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先生,不想健身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半个小时后。
韩佐、柳如和唐影一起从娱乐室出来,两个女人衣衫完整,倒是韩佐有点凌乱。
他一脸很不爽地在整理自己的衣服。
柳如和唐影去洗手,陆离问:「她们俩把你揍了?」
「没有。」韩佐撩了撩衣服的领子,风流倜傥,「输一次让我脱一件衣服,你说说我这种生在新中国,长在国旗下,一身铁铮铮的汉子,我能受她们的凌辱?」
「你脱了几件?」陆离直接问。
「不多,两件,不过没被凌辱。」
「呵,输到脱衣服这件事本身就是凌辱。」
「开玩笑,没有肉体折磨叫什么凌辱?你懂个锤子。」两个女人出来,韩佐去洗手。
哎,其实不是这样。
打球打着打着,她们俩突然过来把他摁住,非要他交代和她小老婆是怎么认识的,并且发展到了哪一步。
现在的女人真疯狂。
不说就撕他衣服。
还非得说真话,还非得说禁忌话题。
……
五个人的晚饭。
陆离和楼景深的手艺有一拼,不上不下,所以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个是唐影做的,最难吃的就是了。
但是唐影的其他菜都很难吃,唯有那个青菜熘肉片,味道极佳。
不像是她的水准。
「这个不准吃。」唐影把青菜熘肉片都给了楼景深,「谁都不行,其他的你们随意。」
「哼。」
「哼。」
两声鄙视的冷哼。
陆离原本是沉默,他一沉默,所有人都没说话,好像在等着他变态一样。
他清咳。
「哼。」
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很轻,居然还很性感。
韩佐瞄了他一眼,没吭声。
柳如也沉默。
唐影扒着米饭,楼景深在她后背拍了拍,「有这么好吃吗?」
她嘴巴里包了一口饭,还叼了一个虾,腮帮子很鼓,把脸颊撑得亮亮堂堂,她把脸递给楼景深,抬头。
楼景深扶着她的后脑勺,低头,用嘴把虾接住,放进嘴巴,咀嚼。
拍拍她的头,「快吃饭,一会儿该遭人嫉妒了。」
唐影鼓着脸颊去看他们,柳如快吐了。
韩佐没看。
陆离仰头喝水。
唐影看向陆离时,他正好放下水杯,放下时,视线恰好与她相碰。
那么一接触。
陆离眼底的深意转瞬化为了疏离的笑容,「挺好。」
只有两个字。
她和楼景深感情挺好,他觉得这样挺好。
唐影笑了一下。
样子挺……娇憨。
陆离缩回视线,吃饭。小炒肉,肉老盐多还有糖,自己乱七八糟的味道。
他包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最后硬是忍着吞了下去,那股奇怪的味道从喉腔蔓延到整个味蕾。
他暗暗呼口气。
再去喝水。
那一头,楼景深在给唐影擦嘴。
「啊,你摁到我肉了?」
「哪儿有。」
「你就有。」
「好,我有我有。一会儿我……」他低头在唐影耳边说了句什么,唐影娇媚地白了他一眼。
陆离又无声地笑了下。
有时真正地放下,其实也就在一瞬间。
他大概……快要找到了。
……
吃完饭。
五个人又玩了一会儿,他们才离去。
他们一走,楼景深就把唐影提到卧室里,两指钳着她的衣领,「是不是欠收拾?」
「我怎么?」
楼景深把领子往旁边一拉,连着把她里面的肩带也拉开,但不见內衣的带子。
「穿了吗?」
「看不出来啊。」家居服很厚。
「所以你很骄傲?」
「我不能骄傲吗?我小怎么了,我饿到你了?」
「……」
唐影一脸高傲,「我看你每天吃得挺欢嘛。」
「……」楼景深无奈地叹息,「小花儿,有些话不适合从女孩儿嘴里说出来,知道么?」
「为什么,难道只能……」你们男性说?
「尤其是漂亮又可爱还会做得一手好饭的女孩儿。」
楼景深打断她,一句话就把唐影的质问给打了回去,她的眼睛里开始有了甜笑。
「那我以后不说了。」一秒变听话。
「乖。」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跟你在一起。」
楼景深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他喜欢惨了她这副模样,「好,带你去找奶奶吵架,给你助兴。」
「……」
「你真是个孝顺的好孙子。」
楼景深从衣柜里拿出內衣,在把唐影层层剥开,把衣服给她穿上,把肉往內衣里挤时,他忽然无比的失望。
「……干嘛?」
「真的太小了,怎么长得这是。」
唐影撇嘴,「再说咬死你。」
楼景深勾着她的腰把她提起来,薄唇在她的唇边拱了拱,「给你咬。」
「不要。」
「咬不咬?」
「不~」
她推开他,楼景深抓着她的手臂把她往回一拉,她撞向他的胸膛,他顺势往后一倒!
紧紧地抱着她。
「哪儿都不去了,就在家。」
「嗯。」
楼景深揉揉她的后脑勺,轻声的又沉醉的,「小花儿。」
「啊。」她答应。
「开心吗?」他捏了捏她的脸蛋,尽是宠溺。
「开心。」唐影接着又道:「不要让我健身,我会更开心。」
「真不想健身?」
「嗯。」
「那就取消。」
「哇,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楼景深的眼神像是水中倒影的柳夏花,摇摇晃晃的旖旎与柔情,夺人心魄的男性温柔,「你是我委曲求全换来的,得供着。」
「讨厌~」唐影咬他,「以后绝不让你受委屈。」
「那好,发朋友圈。」
「……」
唐影一愣。
「不愿意?」
「不是,你……」
楼景深扒着她的头发,扯了一根卷发下来,「渣女浪啊,说过的话转瞬就不算话。」
渣女浪是什么意思?
