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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楼先生,宝贝特权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455 更新:2026-06-09 11:35:37

楼先生,宝贝特权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回家。

唐影在后座陪奶昔,自从奶昔回来以后,唐影就没有坐过副驾。

奶昔昏昏欲睡,唐影把外套脱下盖着,于是也沉默。

「不开心?」

唐影点头,「你抠门,不给我钱。」

楼景深知道见到陆离,唐影就想起了陆离的手指,还想起了陆怀山。

「不给。」楼景深敲着方向盘。

唐影瞪了他一眼,「外面有卖烤土豆的,你去买,我要吃。」

「使唤我还这么理直气壮?」

「小宝贝不是有特权吗?」

「……」楼景深深深一叹气,靠边停车,下去买土豆。

等回来时。

「醒醒,爸爸买吃的了,奶昔~」

奶昔醒了。

她有起床气,正想发公主脾气,看到了爸爸手里的食物,眼睛一下就亮了。

「谢爸爸~」

「不谢。」楼景深递过去,冲唐影,「你呢?」

「谢楼总。」

「你别吃了,忍着。」

「不要嘛~」

「再撒娇,我大概就会成为第一个赶老婆去睡沙发的男人。」

「……」唐影嘻嘻一笑,「谢谢老公。」

楼氏开年会的那一天,楼岳明带着楼西至和楼安安回家。

楼景深要准备工作,唐影带着奶昔,都没空去接,于是就打车回。

今天这一天,整个摩尔都是楼氏的工作人员,把整个酒店塞得满满的。

柳如作为模特一姐自然也有她的一席之地,只是她没有来,据说和苏越里一起出去了。

倒是有很多个艺人过来。

这个年会办得像个高大上的晚会。

唐影在套房里哄奶昔,一边看监控里的热闹。

「妈咪。」

「宝宝,怎么了?」

「下去看。」

「人太多。」

「不要,要下去玩。」

「爸爸说让奶昔乖乖地待在房间,哪儿都不允许去哦。」

「啊。」奶昔嘴巴一噘,「讨厌爸爸~」

「嗯,我也讨厌爸爸,我想去吃东西嘛,不让去。」

「妈咪。」奶昔贼兮兮地抱着唐影的脖子,非常小声地说道,「偷偷地去,不要告诉爸爸。」

「爸爸会惩罚我们。」

「悄悄的。」奶昔扭动身体,开始撒娇,「我喜欢妈咪,最爱妈咪。」

唐影心里乐开了花,这小孩儿可从来没说过爱她。

这一说爱她,她就什么都答应。

「走。」

唐影抱起她,两个人做贼一样地进了电梯,然而她们不知道的却是。

此时大厅里正在介绍酒店内一切设施的安全和技术,恰好打开了一个电梯内的摄像,所有员工共同视察这款设备。

而好死不死的,偏偏就选中了那个电梯——

唐影抱着奶昔在电梯里。

所有人一愣。

楼景深也在现场,也是愕然。

电梯里。

唐影指着那监控,「你爸爸手机里可以看到我们,我们去哪儿他都知道,小心被打屁屁。」

奶昔抬头看着那监控做了一个鬼脸。

「爸爸才不打我,爸爸打妈咪屁屁。」

所有人都看到了奶昔的那个正脸,也看到了总裁夫人和小公主的面容。

毕竟很多人都没见过唐影,也没有见过奶昔。

技术人员以眼神询问楼景深,要不要切换。

楼景深给了一个眼神,不需要。

母女俩在电梯里聊天,不知道说什么,奶昔手一抱,头一甩,隔着重重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在说「哼」。

呀,生气了。

唐影看着她,微微发笑。

一会儿奶昔又偷偷地拿眼睛看唐影,看她表情。

这一看。

唐影也学她。

甩头。

哼。

侧脸的线条弧度在众人的注目之下,优美得令人窒息。

现场有人惊叹。

楼景深亦唇角微扬,这两个小丫头片子啊~

唐影和奶昔出电梯就直奔厨房,这一幕,也在大屏幕下。

见那漂亮绝色的女人消失在拐角,瑰丽的裙摆从墙角妩媚地划过。

她真的很美。

无论是脸,还是身材。

楼景深捻着手指。

又去偷吃了啊,大混蛋带着小混蛋。

会场后面的楼西至。

「真是……不嫌丢人啊。」这么多人看他们鬼鬼祟祟地去偷吃。

楼安安点头,然后舔唇,她也要去。

楼岳明回梧桐苑,他们俩来了摩尔。

楼西至和楼安安也去厨房,两个多月没有见过楼西至,奶昔不大能记住。

拿着一个大虾对他们奶萌萌地吼道:「你们不许偷吃,快出去。」

唐影坐在椅子上吃得很开心。

「小丫头片子,你敢赶我?」

楼安安基本没怎么见过奶昔,这一年里她没有回国,奶昔也没去美国,见面也是在视频。

「奶昔,我是姑姑哦。」

「不认识。」奶昔正经的,「我有猪猪,猪猪不在。」她姑姑是柳如。

楼西至不理她。

拿了一个大虾去唐影对面,奶昔看到,也顾不得说话,「噔噔噔」跑过去,对楼西至说道:「你起。」

「我不起。」

「坏蛋,这是爸爸的厨房。」

「我还说是我的呢,你信不信,你再这么嚣张我搞个经理来当当?」

「啊!」讨厌!

「啊啊!」楼西至也会叫。

奶昔气呼呼的,把虾一扔,袖子一卷,雄赳赳气昂昂地冲着楼西至跑过去。

我撞屎你

牟着一股憨劲儿,冲啊!

楼西至根本不当回事,然而……

奶昔用力拿头撞他的肚子时,他觉得自己的胃都给顶了出来!

「我去。」他把奶昔提走,「奶昔,你你……你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亏你小叔叔每天都在想你,我……」

唔。

嘴巴一下塞了一把虾壳,湿湿的,隐约能感觉那是奶昔的口水。

啊啊啊!

苍天!

楼西至扔下奶昔就跑,他得吐一会儿。

奶昔赢了。

她爬向凳子,稳坐如小泰山,拍拍手掌,小下巴高傲嘚瑟地一扬,脸蛋儿上的肉晃了两晃。

哼。

和宝宝斗,宝宝很会打架的哦!

