是那几个所谓的「裁判」来评判结果，那么很有可能，我的努力还是徒劳。
想到这里，我不禁再次深深担忧起来。
黄马甲疑惑皱眉，表示没听懂我的话。
我指向高处：「就是……」
诶？
怎么会！
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刚刚坐在那里，明明穿着红色马甲的三个人，此刻都穿上了黄色的马甲！
面前这个裁判不再理会我，快步走过去，跟那三个人低声讨论了起来。
我彻底被弄糊涂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余光扫到场馆大门口，略微有些眼熟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太快了，马尾辫扬起，才让我觉得那不是幻觉。
我想起了第一场接力赛看到的那个背影，是她吗？
发传单……接力赛……游泳馆……
为什么哪里都有她？
「小颖。」
莎莎学姐又出现在我旁边了。
我忍住扇她耳光的冲动，别过脸去不想理她。
这么一会会儿工夫，我也想通了，生死面前，什么友情，姐妹，都是虚的。
此时此刻再联想到她在一开始举手退出比赛，只怕也是故意演戏给我看！
「小颖，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终于忍不住了。
「那还能是怎么样？刚才，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去评委席那里鬼鬼祟祟的！枉我那么相信你！」
莎莎学姐苦笑，她说：
「因为……」
「下面重新宣读本次比赛成绩。」
我一凛，顾不得上莎莎学姐说什么，忙看向黄色马甲的裁判。
「第一名，穆莎莎。」
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我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求求了，并列第一，并列第一。
我脑子里一刻不停地默念。
黄马甲看了我一眼，「第二名，陈颖。」
「噗通」一声，我彻底脱力，跌坐在地上。
什么是万念俱灰，我现在就是。
还是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啊……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不甘心，我不愿意，我想发火，可眼泪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掉落。
我发誓，就这么短短几秒钟，我把我曾经干过的坏事全部想了一遍。
可我从小到大，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第三名，徐小可。」
还有第三名！
12
我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是出现幻听了吧？
「小颖，其实……小可并没有退出比赛。」
莎莎学姐走过来搀扶我，语气闷闷的。
徐小可是莎莎学姐的舍友，因为和莎莎学姐走得近，所以我跟她的室友也算相熟。
我呆呆地听着她继续说。
「余露和小可本来是打算一起去交退赛申请的，出门前小可突然不舒服，就让余露帮她一块去交了。」
「但是我在比赛中忽然想起来，那个退赛申请，必须本人交上去才有效。」
莎莎学姐握住我的手，神色悲戚。
「所以，小可她，没有退出比赛，现在因为缺席，自动成为最后一名。」
瞳孔猛地一缩，我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生怕是我听错了。
我结结巴巴问她：
「所以……也就是说……我不是最后一名？」
莎莎学姐重重点了点头。
天呐！太好了！我不是最后一名！我不会死！
我喜极而泣，忍不住抱着莎莎学姐又哭又笑。
「小颖，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去找评委争取第一名，不单单是因为我想起了小可没有退赛这件事。」
「你还记得那个所谓的运动会规则吗？」
「想想第一条是什么？」
第一条？
我皱起眉回忆，喃喃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话一出口，我下意识觉得好像不对。
不！
是「比赛第一，友谊第二！」
13
我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我们两个人，互相等待，想同时拿第一的做法，是违反规则的。」
啊……
我思索着这番话，方才回过味来。
她说得没错。
后怕，后悔，愧疚，各种复杂情绪交织，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莎莎学姐。
莎莎学姐搂住我，反过来安慰我：
「没事的，小颖，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跟你一样的。」
「所幸我们两个现在都安全了，只是小可她……」
我后知后觉想到这点，脸色一黯。
她今天不在比赛现场，不受那个规则约束，也许可以逃过这一劫，我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就在我和莎莎学姐为徐小可的状况而担忧的时候，余露从馆外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莎莎！小可她……她……」
话说了一半，余露捂着脸大哭起来。
