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令砍下叶青的鲛人尾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排弹幕。
【女二疯了吗?砍下男主的鲛人尾,男主还怎么化形?这可是断了女主后半辈子的性福啊!】
【是啊,男主以后可是天下共主,女二得对他好,扶持他才能打动男主真心啊!】
【谁说女二不能当女主!我就吃女二和男主!女二加油啊!】
看着眼前的弹幕,我冷笑出声。
上辈子我就是听了弹幕里的话,亲手把自己推进深渊。
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却为了一个鲛人活生生将他气死。
在我登基那天,鲛人联合小妹篡位。
我的脸皮被活生生剥下,五马分尸地躺在臭水沟里。
这一次我选择无视弹幕。
我首先做的,就是砍下叶青的鲛人尾。
再一寸寸拔下他的鳞片,将它们做成华贵的鲛光仙裙送给妹妹。
看着妹妹惨白的脸我笑出了声:「听闻鲛人肉包治百病,妹妹身子不好,可愿意一试?」
1
南海有鲛人,貌若琉璃,浑身是宝。
因此被人族屠杀殆尽,如今存世者寥寥无几。
而叶青正是这世间最后一支正统的鲛人。
「殿下,叶青送您上路。」
叶青的眼珠很美很冷,像是寒冬腊月里凝结而成的冰霜。
但他的心更冷。
即便我养了他三年,他还是能面不改色地剥下我的脸皮,任由我在他手中惨叫挣扎。
我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幕,就是我的鲛人,正神情恭顺地跪在百里荧脚下,眼里带着我不曾见过的温柔。
而弹幕则是:【嘎嘎嘎,女二终于下线!男女主大团圆!】
【女二死得真惨啊!看不出来男主还挺心狠手辣!】
【呜呜呜呜,我磕的 cp……女二你怎么就下线了,我相信男主是喜欢过你的……】
可悲!可恨!
深入骨髓的痛和恨将我扯成无数碎片。
无尽的痛苦和悔恨紧紧缠绕着我的四肢,最终将我拖入万丈深渊。
2
等我满脸冷汗再睁眼时,见到的就是伤痕累累、跪在地上的叶青。
【哇,男主美强惨啊!女二不气,鱼宝宝只爱你一个!相爱相杀才是绝配!】
【呜呜呜,别伤害男主!女二真坏!】
【楼上的滚远点!男主是属于女主的!】
看着弹幕上为了叶青究竟是爱我还是爱我妹妹而吵得不可开交,我冷笑一声。
随手拿起一旁的鞭子就朝叶青劈头盖脸砸去。
沾过金粉的长鞭随着我的动作,重重落在了叶青身上。
叶青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我,喉间发出压抑的痛呼。
我却已经记起,这是三年前妹妹刚将叶青送给我的时候。
那时的我对这鲛人着了迷,千般讨好万般宠爱,却始终讨不来一个笑脸。
直到那日游园会上我望见叶青对百里荧露出的痴迷神色,这才了然。
当日回来我便第一次冲他发了火,惩戒了他。
思绪回转间,我握紧了手里的鞭子。
方才这几鞭打得极重,原本只是小打小闹地惩戒他,谁也没想到为何我突然就下了狠手。
一时间殿内人人噤声吸气,不敢抬头。
【我靠,这女人来真的?她疯了吧?这可是以后的鲛人首领!】
【女二脑子有病吧?这么打男主……怪不得男主不喜欢她。】
【我靠,sm 吗?女二好酷我好爱,快对男主强制爱!】
只有叶青,迷茫地睁着一双琉璃浅眸,泠泠地望着我。
眼前这张脸渐渐与我临死前那张冰冷带血的脸重合。
我没忍住笑了起来。
灿烂又嗜血。
我悠悠开口:「听闻鲛人受到刺激便会显出鱼尾,那尾部的鳞片在阳光下可折射出七彩夺目的光,比宝石还要漂亮。」
握紧手中长鞭,我俯身低头凑近了他:「叶青,本公主就拔下你的鳞片,用来做衣裙可好?」
闻言叶青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皱着眉直直地看向我,像是在思索我是否是在开玩笑。
「殿下……啊!」
直到我狠狠一刀扎到他腿上,在巨痛的刺激下,叶青的鲛尾一下就显了出来。