「妈咪。」她转头正准备炫耀打架赢了,却看到有个姐姐正抱着妈妈,还亲她。

奶昔的小火苗嗖嗖往上蹿。

爬下来。

冲过去。

「放开我妈咪。」她「噔噔」跑去抱着唐影的腿,用力推楼安安,「妈咪。」

唐影把她抱起来,奶昔的脸蛋鼓得像两个鸡蛋,「讨厌~」

走一个又来一个。

「奶昔,我是姑姑,真的姑姑。」

「我是宝宝,真的宝宝。」奶昔回。

楼安安:「……」

「姐姐,奶昔她~」

「再等等,明天就好了,她现在还不认识你。」厨房多了两个人就会乱,影响不好,把厨师给她们的那盘虾给安安。

「走,我们出去吃。」

「好。」

三个人到了后院。

找一个凉亭。

一边聊天一边吃虾。

「妈咪,爸爸。」奶昔指着落地窗屋子里的屏幕。

唐影看过去,楼景深正上台讲话,一身正装,意气风发,风姿绰约。

她心里有一股瘙痒感,男人阳刚的帅气最是勾人。

「要爸爸。」奶昔道。

「不可以哦。」唐影怕她捣乱,便阻止。

奶昔缩回手,失落。

缩手的一瞬碰翻了盘子,里面的虾都打翻,炸酱洒了一地。

「啊。」奶昔眼睛一缩,怯怯的,「妈咪,我不是故意的。」

连忙道歉,态度不错。

「没关系,奶昔和姑姑坐,我去拿纸巾和垃圾桶。」

「嗯。」

唐影去杂物间拿了两卷纸和垃圾桶,走到过道往里面看了一眼,和楼景深的目光相撞又错过。

她回以一笑。

出去。

到花园,奶昔和楼安安都不在。

地上一片狼藉,还有摔破的手机。

她们,不见了。

唐影第一时间察觉,出事了。

地上掉的是安安的手机,拿起来,屏幕已经摔碎。

她立刻拿手机,准备给楼景深打电话,可他还在讲话,手机不一定在身上,于是打给池也。

他也在这儿。

一边打一边往停车场跑。

「速度调查花园的所有监控,奶昔不见,去查被谁带走,另外通知姜磊,带人,立刻找人,还有不要大肆宣扬。」

简扼明要的吩咐。

跑到停车场,这里安安静静,没有看到任何车辆出入。

算算时间,她从进去拿纸巾和垃圾桶再到出来,大概有五到八分钟。

对方带人走,如果是练家子,这个时间也足够出摩尔。

她开车到门口。

「刚刚有没有车辆出去?」

「有。」

「去哪儿了?」

「出门往右拐,花……」

门卫还在说话,唐影已经打断:「什么车,记不记得车牌号?」

「一辆黑色的大众,车牌号记不清。」

唐影没等他说完,立刻追出去!

她相信池也会很快发来消息。

车里紧闭,沉闷地压抑着她的心跳!

在闯第一个红灯时,她差点与侧面驶来的车辆撞上!

刹车声刺耳震天,她心中也是剧烈一跳。

她开车离开时,听到了对方的咒骂,她无暇顾及。

安安不到 22 岁,虽是成年,可她与成年的 22 岁始终有区别!

奶昔就不用说,她谁都不怕,见谁都不服,搞不好就会挨打。

最重要的是现在根本不知道是谁带走的她们!

她的内心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爬,火急火燎。开了三分钟的路程,看了五次手机。

她还要一边看路况,一边看黑色的车辆,可这么宽的路,来来往往那么多车,竟然没有碰到一个黑色!

她的心头冷汗涔涔。

手心也出了汗。

不能出事,绝不能出事。

正在这时候,一辆黑色的大众迈腾从她的身边一晃而过,恰好对面有车辆驶来,照着迈腾车厢里有刹那间的明亮。

她看到了一个人。

心里一惊。

她下意识地一脚油门踩过去,追!

下一个红绿灯,中心地带非常大,迈腾在闯红灯,唐影也闯。

法拉利的引擎发出雷霆般的声响,三秒之内码数冲到了一百,在车头超出迈腾大约两米后,右打死转向!

在要撞到迈腾时,两辆车同时刹车,同时,同道里所有车辆均被这股凌厉的拦车行为给冲击得齐齐停车!

刹车生声似雷冲天!

唐影停了车后,恰好电话响了。

她抓着手机下车,走到迈腾前,拉车门,没有拉开。

恰好正驾的玻璃降了一半,唐影接电话,同时手伸进去摁了解锁键,打开车门,拽出司机。

车子只是在刹车状态,司机被拽出,脚刹一松,车子往前驶!

但司机被扔在地上的一瞬,她跟着上车,踩刹车,所有动作都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老板,奶昔和楼小姐有了眉目,被一个女人给带走,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看她五官有点像米沫儿。」

唐影猛然一怔!

「你说什么?」

米沫儿入狱两年,可两年时间根本没到,这才一年半!

「我已经通知楼总,您放心。」

「好。」

她的话没有说完,从后视镜看到了后座的人,他冲她一笑。

「告诉楼总,我遇……」

电话被抢夺,同时被掐断。

「开车到郊外,我告诉你怎么走,那个孩子和楼景深妹妹会被带去那儿。」

顺势给她的手机关机。

唐影冷哼,「卫野,你很阴魂不散。」

「好说。」卫野淡淡一声,「开车吧,造成交通堵塞,警察过来,耽误你救人的时间。」

唐影目光一转,看了眼法拉利。

倒车。

掉头,往郊外而去。

「米沫儿是你弄出来的?」

卫野把玩着唐影手里的手机,他非常从容,「也不算,只是这一年多时间她表现良好,提前出狱罢了。」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毕竟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没有直接杀人或是……直接开车去撞楼西至。」