看来，徐小可已经遭遇不幸了。
我又陷入深深的恐惧和迷茫之中。我真的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吗？
晚饭时间，我潦草地扒拉了几口饭，行尸走肉般回到寝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电话响了起来。
是杨斌。
「陈颖，现在到寝室楼后面可以吗？我有东西想给你。」
他的语气有些急迫，我不好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女生寝室后面是一片小树林，平日里大家吃了饭都会到这里散步，但大概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于惊心动魄，小树林里没看到有什么人，异常安静。
我沿着石子铺就的小道边走边张望，一道熟悉的嗓音传了过来。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有没有把小可的退赛申请交上去？」
「露露，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害了小可吧？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小可打算去找辅导员承认错误，但你不同意！」
我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莎莎学姐和她的室友余露！
14
莎莎学姐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叹了口气。
「露露，就算我跟小可因为那件事起了争执，但是难道我能未卜先知吗？昨天故意扣下她的申请，就为了今天运动会上让她出事？」
余露似乎被问住了，没有接话。
莎莎学姐接着道：
「我明天和陈颖还有乒乓球赛，现在连我都自身难保。如果我提前知道会死人的话，我干吗不给自己也申请退赛？」
余露道：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小可会死，肯定是退赛申请没有提交上去！」
我躲在一颗树后面，看着因为情绪激动的余露，满脑子疑惑。
莎莎学姐不是说，退赛申请都是余露去提交的吗？为什么听余露的意思，徐小可的申请是莎莎学姐负责？
「露露，你有没有想过，小可出事不是我没提交申请，而是她没有被批准而已！」
余露愣住了，随即彻底沉默。
而听墙角的我，也不敢上去找她们。
因为我发现，莎莎学姐好像对我说谎了。
可是……为什么啊，我一直认为我俩的关系是非常要好无话不谈的那种。
她二人很快走掉了，我独自出神的时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陈颖，看什么呢？」
杨滨忽然出现在身后，吓了我一大跳。
「没……没什么。对了，学长你说要给我什么东西？」
他不由分说把一条项链塞进我手里。
「这个，送给你。」
项链很漂亮，拿在手里还是温热的，可见已经被他攥在手里很久了。
「学校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我就突然觉得，不应该再犹豫了。」杨滨脸渐渐红了起来，「陈颖，我，我喜欢你。收下项链，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我嘴半张着，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杨滨再次问道：
「收下项链，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我愣愣地看着杨斌。
虽然我是喜欢他没错，可一直以来，我都是暗恋啊，现在他居然这么突然跟我表白，让我觉得这太突然，太仓促了。
我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明天的比赛上，真的没有余力去关心其他的事情。
我看着项链，刚要说出婉拒的话，余光瞄到杨滨头顶的帽子，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句话：
「志愿者戴黄色帽子，接受他们提供的所有物品。」
15
第二天上午，我踩点到达乒乓球场馆，人并没有我想象得多。
面无表情的保安和保洁们刚刚打扫完现场。
被吓哭的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走出场馆，这里刚结束了男子单人和女子单人比赛。
我暗暗祈祷今天也有昨天的好运气，只要这场比赛不垫底，我就安全了。
莎莎学姐见我来了，忙迎上来，责备的话脱口而出：
「你怎么不接电话呢？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学姐，不好意思。但咱俩是搭档，我不会连累你的。」
没错，莎莎学姐是我的搭档，我俩的参赛项目正是女子双打。
她看看时间，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有些差，很快调整了表情对我笑道：
「小颖，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出事了，你来了就好，咱俩一定不能输。」
我一只手摸索着颈上的项链，一边点头。
莎莎学姐这时目光落到我手上，脸色一变。
「莎莎学姐，你怎么了？」
我一只手摩挲着项链，好奇地问她。