唐影也不问,肯定是骂她的,她把手机给楼景深,「你自己发。」
楼景深拿手机解锁。
一打开微信就看到。
韩佐发来红包 1888 元,配字:做饭辛苦了,改天继续。
白斯兰一个小时前给了消息,明天有空么,一起商量活动细节。
还有两个不认识的。
【唐小姐,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嗨,晚上好,在做什么呢,晚上去情人湾么?】
唐影:「……」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楼景深把手机一扔,端详着面前的女人,低低地又沉沉地开口:「这委屈还真是说来就来!」
隔天一早醒来,唐影重重地叹息一声。
夜生活太频繁,也有点让人承受不住。她往往累得半死,楼景深却精神抖擞。
他不在。
此时才六点半,应该是起床健身去了。
倒是很自律。
唐影拿起手机,她的好友并不多,很多都是工作上的往来,好友也就那两个,但是很多条消息,评论和点赞。
这条朋友圈是她在楼景深眼皮子底下发的,她现场拍摄。
两个人坐在一起,肩比肩,哪儿哪儿都没露。
只是背景是床头,两人穿的都是睡衣。光是这样就已经很暧昧,而且不止如此,在拍照之前,楼景深还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一口,一个非常显眼的红草莓。
看得清清楚楚。
柳如在下面评价,不要脸。
她感叹。
楼景深确实挺不要脸的。
他变了,再也不闷骚。
……
即将要到圣诞节,圣诞节那天,情人湾停止营业,给白斯兰办秀。
他一个富二代,也是服装设计师,因为柳如和她认识,投资了她的情人湾。
虽说现在已经不是情人湾的老板,但在这儿办秀,确实是在帮唐影。
她开始加班。
加长舞台,更改吧内可移动的摆设。十层楼的大楼,可容纳不少人。
但为了安全起见,当天只要三百人进内,门票全免,酒水全包。
12 月 24 号那天晚上,唐影回家很晚,桌子上放着一个苹果,红彤彤。
下面还有一张纸条。
【回家后给我打电话,有个项目出了问题,今晚我可能不回,明晚一起过圣诞。】
唐影看看手机已经十一点,索性也不给他打电话,发个信息就是。
去洗澡睡觉。
早晨六点。
她不得不起床,得去情人湾候着,一个小时后就会运送来很多衣服,品牌方的负责人也会一起过来。
她把那个苹果拿着吃了,开车去情人湾时给楼景深发了视频。
一边聊天,一边开车,一边吃苹果,倒也是从容得很。
这样的早晨她很少有过。
那么的轻松而惬意,肩上也带着一份工作的责任感。
抵达情人湾的停车场时,雪花忽然纷纷而落,洁白而圣美。
唐影伸手接了一把雪花,看着她们在手心里片刻融化,侵入到血脉里,冰冰凉凉还酥酥痒痒。
她忽然发觉。
这才是生活。
是接近烟火味的日子。
又拿手机给楼景深发短信。
【我想奶昔,可以把她接回来么?】
她进情人湾,池也和刘米都已经到,给她买了早餐。
唐影吃饭时拿手机一看,楼景深发来了短信。
【我和司御谈过,不到时间不给,以及奶昔也不在国内。】
唐影叹口气。
手里的食物顿时都没了味道。
她懊悔,愧对奶昔。
可在那个当下,让花辞把奶昔送给司御,是最好的选择。
她来接近楼景深的那一天,从没预料过她和楼景深有一天会像现在这般,也没想过她会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那时不会让奶昔的身份曝光,也不会让楼景深知道。
……
三点。
陆氏相关工作人员送来一大卡车的酒水,陆离没有来。
六点。
情人湾的停车场停满了车,所有模特已经就位,换衣服化妆。
外面也来了很多媒体,白斯兰那个圈内的人员也都到场,都是盛装出席。
这场秀在国内没有十足的影响力,但也不容小觑,来了很多时尚界的大人物。
唐影倒也不算忙,白斯兰有专业的团队。所有关于服装的事情她都不需要参加,只需要负责情人湾的安保及酒水供应。
秀开始。
高调而激情的音乐,带领着模特们一波一波地踩着节奏,向众人们展示她们优美苗条的身材,展示身上那件亮丽而质感的服装。
唐影在五楼的包厢看监控。
池也在楼下视察。
楼景深没来,就觉得没有多大的兴趣。
这个活动是网络直播,唐影无聊时翻开手机,转发了品牌官方的微博。
然后给楼景深发信息,问他是不是还在忙,他没有回。
今天圣诞节呢。
不是说陪她么?
……
一个小时后。
秀展正式结束。
钢琴声起。
延绵动听,在整个大厅的上空盘旋而迂回。现场有一会儿的静寂,随后舞台的帘子拉开。
众人见过唐影,除了那一次对楼景深表白,这是第二次。
她坐在钢琴前。
穿一身红色的长裙。
她非常适合这种颜色的衣服,就像是苍岭中炽热而不容忽视的野狐,一出场便用她的那种艳美和独特的气质在宣告众人,这儿是她的地盘,而所有吸引人的点,美貌似乎完全不值得一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种美不仅仅是爱自己,也爱别人。
她的出场,把这场秀的视觉盛宴推得更上一层。
众人也不知,她的钢琴也弹得那么好。
声音弹到上空又折回来以细水长流的方式慢慢地进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在心里面泛起层层的旖旎,以至于琴音完毕,心中仿佛还有那缠绵悱恻的琴声,意犹未尽。
「大家好,我是唐影。」唐影站在台上落落大方。
今天的秀,原本就是给她带客户带流量,所以她才会上台。
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后,「我身上这条裙子是 Summerwind 为明年夏季主打款。」她转圈,给众人展示这件衣服。
可一转,众人看到的是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而不是衣服。
唐影站定,微笑。
一抬头。
呃。
楼景深来了。
一身西装革履,依然是雪白色的衬衫,冷峻矜贵,酒红色的领带,让他更多了商场之中的沉稳与肃然。
他站在人群后方,朝着侧台走去,下颌线微微地发紧。
哎。
又不高兴了,她就转了个圈而已,身材漂亮,长得好是她的错?