「所以你调教得好,很高明。躲在顾沾衣的背后,干尽下作事,还能片叶不沾身。」唐影加快速度,她的心思此刻全在奶昔和安安身上。

卫野一笑,这个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有风轻云淡的胜利,还有隐藏的不可窥视。

「是这姑娘有领悟,有野心。」

如此,便没有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到达。

一栋很普通的房子,不豪华也不破旧,连个院子都没有。

进屋。

穿堂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过,总觉这屋里比外面还要冷。

开灯。

屋里摆设陈旧,但也干净。

「奶昔和安安呢?」唐影问。

卫野扒了扒头发,上次在美国他还不是卷发,今天又变成了卷发,微微短,不够利落,也不算精神,神情略显疲惫,却也清晰地看到他五官上的标志。

老有老的阳刚之气。

「去把暖气打开。」

屋里有保镖,他命令。

然后才对唐影说道:「坐。你那一路冲过来,她们哪儿那么快。」

唐影坐在沙发,看到墙上的时钟九点整。

她心头剧烈跳动,非常不安。

卫野坐她斜对面,「你女儿快三岁了吧?」

「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这个孩子你是怎么和楼景深有的?」

「卫先生,这是你该关心的事么?你应该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带走奶昔和安安,没有受伤还好,若是受了伤,别说楼景深,我也不会放过你。」

卫野勾勾唇角。

「我活了一辈子,好事坏事都做过,但也不会对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儿动手。」

「她在哪儿?」唐影没耐心,她手心有汗,心中忐忑不安!

卫野刚想回答,外面就有人进来。

两个保镖带着一个女孩儿,把她扔在沙发上时,手是捆着的,人也昏迷。

「安安。」唐影走过去,叫了两声,楼安安没有醒。

「卫野,你做了什么?还有奶昔呢!」

卫野眉头也拧了拧,问保镖:「那小姑娘呢?」

「米小姐只给了我们这一个。」

唐影一惊,也就是说奶昔在米沫儿手里。

唐影当时的心里就被什么东西一撞,甚至有些惶恐。米沫儿特意带走了奶昔,她坐了一年半的牢,原本她心理就不怎么健康,现在估计是更扭曲,奶昔会有危险。

她还没说话,卫野已起身走到保镖的前面,唐影看不到他的脸色,不知道他用眼神给保镖下了什么命令。

几秒之后,保镖就跑出去。

安安也叫不醒,显然是被人给打晕。

她护着她,看向卫野,「卫先生,你应该知道安安是如梦的亲生女儿,按照你们俩现在的关系,你就是伤害了她,如梦会和你玩儿命。」

卫野「嗤」的一笑,他两手插兜站在唐影的面前,「我没有告诉你,我要对她怎么样吧,以及我现在和如梦是什么关系,说说看。」

「在美国,我看到了,莫非你要告诉我,你和她只是露水姻缘?」

唐影心里非常不安,但她又不能走,还有安安在这儿,她现在祈祷楼景深快点找到米沫儿,救下奶昔。

卫野笑了笑,「倒也不算,我这一把年纪——这么矫情地跟你说吧,我们心里都各自有不甘,总以为当年分手是因为楼家的各种干扰。」

「现在得到答案了?」

「当然。」卫野若是不露出阴狠的目光,在笑的时候,那眉眼的神韵依然有一股适合他这个年纪的容和之风,「果然是因为楼家。」

「是吗?那还真是……毫无意外啊。」唐影沉沉的,「那么你现在让米沫儿出来,又绑架了奶昔和安安,是想报复?」

这个问题,卫野没有回答。

他顿了好一会儿。

这也是唐影第一次在这男人脸上看到一丝为难和忧愁。

唐影想,他应该是真的爱如梦。

否则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家。

过了好一会儿,卫野在叹一口气之后,坐下来,慢慢道:「我报复谁啊,就是想……回来看看。」

唐影感觉这一次的卫野有些怪怪的,不再像一年多前那样的跋扈阴沉,反而更像一个有着沧桑感的半百男人。

「其实。」唐影一直想问他,「我有一点不明白,你当年为什么要我去杀楼景深?」

……

卫野没有对她和安安怎么样,反而是很有闲情逸致地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外面尽是车辆,灯光把这房子照得如同白昼。

她知道,楼景深来了。

唐影依然坐在安安身侧,以自己的身躯挡着她,她对卫野并没有放下戒备之心。

外面人进来,卫野这时起身,去了厨房,出来时拿了一杯水。

奇怪。

他突然变得有点紧张,倒水似乎并不是因为他想喝,而是在转移注意力。

楼景深领着几个人进来,他一来,就看到了唐影和安安,便大步走来。

「有没有受伤?」

「我没有,安安也还好。」唐影捏着他的手,「奶昔呢?」

「她没多大的事儿,别担心。」楼景深回握她的手。

这么一说唐影更担心了,没有多大的事,那说明还是有事。

楼景深检查了一下,确定她们没事,这才放心。

他起身。

唐影跟着扭头,看到了米沫儿。

穿的是素衣素服,头发很长,随意地绑着,她并没有半点狼狈,相反脸上还有淡淡的妆容,倒也没有光鲜亮丽。

同保镖一起进来,她原本就很纤细瘦弱,如今被保镖衬托得更加渺小。

唐影和她对视。

两个人的视线都是冷冷淡淡,米沫儿的目光更显一个落魄之人的幽凉。

卫野拿着水过来,「楼总,好久不见。」

楼景深语音冷润:「倒也没多久,我只是没想到阁下一把年纪依然要给自己找死路,是想不开?」

「说笑,我要是真的想针对你,唐影和你妹妹恐怕也不会安然无恙地在这儿。」

「那么,找我做什么。」

卫野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楼景深的脸上跳跃到米沫儿的身上,那隐藏的目光也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很快,不容别人窥视。

「叙叙旧吧。」卫野坐下来,「楼总,请坐。」

楼景深坐下,在唐影身侧。

「打算怎么了结今天的事情?」他问。

卫野握着水杯,但是他没有喝一杯水,不答反问:「奶昔受了伤?」

这话问的是楼景深,但楼景深没有打算回答。

于是卫野就看向了米沫儿。

米沫儿冷静地没有给只言片语,站着,一身傲然。

卫野没有再问。

他放下杯子,十指交叉。

郑重的。

「楼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别说了,就来说说你。」楼景深冷道,「你不在邺城,不来我们楼家露面,基本上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三番两次地给我找不痛快,如今把主意打到了我女儿的身上。」

卫野插话:「那你想怎么处置我?」

「让你消失,是最稳妥的。」

「哦?」

「坐牢,坐到死。」

卫野一愣,而后又笑,「我并没有犯什么法不是?」

「那就炮制一个。」楼景深神情冷峻,眼神似冬水一样的潋滟湛茫。

制造他违法犯罪。

其实不难。

企业家进监狱,非常简单,随便动点手脚就能将牢底坐穿。

卫野终究是活了五十多年的男人。

也从容得很。

「楼总真要这么做?」

「祸患就得切,以前终究是我心慈手软。」楼景深深黑的目光是冷冽的,「另外,我不管你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伤了我弟弟还能提前出狱,既已出狱又来伤我女儿,要作死,我送她一程。」

卫野没有吭声,似乎是知道有这个结果。

「楼总。」米沫儿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也并没有把奶昔怎么样吧,我若是想杀她,怎么会给你时间救。」

楼景深侧头,目光直直地对上她!