叶青黑发碧眼,鱼尾却是罕见的银白色,通体发白,隐隐透着琉璃般的光泽,美得惊人。
我面不改色,抬脚就踩上了他的尾巴尖。
这是他浑身上下除了某个部位外最敏感的位置。
曾经,我把玩过无数次,可现在我却丝毫不怜惜地碾了上去。
「啊!不要!痛!」
叶青尖叫出声,满脸冷汗,尾巴下意识就要卷曲起来,却被我踩着尾巴尖没法儿动作。
我抬手捏起他的下巴,涂着蔻丹的指甲在他苍白的脸上掐起深深的印记。
他惊愕地望着我,却听见我说:「来人,砍下这鲛人尾,再摘去鳞片,本公主要用它来做一件鲛光仙裙。」
听见这命令,不止叶青,就连底下的侍卫也惊住了。
人人都知道我把叶青当宝贝,日日捧在心尖儿上,哪怕是气急了罚他也是做做样子。
所以一时间没人动作,彼此对视着拿不定主意。
【女二疯了吗?砍下男主的鲛人尾,男主还怎么化形?这可是断了女主后半辈子的性福啊!】
【是啊,男主以后可是天下共主,女二得对他好,扶持他成长才能打动男主真心啊!】
【女二别啊,SM 也不是这么玩的,你下半辈子的性福还要靠他呢!】
【吵死了,男主把女一女二都收入后宫不就好了!】
「殿,殿下?」
只有叶青听懂了我话里的冷漠,他脸色煞白,向来波澜不惊的冷淡面容难得染上如此生动的色彩。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微微笑起来:
「叶青,我从地狱来,来拉你们一起下地狱。」
……
【我靠,女二这疯批感!!我狂吃!!!】
【女主快来救你老公啊!!来晚了老公腿就没了!!】
我亲手拔下叶青尾部的鳞片,任由他惨叫出声,空荡荡的大殿里尽是他的哀嚎,却无人敢抬头看。
直到百里荧着急忙慌赶过来,只看了一眼她差点当场厥过去。
「你……你!百里玥你疯了!」百里荧捧着心口,小脸惨白,楚楚可怜。
我却不慌不忙拿帕子擦干净手,捧起托盘上熠熠生辉的鲛人鳞片,笑出了声。
「哟,妹妹来了,你瞧瞧这鲛鳞多好看,用它做仙裙必然比那百鸟裙更出众。」
又歪头浅笑:「对了,听闻鲛人肉包治百病,妹妹身子不好,可愿意一试?」
说着我便抽出匕首,跃跃欲试。
叶青尾部血迹斑斑,早已昏死过去。
百里荧脸色难看地挡在我身前:「姐姐不该如此残暴,鲛人珍贵,而叶青更是最后一个正统的鲛人,姐姐今日若是废了他,明日御史台姐姐怕是不好过。」
残暴?
世人都说今圣有二女,大公主性情乖戾残暴非常,小公主菩萨心肠貌若西施。
他们却不知我这残暴的名头还要拜我这伪善的妹妹所赐!
见我眼中狠戾,百里荧畏缩地退了一步,缓和了语气:「姐姐,我这心疾难缠,鲛人肉无用,姐姐不必为了我伤害阿青。」
我却敏锐察觉她话里的漏洞:「难道妹妹吃过?不然怎知无用?」
我本人想要诈她一诈,却不想百里荧脸色一变,低头飞快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叶青。
而后掩饰道:「我怎会吃鲛人肉?我即便是病死也不会吃,阿青是鲛人,我与他……是至交好友……」
去你的至交好友,分明是私通曲款的狗男女!
不过我这妹妹倒也是大度,心上人都舍得送到我身边做卧底。
「是嘛……」我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我今日就饶他一命。」
百里荧脸色一喜,见叶青不讨我喜欢,正想找个借口将他讨要回去。
却听见我说:「不过这鲛人倒还有点用,妹妹姿容绝代,只有仙裙才配得上妹妹,他就留下作为取鳞片的容器吧,听说每隔一月便会长出新的鳞片,会比原来的光泽更好,我倒是很期待呢。」
我盈盈笑着,亲昵地拉起百里荧的手。
【卧槽,女二这是活阎王啊!生拔鳞片就跟剥皮一样痛苦,还一月一次,啧啧啧。】
【不要啊!!!女主快救男主回家啊啊啊啊!】
【女二够狠,莫名带感是怎么回事?】
百里荧无功而返,是捂着心口走的,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模样。
至于叶青,鲛尾受损便无法化出双腿行走,我便下令将他关在地下水牢里。
男主呢?
