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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楼先生,你最聪明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753 更新:2026-06-09 11:35:40

楼先生,你最聪明

遇见你:如舟靠岸,如鹿归林

楼景深柔笑着,「小点声,妈妈在睡觉,别吵到她。」

「要妈咪起来陪我玩。」

「不行,妈咪很累,让她多睡会儿,爸爸陪,好么?」

奶昔不愿意,但还是点头。

唐影听到了。

心里从头到脚的温暖。

她第一次这么庆幸她有这样一张脸,能让他记忆犹新。

她走过去。

两人听到了走路声,双双抬头,一样的频率。

「妈咪。」

「宝贝。」

唐影也坐下来,「和你们一起玩。」

「好哎,妈咪拼。」

「奶昔教妈咪,妈咪不会。」

「妈咪笨笨,爸爸聪明。」

「那当然,我老公最聪明。」

「我老公。」

「我。」

「爸爸是我老公。」

「明明是我的。」

奶昔「哼」的一声,「我是爸爸生的。」

「你让你爸生孩子试试?」

奶昔站起来一把抱住楼景深脖子,对唐影一脸嫌弃,「你去碎觉!我跟爸爸玩!你讨厌!」

「……」楼景深叹息,这两位女性也是够够的,每天干的最多的就是吵架。

唐影和奶昔的相处模式……不知道楼景深不在时,她们是什么样的。

但是,只要他在,他们一定是斗嘴吵架。

一转眼就到了新年。

这是唐影在楼家过的第一个年,大清早,奶昔还有一只手受伤呢,就跑进来,仗着自己是病号,就在家里作福作威。

她不知道从哪学的,拿着一个衣架,掀开唐影的被子,骑在她身上。

「起床床。」她喊。

这才六点不到。

唐影捂着耳朵不想理她,楼景深也还在睡,她伸手,抓着他的手臂,往他的身边靠了靠。

奶昔把她一把揪过来。

因为手受了伤,唐影也就借着她的力气,配合着她,往这边一挪。

「起床床。」奶昔又开始说叠词。

唐影眼睛都睁不开。

下一秒,奶昔把她的內库往下一扒,啪,一衣架打了去。

唐影不胖,屯上肉也不多,虽说奶昔力道不大,但唐影还是疼得本能地身子一扭!

一下坐起。

「奶昔,你……」

「叫你起不起,赖床挨打哟。」

唐影错牙,把奶昔那一头乱哄哄的头发给揉得更乱,揉得奶昔坐也坐不稳,倒又倒不下去,在她的腿上乱晃。

「我要不是看你是我生的,看你比较可爱,我就把你丢到门外去!」

「哎呀讨厌~」看不见了。

唐影哼哼两声,侧头,楼景深的手臂搭在眼上,不说话。

她拍打在他手肘,「你女儿打我你都不管。」

她也没有要他回答,下床去洗手间洗脸刷牙。

她一走。

楼景深也起。

奶昔钻进被窝把他摁下去。

「爸爸,碎觉觉。」她搂着楼景深的脖子,把衣架给扔了,睡在楼景深怀里。

她窝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过瘾,横着,伸出小脚丫踩在妈咪的枕头上,脚趾头不停地磨蹭着枕头的花面,大有给她踩坏的意思。

