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智斗渣爹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抛妻弃子偷渡出国的渣爹带病回来了,一边说自己特意放弃了国外的高薪豪宅回来陪我们,
一边处心积虑偷抢财产给他的野儿子。
甚至联合他的老小三将我推下楼。
重生后,我不再有任何仁慈。
大爷的,再推我试试?
1
渣爹在我三岁那年为了追求梦想和发财机会,借遍亲戚的钱跑出了国。
走之前,他信誓旦旦跟我妈说,你们等我,放心,我去了站稳脚跟就把你接过来,到时候咱们再生一个大胖儿子。
他又跟借钱的亲戚说,你们放心,钱肯定还,我这不是孩子老婆都在嘛,她们就是我的抵押。
结果走了,就再无音讯。
我从有记忆开始,就知道生活艰难。
渣爹那边的亲戚三天两头来要钱,我从小到大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有时候寒暑假专门要去大学城垃圾桶里翻衣裳。我妈辛苦打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甚至还去过工地,就为了还钱和供我上学。
终于熬到我长大,她存的钱也堪堪终于够买一个小房子了。
本来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
我妈也一身疲惫地退休了。
结果,那个恶心的渣爹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开始卖惨。
所有亲戚都开始劝我们,说毕竟是血肉亲人,你们不能不管。
他又在我妈面前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只住几天,一找到房子就搬走。
我妈一时心软,答应了。
几天变成了几周,又变成了几个月。
最后就这么住下了。
后来,他各种套我妈的话。
知道了房子现在只写的是我的名字后顿时眼睛发亮。
后来就是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老小三打上门,我妈猝不及防被气得心脏病发。
然后我被老小三推下楼。
他想得美,我和我妈要死了,他是唯一的遗产继承人。
摔下去的瞬间,我看见我妈惨叫着疯狂扑向窗口。
阳光炽热,只剩下一道轰然碎裂声。
我的意识四散。
耳边还有那两个烂人的狂笑声。
我不甘心!
实在不甘心!
好人就该被枪指着?好人就该被欺辱?被算计?!
不!
2
大概因为这份不甘心,重新睁开眼的一瞬,竟然回到了我二十四岁那年。
这时候我大学刚毕业。
那温柔的脸庞,房间里陈旧又熟悉的摆设。
睁开眼的一刻,我妈心事重重小心翼翼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一下想哭。
厨房里炖着汤,我妈今天画了妆。
我一下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了。
当年我渣爹走了,我妈其实有个机会重新组建家庭的,就是她工作那地方的水电工。
但是那时我还年轻,理解不了。
当时那个王叔叔都快到楼下了。
还是没让他进来。
这一回不会了。
我眼睛发酸,一下站起来就伸手抱了一下我妈,泪流满面:「妈,这回不一样了。」
我妈心虚又紧张说:「没啥不一样,我就……就是你张姨给了个口红,我没涂多少。我现在就擦了。」
我一把搂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妈,想涂多少涂多少,你弄饭,我下去扔垃圾。」
我妈被我突然的热情弄得心慌,还没来及说话,我就下楼了。
楼下徘徊的王叔叔立刻转身想走。
我大喊了一声王叔叔好。
其实王叔是个很好的人,他性格好,没和我妈成,后来也没再婚。
后来我爸弄出那些糟心事的时候他还帮过忙。
我带着王叔叔上楼的时候,我妈明显是懵逼的。
我在柜子里翻找。
我妈死死盯着柜子上的水果刀,生怕我干点啥。
最后我从里面翻出一瓶酒:「我舅舅存的老酒,王叔叔,一起走一个?」
王叔叔从紧张变成了受宠若惊。
酒过一旬。
我放下杯子:「你们的事——」
他们都无比紧张看着我。
我笑:「我不反对。只要王叔叔你以后对我妈好,一直好,永远好,保护她,陪着她,就好。」
王叔叔叠声:「肯定肯定。我和你妈当年就是同学,知根知底。」
我妈心虚地撞了他一下,沧桑的脸有了一丝红晕。
她还年轻,人生还有一半多呢,我一饮而尽:「妈,只要你幸福,我统统没意见。剩下的,交给我。」
3
吃完饭,我就准备直接拉着我妈去干一件事。
做我渣爹的死亡宣告。
走了二十多年,没有任何音讯。
这种垃圾,当初是怎么被他的鳄鱼泪骗了的。
法院规定,宣告死亡只需要下落不明满四年。
他早该宣告死上五回了。
我去之前将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还有渣爹那些债一一整理出来,毫不吝惜找了个律师做准备。
我妈狐疑看着娴熟地和律师沟通的我。
我都推到王叔叔身上:「妈,你也想快点和王叔叔领证吧。」
我妈脸一红:「乱说,谁想。」
宣告死亡的婚姻关系,自宣告之日起消除。
只要我妈再婚,就算渣爹回来,婚姻关系也不能恢复。
这些年,我妈一个人够累了。
又当爹又当妈,起早贪黑,好不容易攒点钱。
最后,却被我渣爹以婚内共同财产的名义名正言顺侵占。
这次,我决不允许她重蹈覆辙。
此刻距离我渣爹回来正好还有一年。
4
一年的公告期满的第二天。
我拿出我所有的钱。
他们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包括毕业第一年的全部工资。