我握紧手心尚且带着血丝的鲛鳞,低低笑了起来。
不,这世界只有我才是主,尔等皆为蝼蚁。
4.
说起来,在我即位那日,首先攻上来的是一支鲛人军队。
鲛人力大,一人可敌十。
可鲛人一族几乎被屠杀殆尽,百里荧是从何处弄来这么些鲛人?
我忽地就想起弹幕上说的那些,叶青是未来的鲛人首领。
「来人,好好查一查百里荧,尤其是查她那里有没有藏着鲛人。」
如今存世的鲛人都一一登记在册,私藏鲛人是重罪,况且鲛人每日需饮露水,否则便会全身溃烂而亡。
那么大批鲛人可不好藏啊,我这个妹妹竟然是早早地就准备谋朝篡位了吗?
以前倒是我小看了她。
至于叶青,杀了太便宜他了,我要将我所受之痛千倍百倍还给他。
……
「殿下,二殿下潜入水牢去见叶青了。」
翌日,我正半卧在软榻上假寐,却听见密探来报。
我睁眼,饶有兴致:「别惊扰了他们,我去看看。」
水牢内,叶青奄奄一息,昔日漂亮颀长的银白鱼尾也光秃秃的耷拉着,难看极了。
百里荧轻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上前心疼地握住了叶青的手:「阿青,你受苦了。」
「我姐姐她就是这性子,她厌恶我才如此对你,都是我连累了你。」
百里荧双眼含泪,说两句话就捂着心口咳嗽起来,好不可怜。
叶青虚弱地摇了摇头:「大殿下生性残暴,绝非大统人选,若是她即位,恐怕我鲛人一族要彻底灭绝了。」
「可是阿青,父皇疼她,我……我身子又是这样,」
百里荧咬着唇摇了摇头,「阿青,还是要委屈你先待在姐姐身边,姐姐她是喜欢你的,那日是嫉妒疯了才对你下狠手,你莫要再刺激她,服个软她就会放了你。」
叶青嘴唇颤动着,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好,荧儿你要护好自己,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心疾的法子。」
听到此处,百里荧却古怪地笑了一下,却又很快掩饰下去:「嗯,好。」
【好惨啊,治疗女主心疾的法子就是取男主的心啊,女主舍不得,呜呜呜呜。】
【一命换一命,男女主这么相爱,编剧出来我要杀了你!】
【为什么不是取女二的心啊!天杀的!】
是啊,救百里荧唯一的办法就是取叶青的鲛心,只有最正统的鲛人心脏才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上辈子我就是从弹幕中得知这法子,才一直防着百里荧,阻止二人接触,我就是怕万一百里荧知道了这法子会对叶青不利。
现在想想,我可真是个小丑,叶青估计十分愿意挖心救妻。
百里荧的心疾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从小是用各种名贵药材吊着命长大的,宫中御医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可上辈子,百里荧却痊愈了,而叶青也活得好好的。
二人里应外合,将我斩杀,夺取了皇位。
现在想想当真是奇怪,难不成叶青这支血脉还有遗存?
5.
百里荧离开地牢的时候脸色煞白,一看就是心疾又犯了。
我跟在她身后,却发现她并没有直接回府邸,反而是去往了郊外的方向。
我带着几个暗卫便跟了上去,见她左拐右拐进入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密室。
我躲在暗处听见门口两个守卫在唠嗑:「你说这里头养的都是什么啊,那血腥味隔着十层门我都闻见了。」
「是啊,该不会是什么宝贝吧,听说每日要拿露水滋养!」
露水?那该不会是……
我皱眉,想起了那支强大的军队,难不成百里荧就是将那支鲛人军队养在这里?
百里荧戴着帷帽,一身黑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待她走后我才溜了进去,却被里面的场景惊掉了下巴。
这是……血池?
一个个衣衫褴褛的鲛人交叠着卧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一根极细的软管连接着他们的手腕,软管的另一段通往一个大池子,里面鲜红一片。
我蹲在暗处,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片,觉得微微恶心。
百里荧竟然是靠着吸食鲛人血液来维持生命?