「奶昔。」楼景深叹息,「干嘛呢?」

「嘻嘻,不要告诉妈咪哦。」

楼景深不会评判她们母女的相处,倒也挺好,「你把妈咪弄起来,你睡在这儿?」

「嗯,跟爸爸睡。」

楼景深失笑。

浴室里有动静。

「妈咪来了。」

嗖嗖。

奶昔瞬间缩回脚丫,以最快的速度钻进楼景深怀里,像个小章鱼死死地扒着,楼景深受用地抱着她。

唐影出来,看到他们父女俩紧紧地搂在一起,「……你俩干什么呢?」

楼景深没说话。

奶昔探出一个头,奶兮兮地道:「妈咪,我没有踩你枕头哦。」

哦。

她踩她枕头了。

「真的吗?」

「嗯,宝宝很听话。」

唐影倒下去,睡在枕头上,奶昔像是做了坏事得逞,咯咯地笑。

唐影也跟着笑。

奶昔笑着笑着就忘了形,不经意间碰到了手臂,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

「唔。」开始哭。

唐影坐起来,看着奶昔,「哈哈,疼了吧?」

奶昔顿时哭得更大声,抓着楼景深的手去打唐影,唐影避让。

她追。

「坏妈咪,打妈咪。」

唐影继续后退躲避,然后。

噗嗤。

从床上摔下去,幸好有地毯,倒也不疼。

奶昔看到,顿时也不疼了,「哈哈哈。」笑得比谁都大声。

楼景深涔薄的唇角也无声地勾起,起床,独自进洗手间。

刷牙时,听到外面在打架。

那一声声仿佛是打通了他的七经八脉,浑身舒畅。

出去时,满屋绒毛。

「……」

两个枕头都被扯开,一个站床下,一个站床上,打得不可开交。

楼景深暗暗咬着齿肉,无奈。

……

楼景深做好饭,母女俩才姗姗来迟。

两个人的发型都是一样的,两个排骨辫,穿得也是母女装,白色毛衣,黑色裙子。

「老公,饿。」

「爸爸,饿。」

楼景深把早餐拿上餐桌,奶昔需要喂,毕竟胳膊不舒服。

「爸爸。」喂饭时,奶昔悄悄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妈咪好丑哦。」

「怎么丑了?」

「穿和我一样的裙裙,还要一样的辫辫。」

楼景深勾唇,「小心妈咪听到。」

「妈咪听不到。」奶昔吞了一口粥,「爸爸,我和妈咪谁好看?」

唐影正好从厨房里出来听到了这句话,接话,「我也想知道我和奶昔谁好看,你说。」

又来了。

楼景深把唐影扯下来坐在身边,喂了腿上的奶昔以后又喂唐影,他漆黑的眼神落在她们两人身上。

「我觉得雨儿最漂亮。」

唐影嘚瑟地冲奶昔挑眉,你爸说我哦。

奶昔眼睛一眨,「爸爸,我叫雨儿是不是?」

唐影:「……」

楼景深没有忍住也笑了,「对,奶昔叫雨儿。」

「嗯,雨儿最好看。」奶昔回击地看唐影,嘻嘻一笑。

唐影「哎」的一声,这小孩儿智商,可以的。

……

过年了。

小区里到处都张灯结彩。

唐影在厨房洗碗,楼景深带着奶昔去贴对联,在大门口贴了一对即可。

等到忙完,唐影跑出去,在大门口一家三口合影一张。

楼景深要带奶昔去拆线,同时换药。

「你们俩去,我把家里收拾收拾。」收拾完之后,他们要去梧桐苑。

楼景深就带奶昔走了。

唐影回卧室,看到一屋子的绒毛,「……」

玩的时候不在意,这会儿……一片狼藉。

佣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只有她自己收拾。一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收拾了一个大概,楼月眉打电话,让她先过去。

楼景深和奶昔会直接从医院到达梧桐苑。

唐影收拾收拾后拿车钥匙出门,走到小区门口,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

唐影走了几十米,不经意间往回看了一眼,又突然踩住刹车。

靠边停。

下去。

那辆黑色的车也下来一人,戴着一顶黑色的线帽,一头长发从耳后往下延伸,整张脸都露出,化了淡妆,即使上了年纪,依然风韵犹存。

跳舞出身,更多了女人的优雅。

「您好。」唐影恭敬地说道。

如梦笑了下,是历尽千帆之后如释重负地笑,「聊聊。」

「进屋聊吧。」

……

西湖蓝岸是如梦第一次来,她一进去目光就在四处搜寻。

看到了楼景深的东西,也看到了奶昔的。

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一本认字小人书,翻开,里面都是很简单的字。

如梦的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地抚摸着,若是细看还能看到她的指尖正在颤抖。

她的眼眶在慢慢发红。

唐影倒水过来,如梦恢复如常,把书放在桌子上。

两个人坐在沙发。

「是准备去你奶奶那过年么?」如梦问。

「嗯。」

「挺好。」如梦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孩子的地方始终是不一样的,总感觉空气里飘着一种奶香味儿,客厅里四处都可见孩子的玩具和布娃娃,靠近左侧那一个角落,摆满了她的车,大大小小大概有八辆,还有一个小型无人机。

如梦隔着很远在打量,没有走进。

唐影也没有刻意地带她去参观,楼景深说,他们楼家的人除了安安之外,都喜欢演戏。

这个人也包括如梦。

唐影现在已经学会和楼景深好好地交流沟通,无论是大事小事,又或者是生活中很琐碎的事,她都愿意讲,并且很享受那个过程。

但,如梦没有。

或许她没有碰到一个像楼景深那样心细又温暖的男人。

如梦打量了一会儿过后,回头看着她,她手里抓着水杯,水的热气氤氲上升,在她的脸庞萦萦绕绕。

「你和景深关系好么?」

「很好,各自都有工作,下班后就一起带孩子,很开心。」

「那就好。」如梦叹口气,「奶昔多大了?」

「3.26 号过三岁生日,还有两个多月就到了。」

「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孩子父亲。」

「我猜得到,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唐影客气礼貌地微笑,「需要叫他回来吗?他带奶昔去医院,应该很快就到了,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我不想见他。」

唐影有些不敢置信,也为楼景深叫屈打不平,「为什么,他是你儿子,他并不欠你的,是你对不起他,不是吗?」

「是。」

「……」她竟然就这么承认。

「以前不想看见他,是因为一看到他就想到了我满满的不甘,我对我的处境无可奈何,想放手改变,却又无能为力。」

如梦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现在不想看见他是没脸见,也没有那个必要。」

唐影舒了一口气。

「看你们过得好就行了。」

唐影没有说什么,她现在确实是过得不错,只是她不知道楼景深心里会不会有想法。

他活到 30,也有在心里积压许久的感情。或许是现在不再需要,只是他应该也有不甘,遗憾,痛苦。

可现在她也没法做什么,如梦和楼景深是长达几十年的隔阂,也不是她三言两语能说得通的。

就比如说,楼景深不会撮合她和楼岳明。

她也不自作主张地要楼景深和如梦冰释前嫌。

但她会尽好自己的本职。

「吃饭了么?」唐影又问,「我给你做顿饭。」

如梦淡笑,「你会么?」

「当然。」

唐影去厨房。

过年不准备在这儿开火,于是也没买什么菜,材料很有限。

而且在短时间内也只能煮一碗面。

青菜,瘦肉,鸡蛋,葱花。

起锅。

拿到餐桌。

如梦的目光落在那葱花上,神色微微地重了重。

「不喜欢吃葱花?」唐影问,和楼景深一样,「我挑出来。」

「不需要。」如梦坐下,拿起筷子,「吃一点也没什么,我可以忍受。」

唐影也没多说。

如梦把面吃完,唐影递上纸巾。

「做得不错,味道很好。」

「是吗?楼景深老说我做面不好吃。」

「那是逗你玩。」如梦站起来,她难得能有笑意盈盈的一面,而且是对着唐影。

女人在温和和没有过大的心理压力时,是会变美的,尤其是她的状态,和以前完全不同。

「这个新年有这一碗面也足够了,告辞。」她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

「不要告诉景深我来过,好好和他生活,好好照顾奶昔。」

唐影说道:「为什么不说呢,其实你如果去找他,和他聊一聊,或许……」

或许什么呢,唐影也不确定,交谈就能让他们和好。

「没必要,就这样挺好,我们不可能回到毫无顾忌的母子关系,不可能会像其他家庭那样。搁在我们心里的执念都很深,不用强求。」如梦笔挺也瘦弱,声音清脆,「不是每个关系都要化干戈为玉帛,若能各自安好,那比握手言和更有价值。」

她走了。

唐影在屋子里站了好久。

……

梧桐苑。

灯笼成串如豆。

一到了过年,这条街就好像回到了民国时期的军阀一条街。

若是配着雪花,大概会更有意境。

楼景深比她先到。

唐影去时,楼安安抱着奶昔正在追楼西至,三个人在院子里打闹。

楼月眉在指挥佣人干活,不见楼景深。

「小风,你哥呢?」

「不知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

楼西至停下来,耸肩,「他说他有事去了公司,一个大男人,怎么的,要让你绑在裤腰带上吗,你有点出息行不行?还离不开他了?」

唐影看他这一脸拽样,「你皮痒?」

「对啊,好痒哦,来给我挠挠。」

「……」

正说着,楼安安和奶昔追上来,奶昔一把扑在楼西至背上,手指正好抓着楼西至的眼睛!