米沫儿手指一攥,就这一个眼神就让她心头一凉。

「那么就凭你这句话的杀字,也足够我出手。」楼景深没有再看她,似是一眼已足够,漠凉又冰冷,「把她递出去,在外面候着。」

在一个屋子,也够倒人胃口。

「楼景深。」米沫儿从喉头里滚出一声嘶吼。

米沫儿的这一声喊撕砺的仿佛是喉咙里夹了冰碴。

她定定地看着楼景深,瞳仁在放大,那肌肉在抑制不住地抽搐。

「你凭什么要我没有出头之日,你凭什么要我去坐牢,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对于唐影来说,米沫儿这话是掉在悬崖边上的人,想要求饶却又软不了膝盖说些无用的废话。

可怜,可悲,可叹。

毕竟以她的智商,实在不该问出这种问题。

楼景深没有看她,也没有准备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他不屑开口。

看了一眼唐影:我走,你收拾她。

唐影:「……」

楼景深起身到外面去,卫野随后跟着。

「楼景深!」他一走,米沫儿就露出了咆哮声,她拔腿就跑,准备跟上去。

可才动一步,保镖就上来把她死死地摁住,抓着她的肩膀,米沫儿奋力挣扎,眼珠子就快飙出眼眶,五官近乎于一种扭曲。

「你站住,楼景深!」

没有人理她。

「楼景深……楼景深!」

楼景深依然往前,给了他一个挺括而冷酷的背影。

「不。」米沫儿发出一身腐朽的低吼,她好像也不是求饶,而是想看他,而是想他好好地看看她,和她好好地说回话。

「楼景深!」她最后一声喊,撕砺得已破音。

把楼安安给惊醒了。

她掀了掀眼皮子,后颈疼得很,还没有完全醒来。唐影在她的脸上摸了摸,让她宽心。

随后起身。

哎。

她也不想面对米沫儿,但是楼景深把战场留给了她。

她不接也不行。

她揉着被喊得发痒的耳朵,「行了,别叫了。」

米沫儿依旧看着楼景深消失的方向,眼眶猩红,她如被刮了逆鳞的困兽,满身即将要偃旗息鼓的味道,却也有随时掘地而起的神态。

她微微地闭眼。

随后看向唐影,那眼神和看楼景深有着天壤之别。

唐影两手放在口袋,姿态大方,「不如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米沫儿沉默。

「楼景深给了你出头的机会,我记得他捧过你,只是你不珍惜。你以为你能代替,不,不能说我,你以为你能代替顾沾衣,他捧着你就得宠着你,你怎么可能和顾沾衣比。」

唐影淡淡地说道,「你第二个问题,你问他凭什么要你坐牢,这个不用说,你带走他的宝贝女儿,不管有没有受伤,他都不会放过你。

「你第三个问题,他凭什么这么对你,我也想问你,他凭什么不这么对你。」

米沫儿咬着牙,「我需要你的回答?」

唐影突地一笑,放出些许的嘲弄,「可他不想理你,看都懒得看你一眼,我要是不理你,你多尴尬。」

米沫儿的眼睛顿时变了!

这个回答,戳中了她的心口窝子。

「滚,我不想看你。」

「不要对我说滚,我一会儿要你滚着出这个屋子,你估计会更尴尬。」唐影淡然的。

「哼,唐影,你也不过就是长得有点儿姿色罢了,他喜欢的不就是你那张脸吗?」

「对啊。」唐影大方承认,「但是把我这张脸给你,他就会喜欢你了?」

米沫儿剜了她一眼,沉默。

唐影置若罔闻,「你这种女人踩着朋友往上爬,品行不端,小家子气,唯一的优点就是唱歌不错,他瞎了才喜欢你。」

「够了!」米沫儿打断她,「我现在看你,恶心透了。」

「好巧,我也是。」唐影回击,「我现在真想把你的皮剥下来拿去喂狗。」

「你凭什么?」

「你看,愚蠢的女人总会说凭什么三个字,就凭你现在是阶下囚。」

「哼。」米沫儿冷哼一声。

「哦,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在你二次入狱之前,我会让你去顾沾衣的坟前磕两个头。」

米沫儿没出声。

她甚至没有半点意外的意思。

「你知道了这件事?」唐影惊奇。

「我知道又如何?」米沫儿的脸不仅没有惋惜以及愧疚,还有阴沉,「难道是我害死她的?难道是我造成她今天这个局面的?」

唐影一愣。

「是她自己愚蠢得以为做错了事就能用行善来挽回局面,怎么,是以为行善真的能积德?这女人过于傲慢,以为谁都要围着她转,偏偏她还没有脑子,怪谁呢?」米沫儿继续,「死了不是挺好么,她对陆城念念不忘,就去陪他好了。」

这个女人。

让唐影觉得毛骨悚然。

顾沾衣以前太听信于她,一切一切都听从她的意见。

同时顾沾衣对她的帮助可以说是倾尽了自己的能力。

然而得到的是恩将仇报。

死后,竟然还得不到这个朋友的缅怀,而且还指责谩骂。

「你还真是……禽兽不如啊。」唐影呵了一声。

「你和我又相差多少?活在这世上,好人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这世道若真是炼狱,那善良就是你最好的通行证,你这……」

正在这时。

楼安安完全醒了,同时过来。

「姐姐。」

唐影回头,楼安安揉着眼睛。等她醒了后,她看到了米沫儿,大小姐的脾气一瞬间就来了!

她跑过去,「是你?」

「怎么?」米沫儿鄙夷地看着她。

「姐姐,她打了奶昔,打奶昔的脸。」

什么?