【我去,等等,这是女主干的?】
【不对啊,我咋记得是女二干的?】
【这么残暴肯定是女二干的啊,女主就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肯定干不出来这事。】
【这是开启了支线剧情吧……】
弹幕吵了起来,一排排飞快地刷着,我只勉强抓住了几个关键字眼。
忽地我猛然抬头,透过幽深漆黑的牢门缝隙,我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目光太过骇人,让我心中一惊。
「殿下,不好了,有大批人马正往这里赶,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难道被发现了?
来不及细想,我连忙离开了这里。
6.
岂料第二日,我便被大批朝臣弹劾了。
罪名是私藏鲛人,杀人取血。
我原本准备上奏父皇百里荧密藏鲛人的折子还没来得及递出去,便被关进了牢里。
接着便有人接二连三地来指认我。
「是她,就是她,每隔两日便神神秘秘过来,走的时候一身血腥味。」
「对,就是这双眼睛,她每次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听见有人称她为殿下,没想到竟然是公主殿下!」
……
百里荧以我的名义修建了这密室,将这些都栽赃到我头上。
而我跟她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长相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怕是很难翻身。
我却恳求父皇要与百里荧当面对峙,父皇终究是疼我的,他力排众议给了我自救的机会。
百里荧一脸惊愕,悲痛不已:「姐姐,你……我从来没想到你会将此事栽到我头上……」
我冷笑:「我也没想到妹妹竟然有这样好的心机,我竟然踏入了你的圈套。」
恐怕她早就察觉我在调查鲛人一事,便一不做二不休将我引到密室里,将一切都栽赃到我头上。
我朗声质问:「鲛人血肉乃世间良药,我活蹦乱跳地取他们的血做什么?倒是妹妹这心疾……这两年状况倒是轻了不少。」
百里荧亦是不急不躁,温声道:「我这病时好时坏,不过是用药材吊着命罢了,杀人取血的事我可做不来。不过听说姐姐前段时间惩罚了府里的一个鲛人,活生生拔下他的鳞片用来做衣裙,这可真是……」
众人议论纷纷,指责我行事残暴,怀疑我有什么不良癖好。
【剧情怎么不太一样了?这血池应该是在一年后被发现的啊,男女主联手救走了鲛人,然后将他们训练成一支强大的军队,灭了女二了啊。】
【是啊是啊,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女二也变得不一样了……】
【我怎么突然觉得女主好像不是个无辜的小白兔啊。】
原来如此,所以叶青那么恨我,甚至将我五马分尸,竟是因为这个血池。
怪不得我临死前听见他说什么,这是我欠他族人的。
只是不知,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最深爱最信任的女人干的,会是什么表情?
我与百里荧同时换上一身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果然,一时间那些守卫们也分辨不出来了。
百里荧却丝毫不慌,她做事向来谨慎,从来没有露过脸,如今她证据确凿,而我什么都没有,必然是翻不了身了。
也不枉她隐忍这么多年,又孤注一掷,过了今日,她就是父皇唯一的女儿,未来的帝王。
7.