「啊,我去,臭丫头,你想弄死我。」

奶昔一只手劲儿也挺大,死死地扒着他,蹬着他的背,往上一冲,「抓到你了。」一边吭哧一边喊。

唐影没理他们,去一边给楼景深打电话。

这个时间公司里一个人都没有,哪儿来的工作,除非去摩尔。

打一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唐影也就没有再打。

她去厨房,楼岳明带着围裙和帽子,正在做饭,脸上被热气熏得红彤彤。

「唐影,来来来。」楼岳明叫她。

唐影过去,「怎么?」

「尝尝。」楼岳明掰了一个鸡腿给她,「我刚炸的。」

「我……」不要。

她一抬眼看到楼岳明那期待的眼神,不要两个字又没有说出口。

接过来。

「谢谢。」

楼岳明一下笑开,「不客气,趁热吃,好吃的多着呢,你看看你还想吃什么,没有的话,爸爸去买。」

又自称爸爸。

「我什么都吃,不用买。」

「那行,我给你来碗汤。」

这个厨房非常大,中西合璧,还有一个很大的餐桌,开放式的。

餐桌的下方有电暖气,唐影坐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鸡汤,浑身暖洋洋。

楼岳明在那头做饭,「尽儿,木耳吃吗?」

唐影在这头,「还好,我不怎么挑食。」

「一会儿做一个正宗的木须肉,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肉,还有鸡腿儿,中午有,晚上也有,让你好好吃。」

唐影小时候也不是特别爱吃鸡腿,她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每一次跑到叔叔们工作的餐厅,那些叔叔都拿鸡腿给她。

毕竟那算是最好的伙食了。

她没有回答。

啃了一口鸡腿,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很复杂。

楼岳明在弄配菜,顺便嘱咐佣人。

哪一盘是唐影的。

哪一盘是楼景深的。

哪一盘是楼西至和安安的,还有楼月眉的,特别注意他们各自的禁忌,炒这个菜时不要放他们不喜欢的。

尤其楼景深,葱姜蒜都不吃,却还要求菜都入味,挑死了。

唐影慢慢地听。

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一会儿楼安安和楼西至还有奶昔来了,一看到唐影正在吃饭,顿时。

犹如发现了一颗原子弹。

「姐姐,我们给你哄女儿,你居然在偷吃!」楼安安说道。

楼西至也开口道:「大过年的,简直丧尽天良,在这儿开小灶,爸,这也忒偏心了。」

「去去去。」楼岳明把他推开,让他和楼安安赶紧出去。

「爷爷。」奶昔叫了一声,她看着锅里的鸡汤眼睛发直。

「哎。」楼岳明赶紧答应,把奶昔抱过来,「要吃什么,爷爷给你弄。」

「要吃肉肉。」

「好咧。」

「爸爸,我也要。」安安。

「我也是。」楼西至。

「你俩走远点儿,去帮忙贴对联。」

「爸爸!」

「赶紧去,顺便看你大哥回来了没?你奶奶都在帮忙工作,你俩准备甩手当掌柜?」

「哼!」楼安安气呼呼地跑到唐影那儿,唐影把鸡汤给她,安安高兴地捧着喝。

奶昔在指挥楼岳明要吃这个,要吃那个。

唐影其实不太喜欢饭没好,就去偷吃的行为,但她先开了头,她就失去了说的资格。

趁着他们闹,她先出去。

大门处,佣人在贴对联,她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贴。

新年的气氛很浓。

好几家都在忙。

她忽然升起了一股惆怅,这股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大概是这现在的安稳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安稳的人吧。

陆怀山,陆离。

卫野。

还有她姐姐花辞。

「干嘛呢?」少年过来直接张开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把她往怀里一扣。

唐影顺势倒在他的肩头,「嗯,还挺舒服,小风长大了啊。」

「那肯定,我也可以做你男朋友。」

「行啊。」

楼西至哼笑,「看不上你。」

唐影起身,白了他一眼,也不想和他废话。

「你去找你妈吧,别在家里吃饭了。」

楼西至没吭声,神色微重。

「带着安安一起找她吃顿饭,晚上回来吃。」

「嗯。」楼西至深深地叹口气,「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你告诉你那口子,我不管他是怎么对妈妈的,反正我不准他欺负我妈。」

唐影瞥他,「什么叫那口子,那是你哥。」

「我没说不是啊,不愿意的话让他喊我哥。」楼西至两手插在口袋,拽拽地,酷酷地进了屋。

十分钟之后他带着安安出来。

「我要开你的法拉利。」楼西至说道。

「不行,你哥不同意。」

「唐影,你这个女人!」

啪!