这男人。
「不好意思各位,楼总来了,我得走啦。」她把话筒放在一边,下台。
侧面下台有台阶,她走过去,男人刚好过来,伸手。
于浮光跃色里,她纤细的手指搭上了他的掌心,他紧紧一握,扶她下来。
唐影下来后,楼景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红与黑,俊冷与妩媚,阳刚与柔情,那么浑然天成的相配。
有人让楼景深上台,在起哄。
今天来的人有很多都不是小人物,与楼氏旗下的娱乐公司都有关系。
若是众人期盼他上台,那楼景深就去,他拉着唐影的手。
「我是楼景深。」很简单的开场白,「旁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我……」
他停顿,下面有人不禁绷直了身体,等着他的回答。
毕竟楼景深和唐影在邺城的风花雪月传了两年多,第一次同台出现,并且如此亲密。
「是我太太。」四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尽管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但是当事人亲口说出来,给予心灵的柔软是一种醉人的浪漫和坚定。
唐影淡淡地笑,并未出声。
人真的是很奇怪,她一个人站在舞台上是高贵冷艳,高不可攀。
但是同楼景深站在一起,那一股冷艳的气场一瞬间便被男人暗涌的锋芒给吸了去,变成了一个和他登对的小女人,水秀天成。
楼景深说了几句官场话,随后。
「在这儿我想请各位来情人湾玩的朋友,遵守本会所的规矩,畅快地玩,不胡作非为。因为你们一闹腾,我太太得熬夜加班,我想每天晚上都能见到我太太的花容月貌。」
唐影在心里笑,脸上却要装作很淡定,但这只是她想象的淡定,其实眉眼早就泄露了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侧头,看着楼景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网上对她这个眼神有了评论,说她对楼景深的憧憬、崇敬、喜欢、爱慕。
「亲一个。」
不知道是谁在喊。
接着来了一波人浪。
楼景深的目光像是泛着秋水的湖泊,点点光芒,细碎的都是柔情绰态。
「真要亲?」
「要!」
柳如在台下,一脸冷漠。
你爱亲不亲。
白斯兰在台侧,给唐影摆手,别答应他。
楼景深都看到了。
他咧嘴,有很清浅的笑容露出来,声音沉醉,「那好。」
侧头。
单手揽着唐影的腰肢,动作温柔又霸道,把她往自己胸前一搂,低头,在她唇上一吻。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尖叫声和鼓掌声如同雷霆般,争先恐后又此起彼伏。
柳如叹气。
这对狗男女,又出尽风头了。
白斯兰捂着额头,真是没眼看!
……
十一点回家。
路上唐影翻了下手机,一大片的尖叫和赞扬,各种花痴,表白她的,表白楼景深的,甚至还有人叫楼景深老公。
「……」
真是疯了,她都没有叫过呢。
又看到一条。
「楼景深。」她指着手机,「有人说秀恩爱死得快。」
楼景深单手浮动方向盘,这种法拉利,底盘太低,座位凹陷下去,他并不喜欢,适合唐影开。
「不秀恩爱的死得更快。」
「那是。」唐影笑,「我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楼景深伸手过去摸她的后脑勺,然后往前一压,唐影猛一低头。
「喂——你干嘛?」
「你的情话不好听,太老了。」
「所以你就推我?」
「嗯。」
「……」唐影暼他一眼,「那你别想听了,你别跟我说话,我懒得理你。」
楼景深但笑不语。
雪花纷飞。
落满了车前盖,在一片的雪白里隐约可见这车身的颜色,鲜红亮丽,这撞色搭配,那么的赏心悦目。
楼景深眉目舒展,因工作而带来的疲惫烟消云散。
……
回家。
唐影硬气了一回,半个小时之内真的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一同下车。
楼景深走了几步,又折回。
唐影站在侧门,不动,也不说话。
「等我哄?」
唐影睨了他一眼,又迅速地挪过视线,一副视宠而娇的样子。
楼景深走过去,掸掸她头上的雪花,「好,你的情话非常好听,我喜欢死了。」
唐影又睨他一眼,不信。
楼景深失笑。
把她身上的外套给整理好,「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小气包。」
唐影还是一样的眼神,并且腮帮子鼓了鼓。
「我叫你宝贝好不好,别生气,外面冷,小心感冒。」
「那你叫。」
「……」楼景深有些叫不出口。
「干嘛不说话?」
楼景深暗暗呼吸,「宝贝。」
「大声。」
「小宝贝。」
「你以后还欺负小宝贝吗?」
「……不欺负。」
唐影骄纵地哼一声,「让你天天说我。」
「是,以后都不说小宝贝。」楼景深宠溺地说道,「进去吧。」
「我后备厢还有东西。」
「嗯,我去拿。」
楼景深去开后备厢,后备厢开了一条小缝隙时,便有一束灿亮的光流写出来。
后备厢慢慢往上抬,那束光也随之被拉长放大。
继而便是那满满一后备厢的花,琉璃的光在花上点缀着,男人的心跳缓慢了一秒。
花朵的芬芳扑面而来,伴着雪花,无与伦比。
然后是气球。
从车厢里弹跳而出,延伸到外面,在雪中摇摆。
气球伸出后,又掉下来一排纸张,纸上的字体很大,也很工整,不潦草,仿佛隐约还可感觉到这字的主人在写这些字时,心里的晦涩。
【你愿意娶我吗?】
楼景深的目光倒映着红红火火的玫瑰和光影的明亮,也清晰地倒映着那几个字。
唐影走到他身边。
咳了一声。
「那儿还有个戒指。」她指着花的中间,一个暗红色的盒子。
「拿出来。」楼景深的嗓音很低。
唐影去拿。
才刚刚拿到手上,她的腰肢猛然被一股大力而钳制,接着把她翻转,就那么摁在后备厢。
这个吻,非常浓烈。
带着她难以形容却又心跳加速的力道摧毁着她的理智。
她未曾觉得这么的酥麻,感觉这一身的骨肉都在他的亲吻里化成了水,心跳跟着呼吸一起欢腾。
好一会儿楼景深才松开她。
此时。
她连站都站不稳。
无力地倒在楼景深的臂弯里,喘了几口气后,才起来。
「你……」她吐出一口媚气,「要亲死我吗?」
楼景深的深眸就像一团醉人的泓水,把她溺毙,「这是在跟我求婚?」
「嗯。」
「想嫁给我?」
「这不都住在一起么?」不然呢?