她挤出一丝笑，摇摇头表示没事。
和游泳不一样，乒乓球是我擅长的项目。我和莎莎学姐还算有默契，而且因为不少人太紧张频频出错，我俩在第一场淘汰赛中轻松晋级。
莎莎学姐一脸如释重负。
比赛是赋分制，得分最低的那组是一个艺术学院的女孩。
之所以只有她一个人，是因为她的队友已经在昨天死掉了，但她还得硬着头皮来参加今天的比赛。
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
此刻她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痛哭着等待惩罚降临。
我闭上眼睛，没有去看。
等待半决赛的时候，莎莎学姐终于忍不住，指着我脖子上的项链问道：
「小颖，你这是哪来的？」
我不答反问：
「刚刚就看学姐对我这个项链感兴趣，为什么呀？」
「也没什么，好像在哪见过。」
「是吗？」
「嗨，想不起来了。」
我微微一笑：「来的路上遇到了你寝室的余露。她说，这条项链，文雯学姐也有条一模一样的呢。」
文雯，和余露、徐小可都是莎莎学姐的室友。其实说起来，在认识莎莎学姐之前，我是先认识文雯的。
只不过，她向来独来独往，和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关系一般。
三个月前，她在一次大型考试中被发现作弊，学校向来对作弊零容忍，随即就开除了她的学籍。
16
莎莎学姐恍然大悟，
「啊，你一提醒，我想起来了。是呢，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呵呵。」
「话说回来，文雯学姐休学后，你们还有联系吗？她现在怎么样了？」
莎莎学姐摇头：「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一边点头，看似相信了她的话，一边又追问：
「噢——那你为什么要跟徐小可吵架呀？」
莎莎学姐脸色一僵，随后狐疑地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
「想知道这条项链是哪来的吗？杨斌给我的。」
那一刹那，我没错过她眼中的震惊和错愕。
「学姐，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可是啊，昨晚他向我表白的时候，亲手把项链戴到了我脖子上。」
「学姐，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嫉妒我？」
莎莎学姐眼中浮现愠怒之色，语气变得生硬。
「小颖，你在干什么？向我炫耀吗？你还把我当姐妹吗？」
我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半决赛的哨声吹响了。
莎莎学姐咬了咬唇，拿着自己的拍子准备去比赛。
「有什么事，我俩比完赛再说。」
我没有动。
莎莎学姐也不再催促我，也是，她认为反正最后一名都死了，剩下的场次也无所谓赢不赢。毕竟，只要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
这一轮我俩的比赛排得比较靠后，目前得分较低的队伍先进行 PK。
有两个女生是晋级半决赛的队伍里分数最低的，这轮比赛，三局两胜赛制里，她们每回合还是输了。
也就是说，无论其他队伍成绩如何，这一队，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是第二轮比赛中得分最低的队伍了。
两个女孩毫不在意，反而一脸解脱了的庆幸，收拾东西就要快点离开。
可没人想到，她俩刚走到门口，「砰砰」两声巨响，两具无头尸体直直倒了下去。
17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规则里的那条「各项比赛最后一名将受到惩罚」，竟然连半决赛也包含在内。
那么也就意味着，决赛同理。
进入决赛的四组队伍，最后一名……也会死。
现在回过头来看，第一轮淘汰赛里，没进入半决赛又不是最后一名的那些人，才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她们反而安然无恙！
大家想通这点之后，立刻纷纷开始摆烂，没有人敢得分了，因为大家都不想去决赛里送死。
比起性命，输赢算得了什么。
可是，这是赋分制比赛，就算所有队伍每一局都是 0:0，分数高的队伍还是会晋级。
莎莎学姐把我拉到角落低声道：
「咱们俩目前得分排名第五，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做，千万别赢，不要晋级，就安全了！」
我了然地点头，回她：「谢谢学姐提醒。」
于是……
我打起精神，凭一己之力打败所有对手，顺利晋级决赛。
莎莎学姐要崩溃了。
她一改往日面对我的温柔，厉声质问我是不是想送死。
我只是笑而不答。
「陈颖，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你想死，我不想！你别拉我下水！」
我笑着安慰她：
「学姐，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只要咱俩在决赛中拿到名次，就不会死了呀。」
决赛在下午，莎莎学姐怒瞪了我一眼，气冲冲走掉了。
我悄悄跟上了她。
还是在女寝楼后面的小树林，莎莎学姐一脸不耐烦地面对余露。
「有什么事不能在寝室里说，非要在这儿。」
「穆莎莎你老实告诉我，小可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啪！」