看她一脸稳操胜券的模样,我却不慌不忙地笑了,而后附耳对着父皇说了几句话。
很快,一个带着镣铐和枷锁的黑发鲛人踉跄着被带了进来。
一看到他,百里荧脸上显出震惊之色。
只因这鲛人与叶青长得有三分像,只不过这个鲛人的眼珠却是赤红色的,身上的气息也更凌厉凶狠。
他进来首先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而后俯身跪下,开始交代了:「我是第一批被抓进来的鲛人,其他人都死了。那人始终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们从没有人看清她的容貌。」
百里荧松了一口气,目光挑衅的望着我。
「不过,」那鲛人语气一顿,勾唇坏笑,「那人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药味,一看就是从小抱着药罐子长大的。」
他这么一说,那些守卫们也都想了起来,纷纷附和。
「对对对,是有一股药香味,非常特殊的香气。」
「是啊,进来的时候一身药味,出去的时候就一身血腥味。」
百里荧脸一下就白了。
我浅浅笑起:「若我没有记错,这里常年吃药的只有妹妹你一个,而且妹妹服用的药里有一味极为珍贵的凝香丸,服用后百日内香气不散。」
【我靠,真是女主干的?这么丧心病狂?】
【我以为是小白兔,没想到女主是吃人的大灰狼啊……】
【嘻嘻,我就说男主跟女二才是绝配吧~】
【我早就知道女主是个绿茶,这波我磕女二跟男主!】
【不是,没人觉得这个红眼睛的鲛人比男主还得劲吗?】
最终证据确凿,百里荧辩无可辩。
但我父皇向来护短,又怜惜百里荧患有心疾,便重拿轻放,只是罚她禁足半年便不了了之了。
「父皇,妹妹做出这等恶事,父皇竟然就这样放过她了?」我不解,待人散尽后便去堵父皇。
父皇却是摇头一笑:「玥儿,我膝下只有你和你妹妹,她身子又是那样,断然争不过你,况且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若是闹出手足相残的祸事,岂不让天下人嗤笑?」
我沉默不语,对父皇的行事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父皇他兴许不是个好君王,却一定是个好父亲。
「那我要今日大殿上的那个鲛人。」
「好,玥儿喜欢便养着吧,只是莫要玩物丧志。」
鲛人浑身是宝,因此被人族几乎屠杀殆尽。
在世人眼中,他们不过是玩物,就连如今维护鲛人的律法也仅仅是怕他们灭绝罢了。
所以父皇压根就不在意百里荧手上究竟有着多少鲛人的命,只不过是蝼蚁罢了。
8.
那赤眼鲛人名唤慕时,与叶青同宗同族,血脉不如叶青纯净,却也相差无几。
难不成后来百里荧是用这个鲛人的心治好了心疾?
慕时虽然跪着,眼神却是不羁又狂傲的。
那双赤红透彻的眸子比红宝石还要漂亮几分。
我哼笑了一声,居高临下俯身着他:「你是叶青的表弟?听说他是你们鲛人族的王子,未来的鲛人首领。」
慕时冷笑一声,满是不屑:「你说那个废物啊,是啊,我族王子,未来首领。」
「不过我族如今沦落至此,首领不过是个可笑的虚名罢了。」
「倘若我能让你鲛人一族回归故土,让你做首领呢?」我不咸不淡地开口,仔细打量着指甲。
慕时猛地抬头,眼里显出灼热的光。
许久他才开口:「……殿下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白拿的午餐,更没有什么雪中送炭,有的只是利益交易。
我歪头笑着,伸出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抵了抵他的眉心:「我要你。」
鲛人强大,生命力又极强,宛如野草般杀不尽,他们终有卷土重来的一日。
如今父皇暴政,百姓民不聊生,早就隐隐有揭竿起义之势。
若是鲛人趁势而入,只怕要天下大乱。
我还没当上皇帝呢,可舍不得这国就这么亡了。
「我助你登上首领之位,你鲛人一族须得守护我国百年。」
这交易对慕时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动了动唇,拧眉不解道:「为何是我?你为何不选叶青?他的血统可比我纯净得多。」
我笑着懒懒开口,明媚如画:「因为,你长得比叶青好看。」
【我靠,男主不会要换人了吧?】
【我提议让男二当男主,因为他真的比男主帅多了!!!】
【不是,女主就这么水灵灵的下线了?】
【女主又没死,肯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男主还在水牢关着呢,肯定有机会扳倒女二!】
【但女主又坏又绿茶啊!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女主?】
【楼上的,女二做的坏事不比女主多多了?女主只是想活命她有错吗?】
【女主快反击啊!赶紧找男主联手,干掉男二女二!】
9.
我无视着弹幕的吵闹,直接带慕时去水牢,却发现里面早就空无一人。
叶青跑了。
能号令鲛人的令牌在叶青手上,找不到他便无法兑现对慕时的承诺。
我扭头,看慕时正靠在墙壁上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俊美逼人的眸子闪着魅惑的光芒。
「殿下,我们好像来晚一步。」
我抬头注视着他,勾唇浅笑:「我猜他是去找心上人了,你说他要是知道他的心上人残害他的族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慕时笑了起来,缓缓走近我:「那一定很有趣。」
叶青确实去找百里荧了,他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靠着勉强化出的双腿,几乎是爬着过去的。
【哈哈哈,男女主汇合了,要开大了,女二要死翘翘了。】
【男主终于要支棱起来了!】
10.