楼景深捏着她的鼻头,低笑,「那你这够土的。」
「……」
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唐影用手指戳着楼景深的胸膛,「会不会说话,怎么就土了?」
「嗯,有点。」
「你刚还说不欺负小宝贝,这就来了?」
「这不是实话实说么?」
唐影重重地呼口气,心脏鲜活地在咆哮,「那你娶不娶?」
楼景深粗黑的浓眉挑了挑,「你想嫁吗?」
「你红口白牙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是你太太,我现在要是说我不想嫁,你多丢人。」
「还行……吧,我并不把面子驾驭在事实之上。」言外之意,你不嫁也行。
唐影再次抽气。
「我进去睡觉,你自求多福。」扭头,「不如你今晚就别睡了,在外面站着吧。」
「你暴力我?」
「对。」
唐影往屋内走,走了几步手里的戒指盒被他拿走,「这个,我收了。」
唐影瞥了他一眼,低头,看他把戒指拿走后还牵着她的手,她也没再作声,任她牵着往屋里走。
「我说了你不能进屋。」
「那我送小宝贝到门口,好不好?」
唐影用力地抠了抠他的掌心,就当是报复吧。
「……」但嘴边在碎碎语。
「你是不是在骂我?」
「嗯,狗男人。」
楼景深「嘶」了一声,「注意措辞,我总不至于明天也不能进屋睡吧,明晚上我进去睡,你怎么受得了?」
「……」
唐影给他一个白眼,「戒指还我,我反悔了,不求。」
「给了我还想要回去?想得美。」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唐影打开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愣在了那儿!
满室的玫瑰花,满室撩人的灯,满室的蜡烛。
花很多很多,从大厅一直绵延到了楼梯,成千上万的玫瑰花,长长的灯在中心处围了一个心形,照着那玫瑰花的花瓣儿晕染一地的热情浪漫。
她看得有些愣。
甚至是呼吸都被这满室的嫣红给掠夺。
灯光延伸到了上空,氤氲迷离,让她觉得仿佛是进入了仙境。
这……
这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她的手被握着,从门口往里走,踩着花瓣,一步一步。
香味从鼻子里往进窜,撩拨着心弦。
楼景深停下,低头,看她这绝色的脸,低低地笑,「傻了?」
唐影好一会儿才回神,眼神里还有涌浪的痕迹。
「这是干嘛?」
「明显,求婚。」
「那你比我还土。」
「……」
唐影露齿一笑,踮起脚尖,用力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啵。
「我喜欢。」
他露齿,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刚刚是逗你的,我也喜欢你的求婚。」
她笑了,灿烂如花。
正要拥抱。
此时……
「唔。」
一声很奶的梦呓,唐影回头看去,见在花丛中坐起来一个小女孩儿,一头小卷毛,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和唐影同款的小裙子,也是吊带,也是红色。
她刚刚睡醒,揉着眼睛,一脸萌态。
奶昔?
唐影一喜,「你不是说带不回来,司御不给吗?」
「给你惊喜。」他又看向前方,对着奶昔叫道:「奶昔。」
楼景深叫了一声奶昔。
奶昔懵懵懂懂的,愣了一会儿,然后想起来了,爸爸交代过她的。
她弯腰拿起一个盒子,打开。
睡眼惺忪也意志坚定,跌跌撞撞地从那头走过来,那奶奶的音色冲撞过唐影的心口。
「妈咪,你愿意嫁给爸爸吗?」
「……」
唐影一下就愣了那儿!
「你,你说什么?」
奶昔从花丛中的小路走过来,到唐影面前,扑通跪下,手抬高,对着唐影,盒子里的戒指熠熠生辉。
「妈咪,我、我和爸爸想娶你。」
唐影的鼻头突然一酸,却又忍俊不禁!
她叫她妈咪,她叫她妈!
唐影蹲下,看着她胖乎乎的小脸,「奶昔。」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眼眶湿润。
这时。
楼景深也单膝跪地。
唐影的心都提了起来,一瞬间卡在了嗓子眼上,她变得好紧张。
「你愿意嫁给我么?」
你愿意娶我么。
他问了差不多的问题,在他深邃狭长的眼睛之下,在那一汪如风沐浴肌肤的温柔里。
「我想娶你,迫不及待。」
「宝宝也是,想娶妈咪。」奶昔也学着说,郑重其事的。
唐影捂着胸口,心跳好快好快,有点晕,像是天旋地转。最近动脑筋的事情越来越少,人都跟着变傻,便禁不住这样的戏码。
她是何德何能。
在这狼狈不堪的前半生,遇到了他。
又是怎么在糊涂里尚有一丝理智,生了奶昔。
他们的身后就是艳丽的玫瑰花丛,灯火闪耀,那是一种让她无法形容又无法忘怀的绚丽。
「宝贝。」唐影想抱抱她,「再叫一声。」
「妈咪。」
唐影把她用力抱住,鼻头的酸胀一下子传到了眼眶,眼底湿漉漉的。
「妈咪愿意。」她把戒指接过来,「我要爸爸给妈妈戴戒指好吗?」
「嗯。」
唐影把戒指给楼景深,又伸出手。
楼景深的唇角含着柔光,慢慢地推向她的无名指,尺寸卡得刚刚好。
这修长的手指有了它,越发美丽。
「愿意吗?」楼景深哑声问。
「嗯。」她没有矜持也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倾过身去,一把抱住他。
楼景深回抱,然后吻着她的脸颊。
奶昔不愿意了。
她扒着唐影,哎呀,她也要抱。
「宝宝也要。」她伸手给楼景深,「爸爸,要戴。」
「等你大了爸爸给买。」楼景深把她抱过来,把她们两个人同时抱起。
唐影抱女儿。
他抱唐影。
何其幸运,在同一天她和楼景深都向彼此求了婚,不约而同。
她娇笑着勾着他的脖子,探头,亲一口,又回来,在奶昔额头上亲亲。
「宝宝。」
「妈咪。」奶昔抬头,两个大大的眼睛像珍珠一样。
这天籁之音,价值连城。
她又看向楼景深,「奶昔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楼景深眉目温和,「教了她很多,排练几个小时,她给我偷工减料只有一句话。」
妈咪,你愿意嫁给爸爸吗。
不过好在是最主要的一句。
「是你教她喊妈咪?」
「不,是奶昔爱你,情之所至,我什么都没做。」
可事实上楼景深训了奶昔一整夜和今天一整天,并且罚站了足足一个小时,为此哭了一大场,他又哄了很久,奶昔才同意叫妈妈。
这个求婚不够轰轰烈烈,排场也不大,就在自己的家里,就在那浪漫的花朵的包围之下,他带着孩子一同向她求。
可他们又那么的珍贵。
那声妈咪、那声迫不及待的想娶你,已经超越一切。
这一切美好的,甚至让她开始恍惚,她配不配得上他用心的安排,配不配得上奶昔那一声妈咪。
她倒在楼景深怀中,楼景深抱着母女俩上楼,姜磊这时候才从暗处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可以离开。
他一直在这守着奶昔,毕竟有蜡烛,怕她受伤。
作为现场唯一的见证者,他只想感叹。
真好啊。
此刻他酸成了一颗柠檬精。
嘤嘤嘤。
……
楼景深和唐影一起陪着奶昔玩,听她满屋子跑着叫爸爸妈妈。