唐影和楼景深包括司御都舍不得动奶昔一根手指,她竟然!

唐影走过去,「你打了她?」

「对,怎……」

啪。

很重的一巴掌。

甩过去,直接给米沫儿的脸打得甩到了一边。

「你敢打她!」唐影一股火蹿上来。

同时楼安安畅快地撸起袖子,对着她另外半张脸,啪。

「让你打奶昔,我让你打奶昔,你还敢把我从车上推下来,你这个狗东西。」

啪啪。

楼安安打了她两巴掌,然后,后退,冲!

一头撞向米沫儿的胸膛,给米沫儿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楼安安双手叉腰,那傲气的模样和奶昔如出一辙。

大概奶昔和楼安安有拿头撞人的遗传吧。

「把她拉起来,我还要打!」

保镖把米沫儿提起。

唐影看米沫儿的脸被打得红彤彤,胸膛被撞得都直不起来,也就算了。

「行了。」唐影拉住气呼呼的楼安安,「把她看好,等楼总命令。」

「是。」

唐影拉着安安出去,安安撅着嘴巴,「姐姐,头给我撞得好痛,你摸摸嘛。」

唐影摸着安安的头去外面,恰好卫野进来。

他和楼景深应该是谈了几句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唐影还没有看仔细,他就已进屋,与她擦身而过。

楼景深站在院外,只有一个背影,刚从会场过来,白色衬衫黑色西装,他很喜欢这种装扮,冷峻高雅。

唐影也喜欢。

但唐影靠近他,他都没有发觉。

不知在想什么。

「楼景深?」

她唤了声。

楼景深回神,目光一对上她,便有几分温柔,在她鼻子上捏了一把,「叫我什么?」

「……老公。」

「下回记着。」

「哦。」唐影看进他的眼睛里,「在难过吗?」

「我难过什么?」

难过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又一次对峙,只是这话唐影没有说出来。

楼景深顺了顺唐影的头发,「我放了他,让他回到他应该去的地方,你说这样好么?」

唐影不好评价。

「你认为呢?」

楼景深苦笑了下,「我不知道。」

从楼景深的嘴里听到不知道三个字,倒也是难得。

「那一年在挪威,你在我肚子上的那一刀,我开始以为我是替我爸挡的,后来才知道你那一刀,就是冲我来的。」

唐影顿时有种被扒皮的感觉,脸都起了燥热,「咳,抱歉。」

「你和他合作。」

唐影叹口气,「那时候,你知道的,恨不得把你们都杀了,至于合作,我……其实卫野没有那个意思,是我想杀你们。」

楼景深看着她没说话,眼神很深邃。

唐影被这么一看,就觉得头皮发凉。

「……干嘛?」

「这谎话很没技术含量。」楼景深低笑,「不需要怕我难过,就把事情都揽在自己头上,我尊重事实。

「做父亲的想让儿子死,做老婆的想让老公死,就不残忍了?」楼景深问。

「我们那时候不是夫妻,你不是我老公。」

「卫野也不是我父亲,现在也不是,所以,任何事实我都能接受。」楼景深把她抱住,女人柔软的身体把他的心头填满,她身上很凉。

于是把她拉开,他开始脱西装外套。

「那一年你就不告诉我事实真相,不告诉我奶昔是谁的孩子,不就是在考虑到这一点吗?我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有了你,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

「我给了你勇气?」

「你什么时候给了?有了你,我的生活精彩透了,你已经把我炼得百毒不侵。」

「……」

楼景深把外套全脱下来,双手撑开,「来,钻进来。」

唐影还没动,楼安安一瞬间跑过去,钻到楼景深怀里,「哥哥,抱我,我冷。」

楼景深低眸,安安一脸鬼笑。

「你过去。」

「大哥……你怎么这样,你还是我哥吗?」

唐影笑着把安安给拉出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

她钻去楼景深怀里。

「你哥的衣服只能给我穿,你穿我的。」

「我不要,我就要哥哥的。」

「不行,我已经穿上了。」

楼安安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

楼景深的胳膊搭上唐影的肩膀,把她往外带。

「其实放了他也好。」唐影道,「现在这个局面,卫野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更何况他以后应该也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你们没有来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他想见一见奶昔。」

楼景深沉默。

他不意外。

大概是方才卫野同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无法决定,要他去问你。」唐影想卫野已经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他有个儿子叫楼景深,有个孙女叫奶昔。

「你同意了么?」

「没有。」楼景深低声道,「我没有圣母之心,我可以不追究一切,让他安全离开邺城,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嗯,我支持你。」

「你和他在这儿这么久,还对你说了什么?」

还说……

唐影唇刚动,楼安安就拿来一张卡。

「姐姐。」她跑过来,「银行卡,你藏私房钱吗?」

「哪儿来的?」唐影问。

「你衣服口袋。」

唐影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外套里放了银行卡,接过来一看,也很陌生。

她忽然想到方才和卫野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也就是那会儿他塞进来的吧。

「怎么办。」她问楼景深,征求他的意见。

楼景深没有看卡,只是回道:「给你你就拿着,嫌钱少?」

「这不是怕你有想法么。」

「我不会因为他给一张卡就对他改观,一张卡也不能更改事实,他若是以为给点钱就能冰释前嫌,那就拿钱砸他。」

「……」

「谁收的卡谁砸。」

唐影闷闷地把卡塞进口袋,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姐姐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楼安安终于插上话了,「姐姐在说哥哥是个讨厌鬼,有了老婆就不要妹妹,对妹妹一点都不好,狼心……狼心……」哎呀,她忘了!

中文老师怎么教的?