不多,但也不是个小数目。
我说我以王叔叔的名义订了一套房,交了定金,想要他们去看。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我妈啊了一声,看了一眼那个房子的位置,又远又荒,连连道:「这不行,赶紧去退了退了。」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
「这是我给你们结婚的祝福。如果不要的话,那礼物和祝福我都要收回。」
这一段时间相处,我妈早就不把我当小孩了。
也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王叔叔看了我一眼:「孩子的心意。那地方远了点,但是空气挺清新的……房价现在也不算贵。不过,媛媛,不能要你的钱,我们来出。女孩子的钱留着自己打扮。」
我抿嘴微笑。
那个地方,五年后就会规划出来,十年后,房价已是全市翘楚。
十五年后,一般人都买不起。寸土寸金。
订房子的时候,王叔叔为我着想,说服我妈换了一个大平层。
此刻距离我渣爹回来还有一周。
万事俱备。
我研究了一通旅游攻略,给我妈和王叔叔预定了一个一周后的旅游。
王叔叔,不,这时候,我已经改口叫爸了。
我妈说你又不去,干吗这时候去旅行。
我一边举铁一边回答:「这时候去旅行,有利于身心健康。正好爸退休了,趁着有力气去走走,多好。」
我爸向来依我,笑:「咱闺女说得对。」
常规健身一年,我身体素质有了极大提升,寻常大妈想要叉走我,怕是有点艰难。
还有五天。
渣爹,等你回来哟。
5
我渣爹回来的时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满身是油风尘仆仆从机场出来,在几个记者的陪同下,先到了我妈之前的住址。
然后左右一看,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一面号啕大哭,一面大叫我妈的名字。
几个记者架好长枪短炮。
开始准备弄一个大新闻。
围观的群众渐渐多起来了。
终于有个大妈认出来了,哎呀一声。
「这不是老沈吗?」
渣爹手上还有辣椒末,眼睛红红,看起来有几分意思:「我媳妇呢?我可打听了的,她就在这里——」
大妈手里端着我孝敬的茶,蹙眉看着渣爹。
突然呸了一声。
「不要脸。什么你媳妇?你还知道是你媳妇啊?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拿了所有钱跑出国,到处说我们这里烂,现在一身病了,有脸回来了?」
渣爹眼泪卡在鼻涕上,瞠目呆了两秒。
「……你乱说。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们啊。」
比哭是吧,这两年,我可先在老邻居面前狠狠哭过了。
曾经我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肉坏了捂在锅里。
什么委屈都是自己受着,从没说过渣爹半句不是,这才让他的眼泪占据了舆论上风。
这一回,可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为了占据道德制高点,我可是连续跳了一年广场舞,打入了大妈们的内部。
一个大妈呸起来,无数个大妈跟着呸。
几个找新闻的记者猝不及防,拍视频的小网红有些紧张。
「可是他已经这么惨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老人?」
大妈们纷纷谴责。
「谁惨谁有理啊?」
「这种以前抛妻弃子连国家都不要的人,你们还要浪费报纸去给他卖惨?亏心不?」
「对,你们要是帮他乱写,我们就要去你们报社门口跳广场舞。来,让我看看你是哪个报社的?」
记者猝不及防。
渣爹忽然嘿嘿一笑:「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是这里人,就该回来享受我的权利。听说我们单位之前是有分房的是吧?现在,这房子应该值不少钱吧。」
我听见电话那边眼线大妈们传过来的消息,不由勾起嘴唇。
嘿嘿,就等你来了。
6
房子的确有的。
但在之前为了做公告已按照市场价卖给了王叔叔,专业中介操作,价格合理。
这个地方也几乎没拆迁的可能,又不是好学区,老旧房子很难卖出去。
我妈当时不理解为什么要在死亡宣告前做这个,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依我了。
我爹那部分钱嘛,自然由我代表我老爹要了钱,并且将他那部分在做死亡公告的时候专门指定了新的财产保管人。
正是我渣爹的那一帮吃肉不吐骨头的好亲戚。
那几个亲戚当时知道这笔天降横财后,笑得脸上开了花。
好歹还是三十来万呢。
立刻颠颠跑过来一本正经地签字。
所以,我们的财产是两清的。清清楚楚。
此刻,我爹打铁趁热,在几个小网红的簇拥下,来到了我单位门口。
他一副苦主的模样,叫门卫室给我打电话下来。
我让同事兼好友先下去帮我「看看」,我换个衣服。
渣爹抓住我珠光宝气的好友开始哭,此刻直播的小网红们纷纷谴责。
「大家看看,这沈媛过的什么日子,这老父亲过的什么日子?真是可怜啊。真是可怜啊。」
「看看,心心念念在国外念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多冷漠。老父亲每天只能对着一张照片解相思,每天看着女儿的照片流泪。」
「真渣啊,这女儿,竟然眼泪都没流一滴。还满脸麻木。」
网上弹幕一片谴责。
一分钟后,好友收到我电话,伸手拎起渣爹的手:「大爷,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女儿。」
啊?