楼西至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楼安安教训他,「叫姐姐,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我代替姐姐揍死你。」

而后又笑眯眯地找唐影,「姐姐,我们可以开一下你的车车么?你可爱的小妹妹很乖很乖的。」

唐影看这一脸的讨好,把车钥匙给她,「慢点开,注意安全。」

「好的。」

楼安安「噔噔噔」进了驾驶座,还没坐好,就被楼西至给提出来,「你还敢开车,你把我车撞了的事儿我还没找你。」

「那不是我撞的,那是袋鼠碰我车头。」

「你怎么不说是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是谁?」

楼西至懒得理她。

唐影嗤笑。

这两个孩子感情不错。

她再次拿手机准备给楼景深打电话,有人叫她。

「喂。」

她寻声看去,见隔着两套房子外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红色的衣服,斜斜地靠在门口,那一脸高级的放空感,穿插在这一排排国色生香的房子中央,就好像是那祸国殃民的军阀最宠爱的太太。

「过来。」她说。

唐影双手抱胸,她现在的穿着朴素了很多,但美貌也不输任何人。

「你怎么不过来。」

梅晓懒懒地说道:「都走几步,到中间。」

唐影同意。

两个人一起走,汇合。

面面相对。

「这妆真有过年气氛,喜庆。」一个字浓,就差在脸上贴个福字。

没看出来挺叛逆的。

「楼景深呢?」梅晓没有回答她,问。

果真是柳如的朋友,和她一样的高傲。

「有事跟我说。」她们有的唐影也有。

「我并不想看见你。」

「巧,我也是。」唐影扒扒头发,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梅晓「嘶」了声,「站住。」

唐影回头,「又干什么?」

梅晓很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晚上组队,去不去?」

「和你?」

「嗯。」

「不去。」

「不止我,还有柳如。」

「那也不去,陪老公。」

梅晓冷笑,「别秀了,真的,这么高调,迟早玩完。」

「我说梅小姐,你不愿意在你那大宅子待着,要以约我为借口,你就直说,这样就很招人讨厌了。」

「那行吧。」梅晓呼气,「晚上带我出去玩儿。」

「不带。」

「那我找楼景深,我爷爷依然很喜欢他,我想楼景深娶了我,比娶你好处多多了。」

这女人真的和柳如一样的气人。

「吃完饭你自己过来。」

「不行,你来接我。」

「梅小姐,我不会被你讹上了吧?」

「换楼景深来也行,你看我们住这么近,好歹青梅竹马,他不会不管我。」

呵呵。

唐影淡笑,「我去接你,红包五万,发了就兑现。」

梅晓一下扔了一张支票过来,揉成一团,里面是一笔巨额,可她很嫌弃。

「拿去。」

唐影在等楼景深,他没回来,索性就和梅晓白话几句。

这一条梧桐街,好像只有梅家前面有三五颗蜡梅,其他都没有。

两个人百无聊赖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梅花面前。

蜡梅开在寒冬,花不多,但开得正艳,正值鲜红之时。

「下雪的时候是不是更好看?」唐影随口一问,这东西盛何遇的后院满满一大片,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嗯,你没见过?」

「当然见过,我还看到过被人用心种植的……」情深意切,唐影笑笑,后面几个字没说出来,许是觉得说出来不合适,毕竟她和盛何遇也没什么关系了。

梅晓眉色未眨,没有接话,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可以折一只回家插着么?」唐影想打破沉默,随便说说,她并没有那么想要带回去,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却不想。

梅晓伸手把顶上那朵开得最艳的连着树枝一起掰断,「咔嚓」一声。

「拿回去给奶昔玩儿。」

「……」

唐影接过来,不由得露出了一分笑,「折下来很快就会凋谢。」

「我不喜欢的东西,被人连根拔起都行。」

唐影没有再回,也不想评价什么,这毕竟是她的感情。

她知道,梅晓一定酷爱梅花,否则盛何遇不会种。

突然不爱。

许是心中再无波动。

迈巴赫从那一头开过来,楼景深回来了。

唐影拔腿就跑过去,梅晓站在原地,浓妆有一点好,能让人看不见她真正的肌肤抽动。

她的视线从唐影手里那朵花慢慢地移走,然后,进屋。

一进屋,她就换了一张面孔。

听话的,乖巧的,名门淑女。

……

楼景深一下车,唐影跑他前面,「你回来啦?」

他看着面前这张漂亮又期待的脸,他绷紧的唇角勾了勾,「来欢迎我?」

「对啊。」

他微低头,「亲一下。」

唐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后座有你的礼物。」

唐影打开车门,里面塞满了花,一共四束,每束花的中间都有一个精致的盒子,珠宝。

唐影打开自己的。

钻石手镯。

奶昔的是水晶花。

楼月眉的是铂金耳坠。

楼安安是一辆车钥匙。

「哇。」唐影看看他,「你好败家。」

「花的不是我的钱。」

「谁的?」

「我记得有天晚上,我把某位姑娘伺候爽了,她当即甩了我一张银行卡,说是赏我的,忘了?」

「老公。」她勾着他的脖子。

「嗯?」楼景深用下巴蹭着她的额头,享受那一片柔滑。

「那个卡里面其实才五百块。」

楼景深顿时也不蹭她,「我就知道,唐小姐一直都这么抠搜,从没让人失望过。」

「有必要吗,反正你又不缺钱。」

「那给我钱是因为我把你伺候得让你爽得没了理智?」

唐影忽然笑得很坏,「奶奶在后面。」

楼景深回头,有拐杖从头顶掠过,他拉着唐影往旁边一躲!

「楼景深,你混账!」楼月眉脸都变了色,「大白天你在鬼扯什么?」

楼景深:「……」

唐影赶紧走过去,「奶奶,你终于听到了吧,我一个清纯的黄花大闺女,都是被他给带坏的,我真的特别纯洁。」

她一点头,奶奶,你相信我!

楼景深:「……」

唐影继续道:「而且您孙子还说了,女人在床上就得放荡,还逼我说浑话,我不说就强迫我说。」

楼景深:「……」

楼月眉重重地呼口气,她捏了捏拐杖!

「我要不是看在今天是过年,我就让你去祠堂跪两个小时,越混越不像话!」

楼景深靠在车门侧,受训。

唐影在心里偷笑,「奶奶别生气,回头我教训他。」

楼月眉对她哼了一声,「你纯洁个屁。」走了。

唐影:「……」

奶奶一走,唐影摇头叹息,「什么眼神,我这么不食人间烟火。」

楼景深冲她点点下巴,「来。」

「我用膝盖想,也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过去。」

「那你跑,我在三秒之内追上你,今晚任我宰割,我追不上,就放过你。」楼景深似笑非笑。

「真的?」

「当然。」

「好。」唐影没有跑,她站着不动,拉开嗓子,「奶昔,你爸爸回来啦,给你带了礼物,奶昔——」

楼景深:「……」

唐影冲楼景深一挑眉,没想到吧,奶昔一来你还能跑?