「狼心狗肺。」唐影提醒。

「对,就是狼心狗肺。」

楼景深拍拍楼安安的后脑勺,「哥哥对你不好?」

「嗯,不好!」

「你这小没良心的。」

「你才没良心呢。」她说着怕楼景深打她,撒开腿丫子就跑,外面有警车过来。

楼景深和唐影也出去。

局长来了。

他亲自过来提人。

三人打招呼,浅浅几句交谈,保镖带着米沫儿出来。

她走在楼景深身边时,眼中依旧有骚动,肢体紧绷。

楼景深出于不愿与她交谈和接触,往后退了退。

保镖强行把米沫儿弄上车。

局长和楼景深说了几句话后也一并离开。

都走了,这儿就变得空了许多。

唐影回头。

卫野站在院落的中央,那一头卷发有几缕在空中飞扬,他很高,但不算壮,经风一吹,倒有几分清瘦和……莫名的酸楚。

他看着楼景深。

楼景深也看他。

几秒后,楼景深拉着唐影的手,把她带上车,楼安安也上去。

三人离开。

走远了还能看到卫野孤零零地站在那院子里。

冬天,尽是清凉。

月影星稀,树叶婆娑。

车上。

唐影深深一叹气,她不知道卫野是怎么知道的,更不知道他明白了这事后是好还是坏。

她想起了什么,对楼景深道:「卫野刚刚还说了当年想要你死的理由,听吗?」

楼景深没有回答她。

唐影便自言自语。

「他跟我说了,他说人有时候很多暴戾想法都是一瞬。许多事情都是在上一秒想不开,在下一秒又忽然释然,若是真想要你命,在你小的时候,他有的是机会。只不过那一次在挪威,他看到你跟你爸在各种人物之间穿梭,就看不下去。

「于是就想起了在年轻时候的过往,想起若是没有你,他就带走了他心爱的女人,是你的出生阻止了这一切。」

唐影倾身用手撑着下巴,拉着他衬衫的衣袖,把玩着。

「正好他认识我,不,也不是认识我,是认识李四的一个兄弟,知道我要去做什么,所以找到了我,要我去杀了你。」

楼景深还是沉默。

「所以他也不是真的想要你死,我那一次看到他们带你走时,在酒吧的外面,那么多监控和来往的人,若是把你就那么给杀了,他不想活了么?应该是想给你教训。」

楼景深开口:「你现在是给他说好话来了?」

「我没有给他说好话,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

「我什么时候不舒服了?」红灯。

楼景深回头,安安在车上玩手机,咬着嘴巴,好像是找谁没有找到的郁闷。

他又回头,「我问你,当你知道李四要你死时,你有没有难过?」

「当然,毕竟他养活我,我叫他父亲。」

「卫野没有养过我,我也没有叫过他父亲,他对我来说他就是一个陌生人,我为何要难过?以及,我并不是一个只看重血脉的迂腐之人。」

「真没伤心?」

「没有。」

「哎,白浪费口舌。」

楼景深在她头上摸了一把,把她的头摁着倒在他肩膀上。

绿灯。

松开脚刹。

楼景深单手开车,握着唐影的手,大手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摩擦。

他不是一个沉浸在过去的人,愚者才总缅怀过往。

若是去在意卫野当初想杀他,那么他更应该在意的是,唐影那时已经在要他的命。

毕竟那一刀,让他在医院躺了个把月。

如今岁月如歌,闲适迷人。

她在,眼里有他。

孩子在,依靠爸爸。

正是云卷云舒之时。

他尚且没有好好体会家庭的欢乐,过去让他痛苦也好、刻骨铭心也好,都不重要。

她们在才是最好的。

「楼景……老公,你真好。」唐影吐吐舌头,幸亏她悬崖勒马!

楼景深把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涔薄的唇微微上扬,「喜欢么?」

「……」唐影吐槽,「你是不是不正常?」

「我说你帅,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有次骂我,你也问我喜不喜欢,只要我评价你一句,你都要喜不喜欢。」

楼景深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抬起两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声音似水滴在心头的温润,「那么,喜欢么?」

「……」

唐影不想理他。

就倒着。

楼景深哑然失笑。

唐影看他开车,转弯、开车,很流畅。

他衬衫的袖子整洁而整齐,扣子扣得稳稳妥妥。

他开车时动作的幅度和姿势无尽潇洒,给人一种很干净的赏心悦目。

「谁教你开车的,开得真好,其实我是自学开车,我驾驶证是买的。」

「唐影。」楼景深「嘶」了声,「你若是再对我说谎,我会很生气。」

「我怎么说谎了?」

「你开车是你自己学的?不是陆城教你的?」

「……」唐影冷不丁地听着从他嘴里说出陆城的名字,心里有一股怪异感,她压下这感觉。

「你怎么知道?」

「陆城说的。」

「他怎么跟你说这个?怎么跟你说的?」

「当然是发信息。」楼景深沉声道,「他说他也教会了那傻子弹琴画画,教那傻子下棋,不想学了一个星期硬是入门都不会。」

「你们俩八婆。」

「怎么样,和现男友讨论前男友,是不是很骄傲?」

哪儿有。

唐影白了他一眼。

「我开车和弹琴是我遇到他就会,开车是我二哥教的,驾驶证是大哥直接给我办理,弹琴跟我姐学。」

「哦,那就是会,遇到陆城后却装不会?」楼景深暗暗地瞥了她一眼,「没看出来,段位挺高,倒是有一套。」

「喂——」唐影哼哼的,这也吃醋,「你说对了,你发现没,其实我特别会做饭,但我就是装不会!」

「嗯,有可能。」

唐影掐了他一把,仰头,「整天酸溜溜,你喝醋长大的?」

楼景深沉默。

下颌线绷了绷。

唐影在他脸上戳了一指头。

「对了,我想起来。」楼景深把她的手拿下来,「陆城说你不会撒娇,莫非传说有误?」

「大概是吧。」唐影直言,「我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怎么可能会撒娇。遇到你,开始企图以撒娇吸引你的注意力,后来发现你真吃这套,现在已习惯。」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撒娇。」

「……」唐影一掌拍他胸口,「你信不信我真会家暴?」

「你不是已经家暴了?」

唐影「嗖」的一下退回去,甩脸给他看。

「靠过来。」

「我不。」

「1。」

唐影没理。

「2。」

3 还没到,唐影不甘不愿地靠过去,把他的手臂一抱,「你就会来这套!」

数 123。

「能治你就行。」

楼安安在后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小脑瓜一个大大的问好。

数 123 可以起到震慑的作用?