一起给她洗澡,一起给她讲故事。
她或许是太高兴,一直到凌晨 1 点才睡,就睡在他们的卧室里。
唐影在他们脸上各自亲了一口,「晚安。」
楼景深也亲她,继而倒头睡去。
半小时后,父母俩都已经睡着。
都很疲惫。
唐影今天在情人湾忙了一天,下午抽空把车子开去花店,在后备厢里准备了那些东西。
也累。
可睡不着。
即使离求婚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她依旧觉得是踩在云端里,恍恍惚惚。
外面已经是白雪皑皑,明明已经是深夜,那灿烂的白偏偏抵抗着黑夜,泛着莹润和迷离的光。
她坐起来。
看着睡着的女儿。
她不老实。
脚放在楼景深的肚子上,手呈大字,睡着了就是一个瓷娃娃,小卷发蓬松可爱。
楼景深一身睡衣,一只手还握着奶昔的手,侧颜,如此精致。
她的红唇弯了弯。
起身,轻手轻脚地到楼下。
花还在,但灯已熄灭,这一室的芬芳和夜色里泛着浓郁色彩的玫瑰,静自绽开。
她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下走,到最后一个台阶。
坐下。
看着他们。
失神。
夜,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连呼吸都很浅。
很久后,她被人抱过,放在他的面前,他也坐在楼梯,在她上面一个台阶。
「小花儿。」他低头,低头的一瞬猝然一愣。那晶莹剔透的泪水,像极品珍珠从她的眼眶一滚而来。
眼睫毛湿答答,汇成一缕一缕。
楼景深从未见她哭过,那一年在所有真相都揭开,在她精神有问题以后,他很希望她能痛哭一场。
但,没有。
现在却……
「怎么了?」他心疼地抹去她的眼泪,「怎么哭了?」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抱歉。」她忽然很脆弱,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掉眼泪。」
「想什么呢?」
唐影默了半分钟。
按照她的性格她是不愿说,可现在……她觉得说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了我爸妈。」唐影缓缓道来,仰头,让楼景深给她擦眼泪,「小时候我妈说我长大后会嫁人,我爸听到后和我妈吵了一架。然后我爸就抱着我哭,不许我嫁人,我又安慰爸爸,我说我以后永远都不嫁人,我爸爸又哭,说不行,嫁人后才能有人照顾你。
「当时我觉得爸爸烦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于是我撺掇我妈去把我爸打一顿。」
楼景深:「……」
唐影吸吸鼻子。
「我到现在都想象不到,那么一个英勇的男人躲在走道里哭的模样。」
唐影把鼻子在他的膝盖刚刚擦了一把,楼景深放任她。
「还想到了什么?」楼景深又问。
唐影想到了很多,还有李四。
只是她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提起这个人。
还有……
「我能说么?……当时,我想起了陆城。」
这种场合提起陆城很不合适,可她不愿隐藏。
楼景深安慰性地一笑,「然后呢?」他丝毫不意外。
唐影看着他的脸,看到他的笑,她心中的忐忑才稍稍放下,启口。
「我想起他求婚的那天晚上,他送给我那翡翠项链,我说我不要,只要一朵花就够了。他出去找花,我若是陪他一起去,他也不会死。」
「楼景深。」唐影摸着他的下巴,动作很轻,「对他,我到死都会愧疚和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对其他人敞露自己对陆城的深藏在心里的想法。
「有时候不得不信注定两个字。」楼景深轻声,「那一晚有太多的巧合,如果陆城不是在那一晚出事,那改天是一样的结局。」
李四一定会让唐影终生难忘,会让她痛苦不堪。
「可我始终是罪人。」唐影在眉眼处擦了擦,一片湿凉,「陆城因我而死。」
楼景深把她抱得紧了些,「那就带着这份愧疚好好爱我。」
「……」
愧疚唐影无法根除,一辈子都不会,楼景深知道。
楼景深微笑着,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放心,我会好好宠你。待哪一天我死了,绝不愧对岳父和陆城。」
唐影看着他。
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啪嗒。
眼泪一滚。
「……」
楼景深心里一慌,连忙捧着她的脸,「怎么了?」
唐影也不知道怎么了。
她一个十几年都不流泪的人,上一次哭是在那天晚上楼景深让她离开邺城时,她泪流满面。
现在,好像控制不住。
「唐影。」楼景深没有见她哭,这么一掉泪,他就有点不知所措。
唐影抱着他的腿,「楼景深,你不能死,我以后一定死在你前面。」
见过太多的死亡之后,就开始害怕。
现在也害怕楼景深受一丁点的伤。
她这一滴泪那么的恰到好处,正好滴进了楼景深心口里最柔软的那一处。
「我会惜命。」
「嗯。」
「这副身体是你的,我会好好照顾它,别哭。」
唐影靠在他的腿上,眼里残存的泪水顺着鼻梁往下,滴在他的睡裤上,刹那间就晕染开。
楼景深心头软如细沙。
低头,在她的额头亲吻,又辗转而下,在她湿润的睫毛上印下爱怜的一吻。
「楼景深。」
「嗯?」他浓厚的鼻音尽是磁性的迷人。
「谢谢你啊。」她尽量不感性,尽量放轻松,「今天晚上,我仿佛是重生。」
她坐在那儿,想了自己 27 年的生命。
从出生到 10 岁。
从 10 岁到 22 岁在李四那儿。
22 岁到 24 岁遇到陆城。
又从 25 岁到现在的 27 岁遇到楼景深。
三个年龄段,都有让她刻骨铭心的那一瞬。
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从今晚开始,从 27 岁到白头盖棺。
「不谢,我应该做的。」楼景深顺着她的一头黑发,「让我的女人开心是毕生使命。」
唐影无声地发笑。
抬头,又看向这玫瑰,那么美,那么艳,正值它最美最好之时。
她深深地看着这个男人,「我说爱你是真的。」
「那你好好跟我说一次。」
她的眼神和他接触,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纠缠,「我爱你。」轻声的却又诚挚的。
「我也是。」且,比你爱我要早很多很多。
唐影大大地抱住他,流露出小女孩儿纯美的笑容。
随后开心地笑出了声。
楼景深吻住了她,缱绻温柔,唐影回应。在楼景深搂着她腰时,她的脚在台阶用力一蹬,同时把他推了一把,楼景深顺应她的意思,倒下去,睡在阶梯。
周围是花。
边缘是他们。
这一晚的白雪都成了他们心中最洁白温暖的色彩。
好久后,「宝贝。」他低唤。
唐影抬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干嘛,要开始交配了吗?」
「……」
楼景深顿了好一会儿,「我记得你前两天还答应我,一个女孩儿不说放浪的话。」
「哦,那是要开始夜生活了吗?」够不够委婉。
双向求婚的夜晚不做对不起这良辰美景。
做?