三秒后,奶昔吭哧吭哧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鸡腿,一边跑一边喊:「爸爸,爸爸。」

看到楼景深,她眉开眼笑。

「爸爸!」

「宝贝。」楼景深看着她,眼里含笑,「去,把妈妈的腿抱着,爸爸给你拿礼物。」

唐影:「……」!!

奶昔一把扑过去把唐影紧紧抱住,也不管手上的油,「爸爸,抱住妈咪了。」

「真乖。」楼景深过去把花拿出来,给奶昔的花是花篮,过去,直接搂住唐影的肩膀。

「看来,我连追都不用了。」

「你耍赖。」

「谁耍赖?」

楼景深弯腰把奶昔抱起来,奶昔捧着花,发出长长的一声。

「哇——」

音拖得很长很长。

趁着这个时间,唐影拔腿就跑。

1、2。

2.5 秒,她被捉了。

她噘着嘴巴,斜眼看楼景深。

「妈咪不听爸爸的话。」奶昔脆脆地道,脸上都是油,一身脏兮兮的。

「今天晚上奶昔跟爷爷玩儿,爸爸教训妈咪,好不好?」

奶昔眼珠子转了转,「不能打妈咪,让妈咪数萝卜站在墙角角就好了。」

唐影笑,果然还是女儿贴心。

「行,爸爸让妈咪数一千个小萝卜。」

「好哎,我也要数。」

「不……」

唐影立刻接嘴:「可以的,宝贝,和妈咪一起数,今晚和妈咪在一起好吗?」

「嗯,不要爷爷。」

「真棒。」唐影把奶昔抱过来,「走,妈咪去带你拆礼物。」跑。

楼景深抿唇。

看她们跑着消失,他又温柔地笑开,进屋。

中午并非团年饭。

但一家人围在一起,因为有了奶昔,格外热闹。

今年楼家的团圆饭少了如梦,又多了两个女性。

唐影不知道楼岳明心里是什么感觉,应该不太舒服吧。

她看到了他一个人在发呆。

但是有人过来时,他又笑眯眯。

吃完饭。

就在梧桐苑陪着楼月眉,楼景深和楼岳明去外面谈事情,应该是说些父子间的话。

楼月眉把唐影叫着下棋,奶昔有点犯困,楼景深在抱着。

「唐影。」楼月眉推了一个棋子上前。

唐影不会下棋,只是会走法罢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楼月眉问。

「最近怎么老有人问我这种问题?」

楼景深问,如梦问,楼岳明在美国时也问过,唐影的回答统一都是挺好的,现在又是奶奶。

「那说明问你这个问题的人,觉得对你有亏欠。」

是么?

其他人不说,楼景深并不欠她,相反,是她欠他。

「那奶奶觉得在欠我什么?」

楼月眉莫名一笑,「虽说我不想承认,但你始终是我的孙女,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你终究是不一样的。」

唐影走了一个车。

楼月眉跳马。

「更何况你还生了奶昔,我没想到我在生前还能见到景深的孩子,总的来说,楼家我欠你太多。」

唐影始终认定一句话,一个心里很苦的人,给一点点糖就觉得很甜。

如今她又是一个泡在蜜罐里的女人,所以更多了以前没有的宽容大度。

楼月眉放低姿态,一说这话,她就觉得,和她的恩怨,释然了。

但她没有出声,手里捏着一个棋子,等着楼月眉下文。

「这是你在楼家的第一个新年,我会一切都按照你的标准来,怎么开心怎么来。」

「那我压力多大啊,还是随意点好。」

「我还活着,能做一点是一点,所以都依你。毕竟我也挺享受这个状态,也享受能动手做事的日子。」

等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无法想,她就离阎王很近了。

「那我就谢谢奶奶。」

「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任何人都不得欺负你。」

唐影咧嘴,这种话听起来就是舒服。

隔了一年多,所有人都变了样,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真好。

大家都越来越善良,也越来越温和,对身边的人越来越关心。

楼月眉这种老迂腐都能做出这种改变,了不得!

「奶奶,真想和你喝两杯。」

楼月眉睨她一眼,「正经点儿,一天天的,不着四六。」

「……」

「跟景深好好过日子,别整天不跟个女孩儿似的,满嘴鬼话。」

「是是是,奶奶教训的是。」

楼月眉低头,推马过去,「将军,哎?你的将呢?」

唐影一看,「咦?我的将呢,奶奶,你偷我棋。」

「把你的手张开,你敢藏?」楼月眉早已看穿一切。

唐影嘻嘻一笑,「奶奶,你说的,这个年我是老大,我说了算。现在你把你的马退回去,不许将军。」

楼月眉硬生生地被她给气笑了。

「算你狠。」楼月眉退一步。

唐影才把将军摆回去。

「见过景深妈妈没有?」楼月眉突然问。

「没有。」唐影反应很快地回答,「怎么了?」

「没事儿带奶昔去看看。」楼月眉对如梦只有这一句似是而非的关心。

恰好佣人过来,说是有苏老爷子的电话。

楼月眉起身,去了内堂。

唐影听人说过,楼月眉每一年过年只给苏家爷爷拜年,也就是二哥的爷爷。

她跑出去。

找楼景深。

奶昔睡了,楼岳明抱她去了卧室。

楼景深一个人坐在院内的长亭,新年,他终于没有穿衬衣,而是一件素雅的毛衣,贴着他的身躯,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