渣爹愣了一下。
此刻,换了一身粗布旧衣裳的我跌跌撞撞扶着楼梯走下来,满脸都是眼泪,一边颤巍巍伸出手,一边哽咽大叫:「爸!啊!我的爸!」
嗷的两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友慌忙给我让开位置,擦身而过没忍住:「媛儿,你这戏口味有点重。」
我吸了吸鼻子,擦了满脸挤多的眼药水:「你不懂,我看我爸,我激动。」
好友打了个哆嗦,走了。
我抓着渣爹哭了一会,又扯着他衣服擤了鼻涕。
这才伤心道:「爸,你终于回来了,不然我就活不下去了。」
呆滞的小网红们看着我。
网上的评论一瞬反转。
「不是说天天看女儿照片吗?怎么连人都认不出来。」
「对啊,刚刚他女儿抱着他哭,他看起来好嫌弃啊。」
「呵呵,估计是看人家上一个有钱,这个女儿一看就没钱嘛。」
「能有什么钱,走了那么多年,只能靠自己。」
「这次,我先不站,我先看看。」
我这哭得几乎要抽过去,渣爹目瞪口呆,愣是一滴泪都没挤出来。
演戏,谁不会?
走渣爹的路,让渣爹无路可走。
7
我请了假,带着渣爹跟我回家。
渣爹为了博取同情,故意装作腿脚不便的样子,跟着我慢慢走。
房子是租的。
因为新房还在装修,装修好之后还得晒一晒,所以我先租了个小房子。
但渣爹不知道啊。
看着我这个套二的小房子,他脸上没忍住嫌弃。
「你就住这?」
我殷勤给渣爹倒水:「爸喝水。」
滚热的水没拿稳,倒在他腿上,烫得他嗷一声,一下跳起来。
旁边一个博主立刻对他眨眼睛,渣爹很不自然地按住腿又坐下。
我满脸慌张,立刻拿帕子给他擦。
「怎么回事?房子不是都拆了吗?怎么混成这样?」渣爹皱眉。
我轻轻叹气,伸手擦眼角的泪:「这事说来话长。」
渣爹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是故意装穷吧。」
我缓缓摇头,脱了外套,里面是旧得发白的运动衫。
「其实我们是很有钱的。但现在钱不在我这里。」
渣爹一下来劲了,让博主们离开后关上门。
我将死亡公告还有财产保管人的证明给他看。
渣爹一下气得站起来。
「不要脸!我的钱凭啥他们管!你们娘俩真够窝囊的!怎么这点钱都看不住。」
他叽叽咕咕骂了半天,恨不得马上就要回去要钱。
我往旁边挪了一点,免得挡住家里的摄像头。
渣爹骂完了,又喝了一口水缓气。
我这才说:「现在不比以前,什么都要讲法律的,现在他们是保管人,爸你回来了,自然钱是该要回来的,但还得先恢复爸你的身份信息。」
渣爹听我说得在理,但他一分钟都不想等。
见不得我还要走路去办事,渣爹肉痛拿出了自己得到的善款中的一百块。
「拿去!打车快些去办!今天咱就弄好!弄好了剩下的钱,你去买点牛肉和猪蹄,然后煲个汤,弄个鲍鱼煲,好久没吃了,对了,再弄两瓶酒回来。」
我拿着那一百块,用手机下了单,打了个专车。
一辆宝马专车将我们送过去。
渣爹看我就在手机上捣鼓,钱也没付,有些吃惊。
又看我刷卡什么的也用手机,晚上出去吃饭吃的「霸王餐」,钱都不用给。
「你这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多钱。吃饭也不给钱啊。」
我一边带他办事,一边给他科普手机支付和网络借款。
说我这些都是借网上的钱,薅的羊毛。
渣爹听得心潮澎湃。
8
渣爹回来一周,终于拿到了补办的身份证。
他迫不及待地注册了各个网络账号。
连门口的洗头大姐家都顾不上去光顾,在家捯饬了三天,银行卡弄出了快三十万。
他满脸红光看着发愣。
我趁热打铁:「爸,这钱还是要还的。」
渣爹沾沾自喜:「怕啥,我弄出来存个一年半年,这些利息都是我的,到时候再还啊!没想到现在国内这么方便了啊!我真是错过太多发财机会了!」
我又提醒:「这些网络贷款都是有风险的,还是不要借的好。」
渣爹白了我一眼:「瞧你那畏畏缩缩的样,难怪发不了财,肉到嘴里不吃那是傻子!我可是在国外混过的,还不知道有风险?你不是说了吗?我们得衣锦还乡,不然那些人肯定把钱都藏得牢牢的。」
他有些肉痛地给了我二十:「晚上买条鱼和猪头,改善下伙食,看你瘦不拉几的。」
又咂巴了一下嘴:「再买两斤葡萄。我要吃。」
我拿了钱正要出门。
渣爹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妈呢。」
回来快十天,终于想起问了。
我笑:「妈在外面疗养,得还有几天才回来。」
渣爹一听摆手:「病了啊?病了就在外面,别回来,一会传染给我……」看我脸色有点不好,他又绿茶补充道:「到时候辛苦你两边照顾不是麻烦?对不对媛媛。」
我一副无比感动的模样出去了,渣爹立刻第一时间拉上了窗帘。
平台借完了,他现在开始搞裸贷了。
可真辣眼睛。
渣爹怎么想的,我太清楚了。
手机卡是我给他的,他只知道任何支付都要绑定手机,他以为是我的手机号码。
借了这么多钱,就不会落在他身上,催债的也不会催他,只会催我。
跟他有什么相干?