特别响亮的一声巴掌，余露被打得差点没站稳。
莎莎学姐一手指着余露，开始破口大骂：
「你跟徐小可就是我跟前的两条狗，加上陈颖那个傻子，怎么一个个地都来跟我作对。」
余露捂着脸，一脸倔强：「穆莎莎，你仗着自己有个混社会的哥哥，外人面前装温柔知性，在寝室里耍威风。我们三个要是不顺着你，就被你威胁打骂，我受够了！」
穆莎莎又踹了余露一脚，面上阴骘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
「受够了？那你也去死啊！」
「反正撕破脸了，你敢不敢承认，小可的那份退赛申请，就是被你偷偷扣下的。」
穆莎莎冷笑一声，语气不屑：
「也不怕告诉你，昨天早上，我是第一个看到那个比赛规则的。于是我就叫人去辅导员办公室把徐小可的那份退赛申请偷出来了。」
「所以……果然是你害死了小可！」
穆莎莎下巴高高抬起，勾起嘴角：「谁让她说，要去找辅导员坦白文雯那件事的。她该死！」
……
18
下午的时候，我慢悠悠踱步进入赛场，莎莎学姐早就到了。
看到我的时候，她一改上午的态度，重新对我热络起来。
「小颖，咱俩上午有些误会，我的态度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我想过了，虽然我也喜欢杨斌，但是感情是不能强求的。如果你俩走在了一起，那我祝福你们！」
看着她一脸真诚，我不禁感叹，当初，我就是被这样的演技骗到的啊。
「咱俩一起努力，这轮比赛只要不垫底，我们就安全了。小颖，你也不想死，对不对？」
她漂亮的眼睛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恳求，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轮比赛，只有四组队伍了。
我看到每个人都面色发白，状态紧绷。
八个人里面，有两个人必须死。这种压力非同一般。
这时，大喇叭里忽然宣布，乒乓球决赛赛制有所改变。
本来该两两 PK 的，现在更改为按照分数，排名高的两组争夺冠军，排名低的两组争夺季军。
新赛制宣布完毕，两家欢喜两家愁。
按照分数排行，我和莎莎学姐在第三。
第一和第二的四个女生喜极而泣，开心地互相抱在一起。
而我们这边……四个人里，有两个人得死，压力更大了。
我偷瞄了眼莎莎学姐，却意外发现她竟然一点儿都不紧张，和今天上午的失态完全判若两人。
比赛就剩两分钟的时候，杨滨忽然来了。
他无视我旁边莎莎学姐哀怨的目光，宠溺地看着我，安抚我的情绪。
「小颖，你别紧张，你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没事的。」
随后他背对着众人，偷偷给我手里塞了一小瓶香水一样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这个可以安定情绪，你闻一闻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我看着左手手心里的东西，皱了皱眉。
我的衣服没有口袋，难道要把它一直攥在手里比赛吗？
「嘘——」
哨声吹响，杨滨立刻将我推回比赛场地，还不忘对我大喊加油。
我握紧左手，专心准备开始比赛。
掌心处传来淡淡的香味，好像真的像杨滨所说，可以凝神静气。
19
「裁判，我……我队友还没到……可不可以再等等。」
对面的女孩哭着请求，我这才注意到，她那边的确只有她一个人。
黄色马甲的裁判面上露出一丝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比赛就是比赛。
要么她一对二硬着头皮跟我们打，要么直接认输。
可认输就相当于自杀，她只能强撑着继续比赛。
莎莎学姐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催促着：
「快点儿开始比赛吧。」
女孩没有办法，擦了把眼泪开始了。
几个回合下来，女孩频频失误，眼看到了赛点，女孩几乎已经绝望，一声哨响忽然中断了比赛。
一名裁判走到我和莎莎学姐面前，他看上去很生气。
「刚刚接到举报，你们中有人携带违禁物品，立刻交出来！」
莎莎学姐皱眉，疑惑地看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也不清楚状况。
裁判冷着脸做了个手势，然后就有两个戴黄帽子的女志愿者过来，二话不说对我们进行搜身。
不到一分钟，那瓶香水就被找出来了。
裁判将瓶盖拧开，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脸色一变，随即很肯定地说道：
「就是这个。C 组作弊。」
莎莎学姐瞬间惊慌起来，她脱口道：
「裁判，那不是我的东西！」
东西是在莎莎学姐身上找到的。
此时，已经有两个红马甲的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莎莎学姐，嘴巴一开一合，声音机械：
「作弊者，取消成绩，接受惩罚。」
莎莎学姐听到「惩罚」两个字瞪大了眼睛，她大喊起来：「我没有，那个东西不是我的！」
红马甲哪里会听她的，拖着她就往外走。
莎莎学姐拼命挣脱他们：「你们不是裁判，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她跑到黄色马甲的裁判面前，死死抓住裁判胳膊很肯定地说道：
「比赛前我检查过，我根本没有带任何东西！一定是有人在比赛的时候故意把那个东西放到我衣服里的！」
比赛的时候，那就只有我有作案机会了。