她拿了他的外套过去。

「穿上。」

楼景深把大衣穿着,手撑开衣服的两侧,「进来。」

唐影笑着投进去,他用衣服把她抱起来,往怀里揉了揉。

「你的沐浴露为什么这么香?」唐影在他脖子上用力嗅了嗅,一种牵扯心口窝的香气,让人浑身发软。

「香么,嗯?」他又发出了调情的音调。

「香。」

楼景深低头去拱她的脖子,「我闻闻你。」

唐影被她拱得好痒,脖子一缩,又被他的下巴强行给拉直,他的薄唇在脖子上踟蹰留恋。

然后啵的一声,吸一口,草莓印很大。

吸的唐影狠狠地麻了一下。

她本能地抱紧了他的腰,「你干嘛——」

「嗯,太香,控制不住。」

他抬头,在她额头亲了下,然后就抱着她。

今天气温只有十度,午后有薄薄的一层太阳,给这时光一种漫不经心的美。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唐影过了好久才道:「你上午去哪儿了?」

「去江边走了走。」

「怎么不叫我?」

「我们一起出现不是会造成轰动么?」

「谁说的,我陪你啊。」她知道他是心情不好。

「你呀。」楼景深宠溺地而又一片深情地说道,「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在陪我。」

「真的?」

「当然。」

唐影踮脚尖亲他唇角,「嗯,你也是,看到你我就有满满的安全感。」

楼景深低笑。

「乖女孩儿。」他用力地搂着她的腰,「你送的被扎破了套,三年之内,我都不会用。」

「为什么?」

「不想让兔崽子来分我的位置,你要注意,若是怀孕,我饶不了你。」

「……」

楼景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笑着,用那种沉醉的、唐影无法抵抗的语调说话,「我还没和我的宝贝好好过二人世界,怎么能要孩子。」

唐影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好,我听你的。」

「乖。」

唐影整个挂在他的身上,心也软,身上也软,一点都不想离开。

楼景深也甘之如饴。

拖着她的屯坐在石凳子上。

「小花儿。」

「嗯?」

「别撒娇,奶奶又在看。」

「我才不管,我就要抱。」

楼景深笑得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一瞬间,星光闪耀。

「想办婚礼么?」

「不想。」唐影在他胸口连头都不想抬,他的怀抱又结实又暖和,「这样挺好的,改天我们去拿证件就好了。」不想折腾。

「还是办吧,否则老了会有遗憾。」

「那想办的时候再办,现在不想。」

「好。」楼景深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

唐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他腿上坐直身躯,郑重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要一个人去江边走,来找我,我是你老婆。」

楼景深的目光暗了暗,眉眼情不自禁地泛着旖旎之色,「放心,别担心我,我不会痿,到七老八十也能送你到高……」

朝。

奶奶来了。

咳。

四点半,楼西至和楼安安回来,不知道这两人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是从脚跨进门槛开始,他们表现出来的是欢天喜地。

他们都学会了伪装,包括智力跟不上的安安。

也算是一种慢慢往成熟靠拢的表现吧。

吃团圆饭。

奶昔又换了一套衣服,红色的裙子,头顶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边绑了两个红色的丝带,还打了一个蝴蝶结。

甚是好看。

衬着她的小脸儿白里透红。

过年对于孩子来说,就是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红包拿。

奶昔手里拿了六个红包,红包里的钱都不怎么多,无非也就是 1000 块,一共六千。

这都是小头,是个压岁的意思。

奶昔拿着红包兴奋得跑来跑去。

还没吃完,缠着楼景深要给司爸爸打电话,要红包包。

楼景深没办法,只有带着她去给司御发视频。那一头接了后,没有司御的脸,只是客厅的地板,冷冷清清。

「爸爸。」奶昔叫爸爸永远那么好听。

「奶昔。」司御回。

「嗯~」奶昔歪头想了一下,才想起来,「爸爸新年快乐。」

「谢谢,你也快乐。」

奶昔高兴地甩着两个小腿,献宝似的把红包放在摄像头前,「爸爸,给你。」

司御淡笑,「都给爸爸?」

「嗯,都给你。」

楼景深:「……」嗯??

「好,你先拿着,过几天爸爸来拿。」

「嗯,想爸爸。」

「爸爸也想你。」

「爱爸爸。」

「爸爸也爱你。」

「爸爸要注意身体哦,宝宝每天都会想你。」

楼景深:「……」心里酸酸的。

这一句司御没有回,呼吸重了些。

结束通话后,楼景深问奶昔,「为什么给司爸爸不给我?奶昔偏心。」

「我哄哄爸爸,我不给他,我逗他玩儿呢。」

这还差不多!

「那准备给谁呢?」楼景深疯狂给眼神上的暗示。

奶昔拧着好看的小眉头,很正经的,「小苏苏说这个钱钱要给他,苏苏要给我找森森。」

「……」

楼景深瞥了一眼楼西至,楼西至皮笑肉不笑。

嘿嘿~

臭丫头,这么快就出卖我,你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

吃完饭。

唐影和楼景深陪着楼月眉坐了一会儿,这是规矩。

其实对于活了 80 多年的楼月眉,新年对她来说和平常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吃饭的人员齐了一些,热闹一点。

今天,唐影的情人湾和夕阳港全都开业,楼景深和唐影开车把她送过去。

上了车。

楼月眉哼了一声,「我说我要去了?」

「没说,是我求你去的,奶奶,拜托,您可一定要去,否则我良心过意不去。」老太太还挺会装,明明就想要玩,一把年纪还装矜持。

楼月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表情控制得非常好,就是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愉悦。

把她送去夕阳港后,韩佐就来了电话。

说很快到达情人湾。

这时唐影才想到,「完了,我还要回去一趟。」

「做什么?」

「接梅晓。」她给忘了。

「接她做什么?」

唐影叹口气,「被讹上了呗。」

楼景深又倒车往梧桐街的方向走,唐影不禁好奇,「你和她是青梅竹马?」

「算吧。」

「你小时候为什么说要娶她?」

因为这个年过得很特别,楼景深的心情显然也是轻松惬意,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拍打了一下,侧头用下巴点点肩膀。