从一开始,他就根本没想过跟我做一家人。
可惜啊,没文化真可怕。
手机是要实名的啊。不然他以为为什么我要带他去营业厅找我的美女同学聊天。
给他牵红线吗?
9
渣爹薅完羊毛后,又喜滋滋地去买了两身 A 货,人模狗样穿在身上。
此时外面跟拍的博主看见我每天鞍前马后跟着奔波,基本也没什么撕逼的倾向,没啥看点。
网络热度下降,也几乎没有什么跟拍了。
别担心,渣爹。
房间和我的纽扣都是摄像头,素材足足的。
到时候让渣爹你成为网络第一冲浪小火花。
老家不远,就在隔壁城市。
我出发前提前就给各个亲戚打了电话。
这些亲戚,个个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痛,火没烧到自己身上都是云淡风轻的。
上一世他们轮流给我和我妈打电话的口气还仿佛就在眼前。
一个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不停指责我们这个那个,甚至打电话给我领导施压。
两个堂兄堂姐转身就开了视频号靠着这个赚足了热度。
这回做好人的机会,我先给你们安排上。
渣爹的手机里面,我很细心地将每个叔伯婶子伯母连同他们亲家的号都存上了。
万一到时候催债的时候,漏掉某个关心我渣爹的亲戚,那可就不好了。
渣爹对我的细心很满意:「媛媛啊,虽然你混得不好,但是做事还细心,以后天天来给爸做饭打扫卫生,爸每个月给你五百块,我看你那班也别上了。」
我说:「爸,不用给钱的。」
渣爹立刻说:「那行吧,以后你吃饭就跟着我吃,有你爸一口就有你一口。」
我笑:「爸还是先自己吃饱吧。一会还要坐车呢。」
这番衣锦而归,我租了一辆足够拉风的车。
渣爹很满意。
感觉面子足足的,感觉腰杆硬邦邦哒。
10
这世上最怕的不是没得到。
而是本来你以为属于你的东西,已经拿在手里又被抢去。
这种心情,嗯,大概就是亲戚们知道渣爹回来后,看着自己手里已经分好的银行卡又得要交回去的心情。
但现在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们回去的时候,大伯和叔叔两家最亲的亲戚已将爷爷奶奶的牌位搬了出来。
大家在大伯家里准备吃大宴。
车子停在门口,我让渣爹等了一下,下去给他开门。
我穿得朴实无华近乎寒酸。
亲戚们鼻尖眼角都是看好戏的模样。
但下一秒,穿着合身潮服戴着礼帽拄着金丝拐杖的渣爹下来,用作修饰的丝巾在胸口一晃。
等在门口的堂哥堂姐表情一瞬间变了。
立刻一改抱着胳膊靠墙的姿态,噔噔跑过来。
「三叔。」
渣爹端着姿态嗯了一声。
其他亲戚殷勤地将他迎了进去。
进了院子,看到爷爷奶奶的灵牌,我抢先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开始哭。
「爷爷,奶奶,你们儿子回来看你们了!」
渣爹看着我跪在那里哭,也只好过来,跪在我旁边,开始干扯着嗓子哭。
「爸,你没吃饭吗?哭大声点。」我看他。
渣爹惊讶转过脸来。
我换上忧心的表情:「他们都在看你呢,堂哥还在摄像呢。」
「那你哭小声点。」渣爹说。
拍照做戏嘛,这个渣爹熟,他手在大腿上狠狠扭了几下,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我俩哭够了,渣爹被大伯劝到桌子上。
到底是「衣锦还乡」的,而且是从大米国回来的,他客客气气不敢说啥。
渣爹擦了把脸,坐上了正位,喝了一杯酒,然后第一句话就开始说自己的钱。
二伯笑:「兄弟间说什么钱。先喝酒。喝酒,专门给你买的好酒。」
他们殷勤给渣爹夹菜,吃得他人五人六头脑发昏。
我早就知道,渣爹在国外短暂发过财,但是挥霍完后破产,就是个流浪街头的流浪汉,靠着同乡和救济品过活,经常被驱赶,哪里被人当人看,何况被这么殷勤地奉承。
他太享受了。
我在小桌上喝了一杯水,旁边的堂姐和表妹都挤过来打听。
「你爸在国外听说混得可好了。」
我故意满脸骄傲:「我爸说他在国外还有房子,工资一年就是几十万美刀呢。他身上那件衬衣就要一万刀。」
她们满脸惊慕转过头去。
小姑姑说:「不对,我不是听说他是同乡会弄回来的吗?如果真的有钱怎么之前没回来?」