被她搅没了。
「真对不起我叫你一声宝贝。」他起身。
「谁让你叫得那么色情。」
楼景深把额头上的碎发全都撩起来,露出整个脸部轮廓,惊为天人。
他的眼神锁着唐影,「看来今天晚上我不得不欺负你了。」
……
第二天。
唐影被人一脚给踢醒。
正中她的胸口,给她疼的。
她一睁眼,奶昔横在床上,手举在头顶,两腿成八字排开,正抵着她的匈侧处。
她还没看清楚呢,奶昔抬腿又准备踢她。
只是这一次奶昔的腿没有到,被人空中截住。
她侧头。
穿着睡衣的楼景深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脸上还有水珠,镶嵌在他英俊的脸庞上。
他握着奶昔的小脚丫,失笑,「武力攻击就是好,我叫你半天你都没醒。」
「还不是你昨晚禽兽病犯了?」唐影撇嘴看他,「她踢着我匈了,好痛。」
楼景深把奶昔挪挪,换个方向,奶昔还在呼呼大睡,他又把奶昔的脸给掰过去,后脑勺对着他们。
他缩回手顺势放在奶昔的身侧,看着她,似笑非笑,「那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大清早又发晴了不是?
唐影软着嗓子,「嗯。」
男人低笑着手伸进她的衣服里,眼神里那坏坏的笑越来越深,一点点地勾着她的心脏。
「要不要亲亲?」
「我没刷牙。」
「谁要亲你嘴?」
「……」
唐影瞄了眼衣服里面的手,那不规矩的,把她揉的。
唔。
挺舒服。
「不要,手拿开,你这流氓。」
「亲一下。」他凑过去在她下巴啃了一口,又辗转而下。薄唇富有技巧地剥开睡袍,那象牙白的肌肤在清晨像是触手可破,光看着便有一股迷人的幽香。
唐影双手放进楼景深柔软的发丝里,不知道是要把他拉开还是要摁住。
「啊!」你们在干什么。
奶昔醒了。
一下坐起来,指着他们。
两人:「……」
楼景深漫不经心地把衣服给唐影穿好,看着奶昔,非常从容,「妈咪说不舒服,我听听妈咪的心跳。」
「妈妈屎了?」奶昔还在揉眼睛。
唐影:「……」
「别胡说,妈妈心跳好着呢,奶昔要不要听听?」
「嗯。」奶昔爬过来,倒在唐影的胸口,楼景深扶着她,看她胖乎乎的小脸儿在倒下时,嘴巴被挤得撅了起来。
楼景深哑然失笑。
「宝贝,把你的肉给妈妈分点儿。」
奶昔没理。
哎呀,她听不到心跳,于是抬头,一把扒开唐影的衣服,又倒下去。
唐影放任奶昔这么做。
她也抱着奶昔的小身体,抬头,幽幽地看楼景深,「奶昔一回来,我就不是宝贝了吗?」
「怎么会。」
「那你刚刚叫她宝贝,我是什么?」
是吗?
楼景深并未注意。
此时唐影「啊」了一声,去抓奶昔的后脑勺,楼景深一低头,看到奶昔在吸女乃。
「……」!!
楼景深把奶昔抱起来,奶昔不起,就要吃,不松口。
「奶昔。」楼景深叹息,「爸爸去给你冲奶粉。」
奶昔点头。
楼景深起身。
「你等下。」唐影躺在床上也不敢动,毕竟女儿难得和她亲近,可这……
「你把她先抱……」开,一个字还没说完,她疼得眉头一皱。
奶昔咬她。
楼景深这时不得不把奶昔抱起来,一看,给唐影咬了一个大大的齿痕。
唐影把衣服给搭上,疼得她直喘气。
「奶昔,不能咬妈妈。」
奶昔一本正经地摆手,「没有奶奶水,不好次。」
楼景深抿唇。
奶昔又鬼灵精怪的,「好软哦。」和奶瓶的嘴嘴很不一样,好舒服。
「……」楼景深无语凝噎,这要是个男孩儿恐怕就得打了,小流氓。
把她抱去洗脸刷牙,趁着她刷牙的空当,楼景深出来。
唐影已经坐起来,捂着胸口。
「很疼?」他坐下来,想拉开她衣服看看。
唐影把他的手拍开。
「有那么一点疼,也还行,就是比你不知轻重了许多。」
楼景深低笑。
然后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去刷牙,服侍我的宝贝。」
「哼,也不知道是在叫谁。」
……
唐影洗漱完就去做饭。
给楼景深做一碗鸡蛋面,给奶昔冲奶粉,以现有的材料做虾粥。
做完后,健完身的楼景深和奶昔回来了,楼景深穿得很少,运动服,一身结实和性感的荷尔蒙。
奶昔穿得很厚,羽绒服。
「妈妈。」她一进门就迈着小短腿儿,「饿饿。」
楼景深跟在后面,「宝宝的爸爸也饿。」
唐影从来没想过这样一幅画面。
她在家里做饭,她的丈夫她的女儿从外面回来,问她饭好了没有。
就如同小时候的每一次,她一回家就跑去找妈妈,说饿。
爸爸也说饿。
妈妈说希望他遇到一个和爸爸一样的人,她遇到了。
「好了。」她把饭菜上桌,「这是宝宝的粥。」
把面给楼景深。
「这是老公的。」
楼景深头一低,「什么?」
「老公啊。」
他眼睛一热,「嗯,表现不错,今天可拿两百块。」
唐影皱鼻子,并且鄙夷地看他一眼。
一千万,什么时候能给她发完。
「爸爸。」奶昔叫她。
楼景深把她抱着坐在儿童椅子上,「快吃。」
「要吃鸡蛋。」她指着楼景深碗里的肉。
「好。」他坐下,第一筷子鸡蛋给唐影,喂她。
第二筷子给奶昔。
奶昔满足地拍着桌子,「爸爸,好次。」
唐影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一脸柔和地看着他们父女俩。
「那多吃点儿。」
「要喂。」
楼景深喂一口,喂第二口时奶昔不要,「要妈咪喂。」
唐影连忙过去,喂她一口粥。
就这样这个早餐,爸爸一口,妈妈一口,吃得小肚子都鼓起来。
饭后,楼景深去上班,唐影和奶昔送他。
车上司御打来了电话。
奶昔一听到声音就要和司御讲话。
「爸爸。」她大声叫道。
「奶昔。」司御在那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嗯,这个,爸爸打我。」这就开始告状。
唐影,嗯?