周围人都看向我。
我哭笑不得，什么都没有解释。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觉得是我放的。我们组作弊被发现，那势必成绩垫底，死路一条。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莎莎学姐自然也明白，但是她现在根本说不清，别人只会认为她为了赢不择手段用了药物。
当然了，东西就是我放的。
比赛前一刻，我趁她不注意，悄悄塞进了她的口袋。
我转头去看杨斌，他站在人群中，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我冷冷看着他，然后一把扯掉了脖子上的项链。
杨滨，他为了让我死，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20
昨天他特意约我出去，给我做了一场表白的戏码，就是为了确认，我对那个「接受志愿者提供的所有物品」的规则是深信不疑的。顺带，还可以挑拨我和莎莎学姐的关系。
然后到了今天，他打着关心我帮助我的由头，就可以放心地把违禁药品交给我了。
而我因为碍于规则，就算察觉出不对，也无法拒绝。
可是，他没想到，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杨滨他，根本就不是志愿者！
志愿者戴黄色帽子，但是戴黄色帽子的不一定就是志愿者。
杨滨为了让我相信他，故意戴着和志愿者相同的帽子，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利用规则陷我于被动。
要不是我昨天留了心眼，特意去查了下这次运动会的志愿者名单，还真被他骗过去了。
所以，他给我的东西，我一早就猜到有问题。
不用多想，一定是杨斌偷偷向裁判举报的。
莎莎学姐这个时候什么形象都不顾了，她又跑到我身边，大力摇晃我。
「小颖，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为什么不替我解释！咱们组成绩取消了，你跟我都得死！」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冷笑着说：
「那就一起死吧。」
莎莎学姐愣住了，她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我凑近她耳边低声问她：
「被冤枉的滋味是不是不好受？」
莎莎学姐瞳孔一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我再也忍不住，眼中迸发出恨意：
「你当初让文雯被冤枉作弊，被学校开除，你有想到过她会难受吗？有想过我哪天知道了真相会难过吗？」
「你说自己不知道文雯的近况，那你跟徐小可为什么要起争执呢？」
「徐小可不打算再隐瞒，是因为文雯自杀了！她死了！徐小可受不了良心上的谴责，要去找老师坦白错误。」
「你当然不想让她那么做，因为你才是害死文雯的罪魁祸首！」
「你故意不告诉我，文雯是为什么被发现作弊，因为那个东西，是你让我给她的！」
我越说越激动，一边质问她，一边忍不住泪流满面，从昨天知晓真相后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此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我步步靠近，莎莎学姐步步后退，最后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胸膛剧烈起伏，一脸惶恐，却还在试图狡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余露跟你胡说八道了？」
21
话音刚落，余露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安。
她指着地上的莎莎学姐，「她在这里！」
余露大声对所有人说道：
「穆莎莎为了不输掉比赛，让她的黑社会哥哥干扰其他选手赶到比赛现场！」
现场一片哗然。
对面的那个女孩听后，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表情从震惊害怕，最后变成愤怒。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莎莎学姐，鄙夷，愤怒，冷漠，唯独没有人同情她，相信她。
我咬着唇，鼻腔酸涩，任由眼泪簌簌掉落。
文雯，当初也是这样的处境吧。
外语系大考之后，穆莎莎一脸遗憾地告诉我，文雯在考场作弊被当场发现。她还告诉我，如果文雯认错态度良好的话，是不会被开除的。可她拒不承认，甚至跟老师起了肢体冲突，校方认定情节恶劣，给予了开除学籍的处分。
那之后，文雯跟我失联了，她的手机我再没有打通过。
我不敢细想，那天文雯被监考老师当众指责作弊，是什么样的心情，当她发现证明她作弊的东西是她最信任的朋友亲手给她的，又该多么失望。
她失望到，甚至没有在事后来骂我，指责我。
莎莎学姐没辙了，她只能来回重复：「我没有作弊，调监控，我要调监控，我不承认作弊！」
可裁判不听她的。
眼看裁判就要做出最后的宣判，我忽地举起手来。
「各位裁判，各位老师，我有话说。」
莎莎学姐猛地看向我，眼中露出莫大的希望。
我指向人群中的杨滨，一字一句道：
「那个违禁药品，是他给的。」
众人哗然，自发地退后一步，杨滨周围出现一圈空地。
他蓦地抬头。
我走到边儿上，拿起一个黑色背包，塞进杨斌怀里。