我没想到百里荧竟能狠下心对父皇下手,她刺伤父皇后外逃,不知所踪。
如今父皇病重,快撑不住了。
而此时又传来消息,叶青反了,百里荧这段日子集合剩下的所有鲛人,打着为鲛人复国的名头反了。
藏在全国各地的鲛人们听到首领的号召,陆陆续续都赶到了祁安。
百里荧许久不服药,脸色煞白,她握住叶青的手:「阿青,我本不想走到这步,却被百里玥步步紧逼,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向你承诺,待我登上皇位后便改律令,让这世间所有鲛人都跟普通百姓一样生活。」
叶青慎重点头:「我知晓,百里玥手段下作,设计陷害你,更残害我族无数性命,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原来那日百里荧被父皇关了禁闭,为了防止皇室丑闻泄露,父皇竟下令斩杀了密室中所有的鲛人。
而叶青找到百里荧后,又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
她说:「百里玥设计陷害栽赃我,父皇为了替她隐瞒,便将帽子扣到了我头上,更是屠尽了密室里的鲛人,以此销毁证据。」
那一刻,叶青彻底疯了,对我恨之入骨。
他直接交出自己的底牌——鲛人令,召唤出仅剩的所有族人,决定与我决一死战。
【我靠,我怎么好像走错地方了?怎么突然变成权谋文了?说好的恋爱撕逼呢?】
【妈的,突然想让女二赢是怎么回事?】
【别做梦了,男女主才是主角,主角永远是胜利的那一方!】
11.
父皇薨逝了。
他一死,本就蠢蠢欲动的封地纷纷揭竿而起,再加上鲛人一族勇猛无敌,在叶青的带领下接连攻破两座城池。
一下子彻底乱了,我焦头烂额,恍惚间觉得上辈子的一切就要重演。
到底是男主啊……命运始终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我默默叹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却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谁。
「陛下该休息了。」
慕时笑嘻嘻地握住我的手,却被我冷冷甩开:
「你近日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鲛人貌美好色,体型健硕,天生的好相貌,慕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黑发红唇白肤赤眸,活脱脱一个勾人的艳鬼。
可我上辈子吃了叶青的亏,便不会再轻易放下戒心。
偏偏慕时跟有病一样,越挫越勇,三番四次来撩拨我。
「陛下金口玉言,亲自承认说过要我,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慕时慢慢蹲下身子,抚上我的手,缓缓低头蹭着我的手心,眸中却闪过一抹狡黠。
他伸出舌尖轻舔我手心:「陛下,在密室时我便发过誓,谁能救我,我便以身相许,没想到我刚发完誓你就来了!你说巧不巧?咱俩这是天定的缘分!」
【我宣布男二女二原地结婚!】
【病娇配疯批,绝配!】
【男二也太会了吧!女二滚开让我演两集!】
我强忍着一刀捅死他的冲动,狠狠抽回手,嫌恶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想女人了朕可以赐给你几房美妾,别把主意打到朕的头上,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罢我便甩袖离去,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却没看到身后的慕时收起了那副不正经的神色,他垂着眼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可我当真发了誓,谁救我,我就把命给她。」
那日的慕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的周围全是血被抽干的族人,尸体叠着尸体,臭气熏天。
他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绝望的祈求,在这漆黑无日的牢笼里,他跪在地上祈求着上天垂怜,却没想到真的有人来了。
他身处黑暗,看着一门之隔的阳光下,一个红裙少女正蹙眉望着他。
恍惚间他以为是天神降临,怜悯他一个将死之人。
直到又一黑衣人出现,对少女说了些什么,少女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却又停下步子,朝着他走了过来。
门被打开,阳光倾泻而下。
他听见他的神灵对他说:「我带你走。」
那一刻他的心脏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生命。
少女伸手,将鲛人拉入阳光之下。
他听见少女笑着开口:「你很幸运,遇见了我。」
是啊,他很幸运,没有被抽干了血,也没有染病而死。
他幸运地遇见了他的神灵。
12.
如今两面夹击,国破将亡。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百姓的哀嚎,内心十分不甘。
为什么重来一次我还是斗不过她?
明明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我就是想好好做个皇帝怎么就这么难?