唐影很懂这个暗示,靠过去,倒在他肩膀上,楼景深的下颌在她头顶蹭了蹭。

「这丫头片子天生就喜欢讹人,她小时候很黑很瘦,正好被我揍一顿后,就跟我装可怜,说长大了嫁不出去,我说嫁不出去我娶。」

「那你干嘛打她?」

「天天钻我被窝。」

「……」

「翻墙,往我家里跑,后来被她爷爷捉回去后,她就说是我叫她去跟我睡。若不是我奶奶在,我都怀疑他爷爷会要我的命。后来她又如法炮制,我实在无法忍受,把她揍了。」

呃。

挺好。

「你说她小时候很瘦很黑很丑?」

「嗯。」

「现在这么漂亮,你有没有后悔没娶她?」

「你不是比她更漂亮?」

唐影甜蜜地把他的手臂抱住,「那是当然。」

楼景深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眸光中星星点点的璀璨,侧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照你这么说,那盛何遇的眼光很独特,喜欢又黑又干的小女孩儿。」

「我说她又黑又干是在她十岁以前,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柳如小时候非常胖,上小学三年级时就 90 斤,掌握这一点,下次见面,斗嘴绝不会输。」

唐影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忍不住地笑个不停,「楼景深,没想到你肚子里也有坏水。」

楼景深胸膛震动,唇角飞扬。

……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又回了梧桐街。

这是目前楼景深对她说过最多的一次话,说他们小时候,说陆家两兄弟,说柳如和梅晓,说韩佐,说盛何遇。

即使是一件很平凡的小事,但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觉得生动有趣。

很快就到了梧桐街,唐影只觉得意犹未尽。

去梅家。

这种四合院配置设施都大同小异,怎么舒服怎么来,角角落落都是隐藏的奢华。

只是这个院子唯一和其他院子不同的是,它有一股低气压,那种庄重而沉稳,不敢让人放肆的。

团圆饭差不多都已吃完,不见梅晓。

管家带着一个青年才俊从里面出来,单看他其实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至少装扮得体,五官端正,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子弟。

他和楼景深认识,两个人浅谈几句。

那人离开,走时在院子里搜寻了一遍,像是在找什么人,没有找到,不免有些失落,离开。

「楼少,老先生有请。」佣人过来。

楼景深过去。

唐影没有去,她找梅晓。

最后在佣人的带领下,她到了祠堂。

梅晓规规矩矩地跪在祠堂前,身板很端正。

她不禁愣了。

今天是除夕,有什么过错,让她在这儿下跪。

不过倒也能想象。

她跟着李四以后,从来没有过过新年。

那时候别人团年,她就在蹲马步,在练基本功,然后回来随便吃点东西,睡觉。

唐影让佣人先下去,她进去,关门。

门一关,梅晓就坐下来,也没有再跪,一腿伸直,一腿屈起,手肘放在膝盖上,侧头,晒晒地看着唐影。

她一瞬间从一个乖乖女变成了叛逆。

「怎么现在才来?」

唐影好整以暇地看她,「嫌我来早了?不如我现在走?」

「怎么,我还要求你带我走?」

「梅小姐,就你这个情况,我猜你要是不求我带你走的话,你怕是走不了。」

「楼景深来了没?」

「来了,在你爷爷那。」

「行,我去找他,我就嫁他。」

「你等下。」唐影没好气地看她,「我说你有点意思没,就会来这招?」

「招不在少,管用就行。」

「行吧。」唐影看出来了,这个年,梅晓过得并不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儿跪着?」

梅晓的目光透过门口那一丝门缝往外面看,只能看到一缕昏黄的光。

她的目光深处掠过一抹深水般看不透的厌恶,可下一秒她又笑了。

「你进来时有没有看到有一个男的?」

「嗯。」

「那大概是我未来老公。」

「……」

梅晓转身,面对着梅家的列祖列宗,笑声溢出,带着几抹讽刺。

「因为我在餐桌上问他有没有和前女友做过爱,他说没有谈过女朋友。我说我谈过,并且不是处,做过很多次,然后我就成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辱没了梅家的列祖列宗。」她装作轻松地叹口气,「所以我在反省我自己呢。」

「……」

唐影扯了一个表情出来,「反省没有说得更露骨?」

「你这女人,我真不喜欢你,但不得不说你比柳如聪明多了。」

「谢谢夸奖,起来吧,又不是诚心想跪,别装了」

「扶我。」

「我……」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呢,裙子就被人往下一拉,直接给拽到了大腿处。

唐影没忍住地飙了口脏话。

梅晓站起来。

「在我祖宗面前说脏话,你他妈挺厉害啊。」

所以是谁在说脏话?

两个人往出走。

梅晓用脚踢开的门,走出去,也没有打算关门,任冷风吹着那些牌位。

唐影没有问她这么做的理由,也不想问,她只觉得梅晓在这个家里,压抑得很。

上一次被当众甩巴掌。

今天过年,相亲对象来家里,如果不是想要反抗,在桌子上也不会说出那种不合时宜的话。

……

走到院子里。

楼景深和梅老爷子出来,楼景深手上提着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盒子,应该是梅老爷子送给他的新年礼物吧。

梅老看到唐影还算客气,「丫头。」

「爷爷,新年好。」唐影也做一个乖乖女。

「好,你也好。」他笑笑,目光转到梅晓身上时,就多了一种压迫。

「出去玩注意分寸,早点回家。」

「是的,爷爷。」梅晓也在扮演淑女。

三人一起出门。

梅晓在停车场自己的车里拿了一个手提袋,上了车。

「去哪儿?」

「情人湾。」

「真是好久都没有去了。」梅晓长长地叹口气,然后捂着肚子,闭眼,再没说话。

这个小动作,唐影看到了。

发信息给池也。

……

去了情人湾。

池也拿了一个外卖过来,唐影拿着递给梅晓。

梅晓一愣。

「吃吧。」

梅晓深深一笑,「我听柳如说,你是双。你喜欢她很久,想拉她做情人,她没同意,唐小姐现在不会转移目光,改攻我了吧?」

「……」柳如这女人可以啊。

他们往包厢里走去。

「你就当我看上你了,不过,梅大小姐是不是太缺人关心,送了一碗汤就让你感动到以为我对你有意思?」

梅晓目光暗了暗。

可情绪转变很快。

「我堂堂梅家大小姐关心我的人多得是,我只是意外,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还会这么心细。」