于是她试试。

在信息里给一个署名叫【H】的男人发短信。

「我数三下,你不出来我就很生气!」刚刚她大哥也说了他会生气的话。

对方没理。

她开始发。

1……

2……

她等了两分钟,对方还是没回答。

2.8。

依旧没理她。

安安抬头对着大哥这个狗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什么破方法,根本不管用嘛。

………

楼景深直接把唐影带到了医院,唐影以为没多大的事儿,没想到直接来了医院。

车子一到,唐影的心就提了上来。

楼景深带她去病房,奶昔在睡觉。

她看了病历。

左手臂她之前受伤的那个地方,再次受伤,二次缝针。

「楼景深。」唐影甚觉不可思议,「你知道奶昔受了伤,你还有心情跟我在车上胡说八道?」

「为了哄你,免得你紧张。」

「……所以你没吃醋?」

「你很失望?」

楼安安拍手掌,「你俩好烦,搞的别人不知道你们多恩爱一样,能不能先看看奶昔,她很痛哎。」

一个小时后。

奶昔睡醒了。

她眼睛哭得很肿,眼睛一睁,看到了唐影,坐起来,抓着唐影要爸爸。

楼景深此时正在阳台打电话,毕竟摩尔还有一大帮子的人。

听到声音,他从外面进来。

奶昔推开唐影,投到他的怀抱。

委屈的眼泪啪啪掉,唐影去拿纸巾。楼景深抱着她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左手臂,以免她自己撞到。

那儿缝了三针,二次受伤。

「爸爸~」啪嗒,眼泪滚下来,她指着自己手臂要爸爸看。

「爸爸看到了。」楼景深给她擦眼泪,唐影也去帮忙。

「宝贝,疼不疼?」唐影心疼。

奶昔点头,不停点头。

她开始比手画脚,扯着自己衣服,一边唧唧哇哇。

唐影没有怎么懂。

楼景深翻译,「她说她被人摁着,扒开她的衣服,用刀子割她以前的伤疤。」

唐影大惊。

呼吸都变了变。

奶昔说完扭着自己的手指,一边哭一边说要去找那个姐姐算账。

「宝贝告诉妈咪,她是不是还打你脸了?」

「嗯。」奶昔用着哭腔,「她打我,我就去打她,然后她就脱我衣服。」

你去打米沫儿?

唐影叹气。

借势把她从楼景深手里抱过来,奶昔乖乖地待在她怀里,可怜兮兮的,「妈咪。」

这一声妈咪让唐影的心都碎成了渣。

「宝宝,是妈咪没有看好你啊。」

奶昔在抽噎。

「妈咪,饿。」

这个时候还想着饿?胳膊上还绑着绷带。

「想吃什么?」

「虾虾。」

「不可以啊,得伤好了才能吃。」

「那吃肉肉。」

「好。」

楼景深叹息地摇头,还真是非比寻常人,手臂肿着,还顾着嘴巴。

张子圣和池也以及姜磊都在这儿,派一个人出去买,买不到让摩尔做。

奶昔在唐影怀里坐了一会儿,又要爸爸。

大部分,她还是依赖楼景深。

唐影去给她倒水。

受了伤,奶瓶也不拿,塞在爸爸手里让爸爸拿着,她吸。

「你知道米沫儿对奶昔这样么?」唐影问。

「我找到奶昔时,奶昔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伤,就像我们第一次看到她那样。」跟在司御结婚那天看到的相同,「只是怀疑受了伤,就交给姜磊带去医院。」

「是啊,要是早知道我就给她也来一刀。」唐影只恨给米沫儿的处罚还不够,竟还有脸问楼景深凭什么那么对他。

「对了。」

唐影摸着奶昔的卷毛,道:「是卫野故意把米沫儿从牢里弄出来的。」提前出狱,花了一笔大价钱,说起来米沫儿也确实没有犯多重的罪,都是间接。

加上米沫儿在监狱,表现的确不错。

「哦?」楼景深愿闻其详。

「他和米沫儿有过联系,从她的言谈之间知道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于是干脆就让她提前出来,把她带到摩尔,让她带走安安和奶昔。」

「我听卫野言语间的意思,是想让你永绝后患,彻底地根除米沫儿这个人,给她一个作死的机会。卫野知道但凡是涉及安安和奶昔,你一定不会放过她。」

楼景深沉默。

「只是米沫儿伤到了奶昔这是个意外。」唐影想让米沫儿把奶昔带走,可能他自己也想见见。

只是没想到米沫儿并没有把奶昔带回来,只给了一个楼安安。

卫野也算是……开窍了吧。

「爸爸。」奶昔叫着。

楼景深低头,「嗯?」

「痛。」奶昔说完,眼泪那么合适地就掉下来。

痛是肯定的,这谁也没办法。

「爸爸带你看烟花。」

不远处天空,姹紫嫣红。

马上过年,正是热闹之时。

奶昔看着看着还真的忘了疼痛,看得目不转睛,唐影在一边守着。

这时。

楼岳明和楼月眉来了,楼岳明还提着一个保温盒,「奶昔。」

三个一起回头。

奶昔奶奶地叫了声:「奶奶。」她不怎么认识楼岳明。

「又叫奶奶。」楼月眉嗔笑,不过也无所谓。

她过去把奶昔接过来,和楼岳明一起检查伤口。

然后就开始教训他们!

楼景深和唐影站着一动不动,楼岳明和楼月眉语句不带重复地教训了十分钟,最后把奶昔抱到了餐桌,喂她吃饭,把他们俩轰出去。

唐影:「……」

楼景深:「……」

唐影拧门,没拧动,门被反锁。

「怎么办,现在。」

「那就不进,孩子交给他们,我们走。」

「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左右也就是个小伤。你听奶昔装,她麻药还没散,哪儿痛?」

「……」唐影不信,「真没散?」

「嗯,我问过医生。」

「小丫头真能装,我以为是真的,心疼得不得了。」

楼景深淡笑,「遗传。」

「……又在腹诽我?」

「夸你呢,我们家的女性除安安外,都是影后。」

唐影没吭声,心里有愧。

毕竟对他,她确实算不上有多好,也没有拼尽全力,隐瞒欺骗都有过。

「我……」

楼景深揉揉她的头发,剩下的话没有让她说出来,「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生了奶昔。」