父皇在位时蛮横专政,他虽疼我,却也是不允许我插嘴的。
我心中诸多政法无法施展,只能暗暗记下,待日后我登上皇位,必然要干出一番新天地。
可是,如今,我的抱负还没来得及施展,国便要亡了。
我正暗自神伤,却听见手下来报。
「陛下,不好了,慕时大人向敌军投降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眼中血丝尽现。
连他也背叛我?
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昨天还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今天就能毫不留情背弃我!
「来人,全军后退五百里,暂且停战。」
我咬牙切齿,无奈后退,拱手让出一座城。
如今鲛人那边有叶青和慕时,而另一边是我族子民,杀与不杀都是绝路。
只能从长计议了。
且说慕时以投降的名义归顺后,百里荧便日夜不得安宁。
毕竟她对叶青撒了谎,而慕时轻而易举就能拆穿她的谎言。
可慕时却没有这么做,他找到了百里荧,与她做了一个交易。
13.
这段时间两军交战,皆是疲惫不堪,如今大家不约而同停战休息,倒是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只是,慕时不在身边,我竟忽然有些不习惯了。
我叹气,喃喃自语:「我真是犯傻了,他跟那叶青才是同族,我竟然妄想挑拨他跟叶青,让他归顺我,真是疯了。」
「哎,都是父皇犯下的杀孽啊……」
「陛下陛下!敌方有一人影正策马朝着我们这边赶过来!」忽地有人来报,语气有些激动。
我皱眉:「只有一人?」
「是,属下远远看着,倒像是慕时大人。」
慕时为人风趣,短短时间便与我手下人打成一片,因此听到他叛变的消息时,众人心情都很低落。
我却是蹙紧了眉头,穿好轻甲,取下挂着的弓箭便走了出去。
策马奔腾,直扬起十丈高的灰尘,遮住了慕时的脸,也隔开了他的声音。
我站在城门外,弓箭在手,朝着他的方向瞄准了。
锋锐的箭尖闪着阴冷的寒光,直对着策马而来的人。
慕时离得越近,我手心冷汗越多。
理智告诉我他这样的叛徒应该一箭射杀,可我的手却有些不受控制,迟迟松不开弓弦。
【我靠,女二这是要干嘛?杀夫吗?】
【别啊!有误会吧?谁特么有男女主那边的视角啊?快说说发生了什么!】
【男二这是要干嘛?不是投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等等,女二别冲动!男二没有背叛你!叶青死了!】
什么?我心念一松,手中力气一失,箭矢直直地朝着慕时飞了过去。
我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失声大喊:「慕时!」
弹幕也是一排排惊恐的表情。
却见慕时躲也不躲,直直受了那箭,而后跌跌撞撞下马,朝我走了过来。
箭插在左胸处,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心脏,血流了一地。
我狠狠掐着手心,强迫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态:「你回来做什么?有何目的!」
却见慕时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是鲛人令牌。
他喘了口气,单膝跪在我面前,断断续续道:「叶青死了,现在的我是鲛人首领,我要跟你……求和,顺便求个婚……」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呆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
慕时却又笑起来:「这令牌是聘礼,陛下要还是不要?」
兴许是风沙迷眼,我觉得眼眶干涩得厉害,像是下一秒就要流泪。
许久我扯起唇角,居高临下俯视他:「哼,那你可别死了,这聘礼朕可是不退回的。」
慕时这才松了口气,蹭上我的手心,用他干裂的嘴唇缓缓在我手心落下一吻。
「我怎么舍得死呢?我们鲛人族这辈子只会亲吻爱人的手心,这象征着臣服和永不背弃。」
「所以陛下,我这辈子跟定你了,即便你打我杀我,我也绝不后退。」
14.