唐影和梅晓在斗嘴,楼景深全程没有参与,也没说话。

同她们一起走进来时,大厅里有许多的狼眼睛一路盯着。

站在电梯门口,楼景深回头。

恰好一束光打过来,他的眼神幽凉地一并扫回去,那些视线嗖嗖缩回。

进包厢前,梅晓去洗手间。

楼景深和唐影进去。

里面很暖和,两人都脱了外套。

韩佐和陆离已经来,有个女人在唱歌。

【那一夜开了一枪,我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然后礼貌地笑着说对不起,把你弄脏,再补一枪,直到彻底地毁掉我脸上的妆……】

这么悲泣的情歌,有沙哑的嗓子唱出来。

韩佐怀里搂着一个女孩儿,他在逗女孩儿玩儿,大概没有心思听。

而陆离看着屏幕,听着这歌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那缠缠绵绵的感情心事里。

拿着酒,一口一口地品。

唐影别过头,呼吸暗暗绵长。

楼景深走过去,「发什么呆?」

陆离这才回神。

起身,「怎么才来?」说话间,余光看了一眼唐影,又快速收回。

楼景深看到了就当没看到,「有点事。」

韩佐也站起,搭着女孩儿的肩膀。

「给你们介绍一下,黎冉。」没有后缀,没有说是女朋友,还是女伴儿。

陆离补充,「就是那次开车撞到的,他给……」禽兽了。

楼景深冲她客气地一点头,没有语言交流。

黎冉很腼腆,是一种赏心悦目的舒服,没有化妆,白白嫩嫩,头发从颈窝处,一笑,还有两个梨涡。

「楼先生,楼太太。」声音更如黄莺出谷。

「你好。」唐影道,「别客气,坐,想吃什么就吩咐韩三。」

「啊?他叫韩三?」黎冉意外。

唐影正要开口,韩佐立刻截住,「不管我叫什么,你叫我佐哥哥,听到了?」

女孩儿眼珠子转了转,顾盼生辉。

「没有哎。」

「……别调皮,信不信我亲死你!」

啪。

陆离一脚踢过去,「滚回家去。」

「我说陆二,你不能……」

此时,门打开,有女人进来。

一身妖娆如蛇,惊了一干人等。

她的头发全都扎起,整张脸和脖子无一遮拦,上身穿了一件包匈的贴身衣服,黑色,整个肚子都露着,下身一条超级短裙。

大衣挂在她的手臂。

她一手撑在门框上,身体的曲线毕露,看着屋里被震住的人,嫣然一笑,微微地下腰,起身,一个风情万种的扭腰就完成。

「吓到了?」

所有人:「……」

韩佐干咳两声,「梅晓,你也不怕冻死。」

「我冻不死,但是有人看到我这一身会憋死。」

韩佐要笑不笑。

「你疯了?」陆离指着她臂弯里的衣服,「把衣服穿上。」

「我不要。」梅晓把衣服一扔,一屁股坐到陆离身边,抬手圈着他的脖子,「陆二少,我好看吗?」

陆离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你全身最好看的地方是哪儿?」

「脸和胸。」

「那你觉得男人对女人哪个地方最在意?」

「胸?」

「你觉得我有看吗?」

「……」

陆离把她的手给拉下来,「我对你这地方都没兴趣,还会觉得你好看?」

绕了一大圈就为了扁她。

「那要是唐影穿成这样,你喜欢吗?」

陆离:「……」

唐影:「……」

楼景深直接走过来,拿起她的衣服丢在她身上,「穿上!」

「我……」

「你敢说一个不字你试试?」楼景深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湛黑。

梅晓不甘不愿地站起来,把衣服穿起来,大衣长达脚踝,系好扣子,也什么都看不到。

她去唐影那儿,「我要吃饭。」

唐影指着桌子,「自己拿。」

「你给我拿。」说完她去了内屋,屋里有麻将桌,还有台球桌,各种娱乐设施。

唐影只得给她拿进去。

一会儿黎冉也进来,小家碧玉,舒舒服服,挺好看一姑娘,气质也很干净。

「姐姐们好。」黎冉很客气。

「你就是韩佐口中的那个小老婆吧?」梅晓懒懒地回,并没有那么热衷于这个女孩儿的身份。

小老婆这三个字并不是什么好词儿,有时候甚至都不如情人来的好听。

往前一百年,这是骂人的。

但是黎冉也没生气,唇边荡漾着一朵清丽脱俗的笑,「韩少背着我是这么说的么,我还不知道呢,这称呼挺别致,挺不错。」

「过来坐。」对方轻松化解,梅晓自然也表示友好。

黎冉坐过去。

三个女人在里面,三个男人在外面。

梅晓把汤吃完后,给柳如打电话。

「给你二十分钟,到情人湾,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

挂。

站起来脱衣服,还没脱到一半,楼景深进来。

梅晓:「……」

她咬着牙呼了一口气,又把衣服给穿回去。

「我出去会儿,你们玩。」梅晓下楼。

韩佐,陆离,楼景深这三个男人也不会玩特别热闹的游戏,打打球,打打麻将。

他们聚会也就是那样,唐影和黎冉又出去,两人站在走道,看着楼下的热闹。

倒是没想到过年也这么多人来,人满为患。

「黎小姐会跳舞么?」

「会啊。」黎冉轻轻浅浅地回答,「我学过十年的舞蹈。」

「不去跳一跳?」

「不了,我不喜欢这么吵闹的地方。」

「看来是很喜欢韩少,毕竟他爱热闹。」

「互补是两个人最合适的关系。」

唐影没吭声。

她不知道韩佐对这姑娘是什么心态,但是这姑娘对韩佐似乎挺上心,别又是黄粱一梦。

「小花儿。」楼景深在叫她。

唐影进去。

在进去的那一瞬,一个身着很露的妖媚女人滑进了舞池,一瞬间那近乎完美的身材,一瞬间吸引了无数如饥似渴的目光。

唐影没看到。

黎冉看到了,她微微地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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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09 10: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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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先生,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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