大伯母看了我一眼:「之前回来干啥?」她一副我懂的表情:「要不我就说你三哥聪明呢,你大哥就是个木头脑子不会转弯。这通过同乡会回来省多少钱啊——机票听说就要几万刀呢。都是钱呢!」
小婶子嘀咕:「这么有钱肯定不得和咱要钱了。」
呵呵,渣爹之所以能回来,一来给网红们拍摄是卖惨有热度,二来是他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放贷的给想的回款的主意,不然他为什么一回来就要来要房子和钱?
11
午饭过后,渣爹的大富翁和有钱已经刷遍我们的亲戚群和八卦群。
这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下午,因为不断有人前来。
渣爹最后还是被灌醉了,笑得甜蜜蜜。
他在休息,大伯们在外面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吵到他。
「媛媛,你爸怎么说都是老沈家的人,这大家族同气连枝,是这个说法吧。大家相互帮助,你们可不能忘本。」
这可不是当初上我家砸门要钱的气势啊!
当初他说:「你们都是一家人!他跑了,这钱你们得还!说好两年连本带利还,一毛都不能少!还钱还钱!哟,没钱还有钱买新书!」他把我的课本扯过去撕扯成碎片,气喘吁吁扔在地上,再狠狠跺上一脚。
那时候我妈还在打工,我一个人看着他们五大三粗的几个人在我们家翻来翻去,最后翻走了隔壁邻居给的几个菜头和一块肉。
我不敢哭,小姑姑走时伸手使劲戳了一下我的头:「没用的丫头片子。」
我妈回来后,抱了我好久,最后一页一页粘上书。
第二天,她就去工地去打工了。
前情还历历在目,现在他们的友善显得格外讽刺。
我微微一笑:「大伯说得对,肯定是不能忘的。」
大伯很满意。
「那之前那部分我们保管的钱,这么久没有辛劳也有苦劳,我看就放在我们这保管算了。反正我们也熟悉。」
渣爹睡得打呼,我露出局促的笑:「这个得我爸不要才行呢。」
二伯说:「三弟那么有钱肯定不会和我们计较。今天回来这车多少钱,我看还带司机?」
我说:「好像三百来万。我不知道。」
租的车我的确不晓得具体的价格。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那要是我们借点钱,不知道三叔……」堂兄先试探。
我立刻很顺从地笑:「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吧。反正听说婚内财产都是一家一半,堂兄你之前还给我们送过吃的,我妈都记着呢,至少她那部分肯定会借给你的。」
所谓送吃的,是我们经过堂兄打工的小饭馆,他嫌弃我妈穿得脏,不让她来丢人,从里面给我们扔了两个吃剩的饼。
那饼我没吃,我妈也没吃。就放在窗台上,等着它风干。
每当学习懈怠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一眼,吃一小块。
当人在低谷的时候,你见到的都是每个人的真实面目。
我的应承很快得了大家的不吝赞美。
而关于婚内财产之类的事情也跟着传遍了亲戚群。
很好。
12
等大半夜渣爹醒来,他们更殷勤了,恨不得水都给喂到嘴里。
当然是为了向渣爹借钱。
渣爹这本来就是来收钱的,哪里知道会变成借钱。
但渣爹遇到钱可不会轻易昏了头。
「等等啊。」他坐正,在回来的路上我还给他科普了法律规定。
按照民法典四十二条,失踪人的财产由其配偶、成年子女、父母或者其他愿意担任财产代管人的人代管。
这是代管,不是分配。
渣爹虽然渣,但不傻。他正要说话。
门口又传来哭声,呜呜咽咽,瘆人得很。
「谁啊!」大伯母皱眉,「大晚上在别人家门口嚎丧啊!」
我低头看了一下表。
比我想象来的要早那么一点。
来的正是渣爹的那个老小三,当年渣爹出国前就和她有一腿,两人还来了一场黎明前的告别。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上一世是在渣爹站稳脚跟后,和母亲回家时她知道我们拆迁才勾搭追过来的。
老小三原来是镇上洗头店的老板娘,年纪不小却风韵犹存,入幕之宾覆盖前后四条街。
渣爹不过是里面生得不错却穷酸的一个。
早被她忘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渣爹衣锦还乡了啊。