原来那日慕时找到百里荧,跟她做了个交易。
慕时说:「叶青最恨残杀自己族人的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今日我不说,以后他也会知道。」
这时的百里荧身体已经很虚弱了,只得咬牙道:「所以,你想怎样?」
慕时缓缓抬头,勾唇浅笑:「杀了他。」
百里荧身子一晃,脸色骤变:「荒谬!」
慕时继续道:「叶青是血脉最正统的鲛人,他的心可以根治你的心疾,况且他不死就永远是个隐患,他现在能率领族人打你姐姐,焉知以后打的就不是你,他死了,一举两得。」
「而我的血脉虽比不上他,却也是王族血脉,他死后我做首领,一辈子臣服你,你觉得如何?」
要说百里荧究竟爱不爱叶青,那答案当然是爱的,只不过她更爱她自己。
上辈子她能安安稳稳跟叶青在一起是因为叶青不知道她吃鲛人的事,所以她用了慕时的心脏,再配上些珍稀药材,也勉勉强强治愈了心疾。
若是要让她在自己和叶青之间选一个,她必然会选择自己。
所以她行动了,趁着叶青熟睡时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可怜的叶青到死都不知道真相,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她却不知慕时正带人埋伏着,当场将她抓了个现行。
叶青死了,百里荧落到那群鲛人手里自然没有好下场,更何况她手里还有那么多鲛人的性命。
而慕时凭借着王族血脉,顺理成章成为了新的首领。
鲛人族求和,我失了压力,便一心将兵力都用在镇压造反之人头上,没多久便平息了战乱。
如今百废待兴,一切律法均被我推翻重建,鲛人族回到故土,与我签订契约,和平共处。
而慕时……他虽是鲛人首领,却自愿放下一切,老老实实成为我的皇后。
此刻他正坐在桌上乱翻史书:「玥儿啊,你是这史上第一任女帝,我则是第一任男皇后,咱俩这是要名垂青史啊!」
我忙着批阅奏折,头也没抬就回他:「谁让我父皇子嗣单薄,只生了两个女儿,而他从我出生便下令我就是下一任帝王,那些反对的朝臣早就被他处理掉了,所以我现在才容易些。」
「玥儿不怕,那些大臣要是敢拿你是女子说事欺负你, 我直接率领我的鲛人大军去踏破他家的门!」
我嗤笑一声:「哼,我怕什么?怕他们天天弹劾皇后仪态不端, 还是怕他们骂你祸乱君心?」
这么说着,慕时却得意起来了。
「我哪里仪态不端了?我们鲛人族都这么穿!」
我默默瞅了一眼他快开到胸口的衣领, 叹了口气。
慕时却故意凑上来,拉着我的手就往他胸口上贴:「陛下不喜欢吗?我记得陛下可是很喜欢。」
我下意识伸手捏了捏, 嗯, 肌肉紧实, 手感极佳。
慕时喉间一动,一把扔掉我手中的奏章,握起我的手轻吻:「陛下, 我该侍寝了。」
我却忽然灵光一闪,歪头笑看他:「等一下, 这么久了,我还没见你露过真身, 你把尾巴露出来我瞧瞧。」
慕时却是面色一僵:「这……我的尾巴,很丑,不如我的脸好看,要不你还是看我的脸吧, 尾巴有什么好看的……」
他越是不让我看,我反而越是想看, 强逼着他化出鱼尾。
我当即就笑喷了。
我原以为他的鱼尾应该跟他眼睛的颜色一样, 是红的, 却没想到竟然是五颜六色七彩斑斓的!
慕时一下恼羞成怒, 抓住我的手腕狠咬了一口:「都说了不好看!」
别的鲛人鱼尾都是很好看的纯色, 就他不一样, 五颜六色活像染布染上去的,因此从小到大他没少受到嘲笑。
我连忙止住笑,轻声哄:「哪里丑了, 多好看啊, 跟彩虹一样!」
说着我顺手拉起他的尾巴尖把玩,好奇地拨弄他尾部的鳞片。
所见慕时浑身一颤,尾巴尖蓦地一缩,卷成一团。
「陛下, 别乱摸……」
尾巴尖是鲛人最敏感的位置, 根本碰不得。
慕时被我撩拨得浑身发烫,赤红的眸子里都水汪汪的。
他喘了口气, 凑近到我耳边:「陛下,你再摸下去的话,今天晚上就……」
我明知故问, 摩挲着滑溜溜的尾巴尖:「哦, 你能如何?」
我首先做的,就是砍下叶青的鲛人尾。
「【【」「那就让他们参吧, 你也不差这一次。」
「这可是陛下说的, 可不要反悔求饶。」
「……不会。」
【靠!这是我站的最惨的一次,不仅磕错了 cp,还认错了男女主!】
【谁不是呢?我以为的女二实际是女主, 我以为的男二实际是男主。】
【妈的,最可悲的还是我,我磕的女主竟然杀了男主?谁能惨过我啊?】
【全部阵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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