「他就是把药品装这个包里，然后给学姐的。」
杨斌想都不想就把包扔回我手中，嘴里还喊着：
「污蔑谁呢？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包！」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巨响。
杨滨的脑袋没了。
离他最近的我，又被溅了满身血。
人群惊恐地散开，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比起第一次的害怕和茫然，我现在应该有报复的快感才是，可我心里空空的。
我知道，有些事情，是我做再多也无法再弥补的。
背包被我扔在了地上，拉链敞开了一点点，里面是一根接力棒。
没有人追问是怎么回事，保安和保洁熟练地收拾了现场离开了。
裁判继续宣读：
「C 组因为比赛作弊，取消成绩，自动成为本轮比赛的最后一名。」
莎莎学姐已经变得麻木，两只眼睛空空的，没有丝毫波动。
我闭上眼睛，心如止水，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文雯，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我没有怨言。
22
眼前骤然明亮起来，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辆公交车上。
旁边有两个女孩在小声说话。
「姐妹，我看你裤子脏了，我的背包借你先背着挡一挡。」
「啊……谢谢……谢谢你。」
「不客气的，下一站终点站了，你不会也是 A 大的学生吧。」
「是呀，我是外语系大二的学生。」
「好巧哦！我是电气系大一的！我叫陈颖，你呢？」
「文雯。」
空间忽然扭曲，下一秒，我又出现在学校操场的一角。
文雯盯着手机，羞红了脸。
我凑过去，在手机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杨滨。
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扭头去看，是文雯躲在卫生间里小声哭泣。
随后的画面像被人剪辑又加快了一样。
我偶尔会在学校里碰到文雯，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脸上好像也不怎么有笑容，但是每次遇到我的时候她都表现很开心。
我跟穆莎莎偶遇，她说我像她的妹妹，常常约我出去。
穆莎莎在寝室里高调宣布她要帮我倒追杨滨，文雯听到后愣了，过后默默删掉了杨滨发的消息。
穆莎莎约我出来给了我一个香包，说她特意求来的保过符就装在里面，她们寝室里每人一个，但是文雯最近跟她闹别扭，她说如果是我的话，文雯一定会接受的。
我不疑有他，在外语系大考那天，在考场外，亲手把香包送给了文雯。
那天，我刚好戴着一顶黄色的帽子。
我看着文雯很开心地把它装进了衣兜，然后说谢谢我。
考场上，一名监考老师忽然走到文雯面前，精准地从她衣兜里翻出了香包，并当众扯开，里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小抄。
文雯不承认自己作弊，穿着红色马甲的监考老师们将她强行带离了考场。
杨滨在寝室里吹嘘自己的魅力，说外语系的几个女生，电气系的大一学妹，都被他撩拨几句就动心了。
穆莎莎等人得知文雯抑郁自杀的消息后，因为要不要去找老师坦白错误而争执了起来。
倏地，所有人都不见了，天地安静，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我极目远眺，春日暖阳下，光影摇曳，梳着马尾辫的纤细背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文雯，我知道是你。杨滨给我的那条项链，就是我俩第一次见面你戴的那条。」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似乎有一阵叹息声响起，随后画面越来越淡，什么都看不到了。
番外
A 大校门口发生一起车祸，失控的车辆撞倒了三个学生，造成一名女生当场死亡，一男一女受伤昏迷。
随后二人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女生率先醒来，男生依旧在昏迷当中。
女生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找到校方，一再坚持，要求重新调查外语系大二学生文雯作弊一事。
在该女生和另外两个叫余露和徐小可的学生的配合下，校方很快查清了事实真相，撤销了当时的通报，并向被冤枉的女学生文雯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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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5: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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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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