好奇。
楼景深无奈的。
「爸爸要我站,叫我喊妈咪,还……」说着说着眼眶里就有了泪水,嘴巴一撇,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不让宝宝吃饭饭,还凶我。」
唐影:「……」
她看向楼景深,这是前天发生的事情吧,就为了让奶昔叫她妈咪?
奶昔对着手机流了几滴泪。
一会儿奶昔把手机给楼景深,「爸爸唆要收、收拾爸爸。」
司御爸爸说要收拾你哦。
楼景深接过手机放在耳边,「说。」
「你有病?你为了讨好唐影,这么对奶昔?」
「怎么,你有药?」
「……」
「没事别打电话,我忙着陪老婆孩子。」
一句话让司御再没回复他。
楼景深把电话挂了。
奶昔这会儿也不哭了,从后座探过头来,拉着他的袖子,「爸爸。」
「嗯?」
「湿爸爸打你了吗?」
楼景深脸色黑了一下,「没有。」
「不可以打爸爸,我喜欢爸爸。」
「喜欢我你还告状?」
「什么是告状呀?」
「就是你让司爸爸打我。」
「嗯~」奶昔伸手过去在楼景深胸口上下地抚摸,又爬上去,亲他一口,「宝宝不打爸爸,宝宝最爱爸爸。」
「跟你妈一个德行,就知道撒娇。」
唐影在后座持续耸鼻。
谁让你对撒娇没有免疫力呢?
……
楼景深上班。
唐影今天没办法带奶昔,秀才结束,会所今天还有后续。
她把奶昔送到了楼月眉那儿,楼月眉激动得一瞬间年轻了不少。
晚上下班和楼景深一起去接她。
……
自从那次秀过后,情人湾就变得非常忙,下午三点开始就有很多人过来喝酒玩乐,只不过是差了一点晚上的热闹与喧哗,差了那点奢靡的纸醉金迷。
所以唐影也变得忙碌了很多。
楼景深为减少她的工作,把楼氏一名高官调过去,也命令她每天上班时间从中午一点到下午六点,晚上若没有要紧的事,不允许加班。
情人湾的人挺多。
唐影大部分都是躺在家里收钱,更多空余的时间就是在陪孩子,陪楼景深。
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给了家人。
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
邺城的人变得少了很多,很多人都已放假,情人湾的人也少了很多。她放松下来,可楼景深却越来越忙。
四点。
她从情人湾出去到梧桐苑接奶昔。
「妈咪。」上车后,奶昔贼兮兮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她,「奶奶给的。」
「那不是奶奶,是太奶奶。」奶昔记不住,唐影纠正。
把这糖捏在手里,「特意给妈咪的?」
「嗯,给妈咪和爸爸。」
「哇。」唐影第一次对这个孩子这么感动,仅仅是一颗糖,「谢谢宝宝,一会儿见到爸爸,妈咪和爸爸一起吃好吗?」
「妈咪先吃。」奶昔把糖拿过来,拆开那层纸,「吃。」
这一颗指头大的糖,她和楼景深怎么分,又让她先吃。
但奶昔喂过来,唐影只有张嘴,一个不小心,整颗糖都喂进了唐影的嘴里。
很甜。
她吃了后,奶昔看着手里空荡荡的纸,哇。
哭了。
「爸爸~」爸爸没了。
指着唐影的嘴,「吐,吐出来。」
「……」
「宝宝,一会儿给爸爸买。」
「不要。」说哭就哭,「爸爸要吃,给爸爸。」
唐影哪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要是知道就直接在糖上舔一口,其他给楼景深。
她先开车。
一路都在哄奶昔,也一路人都在哭。
去摩尔一看到楼景深哭得更凶,断断续续地说带的糖被妈妈都给吃了。
「爸爸有办法,别哭,爸爸给你解决。」
奶昔泪眼汪汪地停止哭声,看着爸爸怎么解决。
楼景深把唐影的脖子搂过来,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一口,还带着啵的一声。
就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绯色的舌从唇角掠过,抿了抿。
「爸爸已经吃过,草莓味儿的。」
奶昔看看他,又看看唐影。
哇。
心都碎成了渣渣,嘴巴一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啪往下掉。
唐影:「……」
这小孩儿怎么就是见不得楼景深和她亲热呢?