老小三不但精心打扮来了,还带着一个痞痞的好大儿。
一来就在门口哭,进来看见渣爹就走上前来,伸手握拳浅浅捶了一下他胸口。
「没良心的东西,你还知道回来啊!」
渣爹脸上有些尴尬。
老小三斜睨他一眼:「怎么?不想认账?今天知道你回来,我大早上就找人拿了你头发去做检验,刚出的结果,热乎着呢!」
渣爹还没说话,老小三就拉过旁边的好大儿:「你看都多大了?」
这话说得渣爹一时脑子一热,目瞪口呆看着旁边的好大儿。
「这……这个是——」
老小三扔出一张检验单:「你的种,别不认啊。」
最下面那行鉴定意见让他瞬间呆住。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检材 1 和检材 2 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渣爹三喜临门。
拿钱,有面,得了好大儿。
他呆呆站在那,看着老小三小心将检验单收回去。
我忍住嘴角的笑,不枉费我这些日子和老小三在 X 音上的相见恨晚的交流,这回,不是全派上了用场吗?
上面的 PS 痕迹还真是科技感十足啊。
科技不但改变生活。
科技还改变穿戴,这帽子,渣爹您戴好了呢。
13
渣爹已经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他一直拉着好大儿左看右看,眉目间果然有几分相似。
又听说好大儿也是姓沈,更信了。
却不知这老小三嫁的人是沈家本家,人儿子自然有点沈家人的特征,自然也姓沈了。
老小三不是个愣子,一上来姿态是摆好了的。
先说自己倒不是图钱,她自己开着洗头房也挣了些钱。
就是想着儿子可怜,这才来找渣爹,要是渣爹不认,他们走就是。
渣爹一心就想要个儿子,哪里舍得她走,慌忙拉住。
他们在里面叽叽咕咕。
几个亲戚倒是皱眉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我们这对母女是好拿捏的,而且到底是女儿,以后刮我们的油水方便。
但要是弄个野儿子回来,那肯定啥家产都要争的啊。
当下几个伯母姑姑比我还激动,强烈反对。
我嗫嚅说:「没关系的,这宣告死亡之后婚姻关系是要恢复的,除非是要书面申明不愿意恢复的才行。我们的钱都还在的。」
老小三的好大儿立刻转过头来看我。
当然,实际是只要配偶再婚就不会自行恢复。
我妈早就和渣爹没关系了。
小姑姑拿着鸡毛当令箭,打着为三嫂好的名义去劝我渣爹。
我早就调整好纽扣摄像头,全程拍完了这一场好戏。
在老小三的搀扶下,我渣爹又喝了那么多酒,早就上头。
这一架,吵得酣畅淋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下了米国国会,在女神像上戴了绿帽子。
本来只是吵架的,但是因为老小三的好大儿为了护住老小三,最后变成了混战。
大伯的桌子被掀翻了。
渣爹的帽子掉在地上。
老小三的妆全花了。
渣爹大叫:「老子不可能复婚!谁要那个黄脸婆!我好好的儿子不要要她们?」
小姑姑大叫:「你还是不是人?三嫂对你那么好!」
渣爹口齿不清:「芬芳儿!给我拿纸,我现在就写那个不恢复婚姻关系的证明。」
大伯急眼:「老三,不许写,你还是人吗?你写了我们绝交!钱我们不会给你和这个野种!」
「你敢不给?!」
有人是借势摆公平赖账,有人是借酒发威要钱,还有人煽风点火。
哇喔。
红的黄的绿的汤汁菜肴洒了一地。哗啦啦的破碎声和争吵声辱骂声听起来是这样的悦耳。
就像是拥堵了几十年的水道突然畅通。
我一瞬间脑子里闪动起 PLANET 的旋律,只想现场来跳个舞。
「你们别打了啊!你们别打头啊!别用左边那个椅子要掉的脚去打我爸的头啊!」
妈哟,怎么就忍不住呢。
痛快的眼泪顺着上扬的嘴角流下,就像这么多年的情绪。
14
渣爹不出意外留在了老小三身旁。
他随身带着身份证,第二天一早,就在老小三的撒娇中去领了结婚证。
我没回去,也没人让我住下。
亲戚们当场宣布和我渣爹断绝一切关系。
他们为了保住自己手里那一点贪来的钱,不会主动和我渣爹保持半点联系。
我问渣爹要个开房的钱,渣爹不接电话。
过了一会,老小三打过来说你爸和你妈已经离婚,你都成年了,他没养过你,也不指望你养,以后别联系了!