唐影有点吃惊。

「我还以为你要训我。」

「为什么?」他拉着她的手去等电梯,「生孩子有风险,你拿半条命换回她,这般艰难,我为何要训你?」

唐影露齿一笑,贴近他,「你以前怎么没这种觉悟?」

「到底是谁没有觉悟?」

唐影努努嘴。

她知道他说的是她。

抱着他的腰,在他下巴亲了一口,真高,穿高跟鞋还得踮脚。

楼景深掐着她的小细腰,「小矮子。」

「……」

「刚刚还想夸你最近变得会说话了不少,啧,这就开始损我了。」

「天天说些肉麻兮兮的话就叫会说话?」

「女人喜欢听。」

「那怎么没见你对我说过?难道男人就不能听?」

「你想听情话?」

「你说说看。」

「等下,我在网上查查。」

「……」

「不如等我死了你再查。」

电梯门开。

楼景深率先出去,唐影嬉笑着跟在他身后,挂在他臂弯里,「去哪儿啊?」

「带你去玩。」

「都有谁?」

「那一群。」

「骄奢淫逸啊。」

唐影以为楼景深带她去找柳如和韩佐他们玩,没想到他带她去的是高管们的聚餐。

她虽有微词,但不敢发表意见。

只能同他一起去和他们周旋,她落落大方,做足楼太太应该陪楼先生交际应酬的本分。

好在时间很晚。

并没有太久。

他们要去玩。

唐影把他们请到情人湾,所有费用全免。

在停车场,她目送他们离开。而后才趴在楼景深身上,「楼先生。」

「嗯?」

「现在去哪儿?」

「回家。」

「说好的去找柳如玩呢?」

「腻。」

「我没腻。」

「女儿管不管?」

「……」你看,绑架她来了。

上车。

去医院。

要到新年,街头车辆很少,唐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由得想说给他听。

「我小时候过年,街上人满为患,人挤人。那时候我们都还在家属院,我总爱出去,那些叔叔就是不让,怕我丢了。有一次我躲在后备厢,偷偷地跟着他们的车走,我记得那次……家属院的人都丢下了手里的活,出去找我,最后在一个干果摊找到了我,我一个人在那吃了他们两百块钱的东西。

「上车后,有个叔叔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哭,说我那么可爱,要是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楼景深失笑。

眉目舒展。

他看着前方的路,速度放得很慢,愿这路途再长一些。

「所以你说一堆就是想说你很可爱?」

「没有,那叔叔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一哭,其他的也哭,说我要丢了他们怎么办。回到院里,我爸就开始把我训得狗血喷头,罚站两小时。他非常生气,我站到两腿打颤他都不心软,然后就让我去厨房帮忙洗菜包饺子。」

「我在厨房一边哭一边包,那叔叔就抱着我,一边哄一边包。后来……」

后来楼岳明就来了。

唐影对楼岳明告状,说爸爸欺负她。

楼岳明去把她爸爸训了一顿,然后为了哄她,领着同事们给她做了一个秋千。

吃团圆饭时,她还生气,和谁都抱都亲,就是不理爸爸。

唐影没有把楼岳明的出场告诉楼景深,心中无限感慨。

她的所有快乐都在那个大院里,不过那几年,随便一个小细节都够她回味好久好久。

有时候想想。

她比楼景深要好很多。

至少她小时候有母爱,有父爱,有很多别人享受不到的关爱,有那么多来自天南地北的叔叔阿姨都宠着她。

她的爸爸对她呵护备至。

楼岳明对她也疼爱。

虽说时间短暂,但楼景深没有母爱也没有父爱,有的只是一个想把他培养成楼氏接班人的楼月眉。

「要新衣服么?」楼景深错开话题,也不追问,他已经想到,唐影不愿谈楼岳明,他绝不勉强,也不会勉强她叫楼岳明父亲。

各有各的泥沼和坚持,尊重她,就不去改变她。

「不要。」

「买吧,小孩儿过年都有新衣服。」

「哇,我在楼先生心里是小孩儿吗?」

「你若愿意,你是我祖宗都行。」

唐影睨他,「你是不是在骂我?」

「你那么可爱,我哪儿敢。」

唐影身体一倒,撞在他胳膊上,用头顶抵着他手臂,转圈,「你这口是心非的男、人!」

刚好红灯。

楼景深把车停下,随她拱去。

看着她头顶,低低一声。

「看来真是遗传。」

同时猛地往后一靠,唐影的头没有了支撑力,失重往下一砸。

「……」

车里有一声闷哼。

也不知道是楼景深角度没算对被她的头砸到了敏感处,还是唐影无意间碰到了他的那地方。

两人都抽口气。

随后唐影慢慢抬头。

「啧,最开始你就打我嘴巴的主意,没想到现在还是,你是人吗?」

楼景深在她唇角抚摸,「再这么胡闹,哪一天我就禽兽一回,用嘴试试,我看后天就不错,喜庆的日子。」

后天除夕。

唐影把他的手拍开,「你还是做个春梦比较爽。」

「别人娶老婆怎么都那么听话,你和她们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这么漂亮。」

「倒也是,长得好看确实得供着。」楼景深的唇角含着点点笑意,「那不如你也把我供着,我这么帅。」

「……」

楼总现在确实是飘了。

唐影如是想。

……

去医院。

去时给奶昔带了一枝花,玫瑰。

依然是唐影最爱的花,去时,病房里静悄悄的。

奶昔和楼月眉在床上已经睡着,楼岳明睡在沙发。

楼景深轻手轻脚地过去把奶昔抱起来,检查伤口,没有大碍,抱出去。

回家睡。

把病房留给他们。

奶昔半夜估计会闹腾,会吵到谁都睡不好。

楼景深开车,唐影抱奶昔。

她盯着奶昔的脸看,舍不得眨眼,怎么看心里怎么软。

她庆幸生了她。

也庆幸她回了头。

在她脸上偷偷地亲一口,怕吵醒她。

回家。

很冷。

唐影等暖气上来,床铺热了后,她才把奶昔放在床上。

两人洗洗才睡,奶昔睡在中间。

……

唐影半夜醒来时,奶昔和楼景深都不在。

她连忙起床,在奶昔的卧室发现了他们。

她很轻地开门,楼景深和奶昔都坐在地上,他正在教奶昔玩水果拼图。

奶昔哭过。

眼睛湿漉漉的。

「爸爸。」她弱弱的,抽噎了一下,「不会拼了。」

「没有关系,我们再来一遍,好不好?」楼景深很累,看得出来,但他依旧很有耐心。

奶昔点头。

一只手同爸爸玩,另一只手动也不敢动。

奶昔在拼,他引导。

终于完成了三块,奶昔「哇」的一声,成就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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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09 10: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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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先生,你最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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