正此时。
从电梯里出来三五人。
为首者西装革履,精英范十足。
他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回头对着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他便走过来。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楼景深给奶昔擦眼泪,奶昔不让他碰,推他。
「你年会开完了?」楼景深问陆离。
「没有,还有一群人在玩,我先回家。」陆离看向奶昔,「怎么了?」
奶昔这时才注意他,顿时手一伸,要抱。
在这段日子,楼景深带奶昔见了几次陆离,所以也就认识。
陆离接过她,「哭什么?」
奶昔趴在他怀里,呜呜地指着对面的两人,「他们~」说了一堆,陆离没听懂。
但他知道一点。
「爸爸妈妈欺负你了?」
「嗯。」
奶昔一边抽噎一边点头,小脸蛋儿红扑扑,可怜巴巴。
他笑了下,「那挺好。」
奶昔:「……」??
「叔叔带你玩,好不好?」陆离又改口。
「嗯。」奶昔抱着他的脖子,把眼泪都擦在他的衬衫领子上。
陆离走时,看了眼楼景深。
「记得赔我衣服钱。」
他带奶昔走,出门时,奶昔依旧在摸陆离后脑勺的后鬓。
唐影目送他们,待人消失,她才收回视线。
一收回就对上了楼景深那幽凉的目光。
「……」
她不可思议,「你又吃醋?你还是不是人!」
奶昔不在,唐影和楼景深在餐厅随便吃了点晚饭。
「明天我要在这儿开年会,你准备一下。」
楼景深切了一块牛排喂到她嘴里,「我准备什么?」
「你说呢?」
他沉声道:「你的情人湾虽说是本地为数不多的豪华会所,但是在我眼里,左右也是个小企业。」
唐影睨着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嗯?」
「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楼景深低笑了一下,「宝贝,本酒店到团圆夜都排得满满当当,很多企业一个月甚至是提前两三个月就已预定,腾不开。」
「我不管。」唐影打算耍赖,「我老公一个开酒店的,我要宴请我的员工,你让我去别处,我这么红,传出新闻来你还做不做人?」
「好,你的员工一共有多少人?」
「一百。」
「你那儿这么多人?」
「小企业不都是这点人吗?」哼。
楼景深柔笑,「推后两天,让他们参加楼氏的年会,一切费用我包,并享有和楼氏员工一样的权力,所有活动都可参加,也能抽奖。」
「你们楼氏抽奖第一名是什么?」
「据财务来报,是一辆奥迪。」
「我要了。」
「嗯?」
「黑幕给我员工。」
「……」
「我不管。」
楼景深失笑,「怎么没发现你还不讲道理呢?」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能拒绝么?」
「可以啊。」
「代价?」
「你睡沙发。」
「一晚上?」
「一个月。」
「……」
唐影双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愿意?」
「我答应你,是扰乱公司的纪律秩序;不答应你,影响家庭和睦。」
「那你答不答应呢?」
「答应吧,毕竟太太为大。」
唐影笑着喂他一口肉,「楼总真是夫君之楷模。」
「今天的 200 块钱没了。」
「为什么?」
「你叫我什么?」楼景深眸眼微低,端详着她。
「楼总啊。」
「好,明天的也没了。」
唐影嘴唇一抿,明白了。她挪挪凳子坐到他身边,把他脖子一抱,靠着。
「别呀~我每天都指着那两百块钱过日子呢,没有它们,我早饿死了。」
「说人话,再阴阳怪气,我要收回之前我所有给的。」
唐影起身。
不撒娇了。
「还说呢,你想赖账你直说,非得一天一百,表现好才给,我现在不要了,小气鬼。」
「唐影,你……」
「瞅瞅,连宝贝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夫妻感情真是越来越淡了哈。」
楼景深没说话。
唐影下巴扬了扬,「我去找奶昔,你自己吃吧。」
起身走人。
转身的一瞬,唇边一抹娇俏的笑。
楼景深:「……」
……
陆离带着奶昔在胡杨林玩儿,冬天满地的叶子,铺上厚厚一层。
在林子里缠绕着的灯,层层布下金光闪闪的线。
奶昔站在树下,拿着叶子,托脸,扭腰。
陆离拿着手机给她拍照。
「好,换一个姿势。」
奶昔劈叉。
「不错,漂亮,继续。」
奶昔歪头想了一下,要做什么动作好呢?她想不到了呀。
「叔叔。」
「嗯?」
「我不会了。」她摆摆手,眉头一皱,那个神韵和唐影如出一辙。
陆离一阵恍惚。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如针扎。
「来。」他张开手臂。
奶昔「噔噔」跑到他怀里,他抱住,打来相册给她看,一共拍了二十多张,小包子脸,很上镜。
「漂亮。」奶昔自己夸自己,「叔叔,宝宝好看吗?」
「嗯,好看。」陆离亲她一口,奶昔嘻嘻一笑,也去亲他。
「喜欢叔叔么?」
「喜欢。」
「那你要和爸爸一起好好喜欢妈妈,爱妈妈,知道么?」
「嗯。」
「爸爸若是欺负妈妈,你要帮妈妈。」
「嗯。」
「好,我们回……」去。
一转身看到了在林外的唐影。
她穿着一件宽松毛衣,脖子上系着暗色围巾,她娉娉婷婷地站在那儿,于这彩灯的光环之外,可她本身的气质却把这光芒给盖去,于是一瞬间便觉得他脸下站着的地暗淡无光。
刚才的话,她可能是听到了。
「妈咪。」奶昔奶奶的叫声。
陆离回神,抱着她过去。
唐影伸手把奶昔抱过来,而后对着陆离道:「谢谢。」
「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客气吧,毕竟……如果景深娶的不是你的话,他的女儿就会是我的干女儿。」大学时约好的。
「何其荣幸。」唐影礼貌地微笑。
「开玩笑呢,回去吧,醋缸子又来了。」陆离冲唐影身后点点下巴。
唐影不用回头,就知道楼景深来了。
「爸爸。」奶昔先叫。
楼景深抱过她,奶昔搂着他脖子,随后又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哼。
双手抱胸,不抱爸爸。
不过爸爸也没理他。
「你的员工应该还要很晚才要结束,不如你先回家陪陪伯父。」
「嗯。」
陆离目光深暗,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告辞。」
「好。」
陆离离开。
从灯光灿烂处到远方的黑暗,他一人翩跹而走,脊背笔直,大腿行走的张力带着故作的潇洒。
「爸爸。」奶昔指着陆离,「叔叔没有影子。」
没有人回她,是因为他走进了黑夜,所以没有影子。
而对于陆离来说。
孤独的人,本身就不需要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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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09 10: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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