话说得够狠的,嘴巴也够硬的。
我买了两罐啤酒,自己跟自己干杯,和我妈打电话,在汽车中坐了一晚上。
旭日初升,阳光刺目。
等他们出来,渣爹让我叫司机过去送他们回去。
我请司机开过去,缓缓摇下车窗。
「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去把车还了哦。」
老小三没回过神:「还了?还了是什么意思?等等,这车不是你的?」
渣爹急忙解释。
蓝牙耳机的歌几乎要溢出来,车窗缓缓关上,所有的争吵都留在身后。
我向司机大哥:「大哥,走,回去。」
司机大哥表情明显一松:「好嘞。」
过了一会,他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你这个爸,真没个爸的样子。这都……什么人啊。」
我轻轻嗯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啊。
打开手机,里面的日历备忘录里面是下一条提醒。
如果没记错,一个半月后就是我们那个原来的房子宣布要拆迁的日子。
原来卖出去一万出头的价格。
拆迁之后原地暴涨,短短几个月,价格就翻个番。
15
我爸妈回来,一起吃了个饭。
我心平气和将渣爹回来的事情和他重新结婚的事情说了。
我妈第一反应是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人,心肠软,总有一种不能自己先亏欠别人的道德感。
现在渣爹自己作死,我妈自然也管不了他。
「那些钱我都把保管的文书那些交给他了,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妈听了说:「你大伯他们怕是不会轻易给啊。」
我笑:「没事,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再说,他现在找了个好大儿,肯定会帮他的。」
一个月后,是渣爹那些裸贷到期的日子。
时间到了,他自然会想一万个办法要钱。
我妈给我分旅行带回来的礼物,一个个给我看。
好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轻松开心,紧皱的眉头舒展。
还没撑到一个月,我就收到了渣爹的电话,电话里都是抱怨,说老小三对他不恭顺了,说伙食不好了,说着说着我直接挂掉了电话。
「当初不是说你有他们就够了吗?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我面无表情冷漠说完。
渣爹明显没回过神来。
我直接拉黑。
当初我走了以后的事情都是从家族群和八卦亲戚那里听见的。
没有亲眼所见,胜似亲眼所见。
渣爹在老小三的挑拨下,拿着材料去要求返还财产。
他这回底气足,他的好大儿认识不少能做事的「兄弟」。
渣爹拿老小三的儿子当打手,带了好些人去,和几个叔伯姑姑彻底闹翻了。
最后钱是拿到了手。
但是那些他们打伤的人得赔医药费和误工费还有乱七八糟的损失费。
损失了一半多。
这剩下一小半,又被他的好大儿给要了去,说是给那些来帮忙的兄弟们的辛苦费。
渣爹想要拿钱,结果被好大儿推了个趔趄。
渣爹没了这笔钱,又被老小三诈出来他之前根本不是什么富翁,待遇急转直下,从原来的吃饭有人舀好送手上变成了在家做苦力。
渣爹受不了,想从网上弄钱,结果发现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16
渣爹没办法,这才又给我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只觉好笑,又觉可悲。
反正房子已退租,我已经从原来的单位辞职。
现在换了新工作和新住所,他想找我,并不容易。
他来了两趟都扑了个空。
不出意外,他知道了原来的老房子拆迁一事。
渣爹气得当时差点爆血管。
这么大一笔钱,老小三也来劲了,要渣爹来要。
我开着车过去的时候,渣爹正贼怂怂到处看,我走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焕然一新的装扮让渣爹一瞬呆住。
「你……你怎么是这样?」
「我一直这样啊。」我微微笑。
渣爹开始回过味来了。
他想骂我,我歪了歪头,身后车上下来两个练武术的师兄师姐。
渣爹看对方五大三粗一下怂了,又气得要死,颤抖着手指着我。
「你,你就是故意的!你骗我?!你骗我!」
我掸掸耳朵,泫然欲泣:「你这么说我,我好伤心。这些,不是你自己要的吗?从头到尾,我可是一次都没逼过你啊。我骗你,骗你什么呢?我一分钱没要过你的,你回去的路费还是我出的,做人好难啊……」
我用手一擦,眼泪一串。
任谁看了不说一声可怜。
渣爹语无伦次,到底没敢跟我上车,只使劲跺脚,眼睁睁看着我走了。
他来的时候好好的,走的时候被气尿了。
17
转天,在老小三的资助下,渣爹再出大招,请了一个律师,给我送来了律师函,说我之前的买卖有问题,又要求我返还他财产。
还要追究我给他造成的精神损失费。
我拿着诉状,我连庭都没出,渣爹白给了律师费。
日子这么悠悠过着。
渣爹连我妈面都没见上。
我爸怕我妈被渣爹影响心情不好,天天带着她在周边散心自驾。
换着花样给我们弄好吃的,养好力气才好睡个好觉。
一个月终于到了。
一个月到,渣爹的欠款开始到期,各种电话轰炸。
各种照片和电话哗啦啦打到了各个亲戚手上。
辣眼睛的照片彻底惹怒了亲戚们。
气得我两个伯母和姑姑跑到老小三的洗发店外面骂街。
渣爹吓坏了,不停给我打电话。
「不是留的你的电话吗?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怎么会要我还钱?」
我笑:「国内有种东西,叫实名制。」
渣爹大喊:「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你是人吗?」我慢悠悠问。
渣爹气得喘气:「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故意的,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我要干什么,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都知道。」
我缓缓点头:「知道一些,比如你多不要脸。」
我又想起个事:「对了,你给的那些钱,给你充电话费了。好好打啊。别停机。」
渣爹暴跳如雷:「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嗯,我等着呢。」
18
而就在这时,关于渣爹在国外流浪的照片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渣爹就是个外面逃回来的渣,啥也不是。
当初为了讨好他有多卑微,现在就骂他有多狠。
渣爹一时成了众矢之的。
在这个情况下,他很凄惨地被老小三赶了出来。
老小三本来要离婚。
可惜一时离不了。
渣爹搞不到钱,老小三就要搞他。
渣爹一边联系不上我,一边被追债,一边看着巨大的拆迁款擦身而过。
血压高得差点爆头。
他思来想去,反正大家都知道他那么惨,于是找之前的博主卖惨。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那些排好顺序的视频,正好一个个发。
从他见我,是如何冷漠不要脸开始。
再加上监控无剪辑版本。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渣爹直播卖惨要大家声讨我,没有得到一丝同情,反倒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直播中,渣爹气得和网友对骂。
这不是找死吗?
不到三个回合,渣爹捏着鼻子倒在了手机前。
中风了。
中风的第十天,老小三到处找我的电话,想要将渣爹扔过来。
「你们才是家人,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渣爹在电话那边喊他的好大儿给他水,说口渴。
好大儿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谁是你儿子?!」
渣爹没说话。
老小三冷笑:「真是不要脸。我儿子可没这种爹。实话给你们说了吧,那张鉴定书是我做的假的。睡一晚就想弄个好大儿回去,你真以为你那一百块那么值钱啊……」
渣爹在后面骂:「贱人,骗子……」
啪的两声,好大儿又在给他上课了。
老小三说我才是渣爹的监护人。
但可惜,他们才是法律规定的夫妻关系。
19
过了一个星期。
渣爹哭着求老小三原谅他未果。
还是被扔进了旁边的公厕。
渣爹哭哭啼啼给我打电话,哭得很大声。
比上次给奶奶哭大声多了。
「媛媛,媛媛你!我错了啊,我错了,你不要不管我啊!我给你跪下啊!」
对于没骨头的人来说,下跪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我不说话,他立刻又原形毕露。
「沈媛!你是我沈爱国的女儿,我们血是一样的!」
我差点笑出声。
「蠢货。老子 A 型,你是 B。不一样。」
顿了顿,我慢慢再告诉他一个消息。
「我现在改姓了,现在叫王媛!我一个户口本上的爸姓王。对了,忘了跟你说,我们之前的房子就是这个我爸买了,明码实价买的。现在要拆迁了,刚刚下的通知书,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渣爹喃喃。
我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啊。」
渣爹绝望哭了起来。
使劲撞门。
砰砰——
如同一首夏日狂想曲。
20
一个月后。
我在渣爹尝尽了白眼,终于要绝望,几乎要自我了断的时候,选择了将渣爹送进了老家的养老院。
这个养老院就在老小三的隔壁。
既然他们能情牵二十多年,现在正好朝夕相见。
渣爹不死,只要他不想,老小三就离不了婚。
渣爹自然不想。
他这种死也要拖着别人下水的人,和老小三这样的人,锁死就是最大的祝福。
说起来,他们结婚的婚内财产,以后作为渣爹遗产的部分大概能抵消这些费用。
但也无所谓了。
至少在财务上,我和妈妈都不用再担心了。
至于养老院里面的护工,都是原来的邻居乡亲。
小地方圈子就那么大,以渣爹的冷漠不要脸很少有他没得罪过的人吧。
看在渣爹现在动不了,也不敢骂人的份上,相信他们会照顾得很好。
嗯很好。
我每个月按照最低标准给的看护费。
每次缴费都会拖到最后一天。
为了健康,在养老院,吃的是流质食品,没有盐,没有水。
仅仅是活着。
就像是曾经,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爹,让我仅仅是出生那样。
物质交换,恩义两清。
他给我出生,我让他活着。
就像他骂我的那样,死丫头,敢不听话,老子给了你命啊。
渣爹,我听话,这回我也给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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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30 16: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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